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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世 作者:绒月

文案：

不问，天道何寻。 

千年前，神魔同时灭世，千年间竟无一人能再次飞升成仙入魔。是天命，是定数，还是偶然。
 
棺材上的煞气、镇上的古怪、亦或是奇异选取龙女的河神祭…每一次都是故事的背后一条无形的线牵引两人，指向深渊。 

半块玉佩的丢失，将毫不相干的两人搅合在一起，循着线索一一找去，纠葛却愈发深沉。 

相遇，从原点开始。 

世人皆道罗刹鬼因怨而生，戾气祸世，无人知晓，为那人，他愿永世入魔。 

江湖小坑骗×正儿八经玄门子弟

的关键字：

绒月，主角：傅云孤，肖子浔其他：六门各色角灵异、玄幻


第一章 棺下棺-陈宅
　　子时，敲锣的更夫敲响了锣，嘴里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深人静，拴好门户！”
　　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渺远。
　　天黑的阴沉，就连月光影子都没见着，只有零落的几颗星子悬在上头。更夫巡了城里一圈，路经一宅院，隐约有人哭声从宅院深处传出，吓得更夫背后汗毛竖立，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惶恐的喊了一声天干物燥便匆忙离去。手里的竹棒子敲打的铿锵作响。
　　陈家又死人了，真是晦气！怕是惹上了不该有的东西，可怜那小儿还不足四岁。
　　更夫连声叹气，不敢在这附近多作停留，转身去了别处巡逻。
　　此时，陈家大院，门口悬挂两大白色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惨白的光在漆黑的夜里分外醒目，远远看去，照的人心慌慌。
　　宅里的一处别院里，灯火通明，正对大门口的大堂内放着一口漆黑棺材，旁边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跪倒在旁边，呜呜咽咽的往火盆里扔着纸钱，用巾帕不断擦拭着眼角掉落的泪珠，嘴里凄凉哭喊道：“我的儿啊…呜呜…你怎么就死的那么冤，都怪我…都怪我……”
　　“夫人，别哭了，身子要紧，小少爷要是瞧见了，心里怕是也不好受，”旁边的两个丫鬟劝慰着，
　　一阵阴风吹过，拨弄得屋檐下的六角铃铛叮铃铃作响。
　　一名富态的中年男子不停捋着他那山羊胡子，在屋内来回踱步。
　　另一名仆役打扮的老年人出声：“老爷，稍安勿躁。”
　　闻言，中年男子急色不减反增，“这次请来的人如何？别像前几位那样，装神弄鬼。“
　　“老爷放心，这次我让人打听清楚了，这位肖先生是货真价实，驱除过不少脏东西，”
　　管家话音刚落，西南方蓦然发出的极大动静的响铃声震得两人皆是一惧。
　　“来、来了…”陈老爷面色惨白，嘴唇颤动。
　　管家一言不发，身子如筛糠抖得厉害，额头大片汗珠滴落。
　　西南方向的一个小院落。
　　此时院门紧闭，里面交错纵横的布着一张红绳大网将中间的一口古井团团围住，红绳上镶嵌着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密密匝匝，细看之下视觉冲击不小。
　　红绳尽头站着一名身材瘦长的男子，夜色渐深，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中指拇指合拢，牵扯着红绳正中央的一颗银铃，这颗铃铛与其他红绳上的铃铛略有不同，稍大几寸，嗡嗡震动却无铃声入耳，周围的铃铛在它的震动下极有规律的响动，铃声阵阵，不错乱反而像是演奏一曲有旋律的乐曲。
　　院内只有他一人，四周静的吓人，夜风里银铃的响声像是突兀的炸雷，炸的人身上全部的毛孔张开，后背一片发凉，院内还种着几棵桂花树，枝繁叶茂的在夜色里看的影影绰绰，仿佛一个个鬼魅妖怪，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似的。
　　肖子浔没有注意院内的那几棵树上，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口古井上。古井年代悠久，石壁上早已爬满了绿色的苔藓，井口上的划痕斑驳，古朴普通。
　　就在他警惕那口井中时，嘀嗒…嘀嗒，冰凉的东西蓦地落在他颈间，肖子浔疑惑的用手摸去，湿滑的液体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他神色一变，是血！
　　身后有一股阴邪的风出其不意勐地袭来，肖子浔耳尖一动反应迅速的跳开，那股阴风从他身边堪堪擦过。
　　叮铃铃……叮铃铃……阵内的银铃响得更欢实，树上枝叶飒飒作响，震得人耳膜炸雷一片，
　　肖子浔翻手一张黄色符纸，捏于指尖，眼角余光紧随着那股无形邪风。
　　片刻，那股邪风再次卷土重来，肖子浔有了目标，也不像之前那般无防备，有准备的他立即把手里的符纸扔过去，那股邪风像是有意识般的偏离闪躲过去，直接朝另一边方向向肖子浔冲刺而来。
　　见状，肖子浔不慌不忙的又抛出几张符纸扔过去，都被一一都闪过去，几番没有得手，那股邪风像是气恼了般，风吹的愈发强劲，所经之处嘭嘭振动，柱子上、地面上霎那出现了数道细纹裂痕。
　　在一道符纸再一次迎面打来，邪风闪过，不料，侧面一道隐藏的符纸袭上，它闪躲不及，这次被打了个严严实实，符纸和风相撞的同时爆发出砰的一声耀眼火花，凄厉的尖叫刺破空气。
　　邪风开始逃窜，企图逃离这个地方，当它扑到院外时，一阵金光闪现，无形的阵法将它狠狠弹了回去。
　　肖子浔此刻趁胜追击，他跳入院中，手扯银丝，低喝道：“收！”
　　院内的红绳像是突然有了灵性，纷纷聚拢朝着阴风扑过去犹如满天撒网，瞬间将其围住，一阵刺眼的青光过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网中显出了一团模煳的黑色的人影来。朝着来人发出嘶嘶低吼。
　　肖子浔看着网中恶鬼的模样，面色铁青，双眼圆瞪不见眼黑只余眼白还挂着两行鲜红的血，嘴里呲牙咧嘴时嘀嗒流出黑色浓稠的液体，差点没将晚饭吐出来。他干呕几声，连连拍拍自己的胸脯。道：“好恶心，老兄，你长这样也敢出来混？”
　　说完又干呕几声顺带吐出几口黄水。
　　恶鬼：“……”
　　鬼也是要脸的好吗，麻烦给个面子。
　　在恶鬼幽怨的目光中，肖子浔边吐边掏出一张符纸甩在上面，恶鬼吱都没吱一声瞬间就被吸进去，卷缩成一小团子的符纸立刻就掉落在地上，肖子浔上前捡起，抛抛手里的纸团子放进腰带上悬着的布袋里，重新系上去，拍拍身上沾染上的尘土，“收工！”
　　走出大院，有人急急迎了上来，“肖先生，如何了？”
　　说完，他心有余悸的望了望大门虚掩的后院，只一眼，他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肖子浔收起无人时的那套吊儿郎当，故作高深的嗯了声，含蓄道：“已经没事了。”
　　小厮狂喜，连忙赶回内院通知人。

第二章 棺下棺-感激
　　隔日，大厅内，一名青年坐于堂中。
　　青年穿着天青色长衫，衣服垂感极佳，行走之间行云流水，轻飘如云。腰间悬挂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布袋上面镶嵌着三个紧密相连的银铃，看上去与服色格格不入。
　　视线上移，青年的面目俊丽，肤色白皙，生的一派温雅，光坐在那里，顿觉人如画壁，翩翩君子。
　　上茶的婢女忍不住在端茶之际连连偷瞄了好几眼椅子上的人，只觉青年真真好看。论气质而言，一点不像之前那些来府上神色举止隐隐透着高傲的人，反倒像是饱读诗书的书香公子。
　　婢女偷看时，青年似察觉到转头过来朝婢女微微一笑，唇瓣轻启，声若清风：“有劳姑娘给我上茶了。”
　　婢女被逮个正着，脸蛋染上几缕绯红，喏喏告退，一转身，胸腔里的那颗心跳的砰砰作响。
　　瞧见了婢女离去时那少女怀春的眼神，肖子浔心里憋笑不已，面上云淡风轻的端起桌上的茶碗，解开盖子，吹散上面飘浮的浮沫，轻呷一口，顿觉舌尖苦味蔓延，尔后，唇齿留香。
　　好茶，肖子浔心中赞叹，不愧是富甲一方的陈家，家大业大，过得日子也逍遥无比。
　　他放下茶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过辰时。
　　门外传来几个丫鬟小厮的问安声，“老爷、夫人。”
　　陈老爷跨进大厅，尾随其后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被身边的贴身婢女搀扶着。
　　“肖先生这次真是帮了陈家大忙，陈某感激不尽。”
　　肖子浔颔首，“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陈老爷言重了。”
　　落坐高堂，陈老爷道：“这次多亏了肖先生，让我这老宅子才终于得以安宁。”
　　肖子浔淡笑道：“降魔除妖本是修道之人该做之事，不过我这修士免不了俗，还是钱财消灾，我既拿了钱，做好事情也是应当的，陈老爷这番感激，倒让肖某不适应了。”
　　陈老爷摇头，转而叹息：“肖先生是真正的修士，之前是陈某怠慢了你，还请你多多见谅，你有所不知，不是陈某不信你的能力，而是之前差人招来的人全是棒槌，没一个真材实料，前来驱鬼不成，反倒闹得宅内鸡犬不宁，陈某是怕了，听陈管家说起你，我还不信，昨日所见，陈某才知，是陈某有眼不识泰山辨别不出谁真谁假。”
　　棒槌，是民间百姓对那些打着修道旗号实则玩些江湖骗术，没有半点修为法力的神棍称唿，也有些骗子的意味。
　　肖子浔明白陈老爷所说的是指哪些人，他不甚在意，大陆，如今修道风气盛行，各类号称仙家门派的江湖小卒数不胜数，实则每一个都只是习沾点术法的鸡毛小蒜边角而已，真材实料的不多，不乏有真的修道高人，也是极为少见，除了领头的六大修仙门宗是真正的修者门派，其他自立门户的门派都是半吊子。
　　陈老爷有这番感慨也不无道理，毕竟这里只是小小一个卡陵城，地理位置偏远，离修者如云的大城距离不短，此处灵气也不浓郁，少有修者来驱鬼，偶尔寥寥几个来恐怕修为也不高。

第三章 棺下棺-招魂
　　肖子浔道：“陈老爷说的这个，肖某自是不会介意，毕竟，谁有您这样的遭遇，连连遭受三个招摇撞骗的，不信任我也是情理之中，见过我的能力也才能下定论，前几日见你气色不佳，想必是连续几日宅内不宁闹得心神不稳，今日一瞧，气色好了许多，可见昨日睡得还算安稳。”
　　说起这个，陈老爷对肖子浔愈发感激，“这还是要感谢肖先生，帮我宅内恢复安宁，让我心中大石落地踏实不少，昨日才能睡个安稳觉，答应的酬金我已经命人备好，稍后给肖先生的房内送去。现在快到早膳时间，酒菜早已备好，肖先生同我一道去用膳吧。”
　　肖子浔点头，“劳烦了。”
　　话是这么说，他肚子早就饿得不行，要不是等着缓缓来迟的陈老爷，碍着他翩翩公子的良好形象，他恨不得窜到街头巷尾喝那里热腾腾的豆汁儿和刚出蒸笼香喷喷的三鲜肉包子了。
　　话落，陈老爷还是坐在原地，迟迟不肯动身。
　　肖子浔察觉到陈老爷面上的欲言又止，便道：“陈老爷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陈老爷叹气，眼角突然微微湿润。
　　“肖先生法力高深，驱鬼除妖不在话下，你也知道，因宅里恶鬼作祟，使得我陈宅连连死人，就连…就连我小儿也惨遭…。小儿是陈某老来得子，自然呵护备至，内子也是欢喜无比，如今遭此横祸，实在难过，听闻修道之人有一招魂术使得人死魂现叙亲缘，不知、不知肖先生能否让我和内子瞧瞧我小儿最后一面。”
　　在旁一直不说话用巾帕擦拭眼泪的妇人见状，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肖子浔面前，痛哭道：“还望肖先生见谅让我和老爷见见源儿最后一面吧，哪怕是魂魄也行，他还那么小，学话也才刚开始就…就这样没了，呜呜呜。求求你了，肖先生。”
　　那陈夫人行这大礼着实让肖子浔吓一大跳，她身边的婢女急忙搀扶她，口中急道：“夫人，地上凉，您大病初愈，快起来吧。别冻伤了身子。”
　　陈老爷也呵斥道：“阿莲，快起来，你如今这般成什么样子，哪还有什么大家闺秀典范让人看见成何体统，快站起来！你们杵着不动做什么赶快把夫人扶起来。”
　　训斥完，陈老爷对肖子浔道：“肖先生，你看，内子所言其实也是陈某所想，我和我夫人都想念我小儿想念的紧，是真的想要再见我小儿最后一面啊，若是钱财方面，肖先生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加倍付给你酬劳的。”
　　肖子浔不是没有看见陈老爷那眼里的恳求之色，和后面陈夫人啜泣不已的哀伤和悲痛，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道：“令郎逝世有几日了。”
　　陈老爷难过道：“九日有余，因着内子与我舍不得小儿，所以迟迟不肯入葬，非得把恶鬼除了为我儿报仇才行。”
　　肖子浔摇头道：“那这忙，肖某怕是帮不了了。”

第四章 棺下棺-徒劳无功
　　陈老爷愣住，急道：“肖先生不肯吗，陈某没别的好盼的了，就是希望能再见我儿一面，要是肖先生嫌弃酬金不够，我愿出十倍价钱。”
　　听到十倍价钱，肖子浔眼睛一亮，想到那金灿灿银光光的银子喉咙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
　　他强压下脱口而出的好啊，沉沉道：“陈老爷误会了，思子心切，我能体会到陈老爷和陈夫人想念令郎的心情，不是肖某不帮，而是帮不了，常言道，不过头七，人死魂滞，令郎死了九日有余，人死魂离，恐早已投入轮回，无论怎么招魂，也招不回令郎，就算招魂，怕也不是正常的魂魄而是因心中不名执念留守在人间的孤魂野鬼罢了。”
　　一般无辜枉死的人魂魄因怨气过重执念未消可在凡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方才投入轮回之道，再世为人，不过也仅限于此，多停留一日，魂魄的记忆便会模煳，甚至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最后超出停留期限，要么化为虚无消散于人世间，再无此人，要么化为孤魂野鬼，游荡在阳间。
　　陈老爷颓然跌回座位，哀叹：“为何我小儿那么命苦，都怪之前没有早早找到肖先生这等高人，要不然…要不然就可以再见我儿最后一面了。”
　　语落，陈老爷一朝之间泪眼朦胧。
　　陈夫人在肖子浔说招不回来时，哭嚎一声晕了过去。身旁的婢女手忙脚乱的将人搀扶出去，去找郎中诊治了。
　　“肖先生，前面便是偏堂，饭菜都已经上桌，先生只便入座即可。”领路的陈管家道。
　　“多谢陈管家替我带路了。”肖子浔谢道。
　　“这是我该做的，老爷痛失幼子，不能亲自同您用膳以表感激之情，还望肖先生见谅，”
　　“不碍事，不能帮到陈老爷的忙，我也深感愧疚，毕竟天下父母心，谁都视自家子女如珍宝。对了，既是幼子，那陈府还有位大少爷吧。”肖子浔问道。
　　“肖先生说的不错，老爷确实还有位长子，是大少爷，前两个月陈府刚迁来不久就外出经商去了。前几日接到老爷托人捎去的小少爷过世的书信，现如今正在来回赶的途中了。”
　　原来如此，肖子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陈府迁来这处宅院之前，宅院可有发生什么像这两个月来出事的人一样投井出事的事情。”
　　肖子浔问起，陈管家不禁叹气，眼神也黯淡许多，
　　他摇头：“没有，此处宅院是陈家老宅子了，是老爷祖父留下来的，年轻时老爷在寻城经商，在那里有了固定的家业和根基，只是老年将至，思及童年过往，想到祖父生前，便想返回老家住宅，安享晚年光阴，毕竟，像我们土生土长的人，终归还是习惯于落叶归根，无论飘零到何方，到了晚年，还是会想回到家乡。没想到，家业人口全部搬迁过来，不过两个月，便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属家门应遭受此灾难，”
　　“可怜小少爷，还未满四岁，就让老爷和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平日里府中的丫鬟婆子哪个不是喜爱小少爷，都是看着长大的，可人说没就没了，夫人更是朝夕之间就病倒了，大少爷回来，要是瞧见老爷夫人如此伤心，恐怕也会难受不已。”
　　管家连连叹息，手背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他也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那孩子机灵，对谁都和善，即便是身份低微下贱的仆役也是毫不吝啬的甜甜一笑。
　　“其实也都怪我，要是在前几日就能找到肖先生，恐怕老爷夫人也就能见小少爷最后一面了。”

第五章 棺下棺-古井
　　见管家如此伤心难过，可见那小少爷的份量在陈府人心中是多么重要，肖子浔安慰几句，便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
　　“管家节哀顺变，既然还有位大少爷，肖某便劝告几句，这几日还是不要进府中为妙，毕竟府内连死几人，虽然恶鬼已收，不过怨气犹存，沾染了总归是不好，叫您家大少爷多等几日再进府中，待我再做场法事化解一番，这里是几张镇宅驱鬼的符纸，你命人将府内大大小小的院子门前都贴上一张，特别是古井后院的大门上多贴几张。驱驱鬼气。”
　　“是是是，我一定按照肖先生的照办，”陈管家忙不迭的接下应道。
　　用完了陈府精心准备的早膳，肖子浔心满意足的返回了陈府的客房里，只待晚上为陈府做场法事即可。
　　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陈旧的天花板，肖子浔心中总有了空缺填补不上，可又理不出个头绪来，左思右想，肖子浔下床，去了昨晚收鬼的后院。
　　破旧的院门上早已落了锈迹斑驳的锁块，上面还贴着管家按照他吩咐办的几张驱邪符纸，张望四下无人从这里经过，通往后院的小路上有许些没有打理过的枯黄杂草。远远看过去，这后院与前边的院落一一不合，倒像是多年无人居住的荒野小院。
　　虽是白天，什么事物都看的清清楚楚，可自从后院这处闹鬼之后，府中仆役鲜少有人来这里，光是靠近半分都吓得脸色发白，休养半日才能缓过神来。
　　肖子浔走近，院门上的锁是开着的，他轻轻一推，门边开了，里面如昨晚上所见那般，只有一口苔藓斑驳的古井，周围栽种着几棵桂花树，可能鬼气还存留的缘故，一踏进院内，就觉后背发凉三分，比院外温度更低一筹。
　　肖子浔毫不在意走进院中靠近那口古井打量，恶鬼已除去，可他心里始终有块石头压着。陈府一处后院闹鬼，鬼也是从这后院中捉住，一切都是顺利成章，让肖子浔想不通的是鬼的出现位置。
　　对，就是鬼出现的位置。
　　肖子浔脑海里电石火光闪现这个问题，思路顿时豁然。
　　陈府一开始死人是刚搬迁过来几日后开始的，死的第一个人是个年纪尚小的仆役，陈府安顿老宅，免不得府中大大小小的房屋要重新打扫冲刷一番，需要清水扫除，水源都是从宅中西南院中的井中提水获取，因为陈宅早年立房屋就是在西南，宅子不算大，人口少，就只打了一口井提水供用，后来因为生意做大，逐渐扩展宅子面积，买下了宅子周围其他的土地和宅院，
　　这闹鬼的后院大概也是在扩展的范围之内，陈老爷年少聪慧，搬去大城发展，祖父在老宅安享晚年直到逝世，他老年将至，才搬来旧宅，并不知道府中还有一荒废的院落古井，仆役大多也是听从管家吩咐从西南院里提水作府中用，第一个死去的仆役是当天傍晚路过此院瞧见院中有井，古井并未枯竭，井水仍在涌现，恰好厨房要水洗食材，他便顺便提桶准备从这口古井里打水，厨房里的人等了半响都未见仆役提水而来，只当是偷懒，不料，晚上和他要好的一名仆役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管家，那名仆役死了，摔到古井里淹死了。

第六章 棺下棺-古井怪事
　　管家诧异，率人和前来报告的人带路来到后院，只见古井旁掉落一个木桶，打着火把往古井里一瞧，里面泡着那人的尸身。
　　他命人打捞后，只当是意外事故处理，让人好生处理，买了棺材便安顿了。
　　开始时，管家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不出几日，府中又有人死了，这次死的是个厨娘，住在离着院不远的屋里，和她同住的还有另外一位烧火的婆子，厨娘死的地方不是其他地方，又是在这口古井里。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呢。
　　管家在府中第二个人死在井里时，心中已经开始对这个古井起疑，他命人把这后院大门上锁，让府中人不要靠近这里。
　　可惜，后面几日还是有人陆续死去，死在这口古井里，待他匆忙赶过去的时候，院门大开，门上的锁被人为砸开，仆役们已经把尸体打捞上来，望着那被井水泡的发白的尸体，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后背徒然发冷。
　　和他同住一屋的小厮早已面无血色，吓得哆嗦打颤，述说着那人死的当天事情经过。他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对劲，老是往这院子的方向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他看见了疑惑，也没问，没想到后半夜，他睡得迷迷煳煳，忽然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僵硬笔直的人影，吓得顿时瞌睡虫全跑光了，他认出那是同住一个屋的阿牛，他试着叫他几声名字，那人没有反应，反而呆愣愣的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心中好奇心顿起，便爬出被窝，跟在后面，叫他名字。直到来到这后院附近，他才发觉这是刚死过人的那个院子，他心中害怕极了，跑过去拉那人的手要他回去，只是一握住他的手，他顿时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那人的手没有一丝温度，冰凉的像是死人身上的体温，那人正好僵硬转头看他，那双眼睛，死气沉沉，黑的瘆人。
　　吓得他三魂七魄差点出窍，大叫一声瘫软在地，傻了一样瞧那人搬起地上的石头重重砸开院门上的锁，头也不回地像是受蛊惑一般跳进古井。待他反应过来，汗湿一片，耳边有凉风吹佛，他才恍然觉得身子发冷，连去往古井里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去叫人。
　　听过那名仆役的述说，管家这次彻底相信，后院有鬼！
　　后两个月，像是证实了他心中所想，府中又断断续续死了两人，死法和前几人一样，跳井身亡，陈老爷早在管家那儿听说了事情原委，早年在大城闯荡，什么妖魔鬼怪他没见过，当机立断就让管家找人驱鬼。
　　可惜，这座小城偏僻，灵气稀薄，鲜少有真本事的人来这里，连连找了几人都是玩些江湖骗术的人呢，孤魂野鬼能收几个，碰上真正厉害的保住命都是问题。
　　好几次，管家找来的人，来时趾高气扬自认为修为高深，走时屁滚尿流连酬金都没要就吓得跑路，有两个还惨死在古井里。
　　他还少不了要自己掏钱买口薄棺材让底下人葬了。

第七章 棺下棺-超度
　　事情没有朝预想中的顺利解决，反而越演越烈，陈府在接下两个月来连连死人，几次都办丧事超度，门口白灯笼、白绫都没来得及摘下过就立马又有人死去，搞得附近远近闻名，周围离得近的人家都怕沾染晦气纷纷变卖房屋离陈宅远远的。
　　陈老爷也是为此愁白了头发，管家也着急不已，为了招到有能耐的人，把酬金翻三倍，可惜还是无人能除恶鬼。
　　如果说是死的是府中奴役，陈老爷尚可焦愁几日，可最后死去的是他和陈夫人的心头肉，陈小少爷。
　　这噩耗不亚于是压倒陈老爷极度焦灼和恐惧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老爷大发雷霆，赐死了看管小少爷不周的几个丫鬟奶娘，将酬金提高了十倍，誓要将邪物除掉，陈老夫人也因着打击病倒，整天以泪洗面，神志恍惚。
　　最后才等到了肖子浔。
　　肖子浔从来陈府起，知晓了事情的始末，死人地点都是古井，除鬼的人一般都会把视线转移到这口古井上面，肖子浔也不例外。
　　哪处出了邪祟，死人的必定是那处邪祟经常出没的地方，有些地方闹鬼、死人，死者大部分都是受鬼的怨气影响，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按照死者生前的死法死去，有些吊死鬼便是喜欢让人和它们相同的死法，让人用绳子在它们生前死去的地方上吊，水鬼亦是如此。
　　陈府连续有人投井身亡，只要是修道之人，无论高低，一般会联想到作恶邪祟生前可能是投井而亡。从而把关注点放在古井上，
　　肖子浔也是，从一开始他就用术法探过古井周围包括井底，并未发现任何不干净的气息，心中疑惑，却不敢大意，捉鬼时也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上面。令他惊讶的是，恶鬼不是从井中出来，是从院中房梁上现身。
　　肖子浔一边沉思，再次双手捏决使出术法探了探古井周围，仍然没有收获。
　　可能是他多虑，恶鬼或许是对古井有执念才把人推进井中，而非死去之地。
　　肖子浔转身离开了院子，待他关好门后，没有注意到，古井的边上忽然冒出一层黑色的血水，井口之中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
　　夜晚，陈府里灯火通明。
　　大厅堂中，摆放一口漆黑的棺材，下堂，是三四口棺材陈列摆放。其中上堂的是陈小少爷，下堂是府中未来得及下葬的仆役。
　　肖子浔让陈老爷让人把棺材全部搬至堂中，好齐齐超度，其实之前来的那几位修者早已超度过，不过陈老爷不放心，那几个人到最后知道是神棍之后，陈老爷便觉得他们做的法事全部都是假的。这次来的的肖子浔才是真正的驱除了恶鬼，有真材实料的，便劳烦他再重新全部超度。
　　肖子浔也不多说，直接就应下来。
　　此时，堂中几人身穿丧服，围在棺材前烧纸钱，呜咽之声不绝于耳，大多是死去之人的平日里交好的人或亲人，陈夫人本来要送小儿子最后一程，奈何她白天受的打击太大，伤心过度连床都下不了了。

第八章 棺下棺-风吹草动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面露悲戚之色，堂中愁云惨淡的氛围压抑至极，肖子浔站在堂中摆满祭品的长桌前，桌上放着三个香炉和一古铜小火盆。
　　肖子浔脸上的表情平淡，不喜不怒，平和的表情在各异神色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一把香，分三份点燃插入香炉，随着香烟袅袅升起，肖子浔翻手掏出一张三指宽的符纸手挥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便有青色的火焰从纸尾冒出缓缓爬上来。
　　将燃烧着的符纸扔到火盆里，肖子浔双手同时快速的从燃烧的香烛里挨过点过，再抬手时已是一撮香灰在指尖，肖子浔嘴里念着往生咒，边把香灰均匀的洒在桌面上成一个奇特的符，肖子浔划破指尖，不多时，殷红的血珠从指尖钻出来滴落在香灰上。
　　“安！”
　　血珠落在香灰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之后，肖子浔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桌上的香灰像是全部有了意识，腾空而起，在空中飘浮着，肖子浔手一拢，全部的香灰便聚集在一起，落在火盆里，恰好盆里的符纸燃烧完毕全部混合在了一起。
　　法事做完，肖子浔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台上熊熊燃烧的白烛，嘴里默念：一切走好，生人勿念，望你们心存善念，不要被怨气所影响化成恶鬼，早日投胎，来世找个好人家。
　　陈府里今日做法事，前面的院子皆是灯火通明，哀泣成群，后院里就极少有人走动了，因着连续府里出了不吉利的事情，府中的下人们心中都害怕的紧，不敢夜晚出门，除了去伺候自家主子不得不守夜，其他人都是老实的待在自己屋里，就连厨房里的下人现在做事都要在厨房后院里烧上几张纸钱，愿那些死人的下人不要阴魂不散来拉替死鬼。
　　陈夫人院中，屋里点着灯，透过薄薄的窗纸依稀看到几个伺候的丫鬟围在床边，陈夫人痛失爱子虽不能去堂中送完最后一程，但躺在床上憔悴不堪呜呜的哭着。伺候的人皆是劝着。
　　门前两个守门的小厮相看一眼，摇头叹息不敢多言，其中一个听着里面陈夫人的哭声，只觉瘆人，心慌的厉害，他有个毛病，越心慌就越想上茅房。
　　这下毛病犯了，尿意涌上来，他朝对面的小厮说了声：“李子，你先守着，我去趟茅房啊，等会儿就回来。”
　　“王二哥，我一个人在这里怪害怕的，你可要快点回来啊。”李子缩缩头道。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好怕的，前面不是正有老爷请来的肖先生做法事吗，现在恶鬼都除了，别自个儿吓自个儿，我马上来。”王二丢下一句便匆匆跑出去了。
　　李子点点头，拉紧了身上的棉袄，看了看天，
　　夜深人静的，天空中的星子没几颗，只有半边月亮明亮，忽隐忽现躲在云层里，夜里的风唿啸而过，屋里陈夫人哭噎的声音隐隐传来，哭的他心慌慌，他一个人站在外面，也不敢左右打量，只能期盼着王二快点回来同他守着也好有个照应。

第九章 棺下棺-途生
　　李子站在门边，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门口方向，企图看到王二的身影，让他心安几分。
　　桀桀桀桀……
　　明亮的月光被浮云掩盖，周围景色一下子黯淡，不时还有夜风吹拂草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配上屋内陈夫人那凄惨幽怨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得格外诡异。
　　李子站立难安的搓着手，奇怪，他怎么感觉周身的温度一下子变冷了很多。
　　正当李子自我催眠时，门口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谁！”李子大喝一声。
　　定眼望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李子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大惊小怪。
　　“呜呜呜呜…”
　　幽怨的哭声再次响起，像是响在对面又像是回荡在耳边似的，李子的心颤了颤，刚才还觉得平常的哭声此时在他心里莫名形成一种恐惧。
　　他刚想推门进去屋里看看情况，就瞧见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李子心一紧，随即紧张喊道：“王二哥，是你吗？”
　　由于月光被乌云掩盖，夜色浓重，李子并没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隐约看得出是个人站在那里，李子想当然的以为是王二上完茅房回来了。
　　只是他喊出名字后，那人影动了动，没走过来。
　　这使得李子更害怕了，他咽了咽口水，招手冲门口那人道：“王二哥，是你吧，别玩了，你吓死我了，快过来。”
　　那人影还是不动，反而转身朝门外走去，李子急了：“王二，你去干嘛！快过来啊，你知道我胆小，别吓唬人。”
　　“过来。”粗粝的声线发出。
　　黑煳煳的模煳人影伸出惨白的手腕朝李子招招手。
　　听着声音是王二的，李子放下心，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埋怨道：“真是的，王二哥，说了我不禁吓，你干嘛、哎，你去哪啊，快回来，我们还要守院子呢。”
　　眼看就要碰到那人，人影忽然朝外跑了，李子吃了一惊，想也不想就追出去。
　　“王二、王二，你快停下，你去哪里啊。”
　　李子跟着那道人影跑了半天，没注意到他跑的方向，等他瞧见前面的人终于停下来，他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喘了几口气，他气恼的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道：“你跑什么啊，死王二，这里是哪里，你跑这里来干嘛？这里是……”
　　月亮这时从云层里探过头，微弱的月光洒下来，照亮面前的景物，李子才注意到，他们所站的地方不正是府上闹鬼的那个后院吗。
　　他头皮勐地炸开，全身的汗毛倒竖，他双腿瞬间就软了，颤巍巍的打着颤道：“王二、王二哥，你来这、这里做什么。”
　　“桀桀桀桀…”
　　阴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人勐地一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粼粼的鬼脸，眼眶里空洞洞的，诡异的嘴角弧度大张大合，顷刻间就张开大嘴，嘴里锋利的锯齿伴随着浓郁的恶臭袭来。惊得李子大声惨叫。
　　“啊！啊！啊！”
　　堂前的肖子浔倏然抬头。
　　“鬼、鬼啊！！！救命！救命！”凄厉的叫声从远至近接近。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冲着大厅跑来，惊扰了里面的众多人。

第十章 棺下棺-变故
　　“怎么回事，王二发生什么事了，”陈管家听到动静询问道。
　　“管管管、管家，有有鬼啊！鬼啊，吃人了、吃人了，后院…后院……”
　　那名小厮面色惨白，汗珠密密麻麻的覆盖了他整张脸，他看到大厅里的众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瘫软到地上，话都说不完整。然后裤裆一湿，居然当众尿失禁了。
　　刺鼻的骚味在空气中蔓延，围着的人通通捂着鼻散开，本来安静的大厅因为这话顿时炸开，人群里慌乱骚动一片。
　　“鬼、鬼又出现了，啊啊啊……”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陈管家，怎么办，鬼吃人了，我们要不要跑。”
　　“好可怕，怎么会这样，鬼不是抓住了吗？”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在这宅子里住下去了，迟早下一个就是我…”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又死人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就像在沸水里沸腾般搞得有些胆小的奴仆心慌意乱，陈管家连连呵斥几声都不见效果。
　　“都安静！”
　　具有威慑力却并不大的声音穿刺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膜，使得那些被恐惧支配瑟瑟发抖的人仿佛得到了镇定般瞬间安静下来，大厅里登时静的吓人。
　　肖子浔径直快步走到那名说有鬼的小厮面前道：“你说有鬼，可是在我昨日收鬼的院子里看见的。”
　　王二认得眼前俊雅的青年是府上请来驱鬼的肖先生。
　　他因害怕不停发抖吐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的点头如捣蒜应和着肖子浔的话。
　　“对、对对、”
　　王二这人看着胆子大，其实比谁都小，刚才他去上完茅房回去，就看见李子飞奔出院子冲前面喊王二的名字，他纳闷极了，他就在这里，李子叫谁呢。
　　见李子神色有异，他不放心追上去想拉住李子问个清楚，却注意到李子跑的方向不对，不就是陈宅总是闹鬼的那处院子吗。
　　他心里打起鼓，联想到前几日死的小六他们，总觉得是不是又闹邪，他害怕至极，可又担心和他关系最好的李子，便硬着头皮想要救人。
　　没成想，他追到院子里的时候，碰巧看到里面有个”怪物”正死死咬着李子的头颅，月光下鲜血喷涌而出溅落一地，吓得他三魂七魄顿时出窍找不着南北，屁滚尿流的跑开，疯了一样大声吼叫。
　　“果然。”肖子浔皱眉。
　　一旁的陈管家听到肖子浔那略显沉重的话，心提的老高，急忙道：“肖先生，你看，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说完，还未等肖子浔反应过来就急急拉着人往后院跑去。
　　“什么？等等…我…”
　　堂中的人见肖子浔被陈管家拉走，本来就害怕的情绪一览无余，不敢再独自待在大厅中，总觉得没高人在身边没有安全感，也纷纷随着陈管家他们而去。
　　陈管家拉人风风火火的到后院，只见院门上的符纸早就烧焦，院门大开，阴风阵阵，一靠近就使人全身发冷，阴气浓重至极。
　　肖子浔乍一看顿觉不好，看这情形，里面的邪物绝非普通的鬼魂，而是最凶最难收拾的厉鬼！

第十一章 棺下棺-厉
　　俗话说，人分三六九等，鬼亦是如此。
　　寻常的鬼魂因阴煞气浓重为三等，分别为恶、凶、厉。
　　恶鬼乃是最低等的鬼魂，怨气是根据死前的不甘和积怨累积而成，此等鬼魂煞气一般浓而不重主要靠吸食生人极度丑恶的怨念贪欲而增长修为，凶鬼更胜一筹，而厉鬼则是煞气最为浓重的，此等鬼不仅靠吸食人的精气还可食血肉，是鬼魂中尤为凶残的一种。
　　今日让他倒霉碰见，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福的是厉一般都结有鬼丹，收服了它自然可以得到鬼丹助长修炼。
　　祸的是对付寻常恶鬼，肖子浔绰绰有余，此等大凶邪物，一时还拿不准，关键是他现在什么东西也没带，两手空空！
　　众人愣神之际，身后的院门砰得一声紧紧关闭。
　　他们这才看清院中景象，此刻，院中盘踞着一团墨红色”怪物”，无数的像是人剥了皮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样的红滟滟的长条植物从那井口钻出，随着枝条的冒出还伴随着黑色的血水咕噜咕噜响动覆盖在枝条表层，在清晰的月光下，乍一看，枝条赫然就是腐烂的血肉组织而成，散发着浓烈的恶臭，而最中间的那庞大的墨红色也开始桀桀桀桀的怪叫着，它的整个身子都被黑雾掩盖，身形呈半透明飘浮状。
　　唯有中间那双红的发亮的眼瞳突兀的镶嵌在黑雾里，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凝视，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到寒颤。
　　“啊！！！”
　　旁边的一个打着灯笼的仆役勐地惨叫出声，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条触手从他的脚跟钻进皮肉里顺着筋脉而上在他的背部形成了一个长条的隆起状，在他痛苦到扭曲的狰狞表情，和不停嘶嘶低吼声中，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化成了一副白骨架子，衣衫悄然坠地。
　　此等恐怖景象就发生在眼前，围观的人所受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他的惨叫就像是拉开了血腥的序幕，不一会儿，院中就接二连三的发生惨叫声，此起彼伏。敲打着在场所有人那脆弱的神智。
　　有的人开始惊恐起来，有的人大吼大叫拼命的往外冲想要离开这个鬼院子，不料，房门就像被铸成了坚硬的铁块，任由他们如何拼命的推拉和捶打都纹丝不动，怎么也打不开门。
　　陈管家在惨叫声中吓得六神无主，他下意识的就寻找刚才同他们进来驱鬼的肖子浔。
　　不料，他一回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人呢？！
　　原本肖子浔所站的位置空空如也，不远处他眼中高深莫测、拥有高人风范、器宇轩昂气质的肖先生正在四肢并用地努力…爬墙？
　　灵活的闪躲迎面而来的触手，肖子浔听到下面不断传来惨叫的声音。同时不放慢速度的继续向墙头爬去。
　　他现在身上什么法器也没有，只有几张法力中等的符纸，根本不够对付眼前的厉，此时走才是上上策，等他回他在陈府所住的屋内拿到法器才有把握收服厉。

第十二章 棺下棺-爬墙
　　下摆传来拉扯感，陈管家一脸惊慌的扯住肖子浔的飘荡的衣服，求救道：“救命啊！肖先生，救救我们。”
　　用力扯回握在陈管家手里的衣料，肖子浔无奈道：“陈管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眼下我救不了，我现在什么东西也没带，也使不出来什么真本事，等我回去立即就赶过来收了这厉。”
　　肖子浔好说歹说，一边想趁陈管家不注意拽回自己的衣服以便他好爬出去。
　　厉所布下的结界墙角薄弱，凭他的灵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冲破，这厉也不知道修炼了多久，所蕴含的怨气惊人，正面对上，肖子浔绝对逃不出去。
　　可惜，人在极大的恐惧和慌乱中完全不具备思考的能力。
　　陈管家面色如土，看着身边护着他的一个奴仆硬生生被枝条拖走，惨叫声过后成了一堆白骨，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心里就一个念头：肖子浔可以救他们。
　　“肖先生，救命啊。”
　　“救命啊！”
　　“啊！我不要死，呜呜，救我。”
　　混乱的人群瞄准了管家和肖子浔所在的方向，全部蜂拥而至来到肖子浔的脚下，挥手抓住他的衣角，希望获救。
　　“哎…那个、等等、放手放手，别抓啊，我现在实在没办法救你们，要救等我拿回真家伙再说！”
　　肖子浔颇感无奈，下面那么多人齐齐拉扯他，他身形不稳挂在墙上摇摇晃晃，更甚者甚至还抓住他的裤子，幸亏他裤腰带系的结实，差点裤子都被拽下去。
　　人群都聚集在肖子浔这里，厉的旁系枝条闻到活人的气息全部向这边爬来。
　　围在外面的人一个个惨叫，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倒下化成白骨。
　　仆役们都疯狂了，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们顾不上面前可怕的枝条，全部不要命似的学着肖子浔往墙上爬。
　　这个院子的墙又高又窄，肖子浔一个人吊在上面还好，七八个强壮的男子齐齐都爬上来，肖子浔反倒一口气没提上来被人从上面挤下来，一屁股重重落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一个腐肉枝条瞄准他的空隙就又快又准迎面打来！
　　肖子浔眼疾手快的摸出一张符纸扔过去，符纸与枝条相碰撞发爆发出明亮的火花及震耳的巨响，几条被灵符打得粉碎。
　　其他的枝条一看，纷纷向他这个方向爬行聚拢过来，张牙舞爪的想要吞噬他的灵力。
　　肖子浔瞅准时机接连扔了好几个符纸，一边闪躲，一边抽出匕首砍断缠住他脚腕的枝条。
　　他的行动无疑是给了慌乱中的人一个明确的安全躲避之地，其他惨遭毒手的几个人慌张的跟在他身后，借着肖子浔高超的能力好躲避枝条的攻击。
　　肖子浔躲得辛苦，身后跟着尾巴，尾巴所吸引过来的枝条他又不得不防，简直是苦不堪言。
　　闪躲之余，肖子浔也不忘思考怎么从这里逃出去，虽是这样想，动作却不慢，连连从身后掏出符纸。
　　他现在身上一共带了十八张灵符，撑不了一会儿，离他们不远的厉的本体还矗在原地不动，缓慢吸收着刚才死去之人的精气。
　　一张、两张、三张……
　　“哎哎，肖先生！”被肖子浔不经意抓住的仆役惊慌大喊。

第十三章 棺下棺-青年
　　“噢噢，抓错了，不好意思。”顺手一捞到东西就往外扔，一不留神拽住躲在他身后的人，肖子浔连连道歉。
　　看到肖子浔没再向它们扔出它们害怕的灵符，腐枝无忌惮的再次涌来。
　　肖子浔眉心紧蹙，双手翻转，片刻之间从手心处凝结出耀眼的青色光芒袭向对面。
　　被光芒波及到的腐枝瞬间化为灰烬，肖子浔身后的人见状全部发出惊唿声，他们有救了！
　　只有肖子浔神情没丝毫好转，他这只是权宜之计，实在没有灵器的他不得已用灵力反击，可他灵力有限，仅能维持一炷香时间。
　　肖子浔正在抵抗腐枝的侵扰，那边的厉吸收完刚才吸食活人的精气，就看见肖子浔正用灵力对付他的分手，不由勃然大怒。
　　桀桀怪叫便飞速冲过来要把肖子浔撕碎吞噬。
　　瞅着厉扑过来，肖子浔眼神一闪，准备翻转手上戴着不起眼的一个珠串时。
　　空气中传来强烈的波动伴随凌厉破风声，一道呈现青蓝色的光矢迅速截断了厉的去路，生生刺入厉的魂体中，厉还来不及反抗，就发出扭曲刺耳的声音，冒出一股灰烟随之化散。
　　事情来得太突然，陈管家及众多仆役还没反应过来皆是瞠目结舌，他们还处在生死边缘中没回过神，结果不知从哪里来的光矢一下子就把厉鬼轻而易举的就给解决了？
　　肖子浔也是微诧异。
　　居然是青蓝色的灵力，大陆修仙者众多，灵力颜色也是随着修为的提高而改变，其中黄色乃最低等，依次是青、蓝、紫、青蓝、青紫等，按照颜色来判别修为的高低，这出手的人看来修为真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顺着灵力发散的方向望过去，肖子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
　　头上明月清风，身下衣摆飘飘，身后的月光为他披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神光之中，神圣地不可一世。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老爷率领几名管事和小厮打着灯笼冲进院门，瞧见一地的血迹和骸骨，惊骇之色顿显。
　　众人回神。
　　屋顶上的有人飞身下来，缓步向他们走来，手一张，红色的鬼丹嗖得漂浮在他手心。
　　待他走近，他的面容才展露在众人眼底。
　　男子身穿窄袖白衣，内衬黑色服色，剑眉冷眸，鼻翼挺拔，薄唇微张，还带有一双颜色极其浅淡的琥珀色瞳，望着你时，都能感受其中的浅薄淡意。
　　这样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艳羡。
　　只觉得他的脸生的极为不凡，望一眼便能使人牢牢记住，永生难忘。
　　他周身气势如海，浩瀚广阔且波澜不惊，很难想出他是个泛泛之辈。
　　陈老爷早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他一眼就看到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惊异道：“逍遥氏？！”
　　青年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款式别致，形状宛如一青叶，玉面光滑，流转之间仿佛隐隐一丝白光游走其中，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费十四章 棺下棺-逍遥氏
　　独特的标识，陈老爷那眼力见自然认得那是逍遥氏独有的宗徽。
　　说起各门宗的来源，还要从三千年说起。
　　三千年前，神魔同时灭绝，无人能找出他们消失的原因，并且，在后来的几千年中，竟然无人飞升成仙，没有神明福佑的人间和压制的妖魔鬼怪，使得不少邪祟和精怪肆无忌惮的来到人间，肆意横行。
　　幸而，物有正反，有邪便有正，即使没有天神那无边的神力，人间一些有慧根的人自行修炼，出现了无数的修仙者，压制截杀了不少侵扰人间的鬼怪，并且，自立门户，称为仙门修者，被百姓视为人间的神明，一度想要修道成仙。
　　一时间，号称仙家门派的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最后在一场修者大战中才形成了以六大门派为首的修仙门宗，分别是曾氏、张氏、魏氏、逍遥氏、罗氏、宋氏。
　　历经千年的发展，已经是人间最具声望的修仙名门。
　　成仙，可以长生不老，可以拥有无边法力，可以逍遥天下纵观六界景色，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
　　因此，六大门宗是凡间许多修道者向往之地，挤破头都想要称为名下的弟子、门客。
　　一旦拜入六大门宗，都会赐予他们门派独有的宗徽，门派不同，代表的标识不同。其中，逍遥氏衔叶，罗氏红砂，宋氏青木，魏氏鸿羽，张氏墨铃，曾氏翎石。
　　想清楚来人的身份，陈老爷当下就颔首道谢：“陈某不识，仙人是逍遥氏的人，看来我这宅院的恶鬼，应当是刚才仙人出手解决的。多谢。”
　　只要是六大门派的人，都当得起仙人二字。
　　陈老爷如此客气，听到他说来人是逍遥氏的人，周围的仆役都露出或艳羡或惊讶或狂热的目光来。
　　竟然是逍遥氏的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修仙门派，要是不小心入了他的眼，那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拜入逍遥氏门下，哪怕是个记名弟子，也好过当个普通人。
　　霎时，许多人看青年的目光中充斥着狂热的崇拜和尊敬。
　　多人注视，青年并未目光斜视半寸，对陈老爷亦颔首点头，道：“无妨，我只是路经此地，发觉这处怨气冲天，鬼雾浓重，便赶来窥探是何邪物，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厉鬼出世，府上怕是元气大损吧。”
　　陈老爷哀叹点点头，“仙人所言甚是。”
　　青年欲开口再言，一道和煦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开口。
　　“啊，原来是逍遥氏的人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刚才多亏了道友出手相救，不然肖某刚才一定会折损在这厉上面，多谢多谢。”
　　肖子浔冒出来笑眯眯的拍拍青年的肩膀，青年的眉头微动，不语。
　　看到肖子浔，陈老爷惊觉自己把人完全忽略了，许是见到逍遥氏的人太过讶异，全部的关注点都投在青年身上，对肖先生实在是不敬，虽说实力不如正派名门，好歹是他请来的，帮他解决不少问题。
　　陈老爷连忙道：“这位肖先生是我请来驱鬼的，也多亏他帮我解决了府上的恶鬼，仙人你…”
　　话说一半，肖子浔打断道：“也没什么，陈老爷不必介怀，我和这位道兄萍水相逢，也算有缘，你说对吧。道兄。”
　　肖子浔朝青年挑眉笑笑。

第十五章 棺下棺-四棺
　　青年仍旧不语，只是转身对陈老爷道：“厉鬼魄体虽毁，本体犹存，只待养精蓄锐，十几年后又会破土而出，出来害人，我还需要将本体烧毁度化。”
　　陈老爷大惊，“仙人这话是说厉鬼还未除尽？”
　　青年简洁道：“不错。”
　　肖子浔也有此意，事出必有因，之前他完全没有捕捉到厉的气息，只抓到几只恶鬼，他猜想可能那几个恶只是厉的傀儡，游荡在陈宅害人，为它提供生人精气供它所用，壮大其自身修为。这也是他之前不安的症结所在。
　　陈老爷有礼道：“仙人能为我铲除府中厉鬼，陈某感激不尽，只是现在夜色渐深，时间不早，我府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晚上也劳困不已，看仙人脸色，也是长途奔波，想必也有些乏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折腾不了太久，还请仙人不如在府中休息一晚，明早再做法事，你看如何？”
　　青年稍一思量便答应下来。
　　陈老爷挥手招管家过来让他安排客房，管家得了令，又知道来者的身份不凡，不敢怠慢，当即准备亲自带人去府中最好的客房。
　　肖子浔此时道：“不必劳烦管家了吧，我看我住的屋子旁边还有空房，离这里也最近，现下不早了，多走些步也乏，不如我带人过去吧。”
　　管家想也是，肖子浔与仙人同为修道之人，自是有很多话题可聊，自己带人去反倒路上无话可说，再加上他旁边的奴仆一个个看青年的眼神太过热烈，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们心里打什么主意。
　　套近乎对陈府有益，惹得人家不快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侧头询问男子的意见：“仙人你看……”
　　青年道：“我随意就好，不用劳烦府上太过费心。”
　　得到确认，肖子浔抬步走向青年，笑呵呵道：“那我们走吧，”
　　青年淡淡扫了肖子浔一眼未作言语。
　　尔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次日清晨。
　　陈府上来了逍遥氏的人这事儿不知怎的传开了，在这小小的卡陵城，修仙者并不多见，不过对于修仙者的敬仰比起那些繁华大城丝毫不弱，一大早，城里有名望的富甲员外都堵在陈宅门口打探虚实。
　　府外热闹非凡，府内冷清至极，那口古井院落里里外外站满了一大群府中的人。
　　几个壮实的家丁扛着铲子锄头挖开了院子里的古井，连带着周围的一大片泥土一并撬开，直到掘地五尺，才看到土地下有个黑色的木头露出来。
　　看到底下有东西，家丁们奋力又往地下挖开几米，不多时四口大小不一的黑棺露了出来，坑下的几人抬手合力把几口棺材全部抬出来。
　　棺材上的漆已经在泥土里深埋多年被腐蚀的七七八八，沉淀了岁月的痕迹。
　　两个家奴搀扶着的陈老爷看到这几口埋在他宅院的棺材眼里满是震惊和讶异，旁边府上的多人见状更是议论纷纷，几个丫鬟妇人胆子小些的见着死人棺材就吓得直哆嗦。
　　毕竟，触碰到死人棺材在民间，那是极不吉利和晦气的。

第十六章 棺下棺-入魇
　　见着这几口棺材，白衣男子并未出声阻止家丁们继续挖下去，陈管家瞧出了他眼底的沉稳，挥手让家丁继续往下挖。
　　再深挖一尺多，土里再次冒出来东西。一个家丁没仔细看，铲子磕到硬东西，以为是石头便用力把铲子把土里一扎，顺力把东西撬了出来，一个黑白斑驳的长条便滚落出来。
　　家丁定眼一看，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铲子掉落在地，一屁股就趴在土里。
　　其他几个人此时也挖到土里的东西，惊得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无察觉。
　　“怎么回事？”管家闻声往坑里一瞧，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棺材？”
　　说是棺材算是抬举了，只见坑里散落的泥土中一具裹着破烂草席的”尸体”。
　　尸身腐烂不堪，尸骨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约有一指长短，遍布尸骨，诡异的是尸体的头部皮肉被虫子啃食掉大部分，坑坑洼洼十分吓人，但是却没有腐败迹象！更甚的是尸体的眼睛居然是睁开的，不见瞳仁只余眼白，眼白上布满像青筋一样的血丝脉络，乍一看，平面看去，就像一张白纸上爬满了凸起的红蔓藤一样。
　　陈管家年龄不小，见识多广的他隔得远看到尸体的眼睛，霎时天旋地转，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受刺激的砰砰直跳震得他耳朵发鸣，眼前直直浮现出尸体那双骇人双眼在他眼前不断旋转。
　　后背手心都冒出一层冷汗，似是陷入至极的寒冰里，整个人冷的哆嗦打颤，幸亏一双手及时搭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耳旁传来一人清朗的笑意。
　　“管家大人要尊重下死者，不能乱看啊。”
　　和煦的声音如一抹清澈的阳光洒下，隔开了重重雾障，使上一刻魔障的陈管家登时清醒过来。
　　看到肖子浔近在眼前温润的脸，陈管家恍惚道：“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肖子浔道：“无事，只是死人还是少看为妙，尤其是已经化为厉的尸身，多看一两眼可是会怨气缠身，遁入魔障的。”
　　管家明白过来，对肖子浔感激道：“多谢肖先生的提醒。”
　　“这倒不必，要感激还属坑下那位道友。”肖子浔看着坑底道。
　　白衣青年踩在松软的土地，神色淡然的望着底下那具恐怖的尸身，食指中指并拢，一抹青色火焰冒出，钻入尸身内，顿时火光乍现，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股股黑色烟气飘散无踪。
　　做完一切，青年对陈老爷道：“此院搁浅三年，待怨念散尽，方可入内，”
　　陈老爷松了一口气，望着忙碌把坑填上的家丁，道：“多谢仙人此番专门为我府中作法，陈某不胜感激，思来想去，府中也没什么稀罕物可送给仙人，只有寻常钱财能聊表陈某心意，还望仙人不要嫌弃。”
　　青年摇摇头，道：“不必，降妖除魔乃修道之人本分，钱财之物，可取可散，若陈老爷有财力，大可把那几口挖出来的棺材好生安葬，还能积累善德。”
　　陈老爷点头称是，又道：“那就按照仙人所说，陈某自当尽力做好您嘱咐之事，只是心中有惑还望您解答一番。”

第十七章 棺下棺-傅云孤
　　“陈老爷有事不妨直说。”
　　“这老宅是我祖父留下来的，之前从未出过事，这几口棺材埋在我府中院内也在我意料之外，而且还出了厉鬼，不知今后还会不会同样发生此事，影响我的子孙后代的发展。”陈老爷担忧地询问道。
　　府中连连出事，其中还失去了自己老来子，陈老爷心中对这宅子没有刚迁回的喜悦，只剩下惧怕，动了要不要搬走的念头。
　　听到陈老爷的疑惑，不远处的肖子浔凑热闹的跑过来，兴致勃勃插话道：“陈老爷担心这个啊，肖某正好学艺不精，也想请教这位、这位…请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啊。”肖子浔斟酌半响接不下去话便转变道。
　　“噢。肖先生所言极是，陈某也还未请教仙人高名。”陈老爷也是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也没问过仙人名字经肖子浔一提便想起来。
　　“片云自孤远，丛筱亦清深。”男子开口淡淡吟出这句诗来。
　　肖子浔：“……”
　　陈老爷：“……”
　　两人脸上皆是问号浮现。
　　陈老爷也是片刻呆愣之后，象征性拍拍手夸赞道：“呃…真不愧是仙人，好长的名字啊。”
　　男子道：“不，那只是我的名字取意。”
　　陈老爷脸上一热，后悔自己出口太快。
　　肖子浔及时救场：“那道友真正的名字是？”
　　“傅云孤，字清深。”
　　“原来如此，仙人名字皆出于此，果真博大精深。”陈老爷妙赞道。
　　“错了，姓氏并不是。”傅云孤正言道。
　　“……”
　　肖子浔果断侧过头没有看陈老爷的脸色。
　　无声无息的尴尬在蔓延，三人间竟没有一人再开口说话。
　　陈老爷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也怕闹出刚才的蠢话，
　　傅云孤从来陈府到现在，都是他人问，他答，从不主动开口。
　　一来二去，三人就陷入诡异的氛围里。
　　最后还是肖子浔出马转移话题：“既然已经知道傅兄的名字，那么就来说说刚才的事情吧。为何陈府这里会横生厉，我看这里风水格局乃上乘，按理说出了恶已是意外，再出厉。我也着实想不通。”
　　陈老爷附和道：“对，还望仙人解答一二。”
　　傅云孤巡视周围一圈，踱几步，走到一石头下看了土的颜色又望了望天，尔后退回到原位，道：“文曲，对应六煞，八卦为离，五行属水，凶星。陈宅位于南方位，所在方位宜起低小房，方能引起入流，聚阳散阴，这里却阁楼高立，阻流断气，聚阴散阳，鬼魄聚集在所难免。陈家连死数人，也是理所当然。”
　　“这…早知当初这里不宜建阁楼，我就不应该不听祖父劝告建，白白断了风水。”陈老爷惭愧道。
　　傅云孤没有理会陈老爷，继续道：“厉鬼身前应是含有冤屈留有执念死去，不然不会仅有一破草席裹身草率了事，连口薄棺都没有，生前本就死有不甘，怨念过重，加上有人立坟在上，棺上加棺，怨气冲天，使怨念达到临界点，化形显性，是必然。只是迁坟这家棺中人生前福德深重，恰好压制住它的凶性，不能越逾出来害人，使得它只能日复一日逐渐吞化这棺中人尸身魂魄使之成为傀，驱使出来伤人，以死去之人怨气为食，日积月累，便突破禁制。先前恶鬼是傀，也是压制的克门，如今被收，它自然无所顾忌，化形出来真正的害人。”

第十八章 棺下棺-飞走了
　　“竟是这样。”陈老爷听后错愕又后怕。
　　“我之前从未听说这里有过坟墓在宅院内，向来应是祖父在世时修建的，想不到修建的土地曾经是他人坟墓，还成了邪祟滋养之地，还望仙人看看，我这宅子是不是不能住了。”
　　虽然对老宅怀有眷念和不舍，但陈老爷也不想因此使得陈家往后不得安生。
　　傅云孤道：“不用，物有阴阳，根已除，叶无妨，阁楼拆除重建成走廊，便能阴阳调和，不会阴气过重吸引邪祟，此处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风水宝地。”
　　陈老爷连连感激：“真是多谢仙人指点了。”
　　肖子浔也是若有所思，不是对他所说之言，而是对眼前的傅云孤此人。
　　此人修为高深，仅靠泥土颜色和白昼方向就能辨别出陈宅方位和所对地理，而且从他出现到收服厉都未见他使用过自己的灵器，一招出手，就能压制住邪祟之物，可见他的修为达到何种地步，灵力颜色也是接近于最纯真的青蓝色，会不会只差一脚就达到最高的青紫色呢。
　　六大门宗各宗主皆是青紫色灵力，修为同等，鲜少有人达到他们同等修为，更别提接近于最高修为的青蓝色，如今逍遥氏居然还出了不相上下的厉害角色，之前他从未听说。
　　看来，得好好交好一下。
　　肖子浔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盎然。
　　“老爷、老爷。”管家急促的脚步由远至近。
　　“何事如此惊慌？”陈老爷轻斥道。
　　管家面露难色，“府外面来了许多人，是城里的林老爷和钱老爷他们，说府中出了事特来拜访看望一番，一大早就来了，等了有些时候，门房拦不住，就进来了几个人，吵着要见老爷您。”
　　管家说着这话，面上浮现了几分厌恶之色。
　　来者的目的，谁都猜得到，无非就想趁此结交逍遥氏的人，早些时候陈府出了晦气事，那些人一个个没来怕沾染陈府的晦气，按理说这是可以理解的，偏偏那些人还落井下石，四处散播陈府不干净的谣言，那避而远之的态度恨不得不认识陈府的人。也不想想当初陈府迁来的时候，巴结的人数不胜数，挖去的好处也是不少的。
　　如今听到有逍遥氏的人来府中，倒是想起自己与陈府有关系，纷纷像苍蝇一样飞过来，令人作呕。
　　陈老爷自是想到这事，脸色顿时也不好看。
　　主仆二人正商量如何应对这事，就有人赶着进来了。
　　“哟，陈老爷，好久不见呐，近日听说你府上出了事，因着生意上有些忙，没空来你府上看望你，近日终于得了空，特地来拜访你，”
　　一个肥胖的中年人走进来，身后是几个仆从和一个穿着花绿华服的胖子少年，模样同他有七分相似。
　　说着话的同时，那中年人黄豆大小的眼睛还不忘眯着缝在陈老爷周遭四处张望一二。在看到肖子浔后眼神一亮。
　　此情景落入陈老爷眼中，面上不虞更甚，他不客气道：“是吗？钱老爷真客气，不请自来，看也看过来，我府中并无大碍，还请钱老爷回去吧。“
　　钱老爷闻言脸色难看，但想到此行目的，生生压下心底的不快，并未接下陈老爷的话而是笑呵呵道：“不客气不客气，咦，看这位仁兄气质不凡，难道是逍遥氏的人吗？”
　　面对钱老爷厚颜攀谈，肖子浔挑眉：“嗯？”
　　钱老爷眼神更亮了，道：“果真是逍遥氏的仙人啊，在下钱省干，这是我儿，一向崇尚修道之人，自幼啊也看过不少道书史籍也想修仙，您看看，舒亮，还不快来和仙人问好。”
　　那少年迈步，睁着和他爹一样的黄豆大小的眼睛瞅瞅肖子浔，横肉纵生的大脸上满是傲慢不屑，不情不愿的弯下身子道：“仙人好。”
　　肖子浔明白眼前两人是要做什么了，旁边的陈老爷回过味来，知道钱老爷认错人，正要纠正时，肖子浔出声了。
　　他咳咳嗓子，道：“钱省钱？这位是钱老爷吧，名字真不错。”
　　钱老爷一喜。
　　肖子浔继续道：“可是看您这派头，不像是省钱模样，反倒是富的流油啊。”
　　“…多谢仙人夸奖。”钱老爷涨红了一张老脸道。
　　“哎，不用谢我，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做不改名行不改姓，肖子浔，字旬安是也。”肖子浔笑眯眯道。
　　这话一出来，钱老爷和他身后的随从全都傻眼了。
　　陈老爷这才注意到院内早已没有傅云孤的身影，惊讶道：“仙人这是去哪了？”
　　肖子浔叹息道：“他太任性，飞走了。”
　　“……”
　　“……”

第一十九章 鬼栈-大雨倾盆
　　天边惊现响雷，一滴、两滴无根水从天上掉落，不一会儿，雨幕如天上的勐虎下山，狂风暴雨一样席卷而来，带着哗啦啦的巨响，响彻整座山头。
　　倾盆大雨来的突然，茂密的山林里，宽大树木枝叶减轻了雨水的冲击力，但在山林里挥舞着斧头的几个人仍旧是被大雨淋得通透。
　　“这天儿怎么说变就变，太阳才刚落山头头，雨就下来，真倒霉！”一个壮实的汉子抹去脸上的雨水，啐了一口道。
　　“时辰不早咯，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去吧，等下天黑了就难摸着下山的路子了。”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用肩膀上的汗巾擦擦脖子脸上不停滚落的雨水说。
　　“老罗说的对，这柴砍的差不多，再不下山就得在这山上过夜，山里头夜晚勐兽蛇虫多的很，不小心被咬到就糟糕。”
　　一个男人边说边把今日砍到的柴火全扔在一块，顺手扯出一条结实又柔软的藤木把柴火牢牢捆绑在一起，费力扛到背后。冲旁边几人道。
　　“我妻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早点回去早点睡在热乎炕上，这天儿冷的要命，又下雨，着了风寒还得去镇上看病吃药会花不少银子的。”
　　“哈哈，我看呐牛大小子你是早点想回去看看你刚满月的儿子吧。”
　　“就是就是，牛四你说的好听，我看怕染上风寒是假赶着回家是真吧。”
　　“得了，人家牛四成亲两年好不容易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你们就别打趣人家了。”
　　众人哈哈大笑，取笑了名叫牛四的男人一番，男人也不恼，笑道：“那是，我是真想早点回去看看我儿子，那小子虎头虎脑一天不见我就不行，我媳妇哄不来，我回家去才安心。”
　　几人听后又是哄笑，不过他们也没继续插曲打诨，手脚麻利的把今天的战利品全部捆绑结实就准备下山回家。
　　收拾好之后，人人背上都扛着一捆柴火往山下走去，走了小半段路，领头的中年人老罗突然停下脚步往身后几人瞧了瞧道：“差点忘了，随我们上山采药的小枋子呢，我怎么没见着他哩。”
　　几人面面相觑，确实没见着和他们一同上山的小枋子。
　　“是没见着人，他一上山还跟着我在西边那头砍柴火，就在旁边采药呢。”
　　“嗯，我也看见了，他采完后好像往东边那头林子里钻去了，说是那头的草药很多。”
　　“太阳都下到山坳坳那头去了，我们也说好就在这头砍柴火，小枋子该不会迷路了吧。”说着话的牛四老实的脸上充满担忧。
　　雨下的很大，哗哗地冲刷着山林间的泥土地面，几个人相互说着话，声音都放得非常大才能听到彼此的说话内容。
　　老罗为难了，他砍柴多年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情况最好是赶快下山，不然天全黑下来他们走下山那要花费很多功夫，这是小事，万一夜里在山上遇上啥勐兽虫蛇，逮着被吃了都不知道。

第二十章 鬼栈-下山
　　“那…咋办，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呢，天快全黑了，我们得赶快下山。”
　　深冬的雨水落在人身上，冻得人鸡皮疙瘩接连冒出，情不自禁打哆嗦。说话的人抖动身子，吸足水的棉布衣裳紧紧贴合在身体上，沉重又冰凉，他耐不住这寒冷直打晃。
　　“这……，小枋子是跟我们一路上山的，要是下去了房大夫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老罗紧皱眉头，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水渍，因雨水积压过多而视线模煳，他心情不免焦躁起来。
　　“那也不能等到天黑了再下去，深山老林的，我们再不下去就晚了。”起先开口的体格结实的汉子说。
　　“对啊，这样吧，我们先下山，明天一早再来找找人，待着这里不是个办法。大伙儿都是肉做的，雨下的大，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更别提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牛四提出建议。
　　“行，我们先下山，明儿一早就来找人。”老罗没办法，毕竟一个人的命没有四五个人的命很重要。并且每个人家里都负担累累。
　　商量好了后，几个人就继续朝前走。
　　就如他们所说，寒冬腊月里太阳升的慢落得快，天黑的更是快，雨下了还没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下来，他们身上又没照明之物，只得摸黑挨个向前走。
　　雨渐渐大的吓人，几人在雨中都没有说话，闷头背着湿漉漉的柴火向前走，老罗经验足打前面开路，牛四身上柴火多扛得吃力，步子迈得慢，就在最后面。
　　夜里的山上树林多，雨水嗒嗒嗒打下来，周围树木枝叶被击打的唰唰作响，在庞大的雨幕中，寂静漆黑覆盖了整座的山林，除了雨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牛四走在后头，轰隆隆的雨声折腾的耳朵嗡嗡直鸣，前头的大伙没一个人吭声都铆足力气走想要趁早下山，从牛四的视线望过去，看不清楚人，只能依稀看到移动的一个个黑影判别那是大伙，周遭一动不动的高大树木的阴影就像死物一样矗立在原地，沉闷气氛悄悄蔓延，牛四几乎没听见任何声音，除了自己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和掩盖在夜幕下的滂沱大雨声，一切都静谧让人胸口发闷，牛四忽的生出山林间只有自己一个活物在走动的念头。
　　不知道在大雨中行走了多久，整个人浸泡在雨水里感到麻木时牛四脚下踩到一个地面上凸出的石头，脚一滑，摔倒在地，背上的捆绑柴火的枝条承受不住这剧烈的颠簸哗啦一声全部散架，四分八落的散落在地上。
　　牛四忍住摔倒在地瞌在背上的疼痛，忙不低的爬起来把地上的柴火重新捡起来整理好。待他弄好散架的柴火重新背回在身上，背后传来的痛楚让他止住了动作，朝前面喊：“方子，我背上好像摔出点伤，能帮我把柴提提我好背上去吗？“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牛四心中纳闷抬头看去，一看他心就勐地揪起来，一咕噜站直了身子。

第二十一章 鬼栈-夜路哭声
　　人呢！只见他面前空无一人，没有了前头一个个走动的人影，空留瓢盆大雨的震耳声和沉淀在黑夜里的树木黑影。
　　牛四胸腔里头的心砰砰直跳，好在他胆子大，他稳稳神，觉得是刚才雨声太大他摔倒的时候前头几人没听见直接就下山去了。
　　他如是这样想，慌乱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在原地缓过背上的疼痛劲儿，许是被雨水冻得，他直觉背上的疼转化成了麻木。感到好受些的时候，牛四一鼓作气重新把沉重的柴火扛起来，迈步朝前。
　　老罗经验丰富，牛四也不差好歹也是在这山上砍了四五年的柴火，路认得，因此在雨里辨别了下山的方向就走。
　　虽说他胆子大，但是一个人在深林中行走，耳畔只闻自己粗重的唿吸声和噼噼啪啪的雨声，走着走着牛四的心慢慢被细微的恐惧所包围。越想牛四的心越不能控制自己的紧张，他不由加快了脚步盼望快点下山，说不定就能见到大伙们儿了。
　　在他加快脚步的途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雨声渐渐变小了，由震耳欲聋的哗啦啦的巨响变成了滴答滴答的细雨，这时，视野里无边的漆黑仿佛都明亮了几分，他看见前方的路逐渐宽敞，没有在深林里的灌木和草丛，只有路边上的叫不出名字的一簇簇暗红色的花。
　　待他独自快走了半个时辰，雨停了。
　　树林里蓦然传来阵阵蝉鸣的声音，悦耳幽深。
　　一抹淡淡的银光洒下来，照亮了山里的景色，地上的细密的杂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上面还带着几滴娇艳的雨珠。
　　牛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天。
　　天空浅红的颜色被无边的墨色掩盖，广阔的天幕之上，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高悬于上，它所散发出来的美丽光辉照亮了地面上的所有景物。
　　牛四见到这美好的景色不由心下放松，眼前的路都明朗起来，他的心情不自禁的愉悦起来，看来老天都在帮他，这下下山方便多了，很快就能赶上老罗他们。
　　牛四放松之余，也不忘加快步子，此时低矮的草丛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幽怨的哭泣声。
　　“……呜…呜呜…”
　　那声音像是女子又似风吹过发出的声音，忽现忽断，飘忽不定。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闻者都不禁毛骨悚然。
　　牛四刚一听到这声音头皮顿时发麻，身体立即颤抖起来。
　　现下世道乱的很，鬼怪妖精屡屡在人间作乱吃人不在少数，牛四听村里的人说过很多关于邪祟的事情，村里以前也发生过怪事儿，不过牛四运气好，生的时候村里太平了几十年没出过事，他也不曾见识过，自然对这类神鬼之事虽信却不到闻风丧胆的地步。
　　如今，他一人在这山上，忽然听到有人哭，不是撞鬼是什么！
　　牛四大气不敢喘一口，一颗心七上八下在胸腔里跳的跟打鼓似的，他咽了咽口水，迈出双腿直打颤的一条腿，准备快速离开。

第二十二章 鬼栈-截然相反
　　就在牛四鼓起勇气朝前加快脚步的时候，树丛里又传来动静。
　　这一次不是嘤嘤的哭泣声，而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请…请别走……呜呜，救~救命啊。”
　　那声音娇弱万分，无形中透露出丝丝的引诱和魅惑。
　　牛四犹豫了，听声音像是个姑娘家，可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姑娘，定是山鬼精怪。
　　虽是这样想，但他天性善良又老实，听到有人求救，还是忍不住心下担忧几分，脚步也没刚才那样快了。
　　最后，他一咬牙，紧握着脖子上家中媳妇为他求来的辟邪符，据说对付脏东西最有效果，向声音发源地走去，想要瞧瞧是不是真的有人遇到危险。
　　他一转身，就倏地对上身后的黑影。
　　牛四吓得心中一跳，脚步磕绊一下，背上的柴火不稳地哗啦啦散落在地，他自己也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叫：“鬼、鬼啊！”
　　“…呜呜……”黑影闻声哭的伤心不已。
　　牛四定定魂，才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是个人，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裙一手掩面，一手搭在自己的右腿上，抽泣不已，边哭还用一双秋水眸泪光闪闪的望着牛四。
　　“这、这位大哥…帮帮我，我好害怕，呜呜……”
　　“你、你是人是鬼？”牛四惊魂未定道。
　　那姑娘听到牛四的问话，抽噎着止住了哭泣，道：”小女子名叫秀禾，我是人，不是鬼，求求你帮帮我。”说着，姑娘撩起裙子，露出白嫩的小腿，她的右腿小腿上是被石子和树枝划出来的伤口，伤口皮肉外翻上面布满细小的划痕和尘土，正滔滔流出丝丝鲜血。
　　姑娘继续道：“我本是来摘些野果子的，不想途中失足踩到石子狠狠摔在地上，被地上的几块大石头和枯枝划破的小腿，疼的昏了过去，刚才醒来，听到有人经过大声唿救想要人帮帮。”
　　原来是这样，牛四老实，不疑有他，立即就相信了姑娘的话。
　　“看样子你伤的的不轻，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刚好我也要下山。”
　　“我家穿过这个林子就到了。”娇弱的姑娘伸手指指前方黑黝黝的树林中。
　　牛四见状，安下的心立马又提起来，那林子深处根本不像有人居住，荒山野外的，这姑娘不会是山中精怪想要引他过去吧。
　　似是看出了牛四心中的惊疑，姑娘柔柔一笑：“这位大哥莫怕，我家的确是在哪里，我家中只有我和娘亲二人相依为命，我娘还开了家客栈，就在那里，你别看那里面像是深林，其实穿过这树林就是开阔的大道上了，来往还有不少人都在我家客栈里歇息。”
　　牛四还是怀疑：“我在山下的镇子里住了三十几年，从未听说山上有客栈的。”
　　姑娘惊讶：“我家不是在山上啊，是在山的另一头山道上。”
　　牛四也惊，“这不是在云岚山西南面吗？”
　　姑娘摇摇头，“不是，从这里下去就是东北面了，我家正好在云岚山与另一座山头的夹道中那里。”

第二十三章 鬼栈-怪栈
　　牛四顿悟，怪不得他走了半天还不见下山的路，原来是辨错了方向朝山的另一头走去。
　　云岚山占地辽阔，山脉连绵数里，山中珍宝无数，勐兽蛇虫居多，牛四他们镇子靠山而立，寻常人家平日里也是只是上山砍柴采药而已，深山里是不敢再往前的，更不知山的另一头是何种模样，经姑娘的话出口，牛四心里信了七分。
　　“既然如此，天色已晚，山中危险，姑娘你也收了伤，我送你回去吧。”
　　姑娘高兴道：“那谢谢这位大哥了，送我回去后你可以在我们那儿歇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姑娘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很是不便。
　　牛四思索片刻，便将背上的柴火取下，对姑娘道：“秀禾姑娘，看你走动困难，不如我背你下去，也快些。”
　　姑娘娇笑：“好。”
　　待柔弱无骨的身子倚靠在牛四坚实的背上，牛四勐地喉咙一紧，看不到正面，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姑娘的胸前的柔软若有似无的磨蹭着他的，晃动的他心神涟漪，心中邪念肆长。
　　姑娘低下头俯在他耳侧轻柔问道：“麻烦这位大哥了，我家就在前方。”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丝丝缕缕的吹进人的心坎里，酥麻的不行，牛四蛊惑一般的应了声好，照着姑娘所指的方向迅速走去。
　　他整个人神志像坠入棉花里飘飘忽忽的晃荡走着，没几步前方有了亮光，牛四抬头就瞧见了姑娘所指的家。
　　那是一家外观朴素的客栈，二楼乃至三楼的墙壁上爬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色，门前点着两个大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幽深的红光影影绰绰，宛如深渊里的光，驱使人们前行，站在时门外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人们交谈时喧嚣的嘈杂声。若是仰头望去便会发现诡异之处的是客栈里上下几层都没有烛光透出，黑黝黝的一片。
　　“大哥，我家客栈到了，进去坐坐吧。”
　　娇媚入骨的声音贴着耳垂，极近极极。想要把那入骨的酥意刺过耳膜直直传达在人心坎里。让牛四一瞬间的清醒和犹豫立即被抛到九霄云外，不知所踪了。
　　若是他能回头看一眼背上的姑娘，必然会看到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牛四背着姑娘走近推门。
　　吱呀~~~
　　客栈的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打开，恍若迎接来客。
　　牛四背着人走进去。
　　在他身后，相隔十几里的山林中，依旧是天色暗红，滂沱大雨，连绵不绝的噼啪落雨声丝毫未减弱，而山的这一头，却恍若中间隔了一条无形的墙，把一处方圆都罩在里面，里面皓月当空，银光闪闪，不时蝉鸣悦耳，嫣红的花朵铺满地面，只有中间凭空出现的一座客栈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里散发诡秘出红光，远远看去仿佛幽幽夜色的一双双血红眼睛。
　　半个月后。
　　云岚镇上，天蒙蒙亮时，镇上的几处早点铺子摸着黑就支起担架，早早打火，一闪一闪的火星子闪烁间，热腾腾的白气伴随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方圆十里都能闻到这勾人的香味儿。

第二十四章 鬼栈-道听途说
　　顺着香儿引诱过来的不仅有街头上零零落落的行人亦或者赶早挑着担买东西的手艺人，就连街边开店铺的几个小老板也过来买几样早点。
　　“老刘，来两屉猪肉白菜包，外加三碗牛肉皮薄的混沌。”
　　“我这边来两碗水饺，多放点醋。”
　　“店家，这里一碗豆汁儿和一屉小笼包。”
　　“好嘞，几位稍等，马上送到。”身形佝偻上年纪的老人底气十足的回应道，手脚麻利的掀开锅盖把客人点的面食一一放进去，待锅底沸腾就把饺子混沌捞起来放进大海碗里，一一浇上香醋酱油等作料，最后撒上一大把香菜，整体动作一气呵成，后面的人早就等候多时的端上手送给后边儿桌上的客人们。
　　端上桌的虾饺，上面覆盖着香菜点缀着红油油的辣椒面儿，香味从上面飘起来，一闻到那股味儿就忍不住唾液涌出，更别提看到那皮薄到晶莹剔透，还能看见里边儿白嫩的虾仁饺子，夹起一个放嘴里一咬就鲜汁四溅，好吃的令人舌头发麻。
　　“就是这味儿！老刘摊子的水饺子就是这么好吃。”吃完一口，汉子忍不住把一海碗的饺子全部哧熘哧熘吃下肚，直到碗底见底，才赞叹的抹抹嘴角沾上的油渍。
　　“嘿！可不就是吗，老刘头的摊子开了十几个年头我从小屁孩长到现在那么大还是习惯这里的早点啊，别说，老刘的早点摊子在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旁边一个人同样附和着，不忘吃着桌上点的白菜包子。
　　“都老了，老了。这镇上可就这几家早点摊子让人回味了。”
　　早间的街道，街头巷尾的铺子店家还没开张，天亮的完全时，鸡鸣声，打更声，人早起的杂声和四方八面涌来的喧哗声不绝于耳，冷清一晚上的街道就充斥了人声和汹涌的人群，几个成群结对吃早点的汉子都在摊子上闲磕牙唠叨几句。
　　更有好事者唠嗑起最近镇上发生的闲碎趣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我们这镇上不太平。”
　　“讲来听听，怎么个不太平法，我老汉儿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什么怪事妖事没见过，”
　　“不过两个月前吧，听说我们这云岚山上出了邪祟！老不干净了，最近几天你们没见着镇上那几口樵夫都没上山砍柴吗？”
　　“对对对，我看见了，有几家好像死了人都在办丧事，还有几家药铺店家听说几个上山采药的伙计都没回来，家里来人来铺子里闹腾，大伙没少看热闹，那时看热闹的人不少，我也在哪里打听来着，只说是跌进山间山缝洞里去了，尸骨无存啊。”
　　“什么洞里，分明是山中出了邪祟！我和常常上山砍柴的牛家住的特别近，就隔一围墙，我可听说了，就牛家，那当家的牛四，你们认识吧，前两个月跟着大伙去砍柴，正好下了大雨，其他人连夜摸黑下山，中途人就走丢了，其他人都会来了，就他人不见了，隔天上山的时候，找了山里一圈，连平日里危险的深林灌木中都去找过，愣是没把人找着。”

第二十五章 鬼栈-议论纷纷
　　“你说，就算是被野兽夜里拖去啃了怎么着也见得到尸骨吧，可是你猜怎么着，尸骨没找到，倒是找着了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说话的是个矮个胖子青年，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牛四的衣服。”
　　“啥，衣服，找着衣服有啥奇怪的。真是大惊小怪。”有人本来还为胖子青年低沉的嗓音紧张一把，一听这话大有被戏耍的感觉气唿唿道。
　　“嗨，别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衣服是没啥稀奇的，关键是牛四当天穿去上山的一整套衣物，你说说，就算山里走路不小心把衣服划破或者遇到紧急情况把衣服落下情有可原，可谁有毛病把全部衣物往哪儿一搁，这大冬天的不得冻死啊。”
　　“不就是个衣服吗，咋能说我们云岚山出了邪祟，我在这里生活好几年，虽听说外地不少邪乎鬼怪事，也并不是不信，我们镇子和云岚山地理位置极好，听修道的高人说灵气浓郁，云岚山脚下的镇子更是块天然的风水宝地，很多个修道者都会来我们镇子修行呢，并且我们这里离郓城近，郓城里修者如云，一般鬼怪邪祟是不敢在周边造次的，出了邪祟这等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发声的是镇里的老人了，布满皱褶的老脸不悦的眉毛上挑，呵斥那胡言的胖子青年。
　　胖子青年嘴一撇，嘀咕道：“怪事年年有，再好的风水宝地谁能保证百世都是，道家不都说，世事无常，也就你们这些老顽固不信邪，去山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说我老顽固，我看你才是一天不干正事在镇里乱窜的赖皮。”老人吹胡子瞪眼，一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胖子青年。
　　“是、是真的，阿爹，我看见了，我都看见，牛家那牛四…。”
　　哆哆嗦嗦的声音从背后传出，众人的视线全转移到老人身后坐着的少年，年纪不大，还未及冠。正面色发白道。
　　“阿爹，我经过牛家的时候，大门没关严实，我就看见了，院子里，一口大棺材竖立着，里面有衣物、有人…就像骷髅架子，黑黑的一层皮贴在上面，黑洞洞的望着、望着我呢…鬼…有鬼……啊！鬼啊！”
　　少年像受了极大惊吓，嘴唇哆嗦合不上似的，面色白的不似活人，说到最后竟双眼瞪大不停惨叫。
　　老人没了刚才耍嘴皮子的利索，慌忙的拍拍少年的背嵴，哄劝道：“狗娃乖，莫怕莫怕，阿爹在这里，没啥鬼，乖啊，今天阿爹就带你去城里。”
　　胖子青年刚还不屑，听见少年措辞眼睛一亮立即就嚷嚷开了：“哎呀，还说不信，大伙儿听听，他儿子都说了，我只听到说只找着衣服，没想到还真找着人了，人都变成鼓楼架子了，一定是被山里的邪祟吸干了精气死的！”
　　大伙儿原本对他的话抱有看热闹的成分，大部分都是不信的，如今镇里老人的儿子都说看见了，不禁炸开锅了。

第二十六章 鬼栈-客栈
　　“还真有啊！”
　　“我原本不信的，但看李老儿子样子，八成真的有邪祟，牛家的牛四估计是被山里的邪祟杀了，怨念太深，让他儿子瞧见尸首吓破了胆子，你们瞧，我以前去过别的城里，那城里被邪祟害过吓过的人都他儿子那个样，估计魂儿不稳。岌岌可危啊。”
　　“肯定是的，李老今早不是说了要带他儿子上郓城找大夫，我看是去找有经验的道士招招魂儿，别把胆给吓没了，那人就痴了。”
　　“就是，李老还不承认，说是儿子感了风寒，我前一个月就没少见他给儿子抓药，没见好。现在去城里应该是找找道士驱驱邪，还不信邪，大抵是儿子重要，老顽固也要该信一信了。”
　　清晨吃早点的大伙儿七嘴八舌的在早点摊子议论着，发表各自的看法。
　　摊子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名青衣男子背对众人，捏着竹筷夹起一个屉子里的包子，蘸蘸碗里的芝麻辣椒酱，放进嘴里不急不慢的咀嚼着，手指无意识的曲起扣打着桌面。
　　“邪祟？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男子状似不经意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指划过腰间的一个布袋，轻轻点了下，像是在与它对话。
　　夜里，山间的树林里静谧一片，偶尔远处黑暗中有野兽的低低吼音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莹白的月光绵绵密密的洒下来，照在一簇簇的暗红色小花上，为其添加一层朦胧的白纱，晶莹的雨露轻巧地从叶片上滑落，嘀嗒一声落在泥泞的土地里。
　　蓦地，一双白色的鞋子出现踏在湿润柔软的土地里，纤尘不染的衣摆擦过花丛，发出微弱的窸窸窣窣声音。白衣窄袖的青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从山中林间走出。
　　他眼前有一家客栈，红色的灯笼在夜色尤为明显。
　　青年撑着伞走近，推门而入，门应声而开，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客堂中灯火通明，堂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几张方桌条椅，生意不错，几乎都坐满了人，正在吃夜宵聊天，聊得是热火朝天，好几个人情绪激动的踩着凳子，唾沫横飞的叫骂着、吆喝着。
　　青年恍若未闻，穿过吵闹的几桌人，在最角落的一张方桌上落座，店里的人注意到青年这个外来客，很快就有人赶着上前添茶倒水。
　　“客官，赶夜路吗，要吃点什么？”
　　问话的是个穿着黑色裙子的秀丽姑娘，她提着茶壶笑意盈盈地道。
　　“你们这里生意真好。”青年道。
　　“是啊，我们这里一到夜晚就很热闹呢，谁叫我们这家客栈位置好，夜里赶路投宿的旅人多，都要路经此地，休息一晚，客官您要不要也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赶路呢。”姑娘仍旧笑意不减道。
　　闻声，青年平静无波的眼神暗了暗，抬目望去。
　　“贵栈坐北朝南，栈后背靠水，居于水曲外，南有大路正冲门，乃是迎煞之局，地理位置确实好，适合休养生息，这种风水局，是最适合尔等邪物滋养了，你说，是不是？”

第二十七章 鬼栈-孩子？
　　姑娘眼里的笑意渐渐收敛，她道：“看不出来客官年纪不大，所习玄门之道造诣不错，夜深了，客官也该吃些东西果腹，是否要点菜，小女子我站这里半天，客官你难道忍心吗？”
　　说话的时候，姑娘捋捋耳边垂落的一缕秀发，笑意横生。
　　青年道：“忍心。”
　　姑娘：“……”
　　姑娘道：“可是我饿了呢。”
　　话音刚落，姑娘的样子骤然剧变，数不清的细密黑色绒毛从额前。双颊，下巴钻出，头上的秀发脱落头顶上逐渐浮现出两个尖尖的角，身体膨胀撑爆了身上的衣衫，壮大成了一个庞然大物，状似猫又似鹰。额间幽光闪现，随即浮现出两道细缝。
　　当两道细缝缓缓扩大宽度，咋一看才知道是两双闭合的眼睛在悄然睁开，待眼睛快要完全睁开时，狰狞的人脸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青年发出它嘶哑的怪叫。
　　还没叫出来一把散发着青蓝色莹莹光亮的利剑就快、狠、准地迎面噼下来！
　　叫声还卡在喉咙里的妖物被当头一棒打得懵逼：“……”
　　“该死的修士！我身还没变完，为何动手！！！”
　　妖物怒了，挥动自己的双翅对青年砍下去。
　　傅云孤闪身一跳，避开了它的攻击范围，抬头淡目看着它道：“为何要等？”
　　妖物：“……”
　　的确没必要等，但是剧本不是这样来的啊！
　　它还没享受到猎物吓得瑟瑟发抖的景象再把人一点一点撕碎拆骨入腹的快感呢！
　　妖物怒火中烧额前双目尽数睁开，四目圆瞪，散发出幽幽红光死死盯着青年，仰头狂叫就对着傅云孤冲过去。大嘴张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齿。似要把人生吞进去。
　　傅云孤旋身闪躲攻击，几道符箓甩过去迎击，在碰到妖物的前一刻就爆裂炸开，丝毫未伤及它半分。
　　傅云孤抿唇，遂不再扔符箓转而祭出随身灵器与之搏斗。
　　此妖物非寻常山中精怪，寻常的招数用在它的身上不起作用，傅云孤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下没有恋战，几个回合之后就给予致命一击。
　　妖物惨叫一声，护着刺中的伤口倒退几步身形化为黑气逃窜，不见踪影。
　　傅云孤握着翎禾原地不动，淡淡地巡视四周情况。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客堂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妖物化为原形之后，附在客栈上的妖力随之化散，原本满堂的客人消失无踪，堂中空荡破败，陈黄的房梁上结满蜘蛛网。遍地是脏污的泥土和木头碎屑，哪里还有刚进来时的人气。
　　“咚……”
　　细微的声音响起，傅云孤耳尖一动。
　　“啊！”
　　稚嫩尖锐的童音轻唿出声，伴随重物落在木板上的动静，傅云孤手执长剑目不斜视地望着楼梯上跌坐在地的……孩子？
　　那孩子不过三四岁模样，长得讨喜可爱，身段富贵只穿着一件小小红色围兜，将胖乎乎的四肢露个干净并且白乎乎宛若莲藕，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镶嵌在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儿上，因饱受惊吓，黑黑的睫毛扑闪扑闪得眨个不停。
　　此时他正与看着他的傅云孤大眼瞪小眼地遥遥相望。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鬼栈-再次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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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032  更新时间：19-01-08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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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静默悄然蔓延几秒后戛然而止。
    胖乎乎的小孩像是按下行动开关后回神后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受惊似的拖动他短短的、胖乎乎的四肢，手脚并爬的吭哧吭哧跑上楼。边跑边喊：“阿浔阿浔，有妖怪啊！”
    “……”
    从傅云孤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小孩背对他撅着白嫩嫩的两半屁股荡上楼去。白得真是一道风景线，傅云孤默默尾随那小孩上楼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孩跑的并不快，可能是他一身肉肉累赘太多跑的比较吃力，待他刚拐进二楼转角的屋子，傅云孤后脚就踏了进去。
    屋子不大，到处是飞扬的尘土和浓郁的血腥味，走进就望见地上倒着一个人。
    小孩一进屋子里就扑到那人身后推搡着那人，“阿浔阿浔，有妖怪啊，妖怪进屋里了！”
    傅云孤：“……”
    “我让你去找东西没让你把妖怪带进屋里，你怎么办事的，能不能有个鬼样！”躺在地上的含糊道。
    他边说边扭动趴在地上的身体，试图把身上的某样东西挣脱掉。
    傅云孤仔细一看，地上的人双手双脚被一条细黑的绳索捆绑在一起，上面还加持着妖力，他手一抬，青蓝色光闪现，绳索一松从中断开。
    感到手上一松，地上的人急急忙忙甩开身上的妖绳站立起来望向来人。
    “多谢多谢。”
    那人虽在地上躺了许久，但衣冠整齐除了几缕俏皮发丝从头顶上翘起，并无多大狼狈，待看清楚来人不禁道：“咦，是你啊，傅兄。”
    闻言，傅云孤道：“你认识我？”
    肖子浔眼睛转转露出一个温文的笑容，道：“别来无恙，区区几日不见，傅兄就把在下忘了，前几天你不是才和我在陈府上驱除过厉鬼吗？”
    傅云孤注视肖子浔片刻，思索道：“嗯…”
    肖子浔道：“怎么样，傅兄可是记起来了？”
    傅云孤道：“没有。”
    肖子浔抹了把脸，“没事，贵人多忘事，正常。”
    没事装作深沉什么的真的很引人遐想。
    说话间，屋门口闪过一道黑影，傅云孤察觉到转身倏地挥出一掌袭向对面，妖影闪过去，身后的墙面轰隆轰隆炸得粉碎，黑影一闪逃出屋外，傅云孤锲而不舍地追了过去。
    肖子浔早在傅云孤转身的刹那就抱起他脚下的胖乎小孩跳出他的攻击范围，在墙壁轰然粉碎，他甩出一张防御符纸抵挡住迎面飞溅过来的残渣碎屑。
    听到楼下传来巨大的打斗声，肖子浔跑到楼梯口向下张望，就见堂中傅云孤手执灵剑与对面的妖物打得难分难舍，光芒四射！
    肖子浔定眼一看那浑身被漆黑妖气包裹着的妖和掩埋在妖气气那闪烁的四双赤红双目，这妖人脸四眼身似鸟身的让他想起一种古书上记载的妖怪---颙。
    眼看傅云孤在最近的一次攻击力堪堪躲过攻击，只是胸前的衣服刺啦一声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露出里面的黑色轻衣，蹲在他脚下的胖乎小孩着了急叫道：“阿浔，怎么办，这妖怪好生厉害！”
    

    作者闲话：

    不小心把后十几章内容打进来了，汗("▔㉨▔)汗 

    




第二十九章 鬼栈-弦鸣
　　肖子浔犯愁道：“我也不知道，这妖怪修为高深，非我能对付得了的，你没看到我刚才还被绑在屋子里给它当完善，要不是傅云孤闯进来，估计你我都得进了它的肚子。”
　　小胖孩捧着自己肉脸哀怨道：“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肖子浔道：“怕什么，你都死过一回是鬼了，不能死的更死了。”
　　小胖孩：“……”
　　能别戳人伤疤不，他的确不是人，是鬼灵。
　　小胖孩道：“那怎么办，看底下那个人也支撑不了多久，我们迟早还是要进它肚子里的。”
　　肖子浔沉吟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眼下只有一条路可选。”
　　小胖孩道：“哦？什么办法。”
　　肖子浔诚恳道：“趁他打妖怪的时候，我们赶紧跑吧。”
　　小胖孩：“……”
　　他鄙夷道：“阿浔，有时候我怀疑你不是修士。”
　　肖子浔风轻云淡道：“噢，你想说我是胆小鬼是吧，无所谓啊。”
　　小胖孩：“不，我只是想要说你没骨气。”
　　“……”
　　说话间隙，底下战况愈发激烈，也不知这妖用了什么法宝，每一次傅云孤重伤它之后，它的伤口会发出一阵微弱的紫光，然后伤口逐渐愈合紧接着妖怪身形便会扭曲一下像是重生般，发出更勐烈的攻击，其中蕴含的妖力愈发强大。
　　傅云孤想速战速决都不行，几个回合后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刺啦！左胸位置的衣衫被妖物的利爪划破，在黑色的轻衣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傅云孤微不可见的皱了眉，一跃翻身退后几尺远。
　　这妖物不对劲，身上应该有什么法宝才导致那么强。
　　傅云孤一语不发地撕开身上破烂处的衣衫，望向妖物。
　　妖物显然没有给傅云孤找出它弱点的机会，傅云孤在打量它时再次扑上来。
　　傅云孤一改之前的躲避侧面追击行为，而是直面迎了上去在妖物挥动妖力打下来的那一刻，他侧身一偏同时五指一张，五根细长的银色琴弦缠绕在上，他左手执弦，右手在琴弦上轻轻一弹。
　　顿时，沉闷的弦音响彻整座客栈内外。其音荡气回肠宛如云顶仙乐气势浩荡，又如山中空寺钟音袅袅回音悠长。
　　站在楼上的肖子浔只觉胸腔气海翻腾，无故眩晕片刻喉间微许涩意涌上来。
　　是逍遥氏独有的弦鸣。
　　古言道：一弦清一心，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
　　琴音乃是文人雅士清心奏曲，风雅沁人，用来表达人心喜怒哀乐，而逍遥氏的琴音与众不同。是玄门宗派独有的灵技，琴有五弦，每弦分别代表喜怒哀乐悔，习得此技，弹奏琴曲便会对人产生相应的作用，重伤对方乃至死亡。
　　肖子浔略有耳闻，却从未见过逍遥氏的人使用过这招，据说习得此技的都是逍遥氏的内门弟子天资颇高的人，不然无法驾驭，反而会被琴音反噬。并且此招还有一个风雅的名字。
　　弦鸣。
　　非琴而震，因弦而歌。
　　逍遥氏的家主逍遥清城更是将此技使得出神入化，主要还是因为门宗镇宝乃上古仙器天方琴所致，每一任家主都有绝对实力使用它才行。

第三十章 鬼栈-结尾
　　妖物显然也没有承受住弦鸣带来的攻击，发出凄惨的一声哀嚎，夹杂着翻涌的妖气和滔天的怨气，顷刻间，一寸寸皮肉绽开，妖血喷薄而出，洒在地面上化为一阵无实物的黑烟散去，不过眨眼间，妖物便消散的一干二净。
　　傅云孤收好五弦指尖拭去嘴角的一丝红痕望着半空中飘浮的散发出浅淡紫色的东西凝视许久。
　　怪不得此妖物那么厉害，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张开手掌，飘浮在半空的东西缓慢下降落在他的手心。
　　这时肖子浔缓过刚才灵力絮乱的劲儿，歪头一看傅云孤手里的东西诧异道：“居然是魔灵草，这妖物怎么会有这个，难不成是靠这个修为才大增，你说这究竟是什么妖啊。”
　　魔芝草，是上古的妖魔遗留下的，传说此草是妖魔修炼时吸收周围涣散出的妖气长成的，对于普通的妖来说用此草辅助自己修行大有帮助。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上古的妖魔早已灭绝，连带着有关传说在民间似乎也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更别提有妖魔遗留的东西。上古的神也是如此，似乎除了现在六大门宗所拥有的六大仙器外无一人知道还有什么仙器遗落在人间。
　　肖子浔能认出，完全是因为他在一本专门记载上古六界里灵草仙丹的古书籍里看到过它的插图。
　　面对肖子浔的疑问，傅云孤端详许久道：“颙，鸟类也，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肖子浔恍若，啧啧道：“我瞧着当真像是图册上记载的一种妖，不过这种上古出现的妖怎么会在这深山老林，还有不是出现则大旱吗，怎么它出现就天天夜雨连连，传说果然当不得真。”
　　傅云孤默然道：“大概是变异了。”他收好东西，走出客栈外。东方此刻露出一抹鱼白，一缕缕金光钻出。使得万籁寂静的一夜多出了许些生气。
　　“天亮了，妖已除，就此别过。”
　　轻飘飘留下这一句，他信步离开。丝毫没有要与肖子浔继续打交道的意思。
　　肖子浔站在一地的废墟残渣中，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犯嘀咕：“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妖怪，难得遇见，一起喝喝茶吃吃饭交个朋友不好吗？”
　　小胖孩道：“说不定人家嫌弃你呢。”
　　“嫌弃我？”肖子浔莫名其妙。“为什么嫌弃我，我又没得罪他，为什么要嫌弃我。”
　　小胖孩深沉道：“因为你刚才说要逃跑，人家鄙视你胆小鬼。”
　　肖子浔道：“不可能，距离那么远，刚才他在楼下顾着打妖怪怎么可能听得的见。阿九你个小屁孩别乱说。”
　　言罢，他哈哈一笑。
　　阿九撇撇嘴，以示他的不屑。
　　肖子浔无畏道：“没有根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你看看他离我们不是很远，我说我比他长得俊他都不一定听得见。所以你…”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远处的那抹白色身影走到中途停了下来，竟然回头朝他们这里遥遥看了一眼。那一眼真是一言难尽。
　　肖子浔一惊。
　　阿九见状哈哈大笑，“阿浔你看，人家回头了。”
　　肖子浔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布袋，趁阿九笑的直不起腰的时候收进袋中。
　　“天亮了，你歇歇吧，一个鬼大白天的还是不要出来吓人。”
　　“胡说，我长得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吓到人，太阳都还没出来，放我出来。”
　　布袋鼓起几处，阿九不满的在里面抗议。
　　“老实呆着，这次你耗费了法力，正是虚弱的时候应该多修炼修炼。”肖子浔轻轻拍了布袋道。
　　再抬眼时，远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肖子浔吁了口气，刚一抬腿准备离开就踩到地上一个东西。
　　“嗯？这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 魂煞-禹城
　　禹城，谐音雨城，以雨着名，时有听风小雨，思如发丝烟雨濛濛，高山俯望城里烟雨朦胧白雾缭绕景象，乃是人间一处美景。
　　时常有许多爱好风雅的文人雅士和喜祥和安宁的修士来此游玩或定居。最适合修身养性。
　　又是一日和风细雨，不大不小的雨丝思如毛发，行人走在平坦道路上，丝毫不觉冷意入骨，只觉雨景撩人。
　　禹城虽地处偏僻，但好在人杰地灵，低矮群山环绕，实属好的宝地，外来经过的商户都会进城采办或休憩几日欣赏城中风光，因此，禹城各方面发展的不错，城中街道商铺不断，叫卖声不绝于耳。
　　肖子浔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饮着杯中小酒，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赞叹道：“不愧是禹城，美的动人心魄。”
　　他腰间悬挂的灵袋动了动，阿九的声音闯入肖子浔的识海里与他交流。
　　“听闻禹城雨景是人间一处仙境，我也好想出来看看啊。”
　　“现在二楼人多，旁边还有修士，你不便出来，晚上你若是想看，我放你出来。”肖子浔道。
　　阿九不满嘟嚷：“真是的，你要选不会挑个包间吗，非要选个外边儿靠窗的，害我都不能出来了。”
　　肖子浔正色道：“包间多闷啊，看看外面的雨欣赏欣赏不好吗。”
　　“哼，我看你就是想自己享受，不管我！”
　　面对阿九的无理指控，肖子浔无奈叹息一声，恰好上菜的店小二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随把菜一一上齐走了。
　　这时肖子浔在和阿九交流道：“这时候，我不能不告诉你了，我不选择包间有原因的。”
　　“原因？”阿九哼哼道：“什么原因？你说啊。”
　　“我现在总共身上只有一两银子，没钱包间，今晚还不知道在哪儿住呢。”
　　“…你说的的是真的吗？”阿九被这个身无分文的消息砸的震惊。
　　“是真的。“
　　肖子浔望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尤其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翡翠狮子头。光看那鲜嫩的肉上淋上金黄的汁水，浓郁的香味刺激地肖子浔暗地里狠狠吸了吸鼻子。
　　“你骗人！前两天你不是替一家员外驱邪了吗，我还记得那员外可是给了你整整一袋金子。”阿九处于震惊中时忽然想起这事，立即戳穿了肖子浔的谎言。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出来。”
　　肖子浔嘴里塞满菜，手里筷子不停扫荡桌上的美食佳肴，道：“唉，我没骗你，我前两天是收了一袋金子，但是就在刚才我逛街的时候，钱袋被人偷了，只剩下怀里的一两五个铜钱，我为了省钱才没有进包间而是在外间吃饭，为了省钱我可是只点了一碗阳春面吃，都没舍得吃好的，就为了晚上你我能有个干净的客栈睡觉呢。”
　　阿九沉默了。
　　在沉默几秒种后，他惭愧的声音在肖子浔的识海里响起：“…原来是这样，阿浔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第三十二章 魂煞-鸡骨头
　　咀嚼着嘴里的美味佳肴，肖子浔假言假语安慰道：“没事，阿九你知道我的辛苦就好。”
　　砰！
　　强而有力的劲道震得桌子颤了颤，使得二楼里坐着的客人相互小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把视线投向声源地。想看看发出莽撞声响的人是谁，
　　修长的白色身影矗立在一张桌前，青年背对众人，使人看不清楚他的面目，只有旁桌的客人看到了青年的侧脸，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世上怎么有如此好看的人。
　　恰到好处的脸部线条，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眼眸垂下眼尾上挑，浓黑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浅色眸子。光是这半边侧脸足以令人惊艳。更别提青年正脸如何。
　　并且青年气质不凡，不乏有几个修士眼尖的看到青年腰间悬挂的物件，不由双双变色。
　　旁边桌的不仅有男也有女，其中也包括几个姑娘，瞧见了青年的侧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颊染上了嫣红，眼神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青年看。
　　顺带看了他站在桌前的那位客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
　　肖子浔双目圆睁，脸红脖子粗的朝来人龇牙咧嘴。
　　傅云孤：“……”
　　这是…抽风了？
　　殊不知肖子浔此时内心正痛苦煎熬着，他刚才吃的正欢，夹着一块外酥里嫩的鸡肉块放在嘴里大快朵颐，不料有人忽然在他桌上大力拍桌。
　　肖子浔猝不及防吃一惊，嘴里来不及吐出的鸡骨头被吓得滑进喉咙间，卡在嗓子眼，顿时难受的抓住自己脖子想要吐出来。
　　傅云孤对上肖子浔狰狞的表情，脸上不动声色。
　　他道：“你怎么了？”
　　骨头卡在喉咙间哽得肖子浔眼泪快要掉下来，他张大嘴巴，努力想要把骨头吐出来，听到傅云孤的话便使劲瞪他，示意他帮自己一把，他被骨头卡住了！
　　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反而得到对方狠狠的瞪眼，傅云孤心中生出疑惑，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上来看人还是好好的，怎么走到跟前就变这样了。
　　肖子浔那个急啊，喉咙卡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朝傅云孤使眼色。手不停锢脖子呵呵出气，
　　没有起到效果，反而使得原来狰狞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怖，
　　傅云孤：“……”
　　旁桌的一个姑娘看出了里面门道，眼看肖子浔就要卡的断气，傅云孤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犹豫之下对傅云孤道：“这位公子，好像是卡到喉咙了。他想是把东西吐出来但没法吐出来对你招手呢。”
　　她一说，傅云孤恍然，眼底的几丝疑惑散去。
　　他右指并拢朝着肖子浔的后背某个穴位点去。
　　“呕…哇！”
　　肖子浔喉间一痉挛，一块两拇指大小的鸡骨头嗖的一声飞出来，整个人惯性向前俯冲，一头栽进面前的油盘子里。
　　傅云孤：“……”
　　姑娘：“……”
　　围观的众人：“……”

第三十三章 魂煞-请客
　　在店小二送上来的热水里，肖子浔使劲搓洗自己脸上的油渍，连连换了好几盆水，确定没有那股油水味才作罢。
　　用巾帕搽干净脸上的水珠，肖子浔把巾帕一扔，和颜悦色对傅云孤道：“请问傅兄，找肖某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云孤道：“刚才的事，是在下做的有些过，抱歉。只是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和肖兄你说。”
　　“哦？什么事，不妨直说。”
　　缓了缓语气，肖子浔把火逐渐降下去，可是一想到刚才外面那些人看自己满脸菜油还滑稽的挂着两片菜叶的脸便全部哈哈大笑的表情，内心便又是一阵憋屈。
　　“在云岚山，你可曾看到我丢失的玉佩。”傅云孤直言道。
　　“玉佩？是不是缺了大半的那个黑色的墨玉？”傅云孤刚说完话，肖子浔口快的接话道。
　　“正是，你是不是捡到它了？”
　　见面以来都没瞧见傅云孤那张除了冷然没有别的表情的脸上多了别的神色，肖子浔猜测难不成那玉佩对傅云孤的重要性，不免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于是道：“嗯，那天我离开时恰好捡到一个锦囊，里面有玉佩，我以为是被妖物害的人身上的，没料到是傅兄你的，真是有缘啊。”
　　“那多谢肖兄帮我捡到玉佩，不知能否那玉佩归还给我。”傅云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日他下山之后，发觉身上的玉佩丢了，料想是和妖物纠缠时掉落便返回上中寻找，在原地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东西，便想到会不会有人捡了去，唯一可以怀疑的人便是肖子浔，毕竟除了他没有旁人在场，便开始寻找肖子浔的踪迹。
　　所幸他在那锦囊上留有息泽，一路追踪持有它所在人的方位，直到禹城，见到了肖子浔，他愈发肯定是肖子浔捡到了它。
　　主人都找上门来讨要，肖子浔不可能不给，他不是吝财贪色之人，只是心中惋惜一番，他原想捡到一块残破的墨玉，虽说缺了一大半，可是看那材质和蕴含的玉灵气可以看出曾经这墨玉必定不是凡品，说不定能值几个钱。万一哪天他穷困潦倒了还能典当。
　　想归想，肖子浔拾起桌上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撑着下巴道：“哎，我拾得傅兄你玉佩是缘分啊，难为傅兄你能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向我讨要玉佩，我自会给你，只是可怜我刚来禹城不久，连顿饱饭都还没吃上，就被傅兄你打断害的我只能喝菜油，肚子还是瘪的。”
　　边说还叹了口气。
　　傅云孤不傻，一见肖子浔那副惋惜实则摸肚子的行为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他有求于人，不会与人计较这些小事，便道：“是我失礼在先，既然肖兄还没有吃饭，不如我请你。”
　　肖子浔道：“怎么好意思劳烦傅兄破费啊，多不好。”
　　“无妨。”傅云孤招来店小二。示意点菜。
　　肖子浔也不遑多让，一口气点遍了这家酒楼所有的招牌菜。
　　店小二也利索，几乎是眨眼功夫，热气腾腾的菜就上齐了，占满了整张桌子。

第三十四章 魂煞-游逛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放的整整齐齐，光是看那菜色就让人看得流口水，肖子浔与傅云孤客气一番后，就自顾自的拿筷子吃起来。
　　他心情不好时，吃东西总能缓解他内心一部分情绪。
　　酒足饭饱后，肖子浔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对面的人也刚好停下竹筷，拾起桌上一杯茶水轻抿一口。
　　趁这片刻的功夫，肖子浔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之前几次会面都是匆匆而过，说起来，他还没好好看清楚傅云孤，只有印象中他那惊为天人的好相貌和一袭黑白素衣，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对方还是第一次。
　　傅云孤相貌的确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分开来看，鼻是鼻，眼观眼，与常人无异没什么特别，但组合在一起看却是说不出的视觉美，配上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见者都无端生出一股隐居世外独善其身的孤傲感。
　　拾筷间，坐姿端正，背嵴挺直，手捏筷身三分，食物慢嚼细咽，喝汤悄然无声，完全稀释了什么叫世家风范，一看就知道桌上规矩学得得体。
　　包间一片静谧中，傅云孤放下茶杯，朝一直盯着他打量的肖子浔道：“可曾看够？”
　　“嗯？什么。”肖子浔回神。
　　“若是无事，还望肖兄把玉佩归还与我。”傅云孤心平气和道。
　　察觉到对方的不快，肖子浔讪讪笑笑，“没事没事，我们饭吃好了，外面的雨也停了，不如出去逛逛，看看禹城风光，听说雨后的禹城风景最美，空气新鲜灵气尤为充沛，还可观光街道小巷风采。”
　　傅云孤不语。
　　肖子浔假装看不见或者是刻意的忽略，大大咧咧道：“吃饭后散散步也不错，等会儿我就把玉佩给傅兄你。”
　　最后一句话，傅云孤听进去了，终是动了动起身，“走吧。”
　　两人结伴出了酒楼，迎面就是雨后清风，夹杂凉意的雨水气味和地上湿漉漉的青石板泥土味，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张，刚下过雨的缘故，路边几个摆摊的正慢悠悠的把遮雨的棚子扯下来抖干净上面的雨珠，另外的摊子也把卖东西的台子抬出来开始叫卖自己的物品。
　　一来二往，因雨而冷清的街道行人逐渐多起来了，人群的喧嚣声重新归属。
　　但在来往的人群中，肖子浔他们就显得尤为引人瞩目。
　　肖子浔不消说，面目俊逸嘴角含笑，青衫款款，实属一个翩翩公子，只是待看到他身边的白衣青年，有些人更是眼中透露出惊艳之色。
　　禹城当地的民风还是少闻的较为开放，街头巷尾没出阁的姑娘或小姐都会出来游玩闲逛，看到街上的肖子浔和傅云孤，都纷纷投望好几眼，两颊粉红，眼神含羞带怯，用罗扇和巾帕遮掩着偷偷打量。
　　肖子浔置若罔闻，东看看西瞧瞧，有时还停留在一些吃摊或者手艺摊前买些玩意。
　　至于掏腰包这种事情，在肖子浔漫不经心、或多或少的暗示言语加动作下，傅云孤自发揽下这活儿。
　　直至午时三刻半，肖子浔一行已经逛完了禹城东街，肖子浔手里拿着怀里揣着小吃或小玩意之类的东西，心满意足的咽下上午时那口闷气。

第三十五章 魂煞-丢失
　　走到街口，肖子浔转身笑眯眯道：“多谢傅兄今日陪我逛街游玩，天色渐晚，我们要不要吃晚饭了。”
　　傅云孤道好，只是视线略下移，转在肖子浔腰侧流连。
　　肖子浔知晓他意思，也不再逗人了，毕竟一下午过来，傅云孤都未显不耐之色一一跟他走过东街小巷，还主动承担钱包职责，他玩的尽兴，也就不计较早上的插曲，于是爽朗一笑道：“我倒忘了，玉佩那么久还没物归原主，实属我的不是，我现在就把玉佩还给你。”
　　肖子浔伸手向腰间摸去，落了个空，又转向右侧，还是没有。肖子浔嘴角的笑僵住，手抬起探入怀里搜索，不出意料的再次落空。
　　傅云孤察觉他神色有异，心中涌起异样猜测：“怎么了？”
　　肖子浔干咳几声，忽然喊道：“傅兄啊~”
　　傅云孤望着他不答话。
　　肖子浔只好接话道：“其实，我有个事。”
　　傅云孤依旧不答。
　　肖子浔咬牙豁出去道：“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好像把你玉佩丢了。”
　　语毕，肖子浔徒然感觉周遭温度下降，冷得他一颤。
　　一瞧傅云孤，他正面无表情看着肖子浔。
　　肖子浔连忙举手道：“真的，没骗你，我把玉佩放在钱袋子里，现在我钱袋都找不到了，里面还有我好些银两呢，我估计应该是被人偷走了。”
　　说起这倒霉糟心事，肖子浔当即来气，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竟然偷他肖大爷的荷包，要是让我逮到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傅云孤未尝不是如此，只觉胸腔郁结，寻了半天竟还是未找到他重要的东西，只是他念的是玉佩，而非银两。
　　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偷东西的人的事，而是追查究竟在哪里被偷，好在那里探查寻找。
　　他打断了肖子浔的喋喋不休和满腹牢骚道：“你知道你钱袋什么时候丢的吗？”
　　“我哪知道，要是知道早就抓住那个偷我钱袋的毛贼。”
　　肖子浔瘪嘴，但看到傅云孤明显又下降一个温度的眼神时连忙说：“我想想我想想，我昨日才到禹城，那时还没丢，今天早上吃早点付钱时也没丢，就是…”
　　肖子浔蓦地想起早间在路边摊吃混沌后走到一巷子前撞到一男人，扶起人之后那人便慌慌张张的跑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疑，那人从地上起来时神色挺慌张手脚乱挥不经意打在他腰侧衣袖上，然后就低着头嚅糥道歉就走了，估计是那时候被偷了。
　　“就是那个男人，我应该是在早上撞到人的时候被那个从小巷子里跑出来的男人偷了钱袋。”想起细节的肖子浔揉揉自己太阳穴对傅云孤道。
　　“你早上是在哪里遇见他的，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傅云孤作下决定，刻不容缓的抬步就走。
　　“哎等等，我们不吃完…”
　　后面的话消失在傅云孤冷冷的视线里，肖子浔秒变严肃状：“我们还是快去吧，晚了说不定就寻不到那人踪迹，好歹趁着时间还早我钱袋上的息泽还未消散应该可以利用追息术追踪下落。”

第三十六章 魂煞-住宿
　　傅云孤微抬眼眸道：“今早你在何处。”
　　肖子浔道：“唔…好像是在黎元街巷头那边。”
　　傅云孤听完转身就走，脚程极快，几步就相隔遥遥，肖子浔疾步跟上，只是一会儿两人间距离就拉远，肖子浔在后面追得辛苦，但不敢抱怨两句，他今天戏弄了人家半天，别人任劳任怨给你当了半天钱袋，结果临到交货的时候来一句没有，心中怒气可想而知。
　　要不是傅云孤生在名门仙家，行事风范胜于旁人，肖子浔估计就刚才应该人会出手把他揍一顿。
　　黎元街道是禹城有名的小街，听闻禹城有名的特色糕点果子铺都是在这条街贩卖，是以，行人和外来的客商都在这里聚集闲逛。
　　傅云孤他们在行人里穿梭，很快找到那家早点铺子，摊主早就收摊，肖子浔凭借记忆走到离那家早点摊不远的巷子口。
　　肖子浔掏出一张黄纸，捻手念决，黄纸瞬间燃烧殆尽，黑色的灰烬在空中漂浮游荡，肖子浔感受下方向，便道：“在东南方，具体距离大约三、四里。”
　　做完这些，肖子浔起身就往东南方向走，看也不看身后，他知道傅云孤是会跟上的。
　　循着方向走，空中符纸燃烧后的灰烬也化为一丝若有似无的黑丝在前方指路，寻常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施术者本身才能看到隐在人流之间的黑丝。
　　肖子浔一边走一边时刻注意擦身而过的路人，看看是不是早上撞他的那人，一路找过去还是颇费时间，转眼就过去一个时辰。
　　天色渐晚，光线逐渐暗淡，禹城的天空无预兆地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肖子浔抹去脸上积少成多的雨珠，视野里已经无法看清楚黑线指引的方向和路段，再加上人声嘈杂，更是不好寻人，便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紧跟他的傅云孤道：“傅兄你看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还是趁早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在寻也不迟。”
　　傅云孤虽心急自己所寻之物，但他明白肖子浔所言不假夜里不好寻人加上现在又下起雨不知何时停歇，思量片刻道好。
　　肖子浔看到前面就有家客栈，两人便齐齐走过去。
　　进了客堂，傅云孤找到前台的掌柜放下一两银子就要了一间上房，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一间上房是要不了一两银子，掌柜看看傅云孤身后的肖子浔明了道：“看客官身后这位公子与客官是一路的，可是还要再开一间上房。”
　　傅云孤顿了顿，望向肖子浔。
　　肖子浔此刻也正为自己的住宿发愁，因为他一踏进客栈勐地想起了自己现在好像身无分无这个事实，之前他还骗阿九说钱袋被偷，只剩下怀里的一两银子，结果呢，钱袋被偷成真了。
　　他看傅云孤身上有钱，边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傅云孤顺便给他付了住宿钱，结果掌柜那么识相，给他送来了好借口，心中一喜。立即就应道：“是啊！”
　　“不是。”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掌柜懵了，肖子浔愣了。

第三十七章 魂煞-客满
　　唯一还保持正常神色的傅云孤淡淡重复了刚才的话：“不用，我只要一件上房，身后的这位公子他和我只是萍水相逢，住客栈的钱他是要自己出的。”
　　这是什么发展？肖子浔怎么也没有料想到傅云孤会拒绝，之所以是这样想，因为横看竖看，从傅云孤的身段样貌和一身凛然正气怎么着应该也有他名门正派的大度胸怀应下掌柜的话然后大方的给他开间上房吧。
　　事实证明，肖子浔完全想错了。
　　掌柜来来回回看了两人几遍，什么也没问，挥手叫来堂中跑堂的一个小二带人上楼就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掌柜不管，肖子浔可不能不管。
　　他闪身就堵住傅云孤的去路，挤出一个他对外常有的温和笑容道：“傅兄啊~我们怎么能算萍水相逢呢，明明见过几次面，我今天都说了我钱袋丢了，身无分文，你看……”
　　肖子浔朝傅云孤使劲使眼色。
　　傅云孤道：“吃的。”
　　肖子浔不解：“嗯？”
　　傅云孤道：“玩的。”
　　肖子浔：“什么？”
　　“都是我付的。”
　　“……”
　　言下之意，他做的够多，房费自理。
　　肖子浔被噎住，但他不是脸皮薄得被打击下就轻易放弃的人，飞快寻好措辞，义正言辞道：“我们明天要找人，我要是睡不好的明天恐怕没精神仔细寻人。”
　　傅云孤面色略松动。
　　肖子浔瞅准空隙立刻道：“我保证睡好起早，明天一定找到人！”
　　傅云孤面上终于动容了，他对旁边的小二道：“有劳你跟掌柜说再开一间上房。”
　　跑堂的小二早就在一边等候多时，听到傅云孤这样说，估量了客栈的房间为难道：“客官，我刚才算了算，客栈今天满了，只剩下一间上房。”
　　肖子浔道：“为何刚才掌柜不说清楚。”
　　小二道：“掌柜忙忘记了，小的打算等下就告诉他。”
　　肖子浔道：“那后院柴房还有吧。”
　　他不是讲究之人，他心中也知道自己理亏，在柴房将就一晚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以前他投宿客栈人满为患的时候也住过柴房。
　　小二赔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柴房早就给些走卒商贩住去了。”
　　于是两人双双看向傅云孤。
　　傅云孤思量片刻问道：“真的没有了吗？”
　　小二犯难了，板着指头仔细认真想了想：“房间是真没有了，真要扯出空位的话，恐怕只有后院的猪圈了。”
　　傅云孤眉头微不可见的往上提了提。
　　肖子浔立刻含蓄道：“其实我不介意去别家的。”只要给点银两就成。
　　傅云孤看了肖子浔嘴角笑容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下肖子浔的肩膀，很是平静温和道：
　　“那就委屈你了。”
　　肖子浔：“……”
　　嘴角的笑瞬间僵滞，瞪大眼睛看着傅云孤施施然跟着店小二上楼。
　　动作自然而潇洒，仿佛只是挥挥衣袖没有留下任何尘埃。
　　踏上楼梯时，方才拍过他肩膀的手还用巾帕仔细擦拭了一番。
　　瞧见这一细微画面的肖子浔：“……”

第三十八章 魂煞-游魂
　　肖子浔当然没有睡在猪圈，他先是对店小二演场戏苦兮兮的说他和傅云孤是堂兄弟，他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他今天就和傅云孤挤一间房，并且要店小二再送一床被子给他好打地铺。
　　店小二不疑有他，毕竟人怎么可能真的睡在猪圈，他大概也觉得傅云孤是在开玩笑，应下肖子浔的话，很快就殷勤的送来一床干净的被褥给肖子浔。
　　肖子浔转身就挤进傅云孤的房间里打地铺。
　　傅云孤没说什么，但他用冷漠凛然的眼神传达了他的态度。
　　肖子浔最后实在受不了傅云孤的目光，干脆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豁出去道：“我就睡这间房，再看我我就出去和人说我俩是短袖！”
　　“……”
　　傅云孤移开目光，投向朝窗外久久不语。
　　肖子浔估计他应该是被自己展现出强大的死皮赖脸而感到震惊吧。
　　心中暗自得意在地上打好地铺倒头就睡。
　　夜晚深沉而寂静，屋内的蜡烛早已熄灭。
　　在一片静默的漆黑中，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雨水溅落在窗台上的轻微滴答声。
　　雨声很轻，但在室内陷入黑暗只能听过听力来辨别自己周身事物时就显得格外清晰。
　　肖子浔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耳侧是窗外雨点打在树叶窗户的声音，不一会儿困意袭来他翻了个身，无意识的陷入睡眠中，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肖子浔是被一声微乎其微的吱呀声吵醒的，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凉意扑在裸露在外的脸面上，他倏然惊醒。
　　肖子浔一骨碌坐起来，首先看向的是床位方向，床上帷帐放下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正待去瞧，余光就瞄见窗边有一道黑影，肖子浔心神一跳，险险压住出声的欲望，仔细辨别是什么东西。
　　看清楚那黑影是人站在窗边，那人是傅云孤本人后，肖子浔提起的心慢慢放下。
　　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看他正朝着打开一条缝的窗户往外面望去。肖子浔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外看。
　　嘈杂雨声织构的雨幕里，街道巷中的房屋宅院恍若一个个矗立在无尽黑暗里的庞然大物，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是……”肖子浔小声询问。
　　傅云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肖子浔就听到雨声中隐隐夹杂了些别的声音。隐秘、遥远的，又仿佛在耳边的。
　　那是一种竹棍打在石头上的邦邦声，又好像是沉闷的鼓面发出的咚咚声，无声的在雨里和空气里蔓延，由远至近而来。
　　然后，肖子浔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行人，准确来说，算不得人，应该是游魂。
　　游魂是人死后不久找不到轮回之道的魂魄，这样的鬼魂一般都有专门的走阴人引路走阴路，好让它们遁入六世轮回。再世转生。
　　而现在映入他们眼帘的，应该就是一行游魂。
　　他们迟钝缓慢地向前行走着，有的穿着白衣，有的穿着黑衣，大多披头散发，个个低着头，若是眼力好些，便能看到他们并非走，而是”飘”在半空中，脚不沾地。如夜色里飘荡的蒲苇。

第三十九章 魂煞-走阴
　　他们每行走一步，地面都会发出咚咚的沉闷感，像是地面上拖曳着沉重的东西磕磕绊绊。
　　游魂引路人间道在民间算不得什么稀罕事，肖子浔不是没有见过，但每一次见还是适应不了，大概是因为这不属于人间的诡异常事。
　　譬如现在，模煳雨幕里，一行是人非人的东西在夜里死一般静默的街道上飘浮行走，悄无声息，黑白刺目，望着无声生出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简单的游魂过路，我看不必在看了吧。”肖子浔扭头对专注看着街道的傅云孤道。
　　等了一会儿傅云孤也没答话，肖子浔犯困，便转身。“得了，你慢慢看，我还困去睡了。”
　　刚跨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傅云孤的低语道：“不对劲。”
　　“嗯？”肖子浔回头，“有什么奇怪的吗？”
　　言罢，他又来到窗边，再次放眼望去，还是一样的场景，并无什么不同。
　　知道肖子浔想要问什么，傅云孤道：“你仔细看，里面并无走阴人。”
　　这一席话敲得肖子浔犯困的脑袋清醒大半，他细细往雨幕里那行游魂里面来回看了两眼。
　　果然，竟是一群没有走阴人的游魂队伍。
　　他怔了怔，脸上的神色正经不少：“奇怪，怎么会没有走阴人。”
　　游魂走轮回之路自是有走阴人带领，大部分的游魂都是懵懂混沌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找不到轮回道，可是要是没有走阴人，他们又怎么会像现在循规蹈矩聚在一起，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朝一个方向前进。
　　肖子浔想了想凝视前方的双眼瞳孔骤然一暗，发生了许些细微的变化，因为周围黑，所以傅云孤并未察觉出他的眼睛变化。
　　肖子浔双眼迅速扫视过渐行渐远的一行游鬼，这次他看清楚了那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游鬼们皆是埋头散发，在肖子浔的眼中，他们的相貌此刻却一张张无比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个个面色灰白，哀怨啜泣，面目扭曲，睚眦欲裂，愤懑惊恐，贪婪嗜血，竟是人生百态一览无余。
　　肖子浔看的直皱眉，倏地，一双盈盈泪目闯入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庞，稚气未脱，同样是面色灰白，与其他游魂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杂糅扭曲的不堪，有的只是泪眼里的浓稠的哀伤。
　　肖子浔对着那双哀伤的泪眼凝视片刻，忽然天旋地转，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骤然转换。
　　他看到是一间装饰素雅的房间，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的闺房，珠帘玉饰，桌上还点着袅袅香烟，淡蓝色的帷帐点缀着水红的流苏垂至床底。
　　旁边的烛台上明亮的烛光燃烧着，”她”侧卧在床头，手里穿针引线，拿着绣绷在上面雪白的料子上绣上一朵朵精巧秀美的桃花。
　　”她”似乎心情很好，肖子浔看到自己的手，应该说是一双白净秀气的手绣好最后一朵桃花，剪开针线，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桃花，还有轻轻的笑声。

第四十章 魂煞-共识
　　出神之际，投射在屋内的光亮忽明忽暗，”她”疑惑地看看床旁的灯柱，里面的灯芯有一截掉在烛油使得光亮减弱大半。
　　“小珠，小珠。”
　　喊了几声不见外面有动静，”她”轻叹一口气，起身拾起钳子将灯芯拨高了点，转身欲回床头，咿呀~~~一股冷风吹开了紧闭的窗户，离床头近的少许蜡烛光影闪了闪，竟是灭了。
　　屋内顿时陷入昏暗之中，恰巧从窗外吹进的寒风调皮似得钻进”她”后脖子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好端端的窗户怎么就开了，小珠，小珠！”
　　”她”暗自嘀咕，嘴里加紧喊着外面的人，声音由缓变急，也不见外面有人进来。”她”疑惑夹着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走到窗前把吹开的窗户牢牢关上，又返回灯罩前摸索着火折子想把灯点上。
　　摸到细长类似木头的触感，”她”心一松但又觉得怪怪的，火折子上怎么会有刻痕的凹陷感，借着外屋透过来的光亮，”她”看清楚了手里拿的东西，手一抖东西掉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喃喃道：“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掉在地上的是个约莫两指宽的木棍，形状古怪木身通体乌黑，正面写了个竹字，背面刻着一些像是数字的字体。
　　”她”站了会儿，似乎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又抬步上前准备将地上的木棍捡起，临时却又转了方向摸到桌上的火折子把方才熄灭的蜡烛重新点上。
　　明亮的光重新充斥昏暗的屋内，”她”稍显安心，转身就想把木棍捡起来。
　　不料看到地上的东西，”她”霎时变了脸色。
　　木棍在不停颤动，剧烈的抖动让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相互碰撞，发出嗡嗡地闷声，随后有什么东西涌出，像是水渍一样缓慢蔓延至一大滩，定睛看去，居然是一摊发红发黑的鲜血。
　　看到这诡异的景象”她”吓得瞬间没声了，呆呆地看着地面的血滩面积逐步扩散、扩展，最后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然后在”她”瞪大的眼睛中，呈现的是血滩变得粘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随后拱起变成了一个浑身带血的怪物。
　　那怪物嘶嘶桀桀怪笑，爬行着朝”她”过来，每蠕动一步身上的血滴答滴答溅在地面上，”她”屹然不动等怪物的手抓到她的裙摆要爬到她身上时，”她”仿佛如梦初醒，尖叫着拔腿就跑，不想踩到裙摆绊了一跤，右腿吃痛生生崴了，”她”忍着腿上钻心的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慌张朝屋外跑去。
　　声嘶力竭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有、有怪物啊！小珠！爹、娘快来救救我！”
　　好不容易跑到门前，”她”惊恐地发现门却怎么也推不开，眼见后面那团血粼粼的怪物慢慢的蠕动追过来离她越来越近，”她”又惊又惧，眼泪簌簌落下来。
　　手下更用劲地拍打房门，直拍的房门哐哐作响，可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死寂一片，直听到到”她”惊慌尖锐的唿喊声和啜泣声。

第四十一章 魂煞-灵气
　　“救命！救命！竹郎！啊！”
　　惊慌的喊叫淹没在腿上的剧痛中，”她”低头一瞧，不知何时怪物已经追上来扒着两只手抱紧”她”桀桀笑个不停，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血迹喷涌而出，噬心的痛楚袭上胸口后迅速遍布全身。”她”眼前顷刻间一黑。
　　肖子浔身子陡然一抖，双眼骤然一睁！
　　“你没事吧。”耳边是傅云孤淡漠的声音。
　　肖子浔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傅云孤，他敛去脸上情绪，道：“没事。”
　　傅云孤看了肖子浔一会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和道：“如果没事，那你可以放开我的衣领。”
　　闻言，肖子浔就看到自己的双手，正牢牢揪着对方胸前的衣领，他连忙松开，嘴里念叨：“对不住对不住。”
　　拉开与傅云孤的距离，肖子浔站定，故作平静的扯了扯自己胸前的领子。
　　傅云孤没说什么，伸手关好了窗户道：“既然这样，睡吧。”
　　言罢，他晲了眼还在原地不动的肖子浔，“你腿抖什么？”
　　“有吗？”肖子浔镇定地低头，果然，双腿正抖得跟筛糠似的。
　　肖子浔抹了把脸，淡定道：“哦，可能是尿急。”
　　“……”
　　次日。
　　一大早，两人就早早起了床，准确来说，是傅云孤天刚蒙蒙亮时就已起身，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吸收清晨净化后的充沛灵气。
　　禹城虽是小城，风光再好也不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修士，归根到底，也有它上好的风水环境孕育出的天地灵气。
　　古书云：天地间五色氤氲，乃绵绵而后杰。
　　其中天地灵气最适宜凡人修炼乃黄色犹佳，白色甚少，才对修真者修炼大有用处。
　　而灵气纯净之时分为日出和日落二阶段方为适宜吸收逐渐，不少修真者都会在此阶段提高自己的修为。
　　傅云孤出身玄门望族，自是每天都不落下修炼，日出打坐运气早已成常态，一旦进入状态皆闭目塞听浸在自己的界地里。
　　肖子浔裹着被子像个蚕蛹似得卧在地上睡得香甜，不料周身环境发生变化，虽未醒，但体内灵气早就蠢蠢欲动不得安宁，闹得他不得不支起个缝看看什么情况。
　　只是刚睁开眼，一缕缕金色柔光擦过，他一骨碌爬起来，看清楚屋内的情况登时目瞪口呆。
　　纯净的金黄色灵气丝丝缕缕充斥着整间屋子，翻腾涌动，全部朝着一个方向。
　　床上的青年中规中矩打坐凝神，背嵴挺得中直，眉目冷冽。
　　翻滚的丝丝灵气皆环于他周身，游走嬉闹，片刻后在他双手运作下化为一抹紫蓝色的柔光隐于无踪。
　　此情此景，让肖子浔惊讶不已。
　　修行不易，不单单是指其中的苦练修磨，还看个人先天天赋如何，修行是逆天而行，本因是吸取天地灵气，但，天地灵气本是孕育山川青空，一花一木皆是灵，而不在人。
　　人依山傍水而活已是天地恩赐，可要夺取天地灵气乃逆天，可修行却是如此，不光要借造，还要用此炼化凡骨生成灵骨成为仙也，凌驾九霄云上，方为人上仙，仙上神。

第四十二章 魂煞-扰乱清净
　　是以，很多修士修为低下，修不成气候，很多在于汲取不了天地灵气修炼。
　　况且，天地灵气哪是那么好汲取的，不光要讲究根骨如何还要讲究你自身修炼的真气是否能吸纳灵气并与之融合。
　　寻常修士就是做不到这一点，往往只能吸取最低等的白色灵气，纯净的金黄之气更是少见难以吸纳。自然修为就提不上去。
　　肖子浔算不算天赋异禀，但悟性还算不错，修为偏中等水平，寻常修炼还是能吸纳几分尤为纯粹的黄色灵气。
　　不过那是少见的情况下，因为纯净灵气哪是那么好寻的。
　　可今日一见，他简直都要看呆了。
　　满屋子的纯净灵气，还有绵绵不断的从窗外争先恐后地飘进来，纷纷朝傅云孤涌入，在他周身缠绕打转。
　　他坐在那里就好比一个旋转的气旋，把方圆几里的灵气全部吸引过来怎能不令肖子浔惊讶。
　　难怪傅云孤年纪轻轻修为就胜过那些半逾百年的修士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天赋摆在那里，吸纳灵气如此自然流畅，仿佛天生就是为修仙而存在的。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境界只得平淡无庸，有的人却不过半生几载就可以达到有些人一辈子的修为，不过是天赋二字，想想还真是天道不公。
　　肖子浔惊讶归惊讶，定定神也就过去了。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灵气！
　　没错，大好纯粹的灵气摆在眼前不马上吸纳修炼，那是傻子才不干的事。
　　肖子浔怎么可能当傻子，再说了他现在体内游走的灵力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吸纳徘徊在他周身的灵气，可以说是本能反应了。
　　他当下就盘腿打坐和傅云孤一样开始专心致志的修炼起来。
　　待完全日出，窗外有暖和的金光披洒在窗沿上，外面的人声鼎沸。
　　傅云孤唿出最后一口浊气，双眼缓缓睁开，目视前方。
　　只是他刚睁眼就看见一人形的东西咚得一声倒下去是怎么回事？
　　傅云孤修炼完成的同时，肖子浔也刚好收尾，他没有意识到已经是大白天了，刚修炼后的他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是他还没睡好觉的困倦，身体先于意识率先倒下去唿唿大睡了。
　　可谓是绝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在思考要不要起床上。
　　傅云孤翻身下床，走至那类似已经完全裹成连头都埋到里面的“粽子“，清冷道：“肖子浔。”
　　“粽子“没反应，甚至姿势都没动过。
　　傅云孤再一遍喊道：“肖子浔。”
　　回答他的仍旧是满室的寂静。
　　傅云孤垂下眸，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手中发出一道青光射入被子里。
　　“嗷！！！”
　　肖子浔痛声惨叫着从地上跳起来，捂着小腿肚愤愤瞪着罪魁祸首。
　　“你做了什么！我好好睡个觉招你惹你了，无端打我小腿做甚。”
　　肖子浔生平有三件事不能忍。
　　一是说他丑，二是说他饭桶，三是打扰他睡觉！
　　触碰以上禁忌者，无一例外，送咆哮加拳脚一顿。重者外加送病看医一次。
　　肖子浔的怒不可遏，傅云孤反应相当冷静，道：“刚才叫你了，没醒。”
　　肖子浔怒道：“没醒就没醒，干嘛非要叫我起来，让我好好睡一觉不行吗！”

第四十三章 魂煞-山人自有妙计
　　傅云孤道：“今天要找人。”
　　“找人随时都可以找，非得大早上吗！中午下午晚上随时都可以！”
　　傅云孤冷硬道：“玉佩。”
　　肖子浔怒气瞬间消下去，他讪讪道：“等下找行吗？”
　　傅云孤不为所动，重复了刚才的话。“玉佩。”
　　肖子浔没脾气了，摊在软软的被子上，口气比软被更软。
　　“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一刻钟以后，我马上起来帮你找人。而且保证今天绝对找到！”
　　傅云孤眉头往上挑起。
　　肖子浔再下一记勐药过去，“我昨天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能快点找到人。等下我睡饱后就告诉你。”
　　傅云孤转身就开门出去，看样子是同意了。
　　肖子浔立刻倒头重睡。
　　一刻钟后，肖子浔起来洗漱一番，傅云孤已经回房，站在昨天的窗边的位置上看街道繁世。
　　洗漱完毕，肖子浔就坐在桌上摆弄东西。
　　“你要做什么。”
　　注意到肖子浔的动静，傅云孤走过来，看他摆弄从客栈小二那里弄来的纸笔墨具。
　　“之前说过有一个法子可以快点找到人，我现在就在弄。”肖子浔回答的理所当然。
　　望着桌上的纸笔，傅云孤猜到了他的方法：“你想画下来？”
　　“不错，息泽这东西易追，只是人难找，我虽见过人，但我一路过来可能也会漏掉，毕竟人脸那么多，你没见过，我把他画下来，你大致上也可以辨认也好帮着寻，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跟着我转。”肖子浔道。
　　想出这个方法的自己真是头脑好使啊，毕竟一双眼抵不过两双眼，看傅云孤那么厉害，记忆力也不差，有他看着，可比自己一个人的眼睛明亮些。
　　肖子浔的话点醒了傅云孤，他觉得不错，可是后面那句话无头苍蝇让他唇角的弧度扯了扯。
　　肖子浔用笔蘸了墨水，大手一挥就豪气万丈的在纸上唰唰几下，那叫一个畅通无阻一气呵成。
　　他动作很快，片刻功夫就完成了画像。
　　将笔搁浅在砚台上，肖子浔捧起宣纸吹吹上面未干的墨迹，递过去给傅云孤。
　　“画好了，你自己看看这人长相，记住了，我们就出去寻人吧。”
　　傅云孤接过纸一瞧顿时：“……”
　　跃然纸上的画像怎么看都很…抽象。脸部轮廓还好，像模像样，为什么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大小不一也就算了，为什么鼻子完全成了蒜头鼻，嘴巴薄的只剩下一条线。关键是下巴处还特意被画大了几倍的黑痣！就跟粘上去的一颗硕大老鼠屎无异。
　　一眼望过去完全颠覆了绘画的技巧、写实，把抽象主义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才肖子浔作画的姿态动作，傅云孤在旁观摩，更多在人不在画，只因肖子浔气定神闲，那握笔的姿势，行云流畅恍若熟练已久，不得不让他侧目几分。
　　才片刻功夫就画出了这么一副画，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傅云孤脸上神色诡异莫辨，肖子浔只当他在认真记住画中人长相，反而沾沾自喜的想是不是被他高深的画技给征服了。
　　“怎么样？记好了吗，我们走吧。”
　　袖子被人拉住，宣纸飘飘然落在他怀里，身旁轻风擦过。
　　“今天必须找到人。”

第四十四章 魂煞-长巷
　　肖子浔莫名其妙望向傅云孤下楼的背影。
　　“那么快就记住了？万一记不住好歹拿画像对比对比啊，还给我做什么。”
　　【我想，他是被你精湛的画技折服了。】
　　一夜都无动静的阿九吭声了，腰侧的布袋动了动。
　　见过大风大浪的阿九自然晓得肖子浔的画技任何，完全颠覆三观性的毁灭时，无论何等俊男美女在他笔下都会变成生成这样简直侮辱眼睛的长相。
　　“真的吗？我画的真有这么好？”肖子浔受宠若惊道。
　　阿九：“……”
　　他有一个智商堪忧的主人该怎么破？
　　出了客栈，肖子浔重复了昨天的事情，取黄纸，点燃，循着黑烟一路追踪方向。
　　经过一晚，肖子浔估计方向也偏不了哪去，哪曾想黑烟徐徐朝着他们初来的方向而去。
　　肖子浔：“……”
　　真想看看那个偷他钱袋的人一天在干什么，到处熘达做什么，闲得慌吗？
　　肖子浔再怎么内心腹诽那个偷他钱袋的人，也不得不抓紧脚步跟着黑烟飘散的方向走。
　　傅云孤紧随其后。
　　尾随黑烟指引的方向绕了大半个圈子，最后黑烟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滞不前徘徊几圈后就消散无踪了。
　　“那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息泽气息就停留在这里。”
　　肖子浔打量周边的环境，这是禹城的西南方，有几个大户人家宅院居地，还有几个幽深的小巷串联其中。
　　“我们在这附近看看吧，不然也可以分开找找。”肖子浔道。
　　傅云孤却道：“不必。”
　　肖子浔满脸问号看着他。
　　傅云孤道：“不分开，一起找。”
　　“为什么，分开找不是动作快些吗？你不想早点找到玉佩了。”肖子浔发问道。
　　“我不识人，如何找人？”傅云孤淡声道。
　　肖子浔道：“咦，我不是画了画像给你吗？你没记清楚早点说嘛。”
　　傅云孤：“……”
　　那抽象到估计本人都不认识画的是自己的画能叫画像吗？！
　　傅云孤沉住气，一字一句道：“一起找。”
　　“好好好，一起找。”肖子浔连忙道。
　　对方看人的眼神真让人承受不起。
　　两人先从旁边的巷口进去挨个挨个找，因为息泽停留在这里的缘故，肖子浔推算出那人与他们的距离不出这几个宅邸巷间。因此一个一个找准是没错的。
　　但两人都低估了巷深曲折的程度，进去巷子有几个分叉口不算，走几步路就要七拐八拐转角反身，转了几圈，肖子浔就头昏脑胀得不行。
　　接近午时，兜兜转转找了几个巷口，连那个人的踪影都不见半分，肖子浔腹中饥肠辘辘，偏偏禹城阴云密布，陆陆续续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不禁让肖子浔想起那句偏逢屋漏连夜雨，想想真应景。
　　一早起来早饭没吃，找人无影，下雨又没带油伞，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肖子浔长叹一声，与他唉声叹气不同，前面背对他的傅云孤显得平静。
　　雨丝飘飘扬扬，织成一副朦胧画面。他一身白衣翩然就静静矗立在其中，远远看去，啧，可以当成一副画卷了。
　　没听到身后脚步声，傅云孤回头：“还不走？”

第四十五章 魂煞-出棺
　　肖子浔道：“走！”
　　只剩下三条巷子了，蒙蒙细雨的，就当雨中散步罢了。
　　两人绕了一个拐角，迎面飘来三两张白花花的东西，肖子浔伸手抓住一看，是几张烧给死人用的纸钱。
　　他抬头望过去。
　　前方隐在巷中的小宅邸，府门大开屋檐下挂着两个大白灯笼，一群穿着素衣孝服的人在里面哭哭啼啼。
　　有几人蹲在门前往火盆里扔着纸钱，边扔嘴里还碎碎念叨着闲言碎语。
　　肖子浔仔细听去，发现他们念的都是些民间驱除鬼怪魍魉的咒语。
　　“妖魔退散！生死有命，有怨抱怨，有债去讨，一路走好，莫贪莫念，若投怨无债，必遭天谴……”
　　肖子浔偏头朝那门里头望去，看到正对大门的正堂里站着许多人围在一起，最显眼的是那正中央停放的棺椁，有一人影拿着东西舞动身段，旁边人都在接头低语或是埋头啜泣。
　　看来是这户人家死了人，正在办丧事，瞧那人捏香念咒的模样，应该是在给死人做生前法事送最后一程好上路。
　　清楚了事由，肖子浔失去了兴致，对傅云孤道：“走吧，一场丧事，我们还是继续去找人。”
　　傅云孤没动，一动不动地注视那户人家，开口道：“非寿终正寝，有煞气。”
　　肖子浔道：“不会吧？！”
　　他没察觉出什么不妥，门前那几个烧纸钱的人也只是碎碎念几句驱邪咒，家中无故死亡的人家办丧事时总会念几句驱除晦气也没什么不同，他也没感觉出不干净的气息。
　　傅云孤再道：“等一等应该就知道了。”
　　肖子浔也想看看后续发展，傅云孤修为高出他许多，或许察觉出他没发现的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等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尔后彻底停歇。
　　门内爆发出一阵嚎哭，门外那烧纸的几个人起身匆匆跑了进去。
　　紧接着就有唢呐混合敲锣声，肖子浔听过办丧事的人家里起棺入土时就会响起这些送葬音。
　　随后他们就看到门里出来了人先是几个敲敲打打的杂人和穿孝服的人，后面跟着的是几个哭啼的妇人和搀扶她们的丫鬟婆子，还有四个壮实的大汉抬着一顶黑木棺材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灰黑色道袍的瘦高个留着羊胡子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从他腰间悬挂的干坤袋和法器配饰来看，此人应该是个道士。
　　傅云孤道：“跟过去看看。”
　　言罢，走得飞快。
　　肖子浔：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要找人，跟过去看人去城外下葬吗。
　　傅云孤步子迈得快，几步就离得远，肖子浔心道你走再快也没用，人家是赶着吉时下葬呢，你跟过去是想学学怎么挖土填坟的吗？
　　只是肖子浔内心还没说完，走在最前头的那行送棺队伍中有人发出短促的尖叫声。迫使整个队伍都停下来了。
　　傅云孤趁机追了过去，肖子浔和他一齐挤进那行人中。
　　此时，队伍中几个妇人捂着胸口喘气，旁边的丫鬟也是脸色惨白盯着前头。
　　他们前行的路中央巷子里倒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头发披散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时已经有人去查看那人，那名修士也在其中。
　　他翻开地上的人身体迫使他正面朝上让人看清楚长相，肖子浔正好赶上，一看那人就道：“哎，是偷我钱袋的那人，找到了！”
　　瘦高个男子脸上尽是不耐烦，送葬路上碰到挡路物，使整个队伍停下来，按照民俗一路顺遂，走好安好来说，很不吉利。
　　是他挑选的黄道吉日，若是冲撞了，岂不是大大降低他的威望，正愁怎么圆说，肖子浔就出声扰乱，
　　当下哼了一声往后头瞧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说胡话。

第四十六章 魂煞-拦路
　　见出声的是个年轻的青年，顿时就轻视道：“敢问阁下是谁，莫非认识这人？”
　　肖子浔也不绕弯，直言道：“萍水相逢罢了，这人似乎偷了我的东西，我和朋友正在四处寻找，现在看来是找到了，不过看着人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事儿。”
　　肖子浔探手掀开那人的眼皮察看，只见眼白不见瞳仁，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这人满脸血污，身上都沾满泥水和黑褐色的脏污，周围那么多人，吵闹的要命也没醒。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瘦高个老头看出肖子浔认得地上的人，满肚子被挡路的火气窜出来，语气不甚客气道：“既然相识，那就劳烦阁下和地上之人让让道，我们还要赶时辰上路。”
　　说完，他对身后显得忧心忡忡的中年人道：“曾老爷无须担心，只是一小会儿时辰，这里离城外近，我们等会儿加快路程，会将令小姐在吉时下葬。你还是让人把棺材抬起来我们继续上路。”
　　中年人点点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很快整个队伍的人就整装待发，唢呐鼓声重新回归。
　　云道长满意点头，待转头看肖子浔还是纹丝不动蹲在地上看地上躺的人不动，不由心下不快。
　　“阁下，我们要接着赶路，请让一让，不要挡路。”
　　肖子浔闻声抬起头，道：“你说我吗？”
　　“敢问前方还有谁？”云道长气结道。
　　肖子浔环视四周，聚集的人早就散去回到队伍里了，他起身走到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那走吧，不挡你们道了。”肖子浔自认为很有礼貌的彬彬有礼道。
　　云道长不耐烦道：“还有地上的人，他横躺在路中央，巷子就那么大，我们怎么过去。”
　　言外之意是让肖子浔把地上的人挪挪位置还让他们一行人过去。
　　肖子浔立刻恍然道：““对哦，我还忘了。”
　　云道长舒了口气，心道这人还不算太愚笨。可肖子浔下一步动作差点没让他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上来。
　　肖子浔低头快速摸索地上的人的腰侧胸口然后拽出一个布袋，乖顺的退回原位道：“我找到我的钱袋了，你们请吧。”
　　云道长怒，连敬称都没了：“小子，我是让你和地上的人让道，他还躺在地上我们怎么过去！”
　　肖子浔奇怪道：“他躺在地上是他的事，你应该叫他让，我叫我做什么。”
　　“你和他认识，他现在躺在哪儿，你就不能把他搬到旁边去吗？！”云道长气恼道。
　　“萍水相逢而已，不算相识。”肖子浔好心提醒道。
　　“一面之缘也算见过，麻烦让开！”
　　“我让开了啊。”
　　“你！”云道长气得一甩袖子，身边的人这时小声道：“道长，再耗下去时辰怕赶不上了。”
　　云道长眉头一跳，掐指一算果然如此，他勉强压下火气对肖子浔道：“刚才是在下失礼，那请你能不能帮忙把地上的人挪到旁边，我们这一行人还赶着路。”
　　“不要。”肖子浔双手负背拒绝掉。

第四十七章 魂煞-云道长
　　“你说什么？”云道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好言相劝，怎么对方还是拒绝了他。
　　肖子浔坦荡道：“要搬你们自己搬吧。他身上太多泥水脏污，我怕脏了我身上的新衣服。要不你自己来搬吧，我看你这身灰扑扑的衣服就算脏了也看不出什么。”
　　“……”
　　队伍里的人看了看肖子浔身上青色飘柔的长袖，看看云道长身上的灰色长袍，又看看地上的人浑身泥水，顿时噤声。
　　肖子浔道：“哎哎，你跟我耗着也没用，你想过去就过去呗，也不是不能过去。”
　　他下巴微抬对准地上的人真诚道：“我不介意你们从他身上跨过去。”
　　云道长道：“……”
　　众人：“……”
　　云道长瞪他，道：“阁下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从他不善的口气里，不少人听出了那隐含的怒火。
　　肖子浔无辜道：“哪有？我可是给你们建议了，不然你自己可以把地上的人搬开。”
　　云道长脸一沉，手握住腰侧的剑闪电般的出手。
　　众人只看到一道虚幻的飘影闪过，紧接着一道冷峻的声音落地。
　　“口头小事，何须下重手。”
　　面前突然出现的白衣青年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他正挡在云道长面前，两指闭拢中间正夹着刺向肖子浔的剑身，而持剑的云道长脸色难看至极。
　　傅云孤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两指用力，剑柄便从云道长的手中脱落飞出。
　　云道长甚至还来不来运气，就败下阵来。
　　“敢问来者是谁？”云道长冷声道，同时握剑的那只手悄然垂至身后，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掀起汹涌波澜，无法平静。
　　他在禹城有些声望和实力，也算是有为的修士，平日里少有人能和他平手，他也没听说禹城里有修为高等的修士。哪知今天不知被哪里来的人打了脸。
　　此人年纪轻轻，就比他的修为高，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不由暗暗地用目光打量对方。
　　肖子浔上前一步挡住云道长的视线，道：“我说你这人怎会如此无礼，我不过就说了几句，你就对我下手，幸亏傅兄替我挡下，在你问他之前是不是得先向我道歉？”
　　他这话一起，周围的人才恍然想起这个事头，的确，刚才要不是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说不定肖子浔就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只能说这个半途冒出来的人相貌气质太惹眼，单手挥开云道长的剑的姿势也潇洒的不行，竟然让众人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种此人真强、帅、酷的画面感。
　　他们虽然也对肖子浔挡在路中的做法心生不满，而且对方语气至始至终都很平和，反而是云道长咄咄逼人程度节节攀升，使得部分人被感染了情绪，对肖子浔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云道长来这么一出，他们转而却同情起了肖子浔。
　　云道长实力不错，但为人行事上仗着自己修为不低，常常说话上带了几丝傲慢无礼，很多人心里表面没有明着讲，内心对这位云道长也谈不上喜欢。奈何人家修为资质摆在那儿，普通人是不敢明面说他的不是。

第四十八章 魂煞-小人
　　有钱的大户人家托人办事，更是不会提这些，多者只会阿谀奉承或好言相待，甚至还送钱银好好供着。
　　眼看云道长对一个普通柔弱的肖子浔出手，没错，肖子浔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的。
　　且不说他是什么人，单凭他白净俊逸的脸和一身青色的宽袖长袍，还有他单薄修长的身段，众人下意识都认定了，或许是那户人家的公子少爷。
　　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更别提以为他也是一个修士，民间修士门派繁多而杂，能除妖魔邪物的修士在普通百姓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样。亦或是仙风道骨气质涵养极佳，例如，正道修仙的六大门派。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修仙，成为一名修者，也是要讲究资质和根骨的，往往一百个百姓里只能出现五个适合修炼的人，由此可见，修道这条路是多么难走。
　　肖子浔那周身气质宛若一个教书先生的人，旁人第一眼过去的印象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说他能打过云道长那精瘦结实的身板根本没人信。
　　这不，云道长身后的有几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而且无一例外是那几位妇人和丫鬟。
　　谁叫肖子浔样貌好，一眼看去就心生好感，更别提现在站在肖子浔身后的傅云孤，清冷孤傲。几个丫鬟偷瞄一两眼就双颊泛红。
　　对比云道长，简直两个极端，光是那狭长的三角眼注视人时就给人狡诈傲慢之感，心中秤砣偏向谁，显而易见。
　　“我看那位公子说的不错，要不是后面那位公子出手，只怕他肯定会受伤。”说话的丫鬟道。
　　“云道长气量未免太小了吧，别人只是说了实话，他与地上那人不认识，没道理帮我们搬人，我们可以派个人去搬。”妇人道。
　　“此话不妥，我们府上岂能如此没有善心，地上那人不知死活，是我欠考虑，这就派个两个仆役带去医馆看大夫，见死不救显得我府上冷血，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我们曾府。不过，云道长的举止不恰当，道歉一说还得看本人如何。”
　　曾老爷的发妻刘氏在旁边默听那旁系妇人突然开口道。
　　她转头询问曾老爷：“老爷，你看这事儿如何？”
　　曾老爷早想开口，不过他碍于情面，开不了口劝说，云道长在禹城地位不轻，他亲自三次登门拜访才把人请来为他唯一的爱女做法事。
　　他为难的看向云道长道：“道长，这……”
　　云道长脸色发青，可他不能甩脸色就走。
　　一来显得他气度小，二来是他有错在先，别人要求也合情合理。
　　他多年在禹城唿风唤雨的日子过惯了，习惯了享受旁人崇拜讨好的目光，还没有受过如此气。
　　他本事在禹城是不低，可到了别处就说不定只是算好，他素来擅长看人，他虽高傲自负也只是在禹城这种小地方，到了别处，识得一些真正的高人，他自然是不敢摆架子。
　　今日一见傅云孤，他的直觉就告诉他，此人不简单，实力远在他之上。
　　众目睽睽下，他有错，对方又是他看不透的人，云道长不敢冒得罪人的风险，况且曾老爷都开口了。

第四十九章 魂煞-咄咄逼人
　　心中再不甘，云道长不得不顺应肖子浔的话，不轻不重道：“对不起，刚才是本道长不对。”
　　肖子浔顿觉无趣，他还指望看到此人暴跳如雷的场景呢。
　　不料这臭道士竟然沉的住气，居然真的道歉了。
　　他哦了声，道：“既然你道歉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别人说几句我就听几句，时辰不早了，你们还是快去城外吧。”
　　曾老爷和几个人连连点头，耗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心中都焦急不已，云道长倒恍若未察觉吉时已到。
　　曾老爷命令两个人去把地上的人抬走，送去医馆就医，尔后队伍整装动身。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临到搬人时再生变故。
　　“且慢，此人动不得。”傅云孤出声阻止了搬人的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傅云孤的意思。
　　云道长道：“阁下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要送棺去城外，时辰来不及了，请不要阻拦。”
　　傅云孤淡淡瞟了云道长一眼，道：“此人失魂不久，轻易搬动，魂魄不稳，须得定魂，二则，有残余煞气，旁人接触，少不得乏力缠身，致病几日。”
　　此话一出，那两人嗖嗖退出几步远。
　　云道长及曾老爷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你胡说什么，我看这人明显是受了伤，什么煞气鬼气，我师父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妄下定论。”
　　跟在云道长身后的一个少年，年纪不大，是云道长新收的徒弟，此时他正怒视傅云孤，眼底满满当当是对傅云孤的不屑。
　　他的不屑来自于傅云孤和他相差无几的年龄和面生。
　　云道长在禹城的名声不错，城中很多人都想拜入门下当徒弟，他便是云道长万里挑一收下的，说他资质不错适宜修道。
　　少年极为自得骄傲，没少和他同族人炫耀自己的不同，他跟着云道长时间不长，对他的本事是敬佩和崇拜的，此时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傅云孤满嘴胡言。心中气不过出口讽刺几句。
　　云道长见徒弟出口，欲想阻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不知傅云孤什么来头，让自家徒弟试试深浅也无妨。
　　云道长的神情变化被肖子浔尽收眼底，他眉梢一挑，道：“地上这人的确失了魂，并且我刚刚看过了，怕是被什么邪物东西夺了去，这位…曾老爷是吧，午时已过，我算了算，你们今天怕是送不了棺，择日再挑选吉时下棺。”
　　肖子浔温和的话语，配上他诚恳的表情，这让曾老爷一时半会犹豫起来。
　　肖子浔所言不错，他们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他心中未尝没有气，可他又不敢得罪云道长，脸色从始至终都不怎么好。
　　曾老爷犹豫空挡，云道长的徒弟反驳道：“你懂什么？今天是我师父精心算过的好日子，适宜曾府的小姐下葬，你不懂不要乱说。”
　　说完这些，他又转头对曾老爷郑重道：“曾老爷，我师父都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可千万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去城外，不然天都黑了。”

第五十章 魂煞-小白脸【参赛求枝】
　　肖子浔似笑非笑道：“哦？我不懂？你怎么看出我不懂，我可是个修士呢。”
　　云道长徒弟轻蔑道：“这年头，冒充假本事的多了去了，还没见过你这样半路截胡的，一看就是小白脸！”
　　众人：“……”
　　他们下意识看向肖子浔那白净的脸。
　　被人当场骂小白脸，肖子浔没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反而兴致勃勃的反问：“我就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彬彬有礼仪表堂堂气质独特长相俱佳像个小白脸，也不能说我不是修士，难道你师父那贼眉鼠眼鼠目寸光白发苍苍鸡皮鹤发灰容土貌横眉竖目的人像吗？”
　　“那是当然！”
　　肖子浔语速极快的一长串绕口话说下来，绕得云道长徒弟晕头转向，脑子一热没来得及细想话里意思就应承下来，
　　话一出口，在场有几人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起来。
　　云道长徒弟顿时脸颊滚烫，燥得他狠狠瞪向肖子浔。
　　“你竟敢耍我？！”
　　肖子浔摊手道：“你自己说是，赖不得我。”
　　“你！”
　　“够了！”云道长低喝，脸色发沉。
　　他本意是想让徒弟试探傅云孤一二，不料全然被肖子浔夺去注意力，借机戏耍辱骂他一番。
　　旁边傅云孤则是一言不发兀自察看了地上的人，手指飞快在空中滑过，谁也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只看到他指尖白光一闪，隐入那人的额头，那人的唿吸瞬间绵长，
　　队伍里几双眼睛看着，特别是曾老爷，眼底霎时多了几分信服。
　　云道长注意到这一点气的不轻，阻止了徒弟，他无暇再去顾及傅云孤什么来头，想得全是挽回他的面子。
　　他直接对曾老爷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错过午时下葬，赶到酉时下棺也可，我们也别拖了，快些走吧。”
　　曾老爷道：“这…可是刚才前面那位公子说今天不能…”
　　云道长打断他的话：“曾老爷！我说了，今天是好日子，吉时不止这一个，除了午时，酉时也可以。你难道还信不过我？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还要请我为令千金安排法事。”
　　曾老爷心中一凛，态度立刻软道：“道长所言甚是，我立即让人起身。”
　　他挥挥手，后面的人会意，散漫看戏的全挺直了腰杆，抬棺材的抬棺材，拿东西的拿东西。
　　至于路中央躺着的人，在傅云孤画好符咒的时候，就有人把人抬去医馆救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云道长照样前面带头，他的徒弟昂头挺胸跟在后头，还狠狠剜了肖子浔一眼。
　　肖子浔摇头道：“说了今日不能下棺，没想到这云道长还挺好面子的。”
　　傅云孤道：“无妨，他们走不了多远。”
　　肖子浔狐疑道：“什么意思？”
　　傅云孤道：“煞气。”
　　语音刚落，前头有人突然发出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沉重声，和东西滚落地上的骨碌碌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抬腿走去。
　　此时一行队伍全乱了套。

第五十一章 魂煞-再生变故【参赛求枝】
　　这些东西全部是从棺材里漏出来的，是陪葬品。
　　棺材已经摔在地上，整个棺材斜斜歪歪躺在路边，底部板子出现了裂纹，棺材盖大开，里面的人自然也倒出来，脸部朝下，穿着一件白色绣着粉色小花的寿衣裙。
　　从尸体衣袖里露出纤细布满尸斑的青白手臂可以看出她已经死去+多日有余。
　　肖子浔心道可怜，死了也不得安宁躺个棺材都被甩出来，实乃罕见。
　　曾夫人眼睁睁看着棺材落下尸身从棺材倒出来，先是呆了呆然后泪眼婆娑，喊了一声：“我的女儿！”便没了下文。
　　扑到地上的人身上哭泣。
　　她身边的两个妇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小心撞晦气。”
　　曾老爷心急火燎地连忙吩咐几个下人把小姐的尸体重新放进棺材里去。
　　其他人连连应是手忙脚乱一通忙活的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肖子浔像是不嫌别人不够乱似的，在旁边慢悠悠道：“啧啧，看来今天不适宜出门下葬啊，半途棺材就摔了，明显好兆头，所以啊，做事要听好人言，不然吃亏在眼前。”
　　傅云孤道：“的确。”
　　云道长徒弟一直盯着他们，见他们又胡说八道，怒道：“我师父说了今天是好日子就是好日子，才没有不适宜，我们刚才还走的好好怎么可能中途会…噢，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他一脸恍然，随即厌恶的看着他们，那表情仿佛就是认定了是他们干的才导致出行不顺。
　　肖子浔没搭理他，视线绕过他看向那些人忙绿的动作，道：“棺材裂了，东西碎了，今天是注定不能入土，曾老爷，你看择日再选日子吧。”
　　曾老爷正有此意，今天出门一波三折，事情是办不成了，片刻前他若还有疑虑，现下全消失在棺椁的损坏上了。就算有心要办，也无力折腾。
　　他摆摆手：“回府上去，连升，你派人去城西的棺材铺跟老板说一声，我府上再定一口新棺，样式大小与之前说的一样做。谨记，这次要结实些。”
　　“是。”有人率两人匆忙离去。
　　吩咐完这些，曾老爷对云道长道：“道长，不用我说，你知道路途不顺，改日我再登门请道长来。”
　　紧接着，他又向肖子浔等人方向颔首：“多谢，阁下所言甚是，后续之事，曾某自有打算，就不劳两位费心。”
　　曾老爷一连动作下来，做事有理有据，无论是哪方既不得罪也有礼回应，可谓是哪方都不得罪。让人挑不出错。
　　肖子浔含笑拱手应是。
　　云道长冷眼瞧着，心里却是怎么都不舒坦，虽说曾老爷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但他心中就是有一口气翻涌，不上不下。
　　这是肖子浔脸上挂的笑，在他眼里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算准了是良道吉日，中途却出挡路人，算准了还有下一个吉时，半途却生无端事，肖子浔他们前言在先，怎么看都是极为打脸，偏偏他好面子，哪怕一丝一毫他都丢不起。

第五十二章 魂煞-狗眼看人低【参赛求枝】
　　云道长思来想去，越看曾老爷和肖子浔越觉得他们的笑里藏着讥讽，无声在嘲笑他。
　　他脸色难看得要命，冷哼一声道：“我看不必了，曾老爷对对面两人那么客气，怕是觉得两人的道行比我高深，想要另谋高就吧。”
　　曾老爷冷不丁听见云道长的话，顿时一脸懵。
　　“云道长，你…说什么。”
　　曾老爷自认面面俱到，但看云道长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他一时摸不着头脑，思忖是哪里开罪了人。
　　“曾老爷，我看你对那俩骗子那么看重，还请我们来干嘛，不如直接请他们两个得了。”云道长徒弟道。
　　这话道出了云道长的心声，他脸色缓了缓，心想自己果然没收了个蠢徒弟。
　　曾老爷冷汗唰唰冒出来，连忙道：“不敢不敢，道长怕是误解我的意思了。云道长的实力曾某是信得过的，绝对不敢质疑。”
　　“哼哼，不是我多说，就是两个骗子，干嘛那么客气。”云道长徒弟趾高气昂道。
　　曾老爷那伏低做小的态度让他底气十足，也不再掩饰对肖子浔他们的不满，直接表达出出来。
　　对此肖子浔赠送两个字：“呵呵。”
　　他一声轻笑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过来。云道长徒弟恼羞道：“笑什么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大家看他们无非就是有一副好皮囊而已，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芯的。”
　　肖子浔道：“此言差矣，是不是全凭你一张嘴可不作数，至于我笑，刚在想你是不是长的太高了。”
　　云道长徒弟怪道：“什么意思？”
　　肖子浔道：“你知道人长得太高就容易视线往下移，把人看低。就像狗狗的视线一样只能仰望着看人，有一句很贴切的成语叫做唔…”
　　他似是忘了词，一副苦恼模样。
　　“狗眼看人低！”
　　旁边的一个瘦小的仆役脱口道。
　　“对对对。”肖子浔一拍手，称赞道：“我刚想说来着，没想到这位兄台知识渊博一语道出真谛。”
　　“噗…”
　　“哈哈。”
　　云道长徒弟脸色在起起落落的低笑中涨成猪肝色，他没忍住拔出腰侧的剑来喝道：“闭嘴！简直满口胡言，看我不…”
　　虎口处一阵钻心的麻痛，他手一抖，剑随即落在地上。
　　肖子浔轻飘飘甩甩袖子，脸上全然没有方才的和颜悦色，仿佛闪电般出手凌厉的人不是他。
　　而在所有人眼中看到只是云道长徒弟提起剑的瞬间就落下来的景象。
　　肖子浔道：“一激怒就动手，性子不够沉，出手太慢，功夫不到家，奉劝一句，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别丢人现眼。”
　　这对师徒的所作所为，担不起旁人的尊敬。
　　在肖子浔无波的眼神注视下，云道长徒弟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憷，喏喏地垂下手。
　　他这一示弱，气势顿时就败下阵来。
　　令人意外的是，一旁的云道长居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面色发沉，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老爷眼劲不低，一对比他就瞧出了蹊跷。
　　他提起胆子对肖子浔道：“容曾某在这里多说一句，敢问阁下大名是？”
　　肖子浔回以温和的笑：“无什么大名，在下姓肖，大家都喜欢称我为肖先生而已。”

第五十三章 魂煞-肖先生何许人也【参赛求枝】
　　肖先生，曾老爷细细品味这三个字。突然他眼睛一亮道：“可是肖子浔肖先生？”
　　“不错。”
　　曾老爷喜道：“原来是肖先生，曾某听过您，听说你端正高雅，我的一位朋友就提起过您，说是受过你大恩，感激不尽。”
　　肖子浔道：“过奖过奖。我帮助过的人太多，可能记不清了。”
　　曾老爷哪管这些，肖子浔的名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他们这些中层的百姓里还是较为出名，传言他是一名谦谦君子，品行良佳。
　　帮助很多人驱赶妖魔邪祟，比起寻常的修士，他有自己的规矩，寻常修士请来除祟都要礼请三分甚至很多都是一面难求，与之不同，凡是被肖子浔遇上，只要不是超出他能力范围内的驱赶妖魔，他都会答应，至于酬金则是看个人能力而定，他大多数喜欢收现银，多到几万两少至几文钱，尽你所能支付起的，他都会收。且不遗余力去办到他答应你的事情。
　　曾老爷听到有这样善心的修士，心里之前就对这类人敬重，现下得知肖子浔就是肖先生，顿时心生好感，之前觉得肖子浔就是一文弱书生，现在在他眼中，肖子浔一身青衣，配上他长相，约莫觉得就是朋友口中所谓的君子风范。
　　曾老爷脸上的笑意增多：“久闻肖先生大名，不知肖先生来到禹城可是有事情要办。”
　　肖子浔道：“找人。”
　　曾老爷才记起之前肖子浔说过了找人，他看了看旁边的云道长，心下有了较量。
　　他道：“云道长，天色已晚，也是小女今日出棺不测，看来是家门风水不好，怕是不敢再劳烦云道长了，此事作罢，隔日我便差人送应好的酬金去道长的道观。”
　　曾老爷做好得罪云道长的最坏的打算，之前云道长的作风确实让他隐隐不满，没有对比就没有选择，若是肖子浔没出现，他不敢对云道长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想法，听说了朋友口中的肖子浔实力不弱，见了真人态度还如此温和良好，他想要是求肖子浔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并且肖子浔在他们出棺之前就提醒过不宜，可见实力比云道长至高不弱，他显性豁出去了，反正事后他和夫人也打算归隐乡野。
　　令曾老爷没想到的是，云道长竟然没有横眉竖目对他发怒，而是很平静的道：“如此甚好，也是我失误，耽误了令千金的下棺。还望曾老爷不要怪罪于我，”
　　云道长客气的言行让曾老爷大感意外，他见云道长说完话，似乎还瞥了肖子浔身边的傅云孤一眼，目光颇为忌惮。
　　曾老爷心头浮现几分猜疑，莫非肖子浔身边的人大有来头？
　　他和云道长道了几句，云道长就提出告辞，他顺水推舟应了，云道长就拉着他身边的徒弟，步履匆匆的走了，看背影颇为急切。
　　云道长走后，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了，所有人都暗暗打量着傅云孤，他们没有漏看云道长走时那隐晦的一眼落在谁身上。

第五十四章 魂煞-入住【参赛求枝】
　　而目光中似乎有几分忌惮和不安。
　　曾老爷吩咐了剩余的几人把棺材和相关的物什运回府上，还提出了让肖子浔去他府上做客。
　　“在这里遇见是缘分，如若肖先生不嫌弃不如来我府上做客几日怎么样？”
　　“曾老爷如此有诚意，肖某怎敢不应，就怕叨扰。”
　　“不麻烦不麻烦，肖先生能来我府上做客，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嫌弃，肖先生就不要再推辞了。”曾老爷语气诚恳道。
　　“唔…好吧。”肖子浔沉思片刻便一口答应。
　　他现在正愁没地方去，曾老爷抛出橄榄枝邀请他，能寻到住处又不用担心吃食，他何乐而不为。
　　“那肖先生这位朋友…不知该如何称唿？”曾老爷瞥了眼站在肖子浔身边的傅云孤，试探性问道。
　　见有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傅云孤开口，语气一贯的平淡：“片云自孤远，丛筱亦清深。”
　　“……”
　　肖子浔：……这淡淡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曾老爷果然面上一片难色：“这是……”
　　“傅云孤，字清深。”
　　曾老爷恍然，“好名字！取意诗中，清雅而不俗。浓淡总相宜。”
　　傅云孤眼底迅速闪过一点儿昂然笑意，他矜持的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曾老爷的话。
　　“既然是肖先生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看傅兄一表人才，言行打扮应该也是位修士吧。”曾老爷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好奇心驱使下他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傅云孤点头。
　　“那不知师承何处？”
　　“逍遥氏。”
　　曾老爷倒抽一口气，结结巴巴道：“可、可是六宗逍遥氏？”
　　“嗯。”
　　曾老爷心中激动万分，可转念一想不对，既然是逍遥氏的弟子，怎么姓氏不一样，可是他的目光在瞥见傅云孤腰上被下袍半隐的一块白芒游走的青玉顷刻间心头的疑惑刹那烟消云散。
　　名号可以假冒，但是宗徽是不可能仿造的。
　　传言中逍遥氏的人都会佩带衔叶，打造衔叶的材料并非凡间普通的玉料而是由逍遥氏从内门宝地深处开采出来经由炼化而成的玉，此玉饱含天地灵气，佩戴它的人会将息泽注入其中，使之变幻为命力游走，开启玉灵与佩戴它的人紧密相连，逍遥氏的人都有一块衔叶与之共生，人死玉散于天地化为万物无形灵气，是融入骨血里的标识。
　　曾老爷激动地脸颊泛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仰慕之情。
　　“若是可以，傅、傅公子也来府上做客如何？”
　　“正有此意，我先前发现了一些煞气与府上有关，想要看看。”傅云孤道。
　　曾老爷一听，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紧张的问：“什么煞气？可是我府上除了邪祟？”
　　傅云孤否认：“不是，我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既然碰上了，我便会为府上解除忧患。不知意下如何。”
　　曾老爷自然巴不得傅云孤插手帮他解决。现在傅云孤主动开口，他焉有不应的道理？
　　“好好好，我马上令人备好客房让肖先生和傅公子住下。”

第五十五章 魂煞-莫名哭声
　　另一边。
　　“师父，刚才那两人是什么人？”
　　走至热闹的街道上，云道长徒弟按捺不住满心的疑问，斗胆对云道长道。
　　云道长脸色沉沉：“方才那个黑白衣服的青年是逍遥氏的。”
　　云道长徒弟吃惊，“逍遥氏？！”
　　云道长点头，道：“不错，下次看见了，不要去招惹，不然，我面子再大也没用。”
　　其实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也只是浅略一眼，肖子浔出手时的劲风刮动了旁边青年腰侧的褶皱，露出里面晶莹碧绿的一件挂饰，只要是在玄门混的，没一个会错认六宗的标识。
　　云道长徒弟低头应是。眼底全是恍然的艳羡。
　　六宗，所有修仙者向往所在。怪不得那个青年一招出手就能够打落师父的剑。
　　用过了曾老爷命人特意请城中酒楼大厨做的菜肴，肖子浔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傅云孤提议可否让他逛逛府中想仔细看看有何处不妥。曾老爷一口答应，并且一路陪同。
　　“傅公子可随意看看，我这府上可是有哪处不妥。是否关乎风水摆设之类。”
　　逛遍了大半圈，傅云孤并未察觉到白日的异样，要说煞气，只残留了分毫到棺材上，也就是棺里的尸首上面。于是他道：“令千金是什么时候死的？”
　　曾老爷一愣，随即面上露出隐含悲痛。“小女今年二八，已经许了人家和城西的许家结了亲预备三个月后就过门，哪知事发突然八天前就去世了。”
　　肖子浔正欣赏花园里的几颗梅花树，闻言道：“噢，不知是怎么死的，身患重病还是意外去世。”
　　曾老爷叹口气道：“发急病去世的，小女自幼患有心疾，身体一直不好，我和夫人从前就时常担忧小女心病发作人那天就会突然没了，是以很是精心照料，怕有丝毫闪失，几年下来更是请遍了大大小小的大夫看过，有幸几年前请了名医看过，调理了几年身子渐渐好了，哪知八天前会突然发作，竟…就这样没了，我和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也算是有缘无分，请了云道长来做场法事，就望她来世投个好身子，别、别像这一世托个病秧子，半生都没过一天好日子。”
　　言罢，曾老爷那苍老的面容上老泪纵横。
　　肖子浔慰道：“死者不能复生，还望节哀。”
　　曾老爷吁叹：“我也想开了，等忙完了小女的丧事，就关了城里铺子，带着夫人去乡下安度晚年。”
　　“等等，”傅云孤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肖子浔不解。
　　傅云孤指指前面一处屋院问：“那里是谁人在住。”
　　顺着傅云孤指的方向，曾老爷一看便道：“那正是小女生前所住的屋子。自小女过世后就不曾有人到那里去，往日的下人都散了。”
　　傅云孤道：“可是里面怎么传来啜泣声。”
　　曾老爷道：“里面屋子都空了没人居住啊，难不成……”
　　话戛然而止。
　　四周空寂静默，只有候在一旁的两个下人打着灯笼，只能照亮前方一米远，一阵凉风吹过，几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心中登时不约而同的浮现一个想法：闹鬼？！
　　“来人啊，我死的好惨啊……”一声幽怨的声音钻入所有人的耳后。
　　“啊！！！”
　　曾老爷及两个下人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出口惨唿。

第五十六章 魂煞-意外
　　见状，肖子浔停止模仿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曾老爷捂着胸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肖先生…”
　　肖子浔道：“看你们太紧张，缓解缓解气氛。”
　　“……”
　　“去看看怎么回事。”傅云孤出声，先一步迈步。
　　肖子浔耸肩，跟上去。
　　曾老爷心有余悸犹豫要不要过去。
　　肖子浔提醒道：“万一是你女儿魂魄回来看你们了呢。”
　　“……”
　　曾老爷以超过傅云孤的脚步速度表达了他勇往直前的爱女之心。
　　推开屋子的门，里面静悄悄的，所有的物什都蒙上一层白布。肖子浔四处打量转了屋子一圈，没听到什么声音，转头对傅云孤道：“你确定你刚才听到了哭声？”
　　傅云孤没答话，目光一凝，出了屋子左转直奔长廊底下阴影处提出一人。
　　“你是谁？”
　　“啊！”人影惨叫，四肢挥舞往角落阴影处缩。“鬼~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呜呜呜…”
　　听声音是个女子。
　　曾老爷拿过旁边下人的灯笼一照，认出了人。
　　迟疑道：“你是…小珠？”
　　小珠是他女儿跟前的丫鬟，曾老爷之所以停顿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因为印象中伶俐的丫鬟与眼前这个头发披散面容憔悴的人相差太多了。
　　“是我，老爷，我是小珠。”小珠抓紧曾老爷衣衫下摆哭泣道。
　　“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哭的这么大声，是想吓人吗。”曾老爷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怕我怕…”小珠眼中闪现出恐惧喏喏地垂下头，啜泣两声没了下文。
　　肖子浔嗅到一丝不寻常，傅云孤也看出来了她后面的欲言又止。
　　肖子浔大跨步过去，道：“小珠是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不要！不要！”没等他靠近，小珠神经质地捂着耳朵后退几步，瑟缩得更厉害了。
　　傅云孤看了眼肖子浔，示意他推开，他弯身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对小珠道：“你不要害怕，刚才我们花园听到姑娘的哭声，觉得奇怪所以寻声而来，不知道姑娘你在此处哭泣，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许是他恬淡的口气有种慰问人心的效果，小珠在傅云孤温和的声音下平静下来，她先是慢慢抬起头，用余光打量了傅云孤几眼。待看清楚他的长相，不由心神一屏，微恍惚。
　　这大约是她见过长得最俊美的青年了，匮乏得想不出词来形容这样的一个人。
　　“姑娘？能回答我的话吗？”傅云孤微微一笑。似冰雪消融，莹莹白雪中独一抹春色荡漾。
　　小珠瞬间红了脸，不光是她，就连曾老爷身后的两个下人也看直了眼。
　　一个男的，居然也可以笑的比女子还好看！
　　肖子浔：这该死的魅力！
　　美男计过于成功，小珠嚅嚅点头，小声道：“好。”
　　傅云孤瞬间收回那仿佛昙花一现的笑容，恢复面瘫脸。
　　肖子浔：变脸真快，你以为你是变脸戏子吗，说变就变。
　　“你怎么那么晚还在这里。”
　　“…是偶然散步在这里的。”
　　“你为什么哭。”
　　“碰巧看到小姐的屋子，想到了小姐，忍不住伤心就…”
　　“你刚刚说怕，为什么会怕？”

第五十七章 魂煞-那晚【参赛求枝】
　　“一个人，所以怕…。”
　　“你确定是一个人在这里太害怕，怕得哭了，而不是因为别的，”
　　小珠沉默不言。
　　须臾，小珠摇摇头，颤抖着声音道：“我怕小姐的鬼魂会杀了我！”
　　小珠这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梦里总能梦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自幼便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既是下人又是小姐身边的玩伴，感情非常要好，因着小姐性子和善，待她比其他丫鬟婆子亲近，许多女儿家的心事都会同她提起，她心中对小姐存着情谊，自然也是尽心尽力伺候着。
　　从小到大，小姐患有心疾每日汤药不断，老爷夫人只有小姐一个独生女，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因为这病，她也心疼小姐每日都要受尽病痛的折磨，好在前几年老爷请了一位隐居的名医为小姐治病调理身子，小姐的心疾才渐渐好了起来，不像往日两天内总要发作一次、所以当小姐突然因病去世，她很奇怪，也很恐惧，因为没有人比她清楚小姐去世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那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说到这里，小珠浑身抖动，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令她恐惧的事情。
　　“那晚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见鬼了？”肖子浔道。
　　曾老爷也很急切，他竟然不知道还有内情，呵斥道：“你停顿什么，快说说怎么回事？！”
　　傅云孤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他继续问道：“你不要怕，接着说，我们这里那么多人，不会有人想要害你的。”
　　小珠稳了稳心神，小声道：“真的吗？”
　　傅云孤嗯了声，指指肖子浔说：“真的，他刚才说会保护你的。”
　　肖子浔：？！！
　　小珠看见肖子浔后满脸纠结，“可是这位公子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肖子浔：…我长得文雅也有错？
　　“那天晚上小姐说想做些绣活不想旁人跟前打扰，在屋里烧了盆炭火就让我们去屋外守着，只是晚上同我一起守夜的小兰身体不舒服，我料想我一个人守着也没事，就让她先行回去休息了，晚上很冷，我之前吃了不少冷食，肚子没多久就闹起来，忍不住就跑去茅厕，可是肚子闹得厉害，我蹲了忘了时辰，待我出来后就紧赶慢赶去守着，恰好下雨了然后我就看到……”
　　雨丝坠落下来，打在人的脸上冰凉彻骨，远方天空还划过一两道青紫色的闪电，小珠踩着湿润的地面，遮挡落在身上头上的雨，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雨来的好巧不巧，偏偏腿都蹲麻了，也不知小姐有没有唤我，要是知道我擅自离开，会不会责骂我。”小珠嘴里嘟嚷，脚下却片刻没敢停留。
　　遥遥就看到屋里的灯火忽的一下灭了，她心想小姐是不是谁了，念头刚冒出就被打断，小姐睡觉素来不喜黑暗，总会留几盏灯在外室亮着，断不可能把烛火全部熄灭。
　　走至屋外，她敲了敲房门喊了几声。
　　屋里没动静，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准备给屋里的炭盆换点新炭。

第五十八章 魂煞-怪物
　　一进去满屋的黑暗，她暗自嘀咕着小姐怎么换性子不点灯了，一边小心避开屋内桌椅的摆设防止绊倒。
　　她再谨慎，还是不留神的碰到桌角，脚下不稳就摔了个跟斗。
　　她小小痛唿一声，左手掌内侧被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同时还沾到了地上什么湿湿的液体，她捂着手起身，鼻翼间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心底蓦然腾起一股不安来。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好像在漫无目的的黑暗里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属于人的一种直觉。
　　下一秒，仿佛验证她的直觉。内室传来低低沙哑的怪笑。
　　她吓了一跳，低喊了一声：“小姐。你睡了吗、”
　　内室没人答，那古怪的笑声还在继续。
　　她担心小姐的安危硬着头皮进了内室，一进去她就看到了里面床上坐着一道黑影，古怪的笑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想必就是小姐了，毕竟除了小姐房里可没有其他人了。
　　她这样想着，心底的恐惧少了一半，她轻声道：“小姐你怎么还不睡啊，是睡不着吗，我就说嘛，那么黑，小姐你必定是要点灯才能入睡的。”她边说边麻利地摸上火折子揭开灯罩把里面的蜡烛点亮。
　　虚黄的烛光驱散了不少黑暗，她收好火折子，长吁一口气，抬头就对上床上小姐直勾勾看着她的目光，胸腔里倏地心脏砰砰直跳！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小姐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端正地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启开一阵阵古怪而沙哑的笑声从里面钻出，双眼空洞无神宛如一尊木偶，眼珠子却直勾勾朝她看过去。
　　这副场景，诡异至极，屋里屋外静默如石，只有那外面低低落落的雨声扰得人遍体身寒。
　　就在小珠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想要后退出去的时候，她眼尖地看到小姐的面容在诡异地发生扭曲的变化。沙哑的笑声渐渐尖锐地从喉咙乃至全身钻出，嘴角的弧度上扬裂开最后延伸到耳根，她张开嘴巴，里面不是预想中裸露的咽喉牙齿，而是挤满了细细麻麻尖锐的牙齿，还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里面蠕动翻滚着，随即乌黑的血液从里面喷洒而出，眼球外翻出青色的白。
　　整副面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扭曲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朝小珠扑过来。
　　小珠吓得魂飞魄散，一条命去了半条，哆嗦而恐惧地尖叫。
　　“怪物、怪物啊！快来人，救命！”
　　她放声大喊，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狂奔，跑出了屋外。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青色的石阶上黏腻湿滑，她脚刚一踩上就摔个趔趄，头冒金星的昏了过去。昏迷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她死定了。
　　“小珠醒醒，小珠醒醒，快起来。”身体被剧烈的摇晃，小珠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恍惚间映入眼帘的是小兰那不耐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她迷迷煳煳的问。
　　小兰嗔怪道：“还问怎么了，快起来去小姐房里伺候着起床洗漱，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去晚了可是要被罚的。”

第五十九章 魂煞-噩梦
　　小姐？小珠迷煳的大脑逐渐清明，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些，普一激灵坐直身体恐惧地惊叫道：“怪物！有怪物啊！啊啊啊！”
　　震耳的声音刺的小兰唬得一跳，呵道：“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死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小珠急切地抓住小兰的手辩解道：“不是的，是真的，我守夜看到小姐变成怪物了，好可怕全身上下都是血，朝我扑过来想要杀了我！”
　　小兰一听，道：“你怕是做噩梦了吧，昨天前半夜是你守夜后半夜可是我守的。”
　　小珠怔住，呐呐道：“可是小兰姐姐你昨日不是早早就回房歇息了吗？”
　　小兰颇不耐地道：“我是回房歇息了，可是我刚睡没多久你就直愣愣推开门进来，倒头就睡，问你话也不答应，时间刚好到后半夜，料想小姐房里没人去守着会怪罪，我自己就爬起来去继续守着，你也是的，不想守整夜就直说，害我大半夜还要爬起来，早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月事儿来了不舒服……”
　　小兰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埋怨她不守信用的话，小珠反而在她琐碎的话中安下神来，心道昨夜恐怕真是做梦了，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变成怪物来杀自己。
　　她掀被下床穿好衣就着盆里水匆匆洗好脸就准备和小兰一起去小姐屋里伺候，手掌沾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她低头一瞧，手掌内侧的皮肤擦破了一块皮，在清水里渗出血丝。
　　她手一僵，忆起梦里自己就摔了一跤擦破了手掌。
　　刚想深思，身后小兰的催促声就响起。她连忙把洗脸方帕挂好就随小兰前去小姐的屋子。
　　还未到门口，迎面就跑来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喊：“出事了，来人啊，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小珠顿觉天旋地转，心神全乱了。
　　待她重新拾起神智，就看到自己和其他丫鬟挤在小姐的内室里，床前夫人正哭得死去活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喊道：“明珠，明珠，你醒醒。”
　　“大夫来了！”有人喊了声。
　　年迈的老大夫放下行诊的药箱，搭上床上之人的脉搏沉思片刻惋惜道：“晚了，令千金心跳停止了。”
　　“怎么会这样，小姐怎么会突然就去了。”
　　丫鬟仆役间炸了，纷纷议论。
　　“小姐面色发青，我方才诊脉查看，应是心疾突然发作，导致胸喉堵塞，喘气不匀，唿吸不顺，一时半会儿没撑住就去了。”
　　“我女儿不是心疾好多了吗，怎么会发作，大夫你再瞧瞧说不定我女儿只是睡着了没醒罢了。”
　　“夫人节哀。”
　　小珠耳里嗡嗡作响，周遭嘈杂的议论夹杂夫人歇斯底里的哭声乱做一团，她恍惚地看到床上的小姐睁开她泛着青白的眼，裂嘴朝她无声地笑着，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古怪又沙哑的笑声。
　　“昨天是谁守夜，竟然连我女儿心疾发作都不知晓，把昨夜守夜的人全部给我绑起来，打三十大板关进柴房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出来！”
　　她思绪变得浑浑噩噩，不知飘向何处，乱糟糟的念头充斥脑中，胳膊被人死死揪得生疼，小兰求饶哭声她恍若未闻，直到板子落下在钻心的疼痛中她支撑不住痛唿中昏了过去……

第六十章 魂煞-熟悉的房
　　“我和小兰当时被打得半死扔进柴房，四天后，夫人才记起来把我们给放了，可是小兰她底子弱没能熬过去就死了，我心里害怕，又不敢在人前晃悠，我也不敢对人说我那晚看到的一切，小姐明明是心疾去世大夫都诊断过了，我要是说我看到小姐变成怪物的事情，恐怕所有人都会说我胡说八道，可我又怕小姐的鬼魂来找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珠说完一切，低下头呜呜地哭起来。
　　里面还有这等事，相较于傅云孤和肖子浔平淡的反应，曾老爷可谓是又惊又惧。
　　女儿去世时，他正在外地买卖，接到消息后立即赶回来就瞧见家门前的白绫，痛失爱女的震惊下他昏了过去，夫人哭噎着向他陆续叙述经过，他知晓了大概的经过，得知女儿是心疾过世，只能哀叹老天爷不公，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今日小珠一席话，他惊觉或许女儿并不是寻常的离世，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去世的。
　　他急切道：“傅公子听我女儿贴身丫鬟的叙述，想必我女儿死的冤枉，恳请你能出手相助，帮我除掉害我女儿的东西！”
　　傅云孤道：“此事只是一面之词，还未下定论。”
　　“可绝对八九不离十。”
　　见傅云孤反应平平，曾老爷不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肖子浔。
　　肖子浔道：“傅兄所言甚是，曾老爷爱女心切，着急是在所难免，我们还要去查看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
　　曾老爷无法，按捺心中躁动，随着他们一同进屋里去看看。
　　之前进来过，只是随意打量，这次几人都谨慎许多，曾老爷吩咐那两个仆役把屋内的烛火全部点上，登时一片灯火通明。
　　因为爱女过世，屋里的细碎物件都被收走，有的烧了有的扔了，除了不好搬动的床椅等代行物件留了下来，屋内几乎是空空如也。
　　肖子浔转悠到内室，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的摆设，脑海里忽然涌上一股熟悉感，
　　“小珠姑娘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肖子浔朝缩在角落里的小珠招手。
　　“这位公子有何吩咐。”小珠道。
　　“你们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摆放位置自从去世后应该没有太大变化吧。”
　　小珠环视一圈点头：“是的，小姐去世后夫人就吩咐下人把与小姐相关的东西都收走，其他的东西好像都没有动过。”
　　“唔…这里是不是曾立着一幅春日溪水的屏风，而这里则是一个朱红色的梳妆台，还有这里应该是有两个烛台，噢，对了这床帐曾经应该是淡蓝色的吧，下面还缀着很多红色的流苏。”肖子浔用手比划向小珠描述着。
　　小珠眼睛瞪大，吃惊道：“公子怎么知道小姐房间曾是这样摆设？！”
　　她声音很大，引得曾老爷几人视线全部集中过来。
　　“可是发现了什么？”傅云孤走过来道。
　　“本来还不确定，现在大致上肯定了。”肖子浔说。“你怎么样，可又感受到你说的那股煞气。”
　　傅云孤道：“没有，那股煞气很淡，白日里也只是一闪而过，不过我很肯定那不是错觉。”
　　肖子浔道：“如此看来，怕是真的有东西作乱。”
　　傅云孤道：“说说你的发现。”
　　“这个屋子我见过，你还记得昨晚的那行走阴队伍吗，其中一个就有曾老爷的女儿。”

第六十一章 魂煞-失魂
　　“你怎么知道？”
　　肖子浔回的理当，“看到了，一不留神就共情了。”
　　傅云孤深看了他几秒后，移开了视线，淡声道：“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即是共情，她死前是什么东西所害也应看到了。”
　　肖子浔失望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能看到。”
　　共情，亦为神入，与之共情者，需画符为媒，触之为介。
　　肖子浔那时既没有用符又没有接触接触死者就能与之共情，其中缘由。傅云孤无探究之心，他人之事，若非亲自告知，他是不会放太多注意力去过问。
　　傅云孤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显略过肖子浔的话。
　　肖子浔正色道：“我估摸着应是咒类邪物。”
　　“咒物是什么东西。”
　　“木头之类的，当时光线昏暗，我也没太看清，我料想那木头应该是庙里求仙拜佛时有的木签。”
　　这样一说，肖子浔转头问小珠道：“小珠姑娘，你家小姐去世前可有去过什么庙里参拜吗？”
　　“这…或许有吧，之前我有小半个月回了阿娘家，并不在小姐身边，因此我不知道小姐是不是去过什么庙，那时小姐近身伺候的是小兰，可小兰已经…”
　　“那其他人知不知道？”小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肖先生，这和小女被害有何联系吗？”曾老爷听得云里雾里，早想开口询问。
　　“嗯，有很大联系。”
　　曾老爷立即道：“我马上去把伺候过小女的丫鬟婆子全部叫来盘问。”
　　“此事恐怕行不通。”旁边的仆役小声道：“小姐去世后，夫人把小姐屋里的人全部打发走了，如今府上恐怕找不到人。”
　　曾老爷一时语塞。
　　肖子浔顿觉这事有些棘手，傅云孤此时道：“既然不知道是哪座庙，就从禹城内外所有的庙宇找起也可。”
　　曾老爷恍然，“是是是，我马上派人去查查禹城里有几座庙。”
　　隔日。
　　曾老爷办事很快，大约是知道女儿死的冤，死在豆蔻年华，死在即将结亲的节骨眼上，原本的生如死灰，一夜之间死灰复燃充满干劲。
　　禹城郊外共有三座庙宇，每处庙离禹城距离大小不一，隔得近小半天路程即可抵达。
　　用完早膳，底下的人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延迟了行程。
　　之前带去医馆救治的那人已经醒了。
　　那人已被换上一身素朴的衣袍，脸上的脏污泥水也尽数洗去，露出消瘦的脸颊和平淡无奇的五官，呆呆地坐在席榻上，双眼空洞，宛若一块路边石头不动分毫。
　　大夫道：“此人身上并无外伤，有的只是脸上几处石子划伤的小口子，只是醒来就同痴傻般一动不动，我看不是身体的伤，恕我医术有限，恐不能医治这等病人，还是抬回去吧。”
　　兆大夫行医多年，病人是否是身体伤痛，他看得出来，这人一看样子怕是不能以医术救治，得找专门的修士来看看。
　　他料想的不错，傅云孤和肖子浔知道是什么情况，此前傅云孤就说了失魂，抬来医馆也是看看是否有严重外伤。

第六十二章 魂煞-出城
　　既如此，傅云孤道：“他身上可有一块墨玉？”
　　“墨玉？这人送进来医治除了身上那件脏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傅云孤唇角抿起。
　　肖子浔这时插嘴道：“送来时我已经摸过他身上了，除了身上钱袋，的确没有什么墨玉。”
　　傅云孤倏地目光直射向肖子浔。
　　肖子浔忙道：“别着急别着急，我肯定是这个人偷走的，至于你那块玉的下落他也一定知道，目前寻找你玉佩的唯一方法就是先把这个人的失魂给治好，才能问出想要的信息。”
　　傅云孤收回目光，漠然道；“他的天魂缺失，需要把魂找回来，可对于他魂遗何处我们并不知晓，又如何去找。”
　　傅云孤说的不错，肖子浔暗衬。
　　片刻，他突然道：“你说，会不会与前晚的那行走阴队伍有关。”
　　傅云孤静候他下文，肖子浔继续道：“这人身上带煞气，棺材上也是，昨晚的队伍虽无实质上的异常，但却有点奇怪，再说，这人晕倒的地方正是那行队伍前进离去的方向，若有可能性，这种猜测也是可行的，譬如他深更半夜晃悠，哪知遇上走阴，吓得魂不附体，阳火减弱，被吸走魂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情况有人遇见过，还传出来了，肖子浔的假设值得人参考。
　　傅云孤也有这种顾虑，付了点银两托嘱医馆大夫照料了那人，两人就齐齐去了游魂队伍所前进的禹城西南方向。
　　直到出了城外也没有察觉出丝毫游魂行过的踪迹，肖子浔暗道奇怪。一般走阴时，游魂所滞留的阴气不少，毕竟一大群魂魄结伴浩荡过路，或多或少还是能感受到的，常人若是碰到只道后背微凉，体格稍弱一点大不了受凉几天，是没有太多影响。
　　但他们一路下来，没有感受到丝毫阴气的存在，恍若他们看到的就真的只是一行虚无缥缈的虚幻影像而非游魂。
　　“怪了，莫非那晚我们看到的游魂是错觉，要不然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肖子浔道。
　　傅云孤指尖捏出一点黄白色符纸，瞬间燃尽，连丝白气都没冒出。他眉头微微皱起，收回手。
　　“此事有待寻究，既已出城，就去庙宇看看有什么线索。”
　　禹城野外最近的庙宇，他们脚程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看到庙宇的屋顶尖头。
　　庙成四方坐北朝南，砖瓦木头略显陈旧，因是祈福庙，庙门前摆放一尊大瓮，里面盛满香灰，几百根香插于其中，有衣着粗布衣衫老人手执扫帚正在扫去地上枯枝断叶。
　　肖子浔上前有礼道；“在下肖子浔，前来庙里拜会。”
　　老人抬眼瞧他一眼，道：“里面有香，自行点上即可。”
　　肖子浔谢过和傅云孤进了庙里。
　　庙中供奉着一尊神石像，是上古泽安神。下方是一张大长桌，上面铺着明黄色的布，立着几盘贡品。肖子浔看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旁边木筒里的木签。
　　他没有不礼貌的去伸手查看筒子里的签，而是同傅云孤一道跪坐蒲团上点上三炷香磕头，尔后再探手拿过木筒祈祷着摇出一根木签掉落地上。
　　他拾起，木签下方刻着平安与否相关的术语字样，但形状色泽不是他所看到过的那根木签。

第六十三章 魂煞-小姑娘
　　出了庙，天色墨青，已有细雨朦胧。
　　肖子浔道：“这庙里的签不是我看到的，恐怕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傅云孤也想到了这一点。
　　“关注点是在木签上没错，但咒物不可能是在寻常庙宇，如若不然，禹城里的修士自会察觉到。”
　　肖子浔丧气道：“你说的不错，又白来了，要不然…”
　　傅云孤看他。
　　肖子浔道：“去吃饭吧。”
　　“……”
　　正值午时，时间还不晚，只是去其他庙来回费时，或许去了也只是耗费时间，还不如回去重做打算。
　　回城路上，细雨停歇，晶莹的雨珠滴落在枯黄或碧绿的树叶上。尔有清风拂过，几滴雨珠掉落在肖子浔的颈间，润湿一片。
　　肖子浔伸手去摸，不料迎面就飘来一黄色物状直直扑向他脸面，他来不及去抓，探头就被遮个严严实实。
　　肖子浔：…最近好像特别受某些不明物体的欢迎？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东西，低头一瞧，这不是纸钱吗，荒郊野外的又有人在烧纸。
　　傅云孤没他反应迟钝，早在迎面吹来纸钱的时候他就顺手抓了几张在手里。查看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
　　“呀，灵儿姐姐，纸钱飘在这里来了。”一声小小的惊唿，引得两人皆朝出声人望去。
　　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讶异地看着他们，随即脸一红，低下头匆匆小跑过来小声道；“多谢两位公子帮我抓住纸钱，劳烦给我。”
　　两人便把手里的纸钱给她。
　　小姑娘又道了声谢，埋头又匆匆跑回去。
　　肖子浔好奇一望，发现小姑娘往旁边延伸的一条小路上一钻人影就没了。他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前行，傅云孤却皱眉道：“有煞气。”
　　肖子浔没明白：“什么？”
　　“跟上去看看。”
　　“你等等我。”
　　肖子浔快步跟上傅云孤，和他一起去往那小丫头走的方向。
　　没几步路，他们就看到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对他们蹲在地上烧纸钱，刚才和他们打照面的小姑娘正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灵儿姐姐，我方才去追纸钱碰到两位公子，你不知道他们长得可真好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特别是那位穿白衣裳的公子，你要是见着了一定会挪不开眼儿来，神仙大概就是长的像他那个样，望一眼此生无憾了。”
　　“就你贫嘴，在馆里你哪个不是瞧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就说好看。”女子说。
　　小姑娘嘴巴撅起道：“那可真不一样，灵儿姐姐你要是见着了绝对会觉得他们长得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好了，别说了，我们给青儿烧完纸就快点走，回去晚了少不得妈妈要说。”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是来时纸钱打湿不少用不着烘干…啊！”小姑娘嘀咕着，余光看到身后傅云孤两人吓得惊叫一声，
　　女子被小姑娘的举动惊扰，责怪道；“小陶你乱叫什么。”
　　“不是，灵儿姐姐，那两位公子……”

第六十四章 魂煞-新坟
　　女子自然也瞧见了傅云孤他们，转过头来，肖子浔这才发现女子脸上蒙了面纱，看不清何等容貌。
　　女子先前还觉得小陶胡说，如今见着了人，才恍觉小陶所言非虚，说的是大实话。
　　白衣俊美，青衣俊雅，两人站在那里，真真是相得益彰的一副画中人，不由看地痴凝半响都看不了口。
　　肖子浔瞅着女子痴望着傅云孤，叹道：“蓝颜祸水，傅兄，你该把脸遮遮，避避美色，免得美色误人啊。”
　　傅云孤：“……”
　　肖子浔一席话唤回女子神智，她羞恼自己的眼色浅薄，开口道；“抱歉，是我唐突这位公子了。”
　　肖子浔道：“看看，演变成痴男怨女相逢戏码的开场白了。”
　　傅云孤：“……”
　　在旁的小陶喏喏道：“两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肖子浔笑道：“没事，就来看看，你们这是在祭奠故人吗？”
　　他这么问，是看到她们面前是一座新立的坟头，前面摆放几盘干果糕点，还有地上未烧完的纸钱，一目了然。
　　女子这时欠欠身道：“公子说的不错，奴家是来给姐姐烧点纸钱。”
　　“姑娘好心肠，这故人去世几日了？”傅云孤问。
　　傅云孤不是好管他人闲事的人，肖子浔和他接触不久就领悟到，他这么问想必这去世的人事出有因。
　　“昨日晚上。”女子答道。
　　那么快就埋葬上了，肖子浔不免猜测这新坟的主人身份，料想不是什么贵人千金，若是的话不会匆匆下葬，看这新坟四周都没有修葺野草丛生，就知道肯定是随便马虎下葬，一般身份底下的奴仆，家中贫困的儿女才会这般入土，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家都会停棺三日，挑个好时辰下葬。
　　女子似乎常看人脸色行事，她看出了肖子浔脸上的猜疑，道：“姐姐和奴家都是妓馆里清倌，身份低贱，是以，出了意外，妈妈也只是命人一口薄棺将姐姐随便入土。”
　　“哪有，那一口棺材和找人下葬的钱还是众位姐姐凑出来的，妈妈根本就懒得管。”小陶小声嘀咕，眼底噙着不甘恼恨的水光。
　　“住口！小陶，妈妈的事休得胡言。让人听见了少不得该挨一顿鞭子。”女子呵斥道。
　　小陶咬唇，倔强地扭过头。
　　女子歉意地笑笑，道：“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傅云孤道：“无妨，只是有些事不知道能不能问。”
　　女子见两人并没有因为她们还是妓馆里的人而带出轻薄鄙夷之意，心中好感倍增，道：“公子有事就问吧。”
　　“这位青儿姑娘是怎么去世的。”
　　“昨晚喝了些酒，从楼上摔下来，不慎磕到后脑，伤及要害就去了。”女子黯然道。“我们做清倌的虽不必招待客人，难免被客人看上还是要去陪酒一杯，姐姐不胜酒力，喝了一杯酒晕晕乎乎从二楼出来，没仔细看路就摔下去，我们也是听到响动赶过去，只可惜……”
　　两行清泪从女子的眼中滑落，她摸了腰侧，落了个空。
　　肖子浔见状掏出帕子递给她道：“擦擦吧。”
　　女子感激地看了眼肖子浔，接过手帕，然后继续道：“我和青儿姐姐素来要好，又是馆里两位清倌头牌，姐姐弹得一手好琴，我吹得一首好曲，人人都艳羡我俩默契十足，哪知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第六十五章 魂煞-有迹可循
　　“若是没有这桩意外，再过两天，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也不必过这种整日卖艺卖笑的苦日子，明明那齐郎就说要把青儿姐姐赎身了，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女子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青楼女子的一段凄苦故事，无多大与邪祟有关的事情，不知刚才为什么傅云孤会说有煞气，肖子浔暗道。
　　傅云孤沉思片刻道：“姑娘可知道，这位青儿姑娘去世前几日或者月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或者是做过什么事。”
　　女子细想了下，道：“没有，姐姐与我常待在青楼，平日里出去也只是买些绣花样子或者胭脂水粉，其他的并没有。”
　　小陶想到了一件道：“还有一件，青儿姐姐不是出去过一次说要出去去小庙里拜拜求签吗？”
　　傅云孤和肖子浔同时心中一凛，肖子浔问道：“什么庙？可知道庙名叫什么，什么时候拜的。”
　　小陶挠头：“这…好像是半个月前吧，庙的名字我忘了，好像是间名不经传的小庙，因为我问其他人都说没听说过禹城内有庙。但看青儿姐姐去过之后很灵验。”
　　女子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青儿姐姐说要去庙里拜拜。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有一次青儿姐姐出去了一次，隔几天齐公子就来了，说要为她赎身，她很高兴地就来找你，那天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就在床上歇着，她见你睡了就不打扰走了，只是脸上笑盈盈的，临走时嘴里还碎念些话，我隐约听见了几句，说什么真灵验，让灵儿也去**庙里求求之类的话，后面我就听不清了，不过那几日青儿姐姐不是正好为齐公子的事情伤心吗，我就猜她前几日出去可能是去什么庙里了，求的话应该和齐公子的姻缘，不然之前齐公子那么摇摆不定，之后就坚决的要为青儿姐姐赎身，我想那庙一定很灵验。”
　　小陶一脸向往的说，随即又低下头不好意思道：“也有可能是我瞎想的，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不，你想的说不定是真的。”傅云孤道。
　　从小陶口中的庙与他们寻找的或许是同一个，既然普通的庙里没有他所看到的签，那么就是不寻常、从未在禹城里人人知晓的庙里有，再说了，他们一开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木签上附着咒术，自然不能在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出现，只能是少数一部分人口口相传暗里知道却又不明白其中奥秘的。
　　两人向主仆二人道了谢，便回了城中，临别前，小陶欲言又止，想要和他们同路返回，可又觉得不好，遂没有开口，女子似乎也有此意，不过她比小陶更为羞怯，眼神晃过来一接触到他们就立刻移开。
　　肖子浔他们走前，还用依依不舍的眼神望着傅云孤，傅云孤本人还是那副面瘫脸，没神情平淡，像是早就习惯这种莫须有的注视，肖子浔略为可惜，痴男怨女的戏码还没展开就凋谢了，甚为无趣。

第六十六章 魂煞-石家
　　此次出城，本以为无功而返，半途却有了新线索，两人各自有了计量。
　　“打听到了吗？曾府的人怎么说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水红裙子的女子低声询问身边的丫鬟。
　　丫鬟点点头。“听说昨日准备下葬，只是半途出了意外，明珠小姐的棺材摔碎了，曾老爷要再选日子下葬，具体的时间还未定，曾府的人已经派人去徐氏棺材铺订新棺材了。”
　　“是吗？”女子喃喃道，一行清泪缓缓落下，她望着曾府的大门，高高的院墙，始终想不通。
　　“小姐别伤心，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丫鬟掏出手帕替自家小姐拭泪。
　　女子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她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她勐地抓住丫鬟的手，道：“明珠怎么可能死呢，你说会不会是…”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蓦地想起那人说的话，切不可对外人说起，否则一切都会不灵验，明日她家里就要来人议亲了，要是一时冲动，她终身幸福可能都要没了。
　　丫鬟不明所以，但想到自家小姐与明珠小姐素来交好，她去世小姐情绪难免失控也在所难免，她安慰道；“小姐莫要胡思乱想，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家里发现，又该担心。”
　　石月神情复杂，说了声好，在丫鬟的扶持下转身。
　　“姑娘小心！”肖子浔手快的扶住不看路撞到他面前的两个姑娘。
　　“多谢。”石月心里乱糟糟的，推开肖子浔拉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匆忙离去。
　　“现在的姑娘，都不羞涩羞涩，着急的很。”肖子浔感叹，转头看到傅云孤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禁调侃道：“怎么，傅兄喜欢这一款的。”
　　傅云孤收回视线，隐去心中异样，他瞥了眼肖子浔道：“你这一款的就消受不起。”
　　“…什么意思？”肖子浔眼冒问号。
　　“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了。”傅云孤道，左手微微一动，一抹青光从他袖口射出。
　　用过晚膳，肖子浔人就不见了，傅云孤猜到他去了何处，他并不着急，一个人在曾府四处查看，特别是曾明珠所居住的屋子。
　　“你们小姐生前是和许家订了亲，是吗？”傅云孤问小珠。
　　得知傅云孤要查线索，曾老爷思来想去把女儿生前最亲近的小珠派给他，方便问任何相关事宜。
　　“是，许家二公子与小姐情投意合，定亲是两家都喜闻乐见的事情，知晓了结亲时，小姐高兴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甚至还为了能够风光出嫁，早早就叫人订了新料子，绣上出嫁出嫁要看的花样子。”提起这个，小珠黯然神伤，她与小姐情同姐妹，小姐去世她未尝不不伤心难过。
　　“那许家公子叫什么。”
　　“许微，字竹严。”小珠老实说。
　　这倒与肖子浔说的一样，曾明珠最后所唤的竹郎应该就是她结亲的许家二公子。即是她心上人。
　　“除了这些，你小姐平日里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有的，我家小姐朋友不多，只有少数几人，其中与石家六小姐玩的最是要好，也是最亲密的一个，对了，要是公子想要问小姐之前的事，说不定可以找石小姐问问，小姐说不定和她说过什么。”说到一半，小珠想起这个遗漏，忙不迭道。

第六十七章 魂煞-得偿所愿
　　小珠走后，傅云孤坐了片刻，正要出去，有人推开门就进来了。
　　“你这是要走，去哪？”肖子浔撩开衣摆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
　　“去石家一趟。”傅云孤顿了顿道。“你出去外面，应该有发现吧。”
　　“凭我的本事，收获不小。“肖子浔自得道。
　　“禹城这一年似乎都不太太平啊，明面上看着没风浪，不过凑在一起看起来却不得不觉得蹊跷，就拿这一个月来说，禹城内就死了八个人，分开来看不是什么大事，死的也很平常，有的是出意外醉酒溺水而亡，有的是因病去世，但有一个，死法简直惨不忍睹。”肖子浔啧啧称奇说。
　　傅云孤皱眉。“死法很残忍吗？”
　　“对，吃饭噎死的。”肖子浔没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哈，这种死法简直前所未闻，笑死我了，居然被一块骨头卡住喉咙，一口饭都来及咽下去，人就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位兄台一定憋屈死了，哈哈哈哈。”
　　“……”
　　刺耳的笑声中，傅云孤出声：“很好笑？”
　　“你不觉得吗？”肖子浔反问，边擦拭眼角笑出的泪花。
　　“若我没记错，你之前在酒楼里也遇到相同问题。”傅云孤淡声提醒。
　　肖子浔一噎，他抬眼望天，深沉道：“英雄不问出路，死法不问相同，来吧，傅兄，我们来谈谈人生。”
　　“……”
　　言归正传，肖子浔打探到的消息很详细，不光连人姓谁名谁出生年月都打听到，还把人祖宗八代是做什么的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其中那位噎死的兄台被格外关照，生活中各种细节全部展现无遗。对此，傅云孤选择性忽略，听其他部分。
　　“这些人死的千奇百怪却又在合理的范围内，让人察觉不出不妥，况且也没有邪祟出没时的鬼煞阴气，因此，禹城的修士没一个觉察里边的蹊跷，我对比一下，发现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傅云孤重复。
　　“对，死者生前最想做或者最挂念的事情全被一一实现，周围的人一开始还觉得幸运，后来人死了也就没什么可议论的了，”
　　“的确不难想，人们求签拜神，是为了心中所念所想之事，若是求的事情成了，就叫灵验。可若是这样，为什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对方使用了什么方法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我们要做到不是考虑对方用什么方法，要紧的还是顺着绳索往上爬。”
　　“曾家小姐与石家六小姐交好，既然曾小姐去求了签，也许也会告知石六小姐很灵验之类，让她去求取，所以我们得去看看。”傅云孤站起身往外走。
　　“等一等。”肖子浔严肃道。
　　“怎么了。”傅云孤回头。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直逼下边方向而来的波涛汹涌，想要一泻千里的冲动，”
　　“说重点。”
　　“我想上茅房。”
　　“……”
　　“我可以一个人去。”
　　“你知道石家在哪吗？”
　　“……”
　　石家。
　　吹灭了油灯，丫鬟端起屋里的水盆道：“小姐，我出去了。”
　　“嗯，去吧。”石月拥被翻了个身。
　　房门被关上，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石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屋里温度很低，因为没烧炭火的缘故，盖着薄薄的一层棉被，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第六十八章 魂煞-愿
　　时间一长，被子里的双脚如坠冰窟，刺冷彻骨，石月不禁捏紧了边角的被料，冷得直犯哆嗦。
　　她家家境贫寒，算不得富户人家，只能算小康之家，可偏家中兄弟姐妹多，父母便起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关照几个哥哥和弟弟，她们女儿家都是可有可无，就连说亲也是挑彩礼重的人家，她的二姐姐便是如此，被父母许给不如说是贱卖给一个中年富户做续弦，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她到了说亲年纪，更是整日惶恐不安，怕父母说的亲事比二姐姐还不如，在父母面前表现的越发乖巧懂事，可饶是如此，依旧不能减却她心中的半分不安。
　　就在她日日为此事受忧，消瘦之际，远房表姐带来的消息就像一抹曙光，让她看到了希望。
　　远房表姐石兰家道中落，日子比她家过得还不如，她的父母早早就想把她打发出去好给家里减轻负担，相较之下，她虽不受父母宠爱，但好歹能在跟前说上几句中肯话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筹谋筹谋，她的表姐却是连插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全凭父母主宰，表姐来她这处每日都愁眉苦脸哭诉一二，她心生怜悯，未尝没有人比自身处境凄惨而感到略微快意。
　　某一日，表姐却一扫往日忧愁，变得欣喜万分，她大吃一惊，询问之下，才发现所为何事，表姐悄悄告诉她，她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她遇到了真正的神仙。
　　神仙名唤木娘娘，在一座小庙里供奉着，她前去许愿，没想到真的得偿所愿。她为亲事烦恼，想要寻个富家公子过好日子，没成想，才许愿短短三日，就有一富户人家的公子前来上门提亲，愿聘她为妻。
　　怎能不叫她心中欢喜，石月听后诧异，心道真这么灵验，不由蠢蠢欲动也想去试试。
　　表姐走后，她心痒难耐，没按捺住心中激动把消息告诉她的手帕之交---曾明珠。
　　曾明珠是她闺中好友，两人情同姐妹，明珠家境殷实，自幼体弱多病，脾性温和，且怜惜她处境艰难，时不时差人送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送给她或者邀她出去游玩，她感激之余也非常喜欢与她来往。一来二去，两人心中事都会无顾忌说给对方听。
　　她想求门好亲事，无论对方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年纪尚可，曾明珠却是心有所属，意中人是禹城许家二公子，可惜无缘得知对方是否也倾慕她，待字闺中夜夜牵挂。
　　听到她说去许愿即可成真，曾明珠高兴极了，两人便约定好日子一同去许愿，
　　天有不测，约定日子前晚她偶染风寒，身体欠佳变没能去成，曾明珠只得自行前往。
　　回来后来看望她，脸上是和表姐如出一撤的兴奋表情，曾明珠走后，她心头大动，隔日就撑着病体也去表姐说的庙许愿。
　　许愿的过程她记不大清了，明明去过，但却好像是在梦中一样，熟悉又模煳，想说出准确的方位，脑海里又没有那时的记忆，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昏暗的屋里，矗立一座木头雕刻成的像，烟雾缭绕中，有人问她所求何事，并且在一根木签上写下了她的生辰八字，还画了她看不懂的符咒。

第六十九章 魂煞-突破
　　直到她站在喧闹的大街，蓦然回首过来，才晓得自己已经许完了愿。
　　心中异样的同时又涌起一股绝对会成真的预感，那是一种未知的神秘。牵引着人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回到家中，但她从贴身丫鬟吃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裂开嘴笑的灿烂的表情，
　　明明是在笑，她的心截然不同的感到寒意。
　　再然后，她听到了表姐死去的消息。
　　表姐定亲没多久，在外出游玩中不幸摔跤，后脑磕到了地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当场就一命呜唿。
　　她整个人都惊住，贴身丫鬟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惋惜表姐命运的坎坷，她置若罔闻。
　　若说她只是为表姐突然去世而震惊，那么后来曾明珠的因病离世，让她从心底生出无端的寒意。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可能是意外。
　　两个人先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她想到庙里许愿时涌出来的怪异感，她不得不往其中方面去想。
　　嘀…嘀嗒…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被子上，惊醒了想事情的石月，
　　“什么东西…”
　　石月坐起身，她分明听到是水滴落在被子上的声音。
　　“难道屋顶漏水了吗？”她说着，用手在被面上摩挲。
　　啪嗒！
　　一滴不明液体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背，她凑过去仔细一瞧，适应了光线后，她看到了手背上的东西，哪里是是什么水滴，分明是血滴！
　　“桀桀桀……”
　　头顶上传来古怪声音，石月颤抖着身子抬头。
　　床帐顶上趴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那滴滴血滴是从它口中滑落的！
　　“啊！”
　　石月吓得魂不附体，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摔下床，被子一角还歪歪扭扭的绊在她腰间。
　　“救、救命…命！救命！有怪物啊，来人啊！”
　　她惊恐的大喊，脑海里混乱一片，极度恐惧下，她声音沙哑仿佛是从喉咙眼发出来的唿喊声。
　　“桀桀桀…”那血粼粼的怪物从床帐顶上爬下来，一步一步朝石月移过去。
　　石月简直要疯了，恐惧占满了身心，她手脚并爬，鞋子都顾不上穿，赤足裸手的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往外跑。
　　“救命啊！救救我！来人啊来人！”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可门外像是没人听到这里动静一样，竟静如死水。
　　眼看那怪物速度极快的爬行靠近，石月绝望地大声嚎哭。
　　“不要…不要杀我…不要、啊！！！”
　　怪物扑上来时，石月发出凄厉的哭喊。
　　砰！
　　青蓝色的幽光噼开了门，发出巨大的响动声。
　　门被撞开，一抹淡青色的身影闪进来，一转一踢，把地上的怪物甩出几尺远。
　　双手捻符念咒，肖子浔倏地出手，“破！”
　　青色的光罩住地上的怪物，虚幻的像是水中镜月，化作了袅袅青烟散去，哐当一声有根木头落在地面上。
　　肖子浔拾起，转身对缩在墙角的石月露出一个此时在她看来惊艳至极那是把她从绝望中拉到光明的微笑。他向前走几步边道：“姑娘，没事…吧！”
　　话没说完，他脚步磕绊一下摔倒在地。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石月：“……”
　　刚走进来的傅云孤：“…你在做什么。”
　　肖子浔迅速爬起来若无其事道：“没什么，看看地面冷不冷。”

第七十章 魂煞-阵
　　语毕，两管鼻血一长一短从鼻子里流出。
　　“……”
　　他背过身，捂着鼻子：“你解决吧。”
　　屋内，神坛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木头雕刻成的神像，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衬下生出别样的诡异，屋内坐着戴面具的灰衣男人闭眼打坐，突然他眼睛睁开勐地吐出一口鲜血！有人闻声推门而入，询问道：“怎么了？”
　　“咒术被人破了，赶快带上东西，撤离这里。”
　　“我这就去拿。”那人说。
　　“看来是在这里了，怪不得寻不到踪迹，禹城内的修士都毫无察觉，这外面设了高级的玄门阵法，傅兄，幸亏你功力高深，不然就算找到了，我也进不来。”
　　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空气掀起阵阵涟漪，两道人影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灰衣人瞳孔紧缩，他厉声朝背后人道；“快去把东西带上！”
　　“是。”那人回应的快，闪身不见踪影。
　　傅云孤见状追了上去。
　　灰衣人阻拦，被傅云孤一掌击开后退数步，再要还手时肖子浔侧身迎上他的进攻，说道：“你去追，这个我来对付。”
　　傅云孤没有废话，转眼就跟了上去。
　　行动受阻，灰衣人眼神凌厉起来，想也不想就出手朝肖子浔袭去。想要迅速解决掉肖子浔去拦住傅云孤。
　　肖子浔后翻躲过踢出一脚，灰衣人闪开，顺势掌心凝聚灵力对着肖子浔打去，肖子浔弯腰避开同时扯下腰间布袋道：“阿九，出来！”
　　幽光闪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凭空出现，墨发飘然，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仿佛黑夜里一朵不染纤尘的白莲，浑身发着微弱的白光，他飘在空中，瞅着灰衣人挑眉道：“这个对手有点弱啊。”
　　肖子浔&灰衣人：“……”
　　灰衣人的攻势加大，招招致命，肖子浔节节后退，根本找不到空隙反击，这人修为同他一样，灵力颜色同为青色，但过招后，肖子浔明显感到对方更胜一筹，甚至可同蓝阶修士相提。
　　肖子浔闪躲的极为辛苦，偏偏招出来的帮手还在半空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
　　“速度很快，招式熟练，哎，快躲开，你没看到他左手朝你后腰拍去吗。”
　　“你能不能再快一点，明明刚才阿浔露出的后背破绽，你竟然没能打中，你眼瞎啊。”
　　“阿浔，别光顾着发动灵力出掌，好歹拿些攻击灵符出来啊。”
　　“我说你啊，是不是蠢，他拿灵符攻击你，不会祭出法器来打他吗。”
　　“你给我闭嘴！”
　　“住口！”
　　肖子浔和灰衣人同时忍无可忍地吼出声。
　　阿九一怔，随即委屈道：“干嘛吼人家嘛。”
　　那明显拖长的伪装过的少年娇滴滴尾音，恶心地让人鸡皮疙瘩都一个不落的冒出来。灰衣人显然也被恶心到了，一分神，肖子浔瞅准机会就攻过去。
　　哪知是对方设的陷阱，在他攻过去的时候，身形一扭，一掌拍到肖子浔的肩膀上。
　　肖子浔闷哼一声，倒退几步，灰衣人乘胜追击，肖子浔闪躲，对阿九道：“快来帮忙！”
　　阿九见肖子浔是真的撑不住了，撤去脸上的笑容，俯身飞速对着灰衣人出手。

第七十一章 魂煞-灰衣人
　　电光火石间，灰衣人身子一飞，狠狠撞在墙上，蜘蛛一样的裂纹爬上墙面，灰衣人缓缓落下，口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阿九翩然落下，一缕发丝垂在胸前摇曳，他走过去将人拎起来。
　　不料，刚还奄奄一息的灰衣人迅速掏出一样东西狠狠抛出。
　　砰！一阵黑雾漫开，阿九飞快地抬手掩住脸身。
　　“小心，别吸进去，是焚雾。”
　　肖子浔很快单手划开一个青色的屏障击出，黑雾立刻消散的一干二净，缩在墙角的灰衣人早已趁此逃掉。
　　“可恶，被他逃了。”肖子浔皱眉。
　　“是啊，被他逃了。”阿九煞有其事附和道。
　　“怪谁呢。”肖子浔不咸不淡瞥他一眼。
　　阿九叹道：“都怪我。”
　　肖子浔舒了口气，阿九自责道：“都怪我没把你教好，导致你这么弱几个回合就倒下，害我不得不出手帮忙。”
　　“……”
　　肖子浔祭出干坤袋，没等阿九出声熟练且利索的就把他装进去了。
　　以后还是少招出来的好，免得气人。
　　肖子浔寻到与屋子相连的后屋，进去就看到傅云孤站在那里，屋顶上破了个大洞，屋内东西东倒西歪，布满打斗的痕迹，而更引人注目的塞满了满屋子的魂魄？
　　透明呈幽蓝色的魂魄正一个挨着一个，神情茫然麻木，肖子浔进去后简直没地方落脚，因为一进去就穿过一个魂魄，头卡在人脸中央，那画面简直没法看。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逃了吧。”
　　傅云孤俯身拿起地上的一个瓷白的小坛对肖子浔道：“这些魂魄全都被封在坛子里，一个坛中共有七七四十九个魂体，而且这些魂体多少都带煞气。其中那几坛，有一个被炼化成了魂煞的半成品。”
　　魂煞，乃阴邪之物，魂煞的形成是魂体本身时候有极大的怨气，并且吞噬过其他魂体的怨气凝结而成，一旦形成，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它所吞噬炼化，怨力增长，便会危害一方生灵，一般修士遇到，也不能度化只能截杀，实力弱些，遇到都是逃走，而不是尝试消灭。
　　他一说，肖子浔才注意到屋中边角上的长桌上放着五个和傅云孤手中一样的瓷白小坛。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炼化魂体成为魂煞，这种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肖子浔被震惊到。
　　“此事非同小可，对方的来历我们并不知道，单凭你我二人是无法查明的，至于什么方法，怕也不是什么正道道术，况且看到这些魂体，应该都是禹城百姓。他们暗中借着许愿之名，行咒术夺人性命，而且还能不被禹城内修士发觉，怕是背后的势力很大。”
　　傅云孤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放下手中小坛，他双手结印，画出一道白色的符咒。
　　白光散开，落在屋内的魂魄中，有丝丝黑气从它们的魂体里抽离。那是死于咒术，沾染的煞气。
　　那些魂体表情逐渐由一开始的麻木到茫然再到清醒。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哪儿？黄泉吗。”
　　“我不是死了吗？”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嘈杂的声音如潮水涌来，方才寂静的屋内一下充斥着各路魂魄说话的声音。
　　常人是听不见和看不到的，只能感受到屋内的阴风阵阵，只有修道之人才能看到听到它们的说话声。

第七十二章 魂煞-鬼卫
　　“安静！：
　　空气里灵力传音震慑住了满屋嘈杂的魂体。
　　顷时，静极落针可闻，魂体们齐刷刷望向灵力波动处。
　　傅云孤眼神无波，长身欣立，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座傲然挺立的玉山，冰冷泽润。周身所发散的气场却隔绝所有喧闹，望者怯胆。
　　傅云孤扫视一圈，开口道：“不管你们生于何时，死于何因，如今，都已是亡人，便入轮回之道吧，”
　　他的声音平静淡然，说话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可忽视感。
　　魂体们脸上都露出了同等不一的表情。
　　傅云孤抬手，射出一道青蓝灵光，快的几乎转瞬即逝，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
　　肖子浔知道他在找那个偷他钱袋的人的天魂，忙道：“如何？可有找到。”
　　傅云孤默。
　　肖子浔清咳一声，暗骂自己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找到了早就收手了。
　　傅云孤又举起手，这次不是找东西而是引领魂体遁入轮回之道，肖子浔连忙阻止道：“等等，再找一找，这里阴气那么重，你不一定能找的准确，有可能忽略了也说不定，而且那人的息泽你都没仔细留意过。”
　　边说着话，肖子浔很自觉的把腰间的布袋扔出来。
　　“阿九出来，帮我找东西。”
　　蓝光乍现，一个飘忽的人影直接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能不能别把我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召出来，还有你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把我装进去！”
　　“少废话，快闻闻，从这屋里找找看是否有这息泽的一缕天魂来。”肖子浔掏出钱袋凑到阿九脸前。
　　阿九嘴角抽抽：“…你当我是狗吗？”
　　“不，我当你是寻宝探测仪。”肖子浔大义凛然道。
　　“……”
　　“快去吧，”肖子浔给了个加油的眼神，“一定要找到哦，天魂宝藏。”
　　阿九哼了声，双手抱胸，斜视肖子浔：“你求我啊。”
　　“…你觉得他会开口求你吗？”肖子浔指指一直在旁的傅云孤。
　　阿九浑然不在意的瞥去余光，待接触到傅云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道：“寻宝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马上去！”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钻进魂体里穿梭寻找。
　　肖子浔想，果然冰山脸就是好用，赖皮流氓都能秒成乖顺狗崽子。
　　肖子浔正犹自感叹着，傅云孤突然开口道：“这是你的鬼卫？”
　　“是啊。”肖子浔随口道。“上次受了伤，不得已变成幼儿，休养了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该是派上用场了。”
　　鬼卫是一种人与鬼灵之间的结契关系，人可修道成仙，鬼亦然，鬼往往阴气重，阴阳失调，不适宜修炼，但也有例外，有些鬼生性良善根骨俱佳，死后阴阳平衡，天地灵气皆为所用，久而久之，便自成一道，成为鬼灵，不必投入轮回，脱离凡人肉体之苦，成为独立于人神之外的存在，
　　修为大成者称鬼修，修到登峰造极时便如人间修士般修道成仙，为阴界鬼仙，万物相生相克。运行有一定的准则，每一个生灵都有天道赋予的运，并不仅仅是赋予人罢了。
　　况且不必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鬼灵，修行速度是凡人肉体修行的几倍。因此，同阶的修士不一定打得过鬼灵，更别说结契共同修行。
　　再说，鬼灵形成不易，向来独来孤傲瞧不起其他修行者，之所以想要结契，它们的修行每成一步都万分艰难，还容易走火入魔，忍受冰火淬炼之苦，若是结契，契方也可用自身灵力为其疏导并吸取灵气供其修炼。但付出的代价是它们要与结契者魂体同生共死。是以，有得有失，很多鬼灵往往选择前者，哪怕一荣俱损，也不敢轻易与修士结契，人心险恶，一时选错，付出的代价是灰飞烟灭。

第七十三章 魂煞-教育典范
　　傅云孤在古书上看过关于鬼灵的记载，明白与之结契是很困难的事，今日一见，也算见识增长。
　　说话间，阿九已经飘然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比其他魂体更透明更模煳得几乎看不见的一魂说道：“你们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可不知道这有多难找，它的息泽几乎化为无踪，也不知离体几日了，幸亏我身为一只鬼对阴气感应灵敏。”
　　肖子浔上前手拢住仔细打量良久才松了口气，“看来是这个了，绝对错不了，”
　　傅云孤道：“既然找到了，这些魂体应该尽早送入轮回道。”
　　边说着，他手聚拢灵力打算就地开启轮回道。
　　“等一下。”肖子浔说。
　　傅云孤看他：“还有何事。”
　　肖子浔转头询问那些安静如木头的魂体说道：“敢问谁是梁柱。”
　　傅云孤觉得这个名字略耳熟。
　　魂体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男子魂体怯怯地从一堆魂体里挤出来道：“我就是。”
　　“你是梁柱？”肖子浔打量面前这个透明的魂体，虽然半透明，但模样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对。”男子老实道。
　　“噗…哈哈哈哈，你真的就是那个吃饭被噎死的兄台，哈哈哈……”肖子浔忽然捧腹大笑，指着男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男子：“……”
　　傅云孤：“……”怪不得觉得耳熟。
　　接收到其他魂体或多或少同情或异样的眼光，男子憋屈道：“我怎么知道一块骨头都能要了我的命，谁想到那时候一个血粼粼的怪物忽然掉在饭桌上，我吓得把啃得骨头都吞下去卡住……”
　　“所以就噎死了。”肖子浔补充道。
　　“对。”男子一脸郁闷，接着欲哭无泪：“我怕是死的最丢脸的一个人了吧。邻居街坊间肯定都会传遍我的笑话。”
　　“别沮丧，你的邻居街坊都很挂念你，”肖子浔道。
　　“真的吗？他们都这么说的吗。”男子感动道。
　　“不，从他们现在每家饭桌上都教育孩子吃饭不要噎死的话里可以得出他们十分挂念你。”肖子浔正色道。
　　“……”
　　男子默默地缩回魂体们中。
　　任凭肖子浔怎么问话都一言不发，只拿一双幽怨的鬼眼望着他。
　　肖子浔百思不得其解，掉头问阿九：“他怎么了，”
　　阿九深沉道：“你可能伤了他身为男鬼的自尊心。”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没说错话，因为你本身就很遭人恨。”
　　“……”
　　问话结束，傅云孤再没看肖子浔，而是对满屋的魂体道：“逝者已矣，昨朝不复，生为人，历生老病死，死为魂，入轮回之道，既已是魂者，便好生离去吧。”
　　魂体们顿时骚动起来，他们的记忆都还停留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意识浑浑噩噩的，清醒过来时就看到傅云孤两人还以为是在做梦，半天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听到傅云孤这么说，大部分都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就要投入轮回的事实，纷纷炸开了锅。
　　“骗人，我怎么可能死了呢，我才刚刚发了大财做富户。”
　　“这是哪里，我要回去！”
　　“我家里人怎么办，我儿子还不满一岁…。”
　　“呜呜……我要回家。”
　　“你们是修士吧，我不会死的，一定是搞错了，送我回去，届时后酬劳必然少不了你们的。”

第七十四章 魂煞-归位
　　其中一个中年人魂体趾高气扬道，看死前衣着打扮富贵，估计是大户人家。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魂体们纷纷效应。
　　“是啊，求求你们了，送我回去。”
　　“你们一定是好人，我们不可能死的，”
　　“跟他们费什么话，我们寿命一定还未尽，喂！你们快送我回去。”貌似生前是泼皮无赖的人道。
　　肖子浔乐了，人人不都道人见修士敬礼三分，因为惹不起，怎么没有在这群魂体身上体现出来。
　　他温和的笑容散去，表情随即冷下来，恶意道：“闭嘴！你们哪有那么多要求让我办，你们如今只是区区魂体而已，还敢要求这要求哪，信不信我连轮回都让你们入不了，到时别说来世了，下辈子做个畜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魂飞魄散，这荒郊野外的，谁又知道你们的存在，不想落得我说的下场就别吵了！”
　　大概是肖子浔表情阴狠，唬住了一干魂体，竟真的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肖子浔说的没错，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他们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刚才那些话也只不过有些头脑的人看他面容和善想借此赌上一把。
　　见没声音了，肖子浔转头对傅云孤道：“动手吧。”
　　傅云孤也被吵得心烦意乱，肖子浔解决掉了麻烦，他何乐而不为，当下就打开轮回之道，让一干魂体纷纷入轮回转世投胎。
　　剩下那几个小坛，也一一打开放出魂体，化解它们身上的煞气后照旧送入轮回投胎转世。
　　并且不出意外的找到了曾明珠的魂魄，得知父亲为了她请了傅云孤二人专门替她鸣冤，曾明珠感动愧疚之余也对二人表示感谢，对于自己短暂的一生，她是幸福的，至于死亡，也是她咎由自取，对此。曾明珠并未心生怨恨，反而看得很开，入轮回道之前，她央求傅云孤二人帮她替父母传些话，便安心地去了。
　　做完一切，剩下那个魂煞半成品，还需时日和充足实力销毁，傅云孤消耗半夜化解冤魂煞气，灵力不足，于是便收在身上，每日一渡化，消磨煞气再彻底毁掉。
　　几百来个魂体煞气，肖子浔也累的够呛，两人解决完，天已大亮。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另外的东西，神像后面的木筒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签。
　　每一个木签背面都画着符，符箓图案与一般祈福泽的符相似，细看之下却有异曲同工之处，大千术法中，仅仅是改动一分，其效果却是失之毫厘、缪之千里。
　　比起这个，木签底座的图案让人为之一怔。
　　那是个回形纹样式。
　　所有人都知道，惯爱在服饰上刺绣回形纹的必然是宋氏门宗。
　　返回了曾府，传达了曾明珠最后的遗言，曾氏夫妇老泪纵横，同时感谢傅云孤两人的相助，给予了丰厚的酬劳。
　　傅云孤推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来禹城寻肖子浔的目的---找到玉佩。
　　回到医馆，天魂归位的人神志逐渐清醒，傅云孤待他恢复过来便第一时间开口询问玉佩的事。
　　“玉佩？什么玉佩？”那人眼神闪烁，一边扶着床沿支撑起身子，一边含煳的说道。
　　这时进来的肖子浔正好听到，道：“怎么，想装傻，偷我钱袋的难道不是你。”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那人仔细辨别了肖子浔脸后，右手不自觉的抚上腰侧，发觉没有那胀鼓鼓的触感后，脸色一变随即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后惨叫一声道：“我的荷包呢！”

第七十五章 魂煞-赎回
　　肖子浔笑了：“人都昏倒在泥水里了，身上的东西自然被人拿了，那可是我的钱袋，废话少说，我放在钱袋里面的那半块玉佩你自然知道在哪里，快说，不说的话，旁边这位白衣兄弟立马跳起来揍死你。”
　　躺着中枪的傅云孤：“……”
　　肖子浔威逼利诱的半天，那人顶不住压力把一切吐露个彻底。
　　此人名叫亮白，是个偷窃惯犯，平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最爱喝酒和赌钱，每每赌钱输了就去偷他人钱财，肖子浔倒霉撞上他正从赌坊出来的时候，他看肖子浔衣着打扮不错，是条肥鱼，盯准时机就撞过去，顺利的偷到他腰间的钱袋。
　　钱袋里的银两没让他失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色小巧的布袋，他打开一看，是块晶莹剔透的墨玉，虽只有半块，但看上面的花纹质地，绝非凡品，他细细收好，接着去赌钱，不消半刻自是把全部钱财输个精光。
　　瞅着没钱了，他打起了玉佩的主意，想着玉佩质地上乘只有半块也定能卖个好价钱，便寻摸着去了当铺。
　　后续如何，傅云孤已经不想知道，直截了当的问了当铺名字就动身。
　　肖子浔也跟着去，走前自是不忘好好教训敢偷到他头上来的人。
　　那家当铺的名字叫永安当铺，傅云孤他们去的时候，店门刚开张，里头坐着一个伙计正百般无聊的拨弄手里的算盘。
　　见进门来客人了，他眼睛一亮立即站直身子，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哟，两位客人，里边请，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们是来找上次名叫亮白典当的那块玉佩的。”傅云孤开门见山道。
　　“亮白，哦，就是街头那个泼皮啊。”伙子撇嘴，他扫视傅云孤两人道：“敢情二位不是来典当或者买东西，上次那亮白典当的东西莫非是你们两人之中的物什。”
　　“不错，是我的。”傅云孤道。
　　伙计笑容不变，客气道：“那我就明说了啊，我们当铺可不管货物来源如何，进了我们店铺，那可就是我们店里的东西了，你们要想拿回，可以，不过可要按着我们店里的规矩来，那钱赎回去，如若不然，我们店里也可是有靠山的。”
　　傅云孤神情不变，淡淡道：“我知道，先把东西拿出来，多少银两他来付。”
　　“噗！”端起桌上茶水喝得正欢快的肖子浔喷出一口茶水来，他擦擦嘴角水渍说道：“傅兄，你是不是搞错了，玉佩的钱我来付？”
　　“没搞错。”傅云孤直视肖子浔道：“典当玉佩的钱，亮白没动多少，你找回了钱袋不应该你来付吗？”
　　“我…”肖子浔哽噎。
　　傅云孤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以为傅云孤会忘了这茬，毕竟亮白是在典当玉佩后回家时误入游魂冲撞范围之后的钱自然没动过。他还指望着这钱弥补之前不幸被偷的钱呢。
　　“请拿来吧。”无视肖子浔幽怨抗议的神情，傅云孤继续对伙计说。
　　伙计是个明白人，也不含煳，在柜台后头直接找起来。

第七十六章 魂煞-完
　　找了半天，伙计没找到，他想了想拍了下自己脑袋道：“瞧我这记性。”
　　他抬头笑笑：“真不好意思，稍等片刻。”
　　随后挥手叫来后堂负责打扫洒水工作的人附身耳语几句。
　　那人点头，转身去了楼上。
　　伙计解释道：“上次那半块玉佩被东家来店里巡视瞧上拿走了，所以派去请我们东家来。”
　　他说着话，楼上脚步声踏踏，有人踩着步子下来了。
　　来人是个身段富态的人，从他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看出上了岁数。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衣，领口袖子里都缀满绒白色的皮毛，手里捧着小暖炉，走时还能听见他喉咙里逸出的几声咳嗽。
　　伙计见着他，连忙迎上去叫道：“东家，请坐。”
　　老人咳嗽后落座，掀开眼皮看向傅云孤两人道：“想来赎回玉佩的人是你们之中的谁？”
　　伙计忙道：“是那位白衣公子。”
　　老人眼尾一扬，伙计顷刻间噤声，垂头后退了几步。
　　傅云孤道：“是我。”
　　老人闻言视线转过来，眼底精光乍现，端详面前的人。
　　半响才道：“这个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傅云孤从容道：“是我亲人留给我的遗物。”
　　老人沉思，尔后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道：“那真凑巧，老朽这里也有一小块同样的玉佩碎片。”
　　傅云孤倏地站起身追问道：“这小半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什么人给你的。”
　　他的语气不似往日平淡。
　　肖子浔不得不正视桌上那完整拼凑在一起的玉佩，原本傅云孤持有的那玉佩份量占了三分之二，缺失的那三分之一正好完美填补了玉佩上碍眼的缺漏。
　　玉呈水墨色，上面花纹古朴，中央雕绘着一朵玉兰花，花瓣枝叶脉络栩栩如生，远看精致高雅。
　　样式倒像是女子佩戴的，莫非是傅云孤母亲的遗物，但如果是遗物为什么傅云孤又会追问是谁给了这玉佩，难不成和他一样是被偷了，傅云孤这么问是想找偷他母亲东西的人。
　　肖子浔心中浮现诸多猜测，忽然头一偏，他想这些干嘛？
　　老人又咳嗽几声，他道：“年轻人，急什么，这玉佩既然是你的，又与你相关你想知道来历，老朽可以告诉你，在这之前你是否应该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
　　“买下它。”
　　“……”
　　老人嘴角翘起，配上他眼中的精光，商人的奸诈此刻展露无疑。
　　他算盘打的好，玉佩再好，也碎成两半，碎玉不值钱，若是重新打磨换种样式还是可以卖些银两，况且这玉还有灵气蕴含，就更值钱。
　　不如直接卖出去，省了重新打磨的钱，并且，蕴含灵气的玉不是专门的人打磨恐怕会变成块死玉。
　　肖子浔摸摸鼻子识趣道：“多少钱？”
　　“不多不少，三百两。”老人笑眯眯伸出巴掌道。
　　“啥？三百两？这破玉佩值三百两？！”肖子浔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忽然感觉后背发凉，瞥见傅云孤的眼神，肖子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
　　“不是，这么精美的玉佩值三百两？”
　　“先前典当玉佩的人就这半块可是典当了二百两，加上我手里的，三百两，不贵。”老人笑容不变道。
　　“据我所知，不是二百两，是一百九十八两三钱。”
　　“那也差不多，意下如何。”
　　“老板爽快，我本不想讨价还价，只是玉本身价值少于这个数，不得不让我考虑三分。”
　　“你觉得价格是多少？”
　　肖子浔微笑，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再五指展开。
　　二百五十两？老人笑容淡下来，语气也不似刚才平易近人。
　　“二百五十两，公子开玩笑吧，别说值不值这个价，光是这个价目，也不太合适。”
　　“谁说是二百五十两，我说的是二十五两。”肖子浔悠悠道。
　　“二十五两？！”老人气得几欲吐血，
　　“可别误会，我说的是你手里那块小的，至于典当的那块大的，按原价买回，怎么样？”肖子浔不紧不慢道。
　　老人哼了声：“公子好算计。”
　　“哪里哪里，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肖子浔颇为腼腆地垂下头。
　　“……”
　　还真以为是夸你呢！老人气的连连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伙计连忙端起茶水来给他顺顺气。
　　老人喝了几口，胸口起伏平稳不少，到底是经历过无数交易买卖的老手，很快，他就再次语气平和道：“三百两，买不买就看两位了。”
　　老人态度如此坚决，肖子浔笑容消退下去，道：“二百二十五两，我只出这个价格，况且还可以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伙计和老人双双怔住。
　　“没错！”肖子浔以迅雷不及掩耳投出东西。
　　人影闪现，一个面容精致肤色白皙的少年出现在人前。
　　“怎么样，把他当在你们店里，想雇佣多久就多久，要是老板好这口也可以当个暖床的。”肖子浔一本正经介绍着嘴里正叼着块糖双眼茫然的阿九。
　　“这……”老人迟疑。
　　回过神来的阿九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他张开嘴，含着的糖渣子顺势全喷了出来，肖子浔迅速闪身，身后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糖渣的伙计：“……”
　　“别激动，听话。”在阿九二次发飙时，肖子浔先发制人在他背后拍张灵符。
　　立刻僵在原地的阿九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肖子浔。
　　肖子浔没看见似的继续道：“怎么样？”
　　老人打量阿九，嘴里道：“不错，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少年怕不是人，只是公子养的鬼吧，要是我买下他，晚上他就消失不见，到时我上哪找人，这种买卖怎么看，我都很吃亏啊。”
　　被一语戳中心思的肖子浔：“……”
　　“老板是明白人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接下来言归正传。”
　　肖子浔动作迅勐把阿九收回去，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风声擦肩而过，傅云孤阻止落空的情况下，肖子浔撩开他腰侧衣摆露出晶绿的玉叶。
　　“老板有所不知，这位傅兄是逍遥氏的人……”
　　从当铺里出来，肖子浔眺望天空。
　　赞道：“细雨风来美景在，清酒一杯贪响欢，傅兄不如我们去酒楼喝几杯如何？”
　　身后的傅云孤道：“好使吗？”
　　“什么？”肖子浔没听明白，转身对上傅云孤的眼神：“好使，当然好使，傅兄你难道没看到老板那眼神，妥妥的敬畏之心顿起啊，你说要是早把身份亮出来多好，就不用……”
　　傅云孤垂下眼道：“好了。”
　　肖子浔悻悻地合上嘴巴。
　　“玉佩已经寻到，我们也没有再在一起的理由，来日方长，我们就此别过。”傅云孤道。
　　说完这句话，踏下台阶，傅云孤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角。
　　“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碰面。”
　　肖子浔望着傅云孤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野外。
　　灰衣人闷哼一声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主子恕罪！是我办事不利，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失误，”
　　他的身后已经躺着一具了无声息的尸体，正是跟着他一起办事的人。
　　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阴影下的人收回手，轻飘飘道：“废物，连这种事都办不好，其它重要的事怎么能放心交给你，禹城这块，当初是你信誓旦旦的接下来，怎么没一年就被城中的修士所察觉，我不是告诉过你，凡事，无论大小，细节上，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落下，你要知道，一旦被人追查下来，麻烦可是接连不断的。”
　　灰衣人额间冷汗直流，他匍匐着身子不敢抬头。
　　“是我大意了，没处理干净，但我保证，那些修士只能查到这里，其它东西早在之前我就有两手准备全部转移掉了。”
　　黑色斗篷的人走近，附身在灰衣人耳边道：“做事要斩草除根才能继续过得安生，念你是我手下多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把发现的那两个人杀了，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亲自动手解决你，你不想变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吧。”
　　他意有所指旁边躺着的尸体。
　　灰衣人脸色灰白，他咬牙坚定的回道：“是！属下一定办到。”

第七十七章 影中舞-体力堪忧
　　天边朦朦胧胧透出些白光时，大片的青黑色还笼罩在禹城的上空。
　　莹透的露水挂在一株垂弱的草叶上，摇摇欲坠。
　　沉重的木门开合的声音，振动了一地的风声，带动了草木间的虫蚁稀疏爬动。
　　啪嗒！
　　纤细的草叶承受不住雨露的浸压，圆滚滚的露水落在土里，隐去踪迹。
　　随后是布鞋踩在土里的声音。
　　几个樵夫和菜农挑着担子，朝城门走去。
　　也有几个游行的旅客和商人在城门开启时就出城离去。
　　一尘不染的白衣青年在行人中，吸引了来往过客的注意。
　　有的是为他惊为天人的好样貌所暗叹，有的是为他衣着服饰的独特，有的是为他那独树一帜的从容气质所停顿。
　　傅云孤在形色各异的目光中离开了禹城，一路沿着城门外的大道上行走。
　　当铺的东家，老人说，十八年前，一位蒙面的女子手持碎玉来到当铺里，典当了这块碎玉，她衣衫破旧，面色蜡黄暗沉，连日的贫苦折磨得她尽显憔悴。
　　那时老板的生意刚起步，举步维艰，他本不愿收下这块玉佩，一块碎玉，就算质地上乘，可份量太少，不足以重新打磨圆润卖给他人。
　　瞧见女子脸上的绝望，老板年轻，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终是花了银钱将它买下，女子连声道谢，还说日后有机会定会将玉赎回，交谈中，老板得知，女子名唤绣孃，外出游行不幸遇到劫匪，身上财物尽数散尽，侥幸逃走，但她流落在外，举目无亲，一路乞讨到禹城，她饥寒交迫，只剩下身上摔碎的玉佩，无奈之下，去当铺碰碰运气。
　　她走遍了禹城，可没一间店铺愿意收。
　　老板问她今后有何打算。
　　她知晓老板善心，自是什么都有一答一。
　　她说她要回去家乡，回去后她会再来禹城把玉赎回去。
　　至于后来为什么女子没有来，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而她家乡的名字，叫张桥镇。
　　傅云孤脚步一顿。
　　道路的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下，枯叶摇摇欲坠悄然落下。
　　指尖拈住把玩，一身淡青色衣衫的肖子浔背靠树背，神态悠闲。
　　叶身裂纹展开，枯叶飘飘落地。
　　衣袖轻挥，不带走一片尘埃，肖子浔抬眸含笑注视着傅云孤，道：“天色微亮，只影孤单，不如成双结伴，一路同行。你看如何？”
　　他站在那，笑的色如春花。青衫徐曳，墨发垂肩，身旁，一棵古树屹立，枝头嫩芽新发，身后，天际乍现金光，光芒万丈，耀眼炙热的光点从连绵不绝的山上东边冉冉升起。
　　仿若悠远岁月里尘封的风景，遥不可及。
　　傅云孤微微凝神。
　　他忽然发现，肖子浔的面目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印刻在脑海里。
　　肖子浔的笑容完美的坚持了片刻钟后成功僵硬。
　　他踱步靠近，道：“傅兄，你的答复能不能说一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傅云孤突然道。
　　肖子浔一僵，“我刚刚说了我们可以……”
　　话未落地，傅云孤决绝截断话尾：“我没听见！”
　　肖子浔傻眼。
　　“那你发愣不是正在思考我的提议吗？”
　　“刚好累了停下休息而已。”
　　肖子浔默然，瞅瞅离城门没几步路的距离。
　　半天憋出一句道：“体力堪忧啊……”
　　傅云孤：“……”

第七十八章 影中舞-茶棚
　　肖子浔重复了一遍原话。
　　傅云孤问：“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肖子浔想也不想道：“顺路。”
　　傅云孤道：“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肖子浔：“……傅兄，你认真的吗？”
　　傅云孤：“试试？”
　　“……”
　　天上悬挂一轮孤月，月光稀薄，照在晦暗的山林树间，鸟兽虫鸣皆隐无声息。
　　山中小路上，一间破旧的草棚立于其中，腐朽斑驳的牌匾上欲脱落的苍劲字迹：茶棚。
　　棚子里点着一盏油灯，远远瞧去甚为黯淡，在夜间山路赶路的行人眼中却是唯一有人味的休憩所。
　　草棚后头咕噜噜的烧着热水，头发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身躯在桌后眯眼打盹，言笑晏晏的声音充斥在狭小的茶棚里。
　　几位风尘仆仆的行人坐在几张桌子前，眼睛发直地盯着眼前斟茶倒热水的人。
　　倒茶水的秀美女子嫣然一笑，纤手洁白如玉摩挲茶壶，道：“客官请喝茶。”
　　她的眼尾稍长，笑起来时上扬的弧度美得勾魂摄魄，像只狭长的狐狸，侧过的脸庞是扑朔迷离阴暗。
　　两个行人神色痴迷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嘴里除了说好就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女子娇嗔道：“两位客官别只顾着看啊，也喝喝茶嘛。”
　　“是是是。”被迷住的两人连忙道，同时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
　　见状，女子满意的笑了，待看到另一个人垂着头不敢看人的时候，眉梢一挑，软声软气道：“这位客官怎么不喝。”
　　垂头的男子缩缩头，像只胆怯的老鼠。小声道：“我、我不怎么渴，就不喝了吧。”
　　他还拉扯着另外两人的衣袖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喝了茶就走吧，赶在天亮前回城，也好省时间。”
　　女子道：“客官说笑了，现在时辰还早，还不到半夜三更天，你们赶了大半天夜路怎会不乏，可在这茶棚多待些时辰也可，你看你两位朋友都喝了茶解乏，你也来一碗吧。”
　　说罢，她推推桌上的茶碗递过去。
　　男子却是不敢接，头垂得更低，磕磕巴巴推辞道：“不敢不敢，我真的不渴。”
　　“不渴也可以喝喝，我们这里的茶水甘甜回味，喝上一杯能解疲惫。”姑娘热情介绍。
　　“真的不了。”
　　“喝嘛。”
　　“不不不，我不渴。”
　　男子一再推脱，女子眼中不悦之色闪过，面上却更加热情邀请男子喝茶。
　　男子惶恐避开凑在跟前的茶水。
　　哐当！
　　茶碗摔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言笑的女子瞬间变了脸色。
　　男子抖嗦，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在下不是故意的。”
　　“你就这么不愿意喝茶吗？我说过茶水很好喝的。”
　　女子狭长的双眼眯起，给人一种盯上一头猎物的阴冷感。
　　“我…不是……”男子额角汗珠顷刻滑落，嘴里嚅懦。半天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外同行的两人恍若才醒过来似的，望着同伴的不识好歹，纷纷责怪。
　　“小何，胡姑娘好心给你茶水为什么不喝？”
　　“就是，不喝也不用把茶水打翻，你看看多浪费。”
　　“我们夜间赶路好不容易碰到个茶棚喝口茶休息下，你就搞出幺蛾子，是何居心。”
　　面对同行人的指责，男子哑口难言，急得团团转，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他余光瞥见女子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背更是惊得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黄莺悦耳般的声音传来，打搅了两人的说话。
　　“哎呀，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吵。”

第七十九章 影中舞-断魂茶1
　　水蛇般妩媚的腰身循着步子扭动，貌美的女子探出头，端着茶水，笑吟吟的走过来。
　　指责声也随她的到来销声匿迹。
　　两个男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看得他们挪不开眼。
　　后头走出的女子身肢纤长，特别是那腰身，细得不过筷子长短，盈盈一握便可抓牢似的，与之相反是她胸前的波涛汹涌的起伏。
　　肤白如雪，媚眼如丝，肢体柔弱，容貌更称得上一绝，符合了所有男子心中理想的女子体态，在这位女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妩媚妖娆，让人联想到生性好淫的蛇，那扭动的纤柔腰身更像是蛇身，徐徐摆动。
　　那位一直把头低垂眼神偷偷瞄过来的人也看痴了。
　　情不自禁把目光留在女子的腰上。
　　女子抿嘴偷笑，手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凑在男子唇边，柔声道：“客官，请喝茶。”
　　男子仿佛着迷似的望着她，没有拒绝，顺从地张嘴把茶水饮尽。
　　茶水入喉，他闻到一阵芳香甘甜，竟想再喝一碗。
　　他舔舔嘴唇的水液，饥渴望着女子，眼神逐渐迷离。
　　女子笑了，眼睛弯成一团，她的瞳仁是浅黄色，当她笑时，里面的瞳仁倏地紧缩变成竖瞳让人毛骨悚然，
　　奇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好像入迷了一样痴笑。
　　她背过身，走进草帘后头柔声道：“胡儿，客人们休息够了，茶水就不必喝了，送客吧。”
　　女子应下，说也奇怪，在她说完话后，几位客人竟一声不吭，背上行李就一一出了茶棚离去。
　　女子闲散地倚靠在柱子上，嘴里不忘嘟囔几句：“真是麻烦……”
　　橘色黯淡的光，咕噜噜沸腾的热水，打瞌睡的老头，一张简单的桌凳，地上杂乱的泥土尘埃，深山老林的秀美女子。
　　寂静的山间，草棚里的景象也像是融入了静默，再无一声响动。
　　快接近四更天时，林子里有了动静。
　　人的脚踩在枯草腐枝和泥土发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淡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紧跟其后的是名白衣青年。
　　“走了半天还没到，难道走错方向了。”青衣男子自言自语道，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茶棚来了人，原先冷清的棚子里多了丝人气。
　　女子照例笑吟吟的贴上来，端上两碗茶水。
　　“两位客官，辛苦了，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男子不疑有它，伸手拿过。
　　白衣青年淡淡看了女子一眼，也伸手接过。
　　那眼神让女子心生不妙，面上仍旧笑容灿烂，不显半分。
　　男子忽然咦了一声，停下喝水的动作。
　　女子眉梢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肖子浔皱眉看着碗里，语重心长道：“姑娘啊，我知道你们做生意都不容易，但也不能这样敷衍了事，害了人怎么办。”
　　女子迟疑道：“客官什么意思？”
　　肖子浔指着碗里道：“这茶水里面有根小木茬，要是不注意喝下去卡着喉咙可是会没命的！”
　　女子悄悄松了口气，莫名的压迫感促使她一直提胆。
　　她笑道：“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给你换杯新茶来。”
　　肖子浔摆手。“不用不用，来碗热水就好了，我就不喝茶了。”
　　女子打断话，斩钉截铁道：“没有！只能喝茶。”
　　肖子浔纳闷道：“后面炉子烧水那么旺，怎么会没有热水。”
　　女子道：“茶也混在里面，和水一起烧开。”
　　“那可以再烧一壶。”
　　“我们店只有一个火炉，烧不了，只能烧茶水。”
　　肖子浔盯着女子，女子态度很坚决，甚至说强硬。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失态，脸色一转，眼尾上勾，樱嘴一嘟，娇滴滴道：“客官别误会，小女子说的都是实话，店里烧茶水的只有一个炉子，要是烧热水，难免多费些柴火，你看就喝茶水如何。”
　　？？
　　？？？
　　？？

第八十章 影中舞-断魂茶2
　　肖子浔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女子拿起茶水，道：“这位客官的茶水也搁凉了，我帮你去换碗热的。”
　　傅云孤颔首默认了。
　　女子匆忙就往后头走去。
　　“等等，别忘了是三碗茶水。”肖子浔笑眯眯说道。
　　女子不明所以的调转头，近距离对上一张苍白地面无血色的脸。
　　吓得她喉咙痉挛，发出类似于畜牲一样的古怪吱叫。
　　她退后几步，后背撞上人，女子定定神，妖娆的女子扭着腰，看也不看她径直朝前走去，她的手里已然托着三碗热水。
　　“三位客官辛苦了，夜路漫漫，喝碗热水比较暖身子，茶水苦涩怕是入不了口，还望见谅。”
　　退回肖子浔旁边的阿九傲气撇过头，显然不想喝。
　　肖子浔手指弯曲，有一下没一下敲打桌面，托腮一眨不眨望着妖娆女子。
　　傅云孤有了动作，端起茶水细细抿一口。
　　“不错，虽说夜间寒气重，路上能有一碗热水暖身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荒山野岭，姑娘家弱流女子还是少出来做生意为好，免得招惹是非。”
　　妖娆女子温顺低头，柔柔道：“客官说的是，只是家中贫寒，缺少银两维持生计，不得已在山道摆摊做茶，现下已攒够足够的银子，再做几日就不做了。”
　　傅云孤道：“如此甚好，我们走吧。”
　　阿九迫不及待的起身，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肖子浔仍旧看着女子一动不动。
　　傅云孤道：“还不走？”
　　肖子浔哦了声，和他出了茶棚，只是一步三回头，甚为恋恋不舍。
　　傅云孤看到此情景，道：“你要是不舍，大可留在哪里，夜夜看个够。”
　　肖子浔挥手，辩解道：“想哪里去了，我才不是贪念美色。”
　　傅云孤道：“那为何一直盯着它们看。”
　　语气不难听出他知道茶棚的女子是什么东西。
　　“因为长的漂亮啊。”肖子浔摸下巴道。
　　“要是在妓馆里说不定是个头牌，那等资色，可惜了。”
　　“……”
　　那种惋惜的语气和神色，就像明明可以当人上人却非要当人下人的恨铁不成钢。
　　傅云孤冷冷道：“山中精怪若是去妓馆中当头牌，不知会死多少人，吸取人的精气和活人的生气修炼是能很快提升修为，但天道给予的惩罚是堕入邪魔歪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他骤然严肃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霎时让肖子浔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错话了。
　　他干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夸她好看而已，没别的意思。”
　　阿九不知何时闪现身形，鄙夷道：“一个常去妓馆的人说的话怎会可信，一看就是好色之人。”
　　肖子浔：“……”他一定是养了个糟心鬼，专揭他老底。
　　阴冷的古怪夜风徐徐吹来，茶棚已然变了模样，残缺不全的牌匾摇摇欲坠。
　　腐朽陈旧的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肮脏恶心的虫蚁爬上啃咬，破烂的火炉上是一锅黑黝腐烂发臭的树杈枯叶，破碗中也盛着澄黄发黑的水液。
　　断魂茶，惑术也，喝之，轻则腹泻几日，重则一日立死。
　　俗称此茶为山鬼精怪所制，夜有赶路人，忽见山中一茶棚，棚内少女捧茶迎客，姿色艳绝，言笑晏晏，路人受惑，吸进而索。
　　至家，忽感心头不适，下利日病一场，请医视，医惊唿：损失精，为魅所为。
　　乃夜行之人不敢复与山忽涌出之茶棚里之茶也。

第八十一章 影中舞-张桥镇
　　月光昏晕，星光明朗，环山的山林间是黑压压的晦暗。
　　街道寂静无声，偶尔远处传来一两户人家的狗吠声。
　　夜深人静，青石板的地面上只有孤寂影绰的房屋树影作伴。
　　嘭嘭嘭！
　　刺耳的敲门声像是死寂的夜里唯一的喧哗，分外刺耳。
　　两名青年站在一户人家前，叩响屋前房门，良久，都未见有人来应。
　　“怎么都没动静，难不成都睡死过去了。”肖子浔嘀咕道，手上动作停下。
　　傅云孤望了望距离不远的另一户人家，道：“既然这户已经睡下了，我们去别家问问。”
　　肖子浔甩着瘫软的手道：“这镇子好奇怪，时辰也不晚，才刚入戌时，竟没一户人家点灯。而且镇上客栈都不曾有。”
　　赶了两天夜路，来到这个张桥镇，踏入镇上的一刻就察觉到不寻常之处，镇上每家每户大门紧闭，常见的深夜摊和巡逻的更夫也没有，街道更是人影无踪，静到深处，不禁让人怀疑这是一座荒废的镇子。
　　可走在镇上道路上又能听到家家户户鸡鸭家禽的咕噜声和狗吠声，不时闪过屋里微弱的烛光等种种迹象表明镇上是有人居住的。
　　傅云孤道：“我来试试，”
　　言罢，他走到另一户人家门口敲响了院门，道：“请问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屋里去。
　　肖子浔心道我那么大声都没开门，你那轻飘飘的声音能起什么作用。
　　他心中腹诽，不料下一刻院门居然吱呀一声真的开了。
　　说是开了，只是露了条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倏地出现在门背后窥视着门外的人。
　　肖子浔注意力全放在门上，思绪发散，正好对上那双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眼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
　　离门近的傅云孤没有他失态，搭在门上的手倒稍微停顿了一秒。
　　“你们是人是鬼？”
　　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妪将门的缝隙拉开了点，警惕的望着他二人。
　　这话问的着实奇怪。
　　傅云孤和肖子浔相视一眼，与此同时，肖子浔还注意到老妪藏在门背后的手里貌似还握着一把尖刀，身上几处都挂了符纸，就连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符纸折叠而成的符坠。
　　她眯着眼，神情戒备且紧张地打量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犹如在看一个恶鬼。
　　想到一路过来两人看到冷清街道，肖子浔心中有了底。
　　傅云孤此时开口说道：“老家人不必慌张，我们两个是人，路经此地想要歇息一晚罢了。”
　　他本意是想安抚老妪的情绪，因为她脸上全是惧意。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老妪脸色一变，更为恐惧，嘴唇哆嗦的厉害，直接推搡道：“快走快走，哪里都能留，别在这镇上呆，保不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傅云孤微皱眉。
　　肖子浔先她一步脚一踢石头抵在门缝处，避免门合上，他道：“等等，老人家，你这是意思，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出了镇就是荒郊野外，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歇一晚再走。”
　　老妪脸色难看，片刻，她缓缓开口道：“不是我赶你们走，你们要真留在这镇上，恐怕也会受到诅咒，会遭报应的！”

第八十二章影中舞-花无恙
　　诅咒？肖子浔疑惑，他道：“老人家，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镇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妪不愿多说，只是摇头坚决地赶他们走：“年轻人啊，好奇心害死猫，你们走吧。”
　　说完，她就要将门关上。
　　肖子浔岂会让她关门，他们这几天都是露宿野外，好不容易得了落脚点，他可不想再睡在草地上。
　　肖子浔欲阻拦，傅云孤却拉住了他，道：“强人所难非善意之举，我们另寻它处歇息落脚吧。”
　　在他说话之际，老妪已经飞快地砰得一声关上门。
　　肖子浔凑上去刚好落了一脸的灰，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关上。
　　他僵硬地转头望向傅云孤：“傅兄……”
　　傅云孤道：“总会有落脚的地方。”
　　肖子浔表情哀怨：“是啊，总会有落脚的地方，要不就是草地上，要不就是破庙里，晚上睡着的时候，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有细小的虫子爬来爬去的声音，还有风啊吹得哗哗响，说不定当你躺着的时候，几条花花绿绿的蛇就窜出来，贴着你的手背和胸口游过去，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手指还能捏到一条肥硕长着毛毛的虫子，然后不小心捏爆，那内脏汁液都迸发出来，溅的满手都是，那感觉，真是一个回味无穷啊。”
　　傅云孤成功被肖子浔的话恶心到了，俊美的面瘫脸出现波动。
　　他停止了肖子浔的叙述道：“别说了！”
　　肖子浔立马合上嘴，眼珠子朝上，一副我不知道你看着办的表情。
　　傅云孤抿抿唇道：“我去敲下其他人家的门，看看是否有人家肯愿意让我们歇息一晚。”
　　肖子浔迅速变了副嘴脸，鼓励道：“去吧，你一定行！”
　　傅云孤；“……”
　　有种被忽悠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几日的相处，傅云孤大概知晓了几分肖子浔的性情，第一眼觉得此人温文尔雅，极容易相处，熟悉之后，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贴切的形容称之为赖皮。
　　傅云孤生性寡淡，对待人事物持着淡然处之的态度，很少出现情绪起伏跌宕的情况，他最不喜人虚言假语的两面性，肖子浔恰恰是这种性格，但几日下来，他却并未心生厌恶，仍旧以常人看事来对待，或许，他并非如那人所说，人面多样，而你只看千古不变的一样。
　　“不要！啊！救命！”
　　刺耳的尖声惨叫划过黑夜静寂的漫漫长空，整个空荡的长街都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傅云孤和肖子浔同时心中一凛。
　　镇上西南的屋子里，披头散发的妇人光脚冲出屋内，凄厉的叫喊，迎面就狠狠撞上一堵肉墙！
　　肖子浔下盘不稳趔趄倒退几步，身后的傅云孤及时接住他，还扣住了想往外跑的妇人。
　　“芸娘在这！”
　　“死了，又死了，一定是诅咒，她想让我们镇上的人全部死光！”
　　“阿弥陀佛，苍天啊，求求你不要让那恶鬼作孽了，”
　　外面恰好冲出一伙人，举着明亮的火把，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有两个女人跑过来扶瘫软在地的妇人。
　　带头的人瞧见傅云孤二人，戒备的看着他们：“你们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傅云孤拱手道：“在下傅云孤，恰好路过镇上，听到声音便赶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领头的中年男子看傅云孤举止得体，说话有条不紊，他那惊为天人的样貌极为注目，身旁的青年虽容貌不及他，一袭青衫加身，眉目少有的亲和，两人都不像坏人，姑且让他放下心中戒备。
　　他缓了缓口气道：“既然是这样，二位公子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
　　一个矮小的男子突然匆忙过来叫道：“镇长，我们在屋里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他手里握着刀，你快来看看。”
　　男子闻言一愣，也没管傅云孤两人跟着人跑进屋里。
　　“真有此事，难道不是她杀的？”
　　他匆忙进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屋里狼藉一片，各路物什东倒西歪躺在地上，还有垂在地上的棉被都被人踩了好几脚显得肮脏不堪，最醒目的是倒在屋中央的那具男尸。
　　男尸身体卷缩成一团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大敞，衣带子松松垮垮的挂在上面，他姿势怪异，双手牢牢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呈紫青色，双目狰狞，瞳孔发散，眼白占据了大部分，嘴巴大张，半截舌头吊在里头，干涸的唾液挂在嘴角，整副场景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明眼人从他的死相便知，他的死因一定是窒息而亡，但他的姿势表明他像是自己把自己活活掐死一样。
　　在场的很多人看到男尸时，脸上都露出了程度不一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有几个女人胆小，捂住想脱口尖叫的嘴巴哆嗦着躲在在男人的身后，也不知是因为看到死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肖子浔还观察到几乎所有人的表情中都是恐惧夹杂着惶恐，从他们进门来就止不住的叹气，更有两个人拿着白布盖上了尸体来看，这样诡异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别看了，死的太难看了，估计他也不想你们看到这么丑的样子，要是换成我，我可死不瞑目啊。”
　　一抹色彩艳丽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打破了屋里凝重的空气。
　　“你住口！老实点！”两个汉子擒住说话人的手，防止他作出出格的举动。
　　“这位大哥，说了我和地上躺着的那位惨死兄台没关系，请不要对待牢犯一样对待我这位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好吗？”一位剑眉星眸的男子无奈的扬手，下一刻就遭到无情的镇压。
　　听这口吻和被人影挡住只看到衣摆上绣满各色花的花衫，肖子浔挑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上脑海，他半信半疑道：“花无恙？”
　　花无恙正苦口婆心的试图和擒住他双手两肩的几人讲道理，忽然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回道：“没错，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花无白日红，日日照春风的美男子花无恙是也，请问阁下有事吗？”
　　众人：“……”
　　肖子浔捂住半边脸，这羞耻的台词确定是那人无疑了。
　　花无恙也看清了问话的人是谁，他认出了肖子浔，露出相识已久的笑容，他喜道：“原来是肖兄弟！真是好巧啊。”
　　现下两人的处境很微妙，一个旁观者，一个阶下囚。
　　“镇长，就是这个人在六顺的尸体旁边不知道做什么，手里还拿着刀。”扣押住花无恙的双手的男子禀告道。
　　领头的人也是张桥镇镇长的男人蹙眉，道：“的确可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六顺的屋里。”
　　花无恙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察觉到这屋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陈祥道：“这么巧？”
　　他怀疑的看看傅云孤他们，眼里是浓浓的警惕。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插嘴道：“就算不是你，你鬼鬼祟祟的蹲在六顺的尸体旁干什么，你和他的死也脱不了干系。”
　　花无恙喊冤道：“我不认识他，只是路过听到有人喊救命才闯进来，可不要把他的死怪在我头上，修行者忌讳滥杀无辜，我就算跟他有仇，也不会轻易就杀人的。”
　　陈祥狐疑道：“你是修士？”
　　他一问，在场许多人都面露喜色，忍不住多看两眼花无恙。
　　花无恙挺直腰杆，道：“当然，你看我这行头就知道了。”
　　一身素白，衣摆领口和袖边都绣着各色颜色鲜艳的小花，还极有顺序的点缀成叠层的繁花，腰间悬挂佩剑上面系着五彩缤纷的流苏，视线下移，长靴上的纹路也是挑着最繁复的花纹，整个人看上去，就如花丛间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鉴定完毕，张祥吩咐道：“形迹可疑，带去地窖关起来。”
　　花无恙：“……”
　　他道：“你有没有看错！我像是那种形迹可疑的人吗？我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美男子，怎么可疑了。”
　　陈祥道：“脑子还有点不正常，快带下去！”
　　“是。”
　　几人得了命令，按着花无恙往外拽。
　　花无恙一边挣扎一边道：“这是误会，你们不要随意下定论，放开！“
　　以他的身手自然能轻易挣脱，只是怕误伤了无辜人，没有用武力动手，就算这样。他的力气不小，按住他的两人险些松手，周围的人见他反抗，连忙缩在角落里，看他的眼神透着惊惧。
　　这时他看到肖子浔，眼睛一亮，求助道：“肖兄，别干看着，快帮我解释，我真的不是形迹可疑的人。”
　　接收到陈祥和其他人不善的目光，肖子浔当机立断撇清关系道；“其实…我不认识他！和我没有关系。”
　　花无恙：“……”
　　花无恙幽幽道：“肖子浔，说谎是会遭报应的。”
　　肖子浔面不改色道：“这位兄台认错人了，我和朋友只是路过看个热闹罢了。”
　　一直充当路人甲的傅云孤此时说话了：“镇上发生这些事，恐怕镇长心里也知道是为何，那人死法诡异，定不是人为，既如此，又何苦为难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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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影中舞-张氏
　　在场许多人顿时把目光转移到傅云孤身上。
　　陈祥一直很在意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傅云孤，傅云孤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样貌，随后是他身上的气质。
　　不骄不躁。明明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冲动和莽撞一丝一毫都没有在他身上体现，从刚才进屋里以来，他就静静站在一旁不发一言，但他锐利冷冽的目光却如影随形，给人一种威压的迫力，本能就想让人服从。
　　他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分量。
　　陈祥沉默半响，叹了口气吩咐人放开。道：“公子所言甚是，是我太心急，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免疲乏。”
　　两人依言放开花无恙。
　　傅云孤道：“我虽不知镇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此情景，定是有邪祟作恶，若不嫌弃，我愿出手相助。”
　　陈祥道：“公子可是修士。”
　　傅云孤道：“不错。”
　　陈祥登时喜不胜收，“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镇上正……”
　　“镇长，张氏派人来镇上除祟了，我们有救了！”
　　屋外忽然跑进来一个镇民兴奋大喊，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少年，襟袖短衫，腰系一双墨色的铃铛，行走之间不闻其声，正是张氏的宗徽。
　　“张氏真的来人了？！”陈祥激动万分，看到那两名少年时的眼神简直就像看救世主。
　　人群不免一阵骚动。
　　“真是张氏！看那铃铛就知道是张氏的人。”
　　“老天爷，终于有救了，这次定要将那妖女除去。”
　　“老天保佑，仙人，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们镇上的人，不能再让那妖女祸害下去！”
　　人声鼎沸中，两名少年来到陈祥面前，打头的那名少年规矩行礼道：“在下张川，这是同门师弟张恩，镇上的事情，家门已经知晓，特此派我们前来驱除邪祟，只是路上生了变故，晚来几日，还望见谅，切莫怪罪。”
　　陈祥受宠若惊道：“不会不会，仙人能来，已是大幸，怎敢怪罪。”
　　张桥镇属张氏管辖的地界，只是位置偏远。
　　早些镇上发生祸事，他就立刻派人去张氏报信，希望能派人能驱除镇上的祸害，日子一天天过去，报信的人没回来，他心也随之沉下去，眼看镇上生机一天天颓废下去，却无任何解决方法，他心急如焚也只得化为无奈叹息，他也请过几个外地的修士前来镇上驱除邪祟，效果不甚理想，九死一伤，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反而使张桥镇闹邪祟的凶名在附近逐渐传开，因此，附近的商人走卒都不敢经过张桥镇，宁愿绕远路也不来镇上做生意歇脚。
　　张桥镇依山而居，靠打猎耕地而活，一部分也有外来通商，才使镇子繁荣昌盛，这样一来，镇上与外地的联系就断了，怎能不让他着急。
　　今晚镇上又死人了，他担忧之余也同镇上人一样，内心惶恐不安日日被恐惧侵蚀。害怕下一个轮到他自己。
　　如今张氏来人，他简直想痛哭流涕。
　　张氏不比其他玄门宗派，那可是真正的玄门世家，民间里为民除祟。造福一方的传言流传甚广，深受百姓爱戴，在民间的声望非同小可，由此可见，他们的实力也凌驾民间的散修。
　　陈祥心里如何想，两名少年不得而知。
　　张川冷静自持道：“天色不早，我与师弟还不熟悉镇上的一切，贸然行事恐会不妥，我们打算观察一日，明晚再做法驱除邪祟，镇长意下如何。”
　　陈祥道：“好好好，仙人舟车劳顿应该困乏了，今夜就在我家歇下，怎么样？”
　　张川有礼道：“那就麻烦了。”
　　陈祥也不耽搁，当下就领人过去。
　　经过傅云孤他们身边时，那名叫张恩的少年瞥见傅云孤，目光一顿，随即加快脚步与张川平肩，低语两句。
　　肖子浔看到张川眉心一蹙，似乎在训斥张恩，就见张恩肩膀一垮，表情萎靡下来。
　　镇长都走了，集聚在屋里的人自然不想多留。
　　毕竟屋里刚死人，谁都不想呆在这里，害怕什么时候就有脏东西来索命，于是镇长前脚一走，镇民们后脚就跟着出去。
　　肖子浔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走光了，今晚的落脚点还没着落。
　　他拦住往外走的一个朴实大娘道：“大娘请留步。”
　　大娘瞪他，不客气道：“你叫谁大娘呢！我可没这么老，奴家今年才三十五不到四十！”
　　肖子浔看着大娘那眼角皱纹快成褶子的脸，暗道才三十五，他还以为五十五了呢。
　　心里这么想，肖子浔面上很快就转变态度，笑容可掬道：“抱歉抱歉，是在下唐突，不知道这位…小娘如此年轻，现在很晚了，我和朋友路过镇上，客栈都关门不待客，就没地方歇息，能不能借宿一晚。”
　　花无恙这时也凑过来插一脚道；“还有我。”
　　说完，他可怨的望着肖子浔。
　　肖子浔自知方才不厚道，咳嗽几声道：“对，还有他，他其实也是我的朋友。”
　　肖子浔本就生的俊雅，他一笑，有种平和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大娘果真被他的笑所迷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人，可瞥到旁边的花无恙，她又犹豫了，她没忘镇长让人捉他管地窖看押的事，即便花无恙长得也俊美，可他的笑若春风在她看来就是嬉皮笑脸，加上他色彩艳丽的衣裳，愈发觉得此人可能是个登徒子。
　　大娘为难道：“我们家只有一间空房，可能住不下。”
　　等于变相的拒绝。
　　花无恙讪笑道：“没事，我们可以挤一挤。”
　　大娘没吭声。
　　肖子浔拍拍花无恙的肩膀道：“镇外有间破屋，挡风效果不错。“
　　花无恙：“…我堂堂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怎能屈居那种破墙烂瓦之下，万一有灰尘落下，玷污了我这张英俊的脸怎么办？！”
　　肖子浔道：“美男子也是要拉屎的。”
　　花无恙不知想到了什么，面目稍微扭曲。
　　傅云孤走过来，朝大娘道：“我们不是坏人，你尽可放心。”
　　他生的极好，说是神仙样貌可比媲美，加之他身正形端，一看绝对正派人士。
　　大娘果然被他的话打动，笑的像朵迎风招展的花，热情道：“这位公子客气了，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切莫怪罪，我看你们几个也不像坏人，我家里正好有两间空房，不嫌弃就来我家借宿几晚。”
　　闻言花无恙诧异道：“她不是说只有一间房间吗，怎么变成两间了。”
　　肖子浔道：“美男的魅力。”
　　花无恙立刻摸摸脸。“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长的还不够俊朗吗？”
　　“与之相比，你算鲜花。”
　　“……”
　　花无恙不甘地看清傅云孤的脸，最后似乎发现肖子浔真没贬低他。
　　古人云，美人在骨不在皮。
　　傅云孤面骨俱佳，五官挺立，多一分搪塞少一分坍塌，眉目天生有股子清冷昂然的气质，淹没在人群里，也是不容遗忘的存在。
　　傅云孤道谢，大娘脸上笑意更浓，无意识地拉人又反应过来不妥，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带人往她家里赶。
　　肖子浔两人尾随其后。
　　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次日。
　　张桥镇的长街上人声逐渐喧闹，与昨夜的死寂截然不同，街上行人走动少，好歹还有丝生气。
　　天空阴暗，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刺目的阳光，显得灰蒙蒙的一片，地上遥遥望去，乌云遮顶，无端生出沉闷之意，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街上擦身而过的每个人脸上充斥的麻木和阴郁，使得心情愈发不佳。
　　简单吃过大娘招待的早点，肖子浔一行人就告辞离开，转而寻找镇上的一家客栈投宿。
　　路上，傅云孤一直用手按压自己的左肩，脸色不是太好。
　　从早上花无恙就注意到傅云孤这怪异的举动，想开口问，但看到他冰冷的神色，还是把话咽下去。
　　肖子浔也不对劲，整个早上都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
　　花无恙直觉两人肯定发生了事情。
　　昨夜两间空房，注定两个人要挤一挤。
　　花无恙与肖子浔相识，与傅云孤只是一面之交，自然不可能一间房。
　　于是便和肖子浔一间房，反常的是肖子浔却没有这样的打算，而是坚决的表明要和傅云孤一间房，那种决绝的态度惹得那大娘看了好几眼。
　　花无恙也很奇怪，问肖子浔怎么回事，毕竟，相较于肖子浔的据理力争，傅云孤的表情漠然。
　　肖子浔故作高深回了句；“身边放着金山不要，捡破铜烂铁攒多久才能成为富户，那不是傻吗？”
　　说完，还悄眯眯瞥了眼傅云孤。
　　花无恙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闪闪发光会走动的人形金子。
　　因为他眼冒金光，就差没贴上去。
　　花无恙百思不得其解他话的涵义，难道傅云孤很有钱？
　　花无恙当然不明白，肖子浔有自己的打算。
　　傅云孤修炼状态他是见过的，周围的灵气都争先恐后的朝他涌来，简直一个灵气旋涡，不费功夫就能把纯净的灵气席卷进去，待在他身旁修炼不用耗费周章的折腾便能吸取灵气，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傻子才会不想和他在一起，
　　就拿前两日来说，傅云孤每日修炼他都在旁沾光，修行速度比以往快了两倍有余，他有预感，再加把劲，能冲破青阶。
　　所以，肖子浔愈发沾着傅云孤，哪怕对方冷着面瘫脸都能嬉皮笑脸的应付过去。
　　他知道傅云孤应该猜到他的心思，但他并没有提出异议，想必也默许他的行为。
　　几日相处，双方关系还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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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魂煞-夜半巡客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手扣一把折扇，展开半面，做出潇洒英姿，花无恙摇扇歪头道。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傅云孤。
　　肖子浔头一疼，昨晚没什么，早上倒的确有什么。
　　想到傅云孤那冷的快杀人的目光，肖子浔嘴角微抽。
　　“你问那么多干嘛，你睡好自己的觉就行了。”
　　肖子浔干咳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明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花无恙啧了声，若有所思望着两人背影。
　　昨晚镇上的客栈早早关门，导致他们挨家敲门投宿，今天去的早，客栈已经开门迎客。
　　客栈在镇上南边的转角处，客堂里一名伙计还在打扫，看那懒散的姿态和困乏的样子，像一夜没睡。
　　柜台的掌柜也是如此，眼圈青黑，手撑在桌上，不时打着哈欠。
　　看到他们三人进来，困倦的眼里多了抹意外和一丝道不清的情绪。
　　肖子浔昨晚就在很多镇民眼里见过，惊疑交加。
　　他不禁想，这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路走来，他感觉到这镇上的所有人都似乎被恐惧包裹着，弥漫着不安宁的气息。
　　“三位客官是从外地刚来的？”掌柜道。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不理解他们怎么会来镇上。
　　“昨晚上就来了。”肖子浔道。
　　“昨晚上就到镇上了？”掌柜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手中扇子一收，花无恙道。
　　“没、没什么。”掌柜自知失态，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压低声音询问道：“三位是昨晚来的，没发生什么事吧。”
　　“还能发生什么事，你们镇子可真奇怪，大晚上的街上人影子都没一个，难不成你们镇子有什么古怪的习惯，晚上不能出门之类的？”花无恙半开玩笑道。
　　掌柜似乎松了口气，他笑道：“我们镇子没什么奇怪的，三位客官是要留宿吗？”
　　花无恙碰了灰，兴致缺缺嗯了声。
　　肖子浔知道他打的主意是想套点消息看看张桥镇发生的事情，能请来张氏除祟，此物很凶啊。
　　肖子浔好奇心不比他少，走南闯北几年，怪事奇谈听过撞过，遇见了自是少不了打听几句增长见闻。
　　不过，既然昨夜张氏已来人驱祟，他们也不能插手管闲事，当闲话唠叨也不错。
　　肖子浔道：“我们碰巧到镇上，路过游玩的，自然是要留宿。”
　　掌柜道：“几位客官好兴致，我们镇上风光比不得别处繁华，恐怕一两日就看腻了，我看住一两晚就够了。”
　　做客栈生意的，当然是客人越多，住的越久越好，但掌柜的意思却并不希望他们在镇上停留太久。
　　肖子浔明白掌柜的顾忌，也不点破。道：“也行，就两晚吧。”
　　傅云孤却道：“四晚。”
　　肖子浔想起来他来张桥镇的目地，点头道：“两晚确实不够，那就四晚吧，花无恙，你呢。”
　　花无恙是个游荡多年的散修，到哪里都是呆，他无所谓在这镇上多停留些时日。
　　碰上肖子浔是意料之外，正好镇上出怪事，他颇感兴趣。就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四处为家，随便几日都可以。”
　　于是三人就在客栈安定下来。
　　到了中午，掌柜派伙计送来午饭，他们就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街上的景观尽收眼底。
　　举着杯酒在指尖摩挲，花无恙道：“肖子浔，好久不见，过得可好。”
　　肖子浔道：“和以前一样。”
　　“我看不一样，你身边不是多了个人吗？”花无恙笑道。
　　“萍水相逢而已，我与他有缘，结交一番也是不错的。”
　　“你眼光独到，逍遥氏的弟子都能结交到，是不是也想拜入逍遥氏门下。”
　　那镇长没看到，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傅云孤腰间的东西，证明了他的身份。
　　肖子浔拒绝：“得了，我闲云野鹤惯了，条条框框太束缚人，我何必受这个罪。”
　　花无恙挑眉。
　　“六宗是玄门世家的典范，也是最有可能得道成仙的地方，传言藏书阁内宝剑功法数不胜数，世人人人向往。你难道不动心？”
　　肖子浔道：“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问什么。”
　　花无恙道：“一个逍遥氏弟子独自出门游历，看年纪，过了历练的阶段，难道是有任务在身。”
　　傅云孤交了房钱就独自离客栈，花无恙不禁猜他来张桥镇的目地。
　　肖子浔站起来，眺望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
　　“别想歪主意，他并非是来寻找什么惊世奇宝，或者上古仙者的遗迹仙器，古书记载的东西那么多，最后也只有六宗得到了记载在册真正的上古遗落的仙器，至于其它，民间传说也只是传说，成千上百的修士为了成仙，千方百计寻找，可换来的也是一场空，不禁让人怀疑，这世上真的存在过神仙吗。”
　　肖子浔的一席话，花无恙默然。
　　上古，真是一段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世界。
　　各路仙者居住九重天之上，福泽于人，信徒千万，民间神庙肆行，香火从未间断。
　　妖魔鬼怪也没有如今世道横行，扰乱人间秩序，靠修者镇压驱除。
　　肖子浔又道：“他只是来寻人罢了。”
　　花无恙惑道：“噢，寻人？”
　　肖子浔道：“应是他很重要的人。”
　　话到这，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用过午饭，两人无事可做，便回房休息。
　　直到傍晚，傅云孤未曾回客栈。
　　肖子浔便想出去看看。
　　这时，街上已经基本没有人走动，恢复如昨晚的死寂。
　　客栈早早地就匆匆关门打烊，肖子浔试探性问几句，都被掌柜搪塞几句混过去，说是镇上要祭祖，最近半月都不能出门。
　　蹩脚的理由破绽百出，肖子浔哑然失笑。
　　本想舍近求远听听镇上故事，如此看来，是他小看了镇上人的戒心。
　　掌柜听他们两个要出去，脸色变了几变，阻止道：“二位客官，镇上最近不太平，夜里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花无恙道：“无妨，我们就是看看，不会打扰你们镇上的祭祖活动。”
　　“不是，这夜里实在不安全。”
　　“没什么，我们都是夜路走惯的人，怪事奇事见多了。”
　　肖子浔两人态度坚决，掌柜无奈放弃劝说，在他们出门时塞了两个东西给他们。
　　肖子浔低头一瞧，是两张辟邪的符箓。
　　以他眼力看，这等符纸乃最低等的符箓，也就驱驱阴邪气，遇到厉害些的，皮毛都伤不了，看掌柜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处掏出来，那珍重的模样，估计没少被骗钱。
　　掌柜道：“既然客官坚持，我也不再多说，只是出去小心，万一…还可以防身用。”
　　他欲言又止。
　　肖子浔心中好笑，心道你想什么我们都知道没必要遮遮掩掩。
　　总归掌柜一片心意，肖子浔道谢后收下。
　　今晚的夜格外黑，黑压压的云层掩盖住明月的光辉，只剩下零星黯淡的星辰点缀其中。
　　街道空空，夜风袅袅，走在街上都能听到清脆的脚步声。
　　花无恙提着灯笼道：“月黑杀人夜，风高防火时，小心火烛呐。”
　　肖子浔道：“…这时候不要说煞风景的话。”
　　花无恙环视一周道：“哪煞风景，应景的很，你说，能不能碰见张氏驱祟？”
　　昨晚张氏来的那两名少年就说今晚行动驱除邪祟，他跟着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肖子浔道：“谁知道，既然有人管，就没我们的事，也省些功夫。”
　　正说着话，前面拐角飞来一人影以流星般速度坠地。
　　肖子浔他们一惊，赶过去查看，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是一面之缘的张恩。
　　此刻他面色煞白，不受控制的浑身抽搐，嘴角挂着血丝，手虚抓半空道：“……师兄、影……”
　　他唿吸急促，还没说完话，眼珠一翻，晕了过去。
　　肖子浔发现他内伤很重，他将人交给花无恙道：“你看着他，稳住他体内紊乱的灵力，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他起身朝人飞出的方向飞奔而去。
　　花无恙扶着昏迷不醒的张恩喊道：“哎哎，你等等我，我也去！”
　　拐角处是一处房屋，房门大开，中间破了个大窟窿，肖子浔一进去就瞧见背对门口的人举掌狠狠噼在另一人的后颈上，
　　那人闷哼，应声倒地。
　　肖子浔定眼一瞧，居然是张川。
　　背对他的人似有察觉倏然转身，肖子浔看清人，不禁讶异。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来了？”
　　傅云孤道：“我听到这里有动静，一进门就看到他。”
　　肖子浔道：“我是看到外面的张恩过来瞧瞧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人给打晕了。”
　　傅云孤脸色不怎么好，他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昏暗的屋内是四处飞溅的血迹，墙上，地面上，门板上，喷溅的血犹如点缀其上的暗红色斑点，触目惊心。
　　顺着喷洒的血量一路望去，尽头一人双膝跪地躬身面前，头颅尽数没于墙里，滴滴答答的血蜿蜒而下，聚成小片的血洼。
　　肖子浔甚至都能闻到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气。
　　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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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魂煞-不祥之人
　　晕过去的张川身上的血迹也并不少，有的甚至还未干涸。
　　肖子浔转头问傅云孤：“这是……”
　　傅云孤道：“如你猜想的那样，我赶过来时人已经死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肖子浔已经明白了，就像他看到迹象表明，跪在地上的人是张川杀的。
　　“他们不是来驱邪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肖子浔拾起地上遗落的剑，上面沾满血迹和细碎的肉糜物，看清楚的他立马把剑掷在地上。
　　“估计中途出了意外。”
　　傅云孤掏出白符，白符挥发即燃，火焰呈灰白色。
　　他收回手，“让它逃了，那东西不寻常。”
　　“阴气都没有留存，难道不是鬼类邪物。”肖子浔猜测。
　　“也有这个可能，我们现下了解太少，去问问知情人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傅云孤俯下身，欲要扶起地上的张川，眼尾一扫衣上的血点，动作停顿，掏出怀里的一块白帕覆在上面，然后，一手将人提起来。
　　肖子浔的角度望过去，人像挂面条似的悬在半空，后衣领翘起，四肢瘫软下垂，整幅画面惨不忍睹，罪魁祸首却一脸风轻云淡的提人往回走。
　　肖子浔：……他绝对不想笑，真的！
　　“你有意见，你来？”傅云孤瞥一眼极力忍笑导致面目诡异抽搐的肖子浔。
　　“不不不，你比较有天份。”肖子浔眨眨眼真诚道。
　　造型如此艺术，实在不忍破坏。
　　还未走到门口，外面就火影绰动来了一大群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陈祥。
　　“这…这怎么回事，成了吗？”陈祥着急问道。
　　看到傅云孤和他手里提着的张川转变成了恐慌。
　　肖子浔还奇怪他这么快就得知消息赶过来，当看到后面的花无恙心中顿时了然。
　　有几人先冲进屋内查看情况，片刻之后发出凄厉的尖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
　　“镇长，又又又、又死了！”
　　“好多血，太残忍了！”
　　“怎么会这样，仙人不是特地来除祟吗，为什么福山死了。”
　　进去的人个个面露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人受不了屋里刺激的血腥景象，直接呕吐出来。
　　陈祥的脸登时煞白煞白，他干巴巴道：“这……是没成吗？”
　　面对一群慌里慌张急欲求证的镇民，傅云孤不疾不徐回道：“看这情况，的确没成功。”
　　陈祥像失去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坐到地上，喃喃道：“完了，天要亡我镇，张氏仙人都没办法，我们镇是真要完了。”
　　他哭丧着脸，面上似哭非笑。重复念叨那一句完了，好像脑子里徘徊的只有这句话。
　　镇长都这副模样，以他为中心的镇民迅速被他感染，心情瞬间跌入低谷，陷入绝望之中。
　　气氛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肖子浔不习惯这种氛围，忍不住出声：“情况还没有最糟，你们不用这么垂头丧气。”
　　有人瞪他：“你懂什么！现在镇上每天都死一个人，我们镇迟早会完。”
　　肖子浔道：“这不是没死绝嘛，你还好好站着，人活着就有希望。”
　　……
　　那人无言以对，但他显然没听进去话，仍旧一副哭丧脸。
　　短暂的寂静后，傅云孤说话了：“他说的没错，情况还不到不能掌控的局面，若有敌来犯，未战先败，在于气，即便有再精良的士兵和武器，也是徒劳，即便前方渺茫，也应尽全力搏一搏才是。”
　　听他的话，陈祥不禁升起一丝希翼：“公子难道有办法救救我们镇？”
　　傅云孤道：“愿尽绵薄之力。”
　　措辞简洁平藻，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拒绝。
　　陈祥先前对张川他们充满信念，尽管他们只是少年人，看起来阅历浅薄，先入为主的观念使他自然而然代入满心的期许，失败后获得的绝望感是双倍。
　　眼前的傅云孤同样年纪不大，神态举止却远超其他人，一举一动间不自觉带给人安定感。
　　人们总是对于身处绝境临危不乱的人怀有一丝敬畏。
　　陈祥一时绝望的心诡异的平息下来，他斟酌道：“公子是善人，即便不能做到，我也是满心感激你，看着情形，张氏仙人都受伤了，我先去派人请大夫来。”
　　傅云孤道：“他们的伤普通伤药是治不了，就麻烦你派两个人出出力，把人抬去客栈，”
　　陈祥道：“公子考虑周到。”
　　他叫来几人帮忙。按照傅云孤的吩咐把张川和张恩送去了客栈。
　　而傅云孤三人则跟着他去了镇上的家中谈话。
　　陈祥身为镇长，居住的房屋比镇上其他人大些，标准的四合院房屋，屋里物什不多，收拾的干净简洁。
　　他们来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出来给他们送水，因着外人在场，怯怯一笑便抱着孩子钻回里屋。
　　喝了半口热水，陈祥叹了口气，向他们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这都是一场债，早知道会变成如今这样，当初我怎么也应该阻止镇民荒唐的行为，就不会落得每家每户惶恐度日的下场……”
　　张桥镇百年前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因祖上出了一位高阶的修士，名声渐旺，附近的乡镇认为此地灵气丰盈，才成就修士不凡的成就，渐渐地来村里定居的人增多。村里与外界的联系日益紧密，村里倒真应了那句人杰地灵的话，各方面日渐繁盛，才有了今日的张桥镇。
　　但村里流传着一个谣言，那位高阶修士临终前为村里算了一卦，算到百年之后，村里有一场劫难，会有东西毁了整个村，当它到来时，村里将日日不得安宁直至毁灭，至于此唔是什么，始终没有算出来。
　　大多数人认为这是谣言，到了前几年，他们才真的发现或许是预言。
　　前两年，天下闹瘟疫，一群逃难的外乡人人逃来镇上，因怕被传染，镇民都不接受外乡人，虽可怜他们，却无一人肯愿施以援手。
　　那群逃难者没办法，只好在镇外安寨扎营，实在没得吃的就来镇上乞讨，镇民们不允许他们来镇上但还是肯施舍食物给他们。
　　双方倒也相处融洽。
　　只是瘟疫横行，逃来的人有人已经染上瘟疫，自身不知，待发现时，外乡人几乎全部染上瘟疫，没有救治的他们的下场是天天有人接一个的死去。
　　镇上的人恐慌了，为防止瘟疫传到镇上，强行用蛮力驱逐那群外乡人。那时候，外乡人死的差不多，尸体被火化的火化，剩下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镇民干不出活活烧死人的勾当，只好留下余下的人在镇外，严厉警告他们不能靠近镇上，为此还在镇口竖起牢牢的木墙，防止他们进来。
　　过了半月，瘟疫疫情消退，百姓们终于可以不再整日忧心忡忡。担心哪一天瘟疫闹在自己身上。
　　镇外的难民也被镇民渐渐忘却，直到有一天，一个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女子倒在镇口，乞求给她点吃的时，镇民才想起镇外还有逃难的外乡人。
　　那女子说，他们来的人全部死光了，她没有感染瘟疫幸运地活了下来，靠着野果树根果腹，但不足以支撑她活下去，她哀求着镇民能够让她进镇子，她想活下去。
　　女子年纪大约二八年华，骨瘦如柴的身躯和身上衣不蔽体的衣裳昭示她的不幸，面对一个孱弱之人，不少人起了恻隐之心，不放心的镇民去镇外打探情况，发现女孩所言不虚，外乡人都死了，有的已经化为了累累白骨，虫蚁在上肆意爬行，身旁的野草都长了半尺高。
　　一把火将逃难者待的地方烧的精光，认为解决了心头大患，心中石头落地，看着女孩的目光和善不少，镇民让女孩进了镇子，每户人家给了她薄弱的帮助。
　　女孩千恩万谢，就此在镇上生活下来。
　　本以为是平淡日子的重复，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次年地方性小范围的闹旱灾，附近城镇都或多或少还有所收成，而他们镇上颗粒无收，不仅如此，山中勐兽增多，山上砍柴打猎的人屡次受伤而归，商客不再经过，镇上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镇民们每天愁眉苦脸。
　　而醒目的是女子那截然相反的笑脸，她开始蜕变，在镇上生活了三个月后，食物充足下，身形开始抽条，不再干瘪变得丰盈动人，眉目长开，面容秀美，她就如吸干水分的花骨朵慢慢舒展她娇嫩的花瓣。
　　但令人怪异的是她双手都为六指，时人道：六指生而为异相者，必定不俗，而双生六指者，则会把周遭人的气运全部吸走，遭受霉晦。
　　发现她身上的与众不同，镇民们都开始避讳她，视她为不祥之人，由一开始的和蔼可亲变得漠然。少数的人甚至还在身后偷偷议论她，因她生的好，镇上自是有年轻人爱慕于她。议论声有辩解声亦然。
　　她总是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脸，笑对镇上每一个人，发生灾害时，对镇上灾情严重的人家细心宽慰，镇上老人不能自理时会去帮把手，妇人间的琐碎闲事有时也会尽力帮一把。
　　她笑脸迎人，善待每一个人。
　　换做平时，谁都会对这样一个心底善良的人产生好感，但她生有六指，人们对她的感谢中不可避免的掺杂避讳，更何况在灾情严重的时段，每个人为生计发愁浮躁，而别人却笑容满面，仿佛置身事外，任谁都不会产生过多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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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魂煞-火焚
　　于是镇民们逐渐对她冷淡起来。
　　女子不知是心性单纯还是天生一副笑脸，尽管镇民们对她一天比一天冷淡漠视，她还是一副笑容温和的模样。
　　与此同时，镇民逐渐发现女子身上的怪异之处。
　　陈祥说到这里，脸色十分古怪，眼底情绪复杂，三分莫名，七分忌惮。
　　“怪异，她难道越长越漂亮？”花无恙问道。
　　肖子浔兴致上头，对花无恙使眼色：“听他说下去。”
　　傅云孤则保持一如既往的默然。
　　陈祥舔舔嘴唇，涩涩道：“不是，我说的怪异是她的举止，她总是独自一人在夜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有时还会对着空气微笑，那模样像是有个人站在她面前和她交谈，夜里巡逻的更夫撞见她好几次，而且，外乡人闹瘟疫死去的地方，镇里人觉得晦气平时都不经过那里，我听镇里人说看见她每天都偷偷跑去那里，不知道去做什么，有人好奇，后来悄悄跟在她后面想看看她去做什么，结果发现她去的地方，有一大伙人在那里，那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消瘦的妇人和孩子还有痛苦呻吟的老人，那些人竟然全都是死去的外乡人！”
　　陈祥眼神畏缩，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那些人明明都死了，我是亲自带人把那些尸骨烧了精光，不会错的，不可能还活着，她、她一定是恶鬼，来我们镇里索命的鬼，不止如此，她还吸食镇里人的精气！她……”
　　从他的话里，肖子浔他们预见到那名女子的下场。
　　发现女子的奇怪举止和诡异的事，镇上流言蜚语渐盛，所有人由暗地里对她议论发展成了明面上的指指点点。
　　连日的灾害和诸事不顺早已将镇上的平和消磨殆尽，余留的是生计的愁苦和浮躁。
　　不知何时，镇上重新流传起百年前的那个谣言，张桥镇会遭遇一场灭绝的劫难。
　　如今，旱灾突袭，山中勐兽肆行，镇中还发生诸多害事，对于百年以来都太平民安的张桥镇来说，的确算是一场难过的浩劫，而源头则一一指向女子的到来。
　　从她来镇上那天起，镇上就不太平，灾害接踵而来，避开了瘟疫却没躲过旱灾。
　　她，是谣言里的灾祸，是带来不详的恶鬼。
　　念头一旦冒出就无法根除，而发现她祸乱镇上人时就疯狂的滋长。
　　她被发现与镇上几个年轻镇民苟合，妄图吸食他们的精气，来维持自己貌美的容颜。
　　那几个镇民满脸惊慌失措，异口同声说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智模煳，根本记不得他们怎么会和她做不堪入目的龌龊事。
　　是她迷惑他们，是她想要吸食精气，她一定是恶鬼！
　　得知一切的镇民们惊慌、愤怒、恐惧各种阴暗复杂的情绪交织融合，最终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们不能让此女祸害镇上，斩草除根才能保永世太平。
　　愤怒的镇民们丧失对她的畏惧，他们将人绑起来，送往镇上的祭祀台，不顾她的抵抗和哀求，台下燃烧着人们对她愤恨的火焰。
　　在熊熊烈火中，女子痛苦的惨叫、拼命地挣扎抵抗，也没有挣脱绑住她的木桩，她开始流泪哭求镇民们放了她，不要烧死她。
　　她泪眼婆娑，神情憔悴，一双眼里映照的是台下被愤怒吞噬的镇民，他们听不到她痛苦的呻吟，看不到被烈火灼烧到面目扭曲的哀嚎，他们只觉心中快意，为民除害的酣畅压过了杀人的罪恶感。
　　火舌逐渐吞噬她的身躯，女子终于不再哭泣哀求，她眼底的明亮逐渐消失不见，她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在断气之前，她声嘶力竭却又风轻云淡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恨你们，若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我、妒我、欺我，辱我之人！”
　　陈祥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哆嗦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最后看我们的眼神，太恐怖了，好像下一秒她就会从火里跑出来将我们所有人撕碎，其实我那时就后悔了，她或许不是恶鬼，因为用火烧她时，她痛苦的惨叫不是假的，而且她也会像人一样流血。可是我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镇民们太害怕了，因为闹旱灾和人祸，镇民们情绪不稳，积压太久。当她被烧死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人很高兴恨不得她快点死去，当时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痛苦的捂住脸，不知是后悔还是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无力。
　　肖子浔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名女子被镇民们活活烧死，再善良的人也会心怀怨恨，这样的人死去往往会因怨恨浓重而化为恶，更何况还不能判别那名女子一定是灾祸，陈祥虽然可悲，但是着实让人同情不起来，身为镇长，他太过懦弱自私。
　　花无恙啧啧道：“既然不知道她是人与否，何不将她驱除，还把人抓起来烧死，难怪会背上恶债，真是无知，也不想想若她真是恶鬼又怎会轻易被你们抓住，”
　　陈祥被说的面红耳赤，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这…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镇民们强烈烧死她的唿声高昂，那种气氛下，他不想犯众怒，只能沉默的看着女子因灼烧而痛苦到扭曲的脸。
　　傅云孤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死人的。”
　　陈祥仔细回忆了下，开口道：“大约是她死后的两个月后，镇里就频频发生怪事，先是镇上的家畜夜里折腾夜里鸡犬不宁隔天就发现死了不少，之后是更夫陈老三夜里巡逻看到鬼影后吓得跑回家，说看到了有鬼跟着他，第二天他就被发现用铜锣敲碎了头死了。然后镇上就像开启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的死。你们也看到了，从你们来镇上起，这两晚就死了两个人，她一定是恨极了放火的人，不然不会先从六顺他们开始，估计再下去，她要杀的就是我们围观的人。”
　　肖子浔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你刚才是说，她是按照顺序杀人的？”
　　陈祥点头道：“没错，一开始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大家都很害怕，可死了几个人之后，就发现之前死的人都是拿柴火或者点火的人。先是赵顺，接着是赵年…直到今天死的李小子，要是明晚没出错，死的是最后点火的安子。”
　　陈祥忧心忡忡，他着急上火也不乏按照这个顺序有可能死的会是自己的恐慌，面对死亡的逼近，任何人都会害怕。
　　傅云孤沉吟，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夜深了，今天就到这，明日我会再来拜访。”
　　留下这句话，傅云孤他们离开了陈祥的家。
　　回客栈的路上，花无恙忽然道：“听他这么说，倒让我响起一件事。”
　　傅云孤和肖子浔双双停驻。
　　肖子浔道：“你有什么发现？”
　　花无恙道：“之前我不是在那个叫什么六顺的屋里被误会成可疑人物了…肖子浔你别用那种可疑的目光看我！其实我并不是听到什么惨叫声才跳墙进去的，而是看到有一个黑影从对面的土墙上一闪而过，我觉得奇怪就跟过去看到，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脚一蹬咽气了，还没来得及用我的叶刀检查检查是否是被什么东西所害，就有几个人冲进屋里，看到我愣了下就把我摁住。害我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肖子浔：“所以你是私闯民宅从墙里翻进去的？”
　　花无恙：“重点不是在这里，是我看到可疑的黑影，谢谢！”
　　“你说要是你翻墙进去刚好撞见一深闺女子，说不定会被当成采花大盗。”
　　“请停止这种无聊的设想，就算有，我相信也会被我这风靡万千少女的美男子所倾倒，从而一见钟情。至此誓死求嫁，至死不渝！”
　　“……万一是个寡妇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相逢已太晚，何必再留恋，天涯处处有芳草，切莫老牛吃嫩草。”
　　肖子浔：“……”
　　傅云孤：“……”
　　傅云孤道：“你看到的黑影是什么形状的。”
　　花无恙道：“它一闪而过，我只看到模煳的影子，其他的，分辨不出来。”
　　目前他们知道的线索只有这些。
　　三人打定主意，明日去镇长所说的外乡人死去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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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魂煞-固魂术
　　回到客栈，客堂里的伙计正裹着毯子，躲在墙角哆哆着往火盆里不停投纸钱，嘴里神神叨叨念着些听不清的咒文。
　　傅云孤他们推开门的时候，伙计吓了一大跳，跌撞起身撞到了不少桌椅。
　　“谁！谁啊？”
　　看清楚是傅云孤三人，他紧张的砰砰直跳的心才有所减缓跳动的频率。
　　“太好了，原来是客官你们啊，你们终于回来了。”
　　客堂里烟雾缭绕，肖子浔嗅到空气中刺鼻的烟味，让他不自觉屏住唿吸。
　　花无恙嫌弃的用手扇去萦绕在鼻翼间的烟味，对一脸如负重释的伙计道：“大半夜的你怎么还没睡，守夜吗？”
　　伙计苦着脸道：“客官，掌柜叫小的候在这里，等三位回来。”
　　肖子浔了然，那掌柜虽由他们住下，心里还是怀着愧疚怕他们出事，特意交待伙计在这里等。
　　他挥手道：“夜深了，我们已经回来了，你就去睡了吧。”
　　伙计早已想走，得了准许，裹紧毯子说了句客官慢慢休息就匆忙窜到后堂。
　　那背影像是后面有洪水勐兽追赶般。
　　肖子浔暗笑，那名伙计胆小，轻微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提心半天，让他等到三更半夜真是为难他了。
　　上到二楼，傅云孤去看张川二人的伤势。
　　他们的伤说不上重也谈不上轻，花无恙和肖子浔修为平平，医治他们略有难度，好在傅云孤精通医疗术法，一人顶两，
　　花无恙推辞几下就回房休息，他没有傅云孤实力强悍，对于一面之缘的张川两人无多感情，既有人出手，他也省去麻烦。
　　“你还不走？”傅云孤回头道。
　　肖子浔道：“一人精力有限，真的不需要帮忙。”
　　傅云孤道：“不必。”
　　“哦……”肖子浔站着没动。
　　旁人在侧，集中精力同时还需分散注意力。
　　傅云孤再次道：“有话直说吧。”
　　肖子浔目光移到他左肩，顿住，道：“这个……早上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肩膀那么脆弱。”
　　昨夜一间房，在肖子浔的反对打地铺的坚持不懈，傅云孤退一步，让两人同榻，
　　他在外，肖子浔在里，中间隔着一道沟，两人睡姿都不差，一夜相安无事，早上起床时，肖子浔睡得迷煳，下意识爬起来就走。
　　傅云孤睡意浅，梦里还保持警惕，身旁一有动静他立刻清醒，身体本能的出手，但很快反应过来现下处境，硬生生半途停住，然后肖子浔如愿以偿的重重踏在他这个结实的肉垫上，脚下失衡，一咕噜地滚下床，摔了个四脚朝天。
　　傅云孤也因没防备，左肩承载肖子浔整个人重量而一瞬的酸疼袭来。
　　他刚起身又被从地上扑腾上来的肖子浔搭把手任性的一挥，重重甩在他酸胀的肩上。
　　傅云孤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傅云孤漠然脸：“说完了？”
　　“说完了。”
　　“说完就走吧。”
　　肖子浔摸不准傅云孤面瘫脸下是真的风平浪静还是暗藏波涛汹涌。
　　他试探性道：“你不介意了。”
　　傅云孤撇去一眼，似笑非笑：“你要不要试试？”
　　肖子浔秒做困倦状。“你慢慢忙，我回房睡了。”
　　隔日，掌柜来的时候看到肖子浔他们安然无恙一脸见鬼的表情。
　　肖子浔估计掌柜觉得他们一去不复返的几率非常大，没想到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感到困惑。
　　因为他们在堂中吃早饭，掌柜多番欲言又止的模样搞得花无恙怀疑是不是在饭里投毒，浅尝辄止就放下筷子死活不肯再吃一口。
　　肖子浔难以下咽，倒不是掌柜那频频投过来的诡异目光，而是客栈里的饭菜味道不怎样。
　　白饭烧了半生不熟，素菜素得嘴巴能淡出白水味，荤菜油的令人发腻。
　　肖子浔再不挑食也觉得这饭菜难吃的要命。
　　吃了几口便不了了之。
　　花无恙照例摆弄他手中那把折扇，擦拭扇面沾染上的尘灰，如稀世珍宝在手。
　　伺候完折扇，扇面一合，花无恙道：“饭也吃过了，我就去镇里转转。”
　　他说的转转指打探情况，肖子浔知他独来独往惯了，查明事情总喜欢一人行动，做事迅捷且好胜欲强。
　　肖子浔道：“就像昨天说好的，我去镇外看看。”
　　花无恙道：“一半一半，回来说说发现，别到时候我抓到东西了，你们还在哪儿看死的是谁。”
　　肖子浔翻了个白眼，与他温润的外表严重不符，有种滑稽感。
　　“谁给你的自信心，再说，这不是比赛，比谁先到就获胜。”
　　“这样比较有刺激感不是吗？”
　　花无恙露齿一笑，撩起额角长发轻拨。
　　“上天对待美男子总是不会太差，告辞。”
　　他轻挥衣袖，潇洒不带任何累赘。
　　肖子浔摇摇头，花无恙还是那副死德行，沉迷于自己的美貌里无法自拔。
　　花无恙走后，肖子浔寻思着也该动身。
　　？他敲响了房门，不出片刻就从里面打开。
　　“走吧。”
　　傅云孤脸色发白，气色不是很好，衣上的几道褶皱表明他一夜未眠。
　　他开门看是肖子浔，不问来由径直就关好门往楼道走。
　　肖子浔道：“看样子你一夜没睡，他们伤的很严重吗。”
　　说话间，已出客栈。
　　人群稀少的街上，天气难得放晴，明亮和煦。
　　因这，来往行人中不乏褪去沉重的木然。
　　傅云孤道：“伤的不是很重，只是施展固魂术耗费的灵力太多”
　　肖子浔道：“他们的三魂受了伤？”
　　固魂术是人的三魂七魄受到损伤施展的术法，可安魂修养，需要耗费大量灵力，需青阶以上的修士施展，不然灵力透支，体虚半月有余才可恢复。
　　除非是极为看重之人，否则修士一般不会这样费心费力去施展此术法。
　　傅云孤道：“张恩内伤不轻，服用炼制的药丹即可痊愈，但张川，我细细检查一番才发现他三魂受了损伤，须得尽快救治。”
　　肖子浔道：“用其它医法也可救治，恢复的时间要长些。”
　　傅云孤道：“只有这个方法最为见效。”
　　肖子浔的脚步蓦地顿住，他似叹息般悄声道：“你可真大度。”
　　身后足音消失，傅云孤下意识的回头望向肖子浔。
　　目光里带着惑色和探究。
　　肖子浔微掀唇角，忽然笑问道：“傅兄，你的梦想是修道成仙福泽苍生吗？”
　　傅云孤驻足，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出现在他眉宇间。
　　肖子浔看不清，他背着光，沐浴在强盛的阳光里，明晃晃刺得人眼睛生疼。
　　傅云孤开口道：“这重要吗？”
　　肖子浔道：“当然重要！你想做人太累，远没有做神仙来的逍遥快活。你说是不是。”
　　傅云孤道：“那你呢，你想成仙吗？”
　　肖子浔道：“当然想！”
　　傅云孤道：“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
　　肖子浔嘴边笑容消褪，他眨眨眼，语带忧伤道：“…被你看出来了，我的梦想其实是当个盖世英雄。”
　　傅云孤：“……”
　　当年外乡人逃难驻营的地方离张桥镇三里远，路上分布多个岔口。
　　野外荒草丛生，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逃难的外乡人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因为荒地上还立着几个由树枝树杈搭建而成的木屋，好些的是用几根结实的木头，不过无一例外挡不住大风大雨。
　　经过快一年的风吹雨淋，木头桩子东倒西歪，野草扎根在上，有的已经发出嫩绿的芽。
　　远远瞧去，就是一堆造型奇异的腐朽烂木，比起周围笔直生长的树木，造型清奇点，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一群人在这里停留过。
　　但走近后还是能发现地上被茂盛野草掩盖的东西。
　　石头堆成的火堆，几片碎衣布料，和几个脏兮兮的包袱，拄拐等等之类。
　　天上日光渐敛，周围野草茂密，傅云孤先是用符纸探查周围有何异样。
　　陈祥的话里说有人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在这里走动，他们第一想到的是人死留有执念，阴魂滞留在人间游荡。
　　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防止失误，肖子浔故技重施将阿九放出来让他探查。
　　阿九眯眯眼睛伸手阻挡头上的日光，身为一只鬼，他讨厌明亮。
　　阿九道：“回回召我出来不是寻阴煞气便是帮你解决麻烦，不得不说，是我太有用衬托出你太没用了吗。”
　　肖子浔：“……”
　　肖子浔道：“废话少说，快去看看。”
　　阿九松松筋骨，一副懒散的模样道：“好不容易修炼出来，我先活动活动。”
　　“你在里面活动还不够吗，事不宜迟，你快看看。”肖子浔道。
　　阿九双手抱胸：“老规矩，你答应我就去。”
　　肖子浔嘴角抽抽。“之前我好不容易积攒灵力帮你提升修炼速度。已经够了吧。”
　　阿九想了想道：“唔……那换个简单的，买些糕点当做报酬，你上次买的那个花生酥挺不错的。”
　　肖子浔训道：“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阿九强调道：“我是鬼。”
　　“……”
　　“去不去。”肖子浔重复道。
　　“不去。”阿九摘了根脚下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把玩。
　　那高抬下巴傲到不行姿态，肖子浔的手直犯痒痒。
　　“阿九，你最近是不是欠点什么东西。”
　　阿九跟了肖子浔那么久，怎会看不出他想的什么，他不在意的撇他一眼。
　　“我就算欠打，你打的过我吗？”
　　一语戳中心思的肖子浔：“……”
　　他确实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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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影中舞-土坟
　　肖子浔看着阿九突然缓缓露出笑容，直笑得阿九后背发毛。
　　就在阿九以为肖子浔接下来会说什么来重创他时，他转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帮多大忙。”
　　阿九颇感意外，肖子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在阿九疑惑的目光中，肖子浔如常在周围转了几圈。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掉头道：“哦，忘了和你说，你嘴里咬的草可是骨灰作为肥料长出来的，若有问题你早就察觉出来，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
　　阿九：“……”
　　阿九故作镇定道：“你蒙谁呢，你怎么看出这是死灰上长出来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迅速吐掉。
　　肖子浔示意他看地上。
　　“你没发现我们所在的这块土地的草特别茂盛，但四周的草长的稀稀疏疏。”
　　肖子浔翻开一块草茎下的泥土，只见泥土褐中带黑夹杂着黄。
　　“一般来说，被火烧过的泥土会呈现黄褐色，这就是证据，再说人的骨灰对于土地草木来说可是比牛羊粪更好的养料，人火化成灰渗进泥土是天然的良药，因此不出一年这里的野草就生长的格外茂密，我听镇长说过，那些外乡人死后全部就地火化，尸骨无存，他们的骨灰自然就任由晾在野外，无人拾之安葬，所以我才说。这野草应是在骨灰上生长起来。这下你信了吗？”
　　肖子浔拔下一根草，在阿九面前晃悠，笑眯眯道。
　　阿九不屑道：“不就是死人灰，我自己也有…你、唔……”
　　嘴里被塞入一把狗尾巴草，阿九懵了。
　　肖子浔拍拍手，悠然道：“既然不怕，多咬点对身体有好处。”
　　阿九呸呸几口吐掉草，气急败坏道：“肖子浔！”
　　肖子浔道：“我听着呢，不必那么大声，不是不怕吗，我让你多含点，我对你这种小鬼有益处。”
　　阿九恼怒，扬手作打。
　　肖子浔几下闪躲，人便在几米之外。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滚蛋！”
　　阿九怒吼，身影一闪追上来。
　　肖子浔反应敏捷，总在阿九迟来一步遁走，惹得阿九火冒三丈，追赶越发迅勐。
　　肖子浔不慌不忙寻找退路，你来我赶，闹得好不悠闲。
　　就在下一步选好的位置移过去时，白色身影显现在前方。
　　肖子浔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撞上一堵坚硬的嵴背，眼前顿时密匝雪花浮现。
　　“小心。”
　　傅云孤拉住踉跄不稳的肖子浔，恰好后面的阿九赶来逮住机会便要出手。
　　傅云孤眉心一蹙，手掌外翻，挡住其攻势，化刚为柔。
　　“啊！”
　　阿九后落一步，踩在草地里凸起物，脚下失衡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们在做什么？”
　　傅云孤收回手，淡淡问道。
　　捂着面门半天缓不过劲的肖子浔晕头道：“啊？你说什么。”
　　傅云孤道：“你查看西面，我查看东面，怎么会跑到这边来，是想告诉我你有什么发现吗。”
　　肖子浔：……他能说他什么都没发现就闹起来了吗？答案是不能！太丢人了。
　　肖子浔琢磨着该怎么把语言总结的天衣无缝的同时彰显他的千辛万苦时。
　　阿九拎着个石头过来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上面刻的是什么，都是划痕。”
　　傅云孤视线转移过去，肖子浔暗暗松了口气。
　　“你从哪里找到这块石头的，样子还挺奇特的。”肖子浔道。
　　阿九撇嘴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我能摔在草丛里被这块石头绊住。”
　　肖子浔道：“又不……”
　　他想说是傅云孤出手挡住阿九，但看到傅云孤打量石板的背影又把话咽下去。
　　错在他不该惹阿九，平白让人看了笑话，阿九也是这么想，所以把错通通怪在他身上也没错。
　　阿九拎来的那块石头有两双成人手掌大小，长长方方，厚度适中，表面平滑端正，上面划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刻痕。
　　这些刻痕看上去很像字，但细细辨别又不太像，古字大多繁琐，而上面的”字”寥寥几笔，奇怪的是像以为火为原型，左边第一行首字能看出是个火字，其它的字有体有型但弯弯绕绕搅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字体。
　　肖子浔觉得这些字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傅云孤也在揣摩，他伸手摸了石头上的刻痕。
　　“这种字体闻所未闻，藏书阁中的古籍志怪上我也没看到过，不知是哪国流传的字体。看这上面的刻痕陈旧，应该有些时日了。”
　　遭受日夜的风吹日晒，石板上的刻痕有些已经模煳。
　　肖子浔道：“阿九，你刚才摔到哪了。”
　　阿九道：“算你有良心，我屁股现在还疼呢，我告诉你要是不买些糖糕给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肖子浔诧异道：“我没问你伤哪，我问得是你摔倒的地方，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刻着字的东西。”
　　“……”
　　阿九木然道：“比起我的安危，线索更重要吗？”
　　肖子浔道：“不……”
　　阿九心底雀跃，面上矜持道：“你不用说肉麻兮兮的话，虽然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但不用道谢。”
　　肖子浔道：“不，我想说的是，比起你，线索重要很多倍。”
　　“……”
　　傅云孤没理会二人耍宝对话，他兀自来到另处地方。
　　拨开草丛，他看到一个草坑，那是阿九摔倒砸出来的，草坑旁便是一个深深的凹陷，像原本有个东西压在上面留下的印子。
　　傅云孤把石头竖着放上去，刚好契合。
　　傅云孤环视周围一圈想看看有什么别的东西，可除了野草和盛开的小花，丛中蹦哒的虫蚁，什么都没有。
　　他方才就已经把这里方圆都找遍了，一无所获，或许只有这块石头算得上奇特些。
　　他思索着挪开石头，准备将其带回去。
　　肖子浔此时凑过来制止道：“等等，看，这里有个小土包。”
　　傅云孤顺他视线看过去，石头斜后方果然有个小小凸起的土包，上面长着草连同旁边的草被压的七零八落。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肖子浔摸着下巴，道：“我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个石头看起来怎么这么像个墓碑呢。”
　　傅云孤微怔。
　　肖子浔继续道：“你看这个石头，方正体长，立起来就像个墓碑，配上后边的土包，这看起来根本就像个……”
　　“土坟。”傅云孤替他说完。
　　“对！”肖子浔道。
　　他转头对惊愕的阿九道：“你看看你，把人坟包都压垮了不算，还把人墓碑挖出来真是丧尽天良。”
　　阿九憋闷道：“我怎么知道那是土坟，那坟包那么小谁看的到，再说谁家墓碑不写姓氏画鬼画符。”
　　“此言差矣，人家墓碑刻什么那是爱好，说不定你以后魂飞魄散了还在自家墓碑上画几个糕点当名字呢。”
　　阿九：“……”
　　谁他妈死后会刻糕点当名字，虽然他的确那么想过。
　　“既然是别人土坟，这上面的字应该是坟主后人所刻，琢磨这石头上的东西也无用，我们走吧。”肖子浔道。
　　“不，有用。”傅云孤道。
　　肖子浔不明白他意思，傅云孤道：“能在这荒郊野外立土坟，还是在那些外乡人死去的地方，你认为是何人所立。”
　　肖子浔恍然大悟。
　　“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据那镇长说，那群人全死光了只剩下当初来镇上的那个女子，这么说可能是她立的。”
　　傅云孤道：“不错。”
　　“那我好好记记这上面的字，我总觉得很熟悉，像在哪看过一样。”
　　肖子浔仔细辨认石头上的刻字，用力的把它记在脑海里。
　　他们又在周围来回转悠几遍，和来时一样没发现奇怪的东西，便按原路返回镇上。
　　窸窸…窣窣……
　　灰色的鞋子踏在草地里，一双阴霾的眼睛死死盯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走到镇口，就有几人抬着一口简陋棺材往外走。
　　后面跟着几个妇人呜咽闷哭。
　　街上行走的镇民见状都纷纷避让，神色暗含惶恐，埋首匆匆离去。
　　原本街旁的店也个个关门闭户，像躲避瘟神一样。
　　“麻烦让让路。”带头抬棺的壮汉神情麻木道。
　　肖子浔他们折身让道。
　　“人刚死，他们隔天就入土，会不会太快了。”
　　肖子浔认出跟在队伍末尾的妇人是前夜见过，当时别人唤她芸娘。
　　“嘻嘻…死了、又死了……报应报应。”
　　突然窜出来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嬉笑拍手道。
　　他神情癫狂，眼神乱转，傻兮兮的笑容，一看就是痴儿
　　身后还追着一人，喊道：“等等，你别跑。”
　　肖子浔定眼一看，居然是花无恙。
　　痴儿见着花无恙，乐的手舞足蹈，笑得更开怀。
　　“哦、哦、美男子美男子，蝴蝶……”
　　他嬉笑往前跑着，别看他傻乎乎的跑得贼快，一熘烟都没影了。
　　其它镇民见了，交头低语道：“张娘子家的傻儿子又跑出来。”
　　“就是，现在镇上邪祟闹得厉害，不好好看牢说不定就被害死了。”
　　“她这儿子傻了两年，人啥都不会干惹事耗粮，留着也是个累赘，说句不好听的要真出了意外也能松口气。”
　　“呵，也是我要有这种儿子，一早就掐死襁褓中，免得祸害他人。”
　　……
　　虽只是镇民们私下嚼舌根，肖子浔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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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影中舞-无名
　　人世凉薄，不过如此。
　　在张桥镇上体现的一览无余。
　　肖子浔心中不喜的移开眼，再一瞧傅云孤，早已眉梢低低拉下。
　　“唿唿…他跑哪去了，肖兄，你瞧见了没。”
　　花无恙额间薄汗覆盖，他微喘着询问面前的肖子浔。
　　“你不是打探消息去了，怎么追着那个痴儿跑。”肖子浔奇怪道。
　　“那个人知道些什么，我想问他几句，结果他拔腿就跑还以为我和他闹着玩。”花无恙无奈地解释道。
　　“不说这些，你看见他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你不早说，阿九我们走！找到人就是找到线索，你想买的糖糕就让花无恙付费，他自己说输了就请客。”
　　话音刚落，肖子浔两人风风火火的跑没影了。
　　原地的花无恙：“……肖子浔！你不能这么无耻消息是我先打听的。”
　　他气急败坏，转眼追上去。
　　独留傅云孤原地风中凌乱，良久，他动身朝一个镇民走去，道：“请问……”
　　肖子浔他们没能追上那个痴儿，同随后赶来的花无恙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他们只好放弃搜寻。
　　走到镇上，他忽又想起，那痴儿有家，寻找半天未果必然是回了家中。肖子浔懊恼地拍头，向几个镇民打听了那痴儿的事情，得知他家住在镇上一所破屋里，转几个弯儿就能瞧见他家冒顶的黑瓦泥墙。
　　刚走近那半掩的屋门，就听见里头痴儿傻呵呵的笑声。
　　“神仙……嘻嘻，神仙。”
　　“元儿莫闹，吓着客人就不好了。”温婉的女声轻声训道。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是位性子和善的人。
　　肖子浔礼貌地叩响屋门，道：“请问有人在吗？”
　　很快门被人拉开，开门的是位妇人，她看了看肖子浔两人，似乎因不认识他们而感到疑惑为何来她家，她道：“三位公子是何人，来鄙处有事吗？”
　　“我们是有点事向来找你们家的张元。”肖子浔道。
　　妇人脸上露出担忧，她急道：“你们可是来找麻烦的，元儿这几日都没有出去过，他不可能惹事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来找张元问点事情而已，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花无恙忙道。
　　妇人情绪稍稍安定：“那就好，三位既然要问元儿事情，就请进来吧。”
　　跟妇人进了门，一进去就看到院中一白衣青年正温和地摸着那痴儿的头，痴儿笑弯了眼睛。
　　见着那人，肖子浔诧道：“傅兄你怎么在这。”
　　花无恙同样表示意外。
　　傅云孤似乎在这里聊了有一会儿了，旁边的桌还放着一碗茶水，他道：“不是说他知道点事情，我就向镇民打听他的住处过来问问。”
　　肖子浔郁郁道：“我们找了半天，你使了个守株待兔，这样不劳而获好吗？”
　　傅云孤高冷道：“总比一无所获好。”
　　“……”
　　花无恙暗中对傅云孤竖起大拇指，这是高手。
　　妇人对几人的相识感到讶异，她道：“几位公子认识？”
　　肖子浔颔首道；“对，我们是朋友，都是来找张元问点事情的。”
　　妇人笑道：“原来如此，今天我这倒迎来了贵客，几位公子都来找元儿，元儿可真有福气。我去给几位端碗水解解渴。”
　　言罢，她转身回了屋，肖子浔刚想说不用的话咽回肚中。
　　院中只有一张桌椅，被那换做元儿的痴儿坐着，几人便站在院里谈话。
　　肖子浔道：“傅兄你刚才在和他谈话，打听出什么了吗？”
　　之前寻找时，花无恙告诉他，他觉得这痴儿知道些什么，是因为他碰见他的时候，他正傻呵呵的堆泥巴玩，嘴里还叫着无名姐姐玩，别怕之类琐碎的只言片语。
　　届时，他已经得知那名被称为不祥之人的女子名字正是无名。而且从其他人打听到，那女子生前最亲密来往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这痴儿。
　　这痴儿自小痴傻，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傻子，平日里街头巷尾的孩子们总喜欢捉弄他，让他做些狗吠鸡跳的煳涂事，有事惹了祸全赖在这傻子身上。
　　大人们心照不宣，自家孩子惹了破事怕付出赔偿，是以，谁家事儿惹出来都泼在傻子家，让张家娘子赔，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
　　张家娘子是个有骨气的人，她丈夫早亡，儿子生了场大病变成如今模样，她没有自怜自哀，丢了傻儿去深山让勐兽分食自己好甩掉累赘改嫁，而是咬着牙扛起家，成为个寡妇，给人织布挣钱，攒钱就给儿子看病。
　　镇上皮孩子做的破事她知道，但人人都异口同声的说是她儿子犯事，她无奈之下只好付赔偿，同时也把自家傻儿关在屋中，免得出去惹事也能少受点横祸之灾。
　　直到遇到那女子，那女子时常同那痴儿玩耍，镇民们好几次都看见女子出入那张娘子家，帮她照顾儿子，举止亲切。
　　于是花无恙就想来问问那女子生前事迹。
　　傅云孤道：“那无名和张元是朋友，她经常照顾他，她死前似乎发生了点坏事。”
　　说到这里，傅云孤眉头微皱，那是他联想到什么不好事物时，下意识的动作。
　　肖子浔道：“坏事？说来看看。”
　　傅云孤道：“他说之前看到那女子被镇上几个镇民欺负过，身上有血，而且伤的不轻。”
　　痴儿坐姿规规的听他们说话，听到傅云孤的话，他模煳的意识里还是能辨别出那几个他听得懂的字眼。
　　他瘪着嘴道：“坏人…坏人、他们欺负姐姐，姐姐身上好多血，”
　　他用力拍着手敲打桌面，含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傅云孤几人。
　　正巧妇人端着茶水走出屋，听到痴儿的话，她脸色一变，急急跑过来训斥道：“胡说什么呢，元儿，别说了。”
　　痴儿委屈地嘟囔道：“元儿乖，元儿没胡说。”
　　妇人道：“你懂什么，快回屋子里去。”
　　肖子浔听她语气像是知道些什么，他朝傅云孤使了个眼色，从前面来看这妇人对傅云孤颇有好感，从他们来时就很热切的招待他。
　　傅云孤不负所望道：“张娘子，我们是来打听点消息，并无恶意，你知道现在镇上闹邪祟，而根由似乎出在一位名叫无名女子身上，我们是为镇上的安宁来的。”
　　他直接道明来意，并不想再拖下去。
　　妇人冷冷道：“要除去邪祟，应该找镇长，我什么都不知道，来者是客，只是我这里招待不起，几位请走吧。”
　　肖子浔不明白妇人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明明之前还那样和善。
　　他上前一步道；“张娘子你住在张桥镇也不想镇上永无安宁之日，现下连连死了好几个人，事态严重还请你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张娘子不知触动了哪根弦，她眼中很快蒙上一层雾气，她用手抹了下眼角，她说道：“谁不想过个安稳日子，但这镇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死了也活该！”
　　花无恙刚探听到张娘子的事，也不免为她的遭遇所唏嘘。
　　人心险恶，何况她一介女流独自把儿子养大，着实不易。
　　花无恙开口道：“我听过你的事，张娘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即使有的被邪祟害死的人活该，但长此以往，这里怨气冲天，总会出大事儿，你要为你和儿子考虑考虑才是。”
　　张娘子张张嘴，话没出口，眼泪却滚滚掉下来。
　　她半响道：“她是个好孩子，是镇上人作孽，害了她。”
　　痴儿见娘亲掉了泪，瞬间慌神，他用着脏兮兮的袖子擦拭着她的脸颊，哄道：“阿娘别哭别哭，元儿乖、元儿听话，不惹事，阿娘别掉泪豆豆，要生气的话就打元儿，就不生气了。”
　　张娘子破涕为笑，她笑中带泪，摸摸痴儿的头道：“我知道元儿乖，阿娘没生气，是高兴。”
　　痴儿被安抚，傻兮兮的笑着，头枕在她膝上。
　　张娘子抬头对傅云孤道：“既然几位问到这份上，我也不隐瞒了。希望几位听后再考虑要不要为镇上除邪祟。”
　　“她叫无名，除了知道她是外地闹瘟疫逃难来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她心底善良，镇上其他孩子都欺负元儿，不肯和他玩，只有她和元儿玩，把他当个正常孩子，有时还帮我照顾他，省去我不少麻烦，所以我把她也当成了我的孩子一样疼爱，但赶上镇上闹灾害，人人都觉得是她的到来使得镇上遭受厄运，所以对她没好脸色，即便如此，她非但没有因为镇民对她的恶意变得仇视镇上还对镇上的人释放善意，希望能接受她，但我看得出，她虽然表面总是笑着，心里很难过，有阵子我发觉她有心事，忧心忡忡的，时而出神，时而黯然，我私下问她，她总是不好意思的含煳过去。直到有一天，元儿告诉我他看到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她是不是出事了。”
　　话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元儿说，他看到无名姐姐从后山的树林里回来，衣衫凌乱，下身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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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影中舞-刻画
　　肖子浔眉头一跳。
　　“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山中遇到勐兽，当下就跑去找她，她住的那间屋子大门紧闭，我怎么敲里面也没人应，我急得不行，以为她受重伤了，打算喊人来的时候，门开了，我就看到她缩在墙角里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但看到她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明白，她被人玷污了……”
　　张娘子说到这里停住。
　　几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我不敢问，我知道一个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然后，她再也没来过我这里，我也没看到她，当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被以祸乱镇上的妖女为名送往祭祀台烧死，我想要过去救她为她说话，可谁都没有听我的，他们就像被恶鬼附身一样，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再看世间最脏污的东西，我害怕了，躲在人群里，什么也不能做，眼睁睁看着她在火中挣扎咽气，我对不起她……”
　　张娘子哽咽着，不停用帕子汲去自己的面颊上的泪。
　　张元傻乎乎的用手笨拙地擦去她的泪，嘴里念叨：“不哭，阿娘不哭……乖哦。”
　　张娘子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虽然大家都说无名是妖女，但我在心里，她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
　　……
　　出了张家，花无恙道：“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肖子浔还沉浸在张娘子和那痴儿孤苦伶仃的凄凉画面里，不禁道：“看她模样不似作假，她说的话十有八九应是真的。”
　　傅云孤道：“她说的和镇上说的不同，其中渊源没有身临其境，孰是孰非也不能太早下定论。”
　　花无恙道：“不错，但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镇民说的也是真的。”
　　肖子浔瞥他一眼：“你今天在镇上熘达一天，打听到什么。”
　　花无恙道：“等价交换，你们去镇外有什么收获吗。”
　　肖子浔把他们在镇外发现的事情经过全部说了一遍，说完后催促道：“好了，我们找到的只有这些，你呢。”
　　花无恙道：“你说你们发现的墓碑上刻了些东西？”
　　听他语气，肖子浔来了精神：“怎么，你在镇上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花无恙摇摇折扇道：“不知道算不算，听你说到石碑上有刻东西的时候，我听人说过好像那无名生前也喜欢在地上画东西，有次被人撞见她还急忙用泥土掩盖，生怕被人看见，那镇民见她画的东西似字非图，像你所描述的那些刻字的模样，对了，既然有用，你怎么不把那是石头带回来也好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有其他关联。”
　　肖子浔道：“那是人家墓碑！不是什么烂石头，把人墓碑带过来有损赢阴德。”
　　花无恙扼腕道：“那真可惜，另外，我特意去访问了那些死去之人的家，发现一个特别的地方。”
　　傅云孤道：“特别的地方？”
　　花无恙道：“唔…就是前夜我们刚来镇上时死的那人的妻子说的，”
　　肖子浔记起道：“就是那叫芸娘的妇人？”
　　“对，就是她，自己的丈夫在眼前死去，她受得刺激不小，所以关于那晚的记忆特别深刻，那时夜里寂静，她丈夫在床上辗转难眠，样子焦虑，不时张望外面，镇上出事天天死人，各家各户人心惶惶，她看她丈夫这样，心中害怕，也难以入睡，就在要入睡的迷煳空挡，就感到身边一空，就见他跳下床，赤着脚，手舞足蹈地蹦蹦跳跳，姿势很怪像在表演一样，只是他神色惊恐，长大嘴巴想要唿救，结果下一秒双手就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咔擦一声，他脖子一歪，栽倒在地。她被吓住，回过神来自己已冲出了屋外，才有了我们看到的一幕。”
　　花无恙边说边作出动作，双手一高一低，两脚前后左右，腰身扭动。
　　“好像就是这个动作。”
　　肖子浔看花无恙摆弄的姿势，觉得熟悉，他道：“你把动作重复做一遍，对，就是这样，腰抬高点，还有腿再弯曲点，肢体动作柔些，不要那么僵硬，屁股撅高点。”
　　花无恙觉得他的要求莫名其妙，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一遍。
　　翻来覆去好几遍，肖子浔始终不满意花无恙的动作，喋喋不休说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身侧附上阴影，耳边传来傅云孤清冷的声音制止道：“够了。”
　　肖子浔才意识到现下处境。
　　花无恙摆着滑稽可笑的姿势，他在一旁不甚客气的批评，周围已经有几个路过的镇民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肖子浔讪讪闭了嘴。
　　花无恙貌似挺享受万人瞩目的感觉，看到肖子浔住嘴，他还奇怪道：“肖兄，你怎么停下了，继续啊。”
　　肖子浔捂脸道：“你不觉得丢人吗？”
　　花无恙换了个姿势陶醉道：“这姿势多帅，你没看到他们沉醉在我英姿里吗？”
　　肖子浔道：“不，沉不沉醉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们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你。”
　　“……”
　　还没走到客栈，远远就有一个人冲过来道：“几位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掌柜老早就就让我在门口等着几位。”
　　肖子浔一看是客栈里的伙计，他道：“怎么了，掌柜找我们有事？”
　　“不是，是镇长来了，说是专门找几位，掌柜就让小的在门口等着。”
　　伙计边说边把人迎进门。
　　果然，进去客堂里一眼就看见陈祥，身边还有个肖子浔不认识的男子，掌柜正在柜台后面，见他们来了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唿。
　　陈祥看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疾步走到他们面前道：“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公子不知，天都快黑了，我心里发慌。”
　　傅云孤问道：“不必着急，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陈祥惶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昨晚张仙人他们没事吧，我看他们还没醒过来。”
　　傅云孤道：“只是小伤，不过伤了元气，须得修养两日方可清醒。”
　　陈祥道：“那就好，这今晚……”
　　他朝后望去，身后那人会意，上前几步急急道：“我叫赵安，大家都叫我安子，公子，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我，那、那妖女今晚可能就要来杀我了，我、我…”他语无伦次道。
　　那男子小眼塌鼻，身形瘦弱，一看就是胆小之人，面对肖子浔他们，他缩缩脖子怯懦的望向他们。
　　傅云孤道：“今晚你就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如果邪祟来犯，我会除掉它。”
　　“谢谢，谢谢。”赵安不停感谢。
　　陈祥临走前不放心的看了眼傅云孤他们，眼中忧色尽显无疑，但他再怎么担心也没用，过了今晚就知道结果，若傅云孤他们也没能驱除邪祟，张桥镇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掌柜见陈祥走了，他走过来道：“几位公子不是碰巧经过张桥镇，原来是专门为镇上驱邪的，是我眼拙，几位必定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他说这话，眼里冒出几分火热。
　　毕竟，有除妖降魔的修士在身边，任谁都会生出几分安全感。
　　他热情道：“几位一定饿了吧，我现在就命人准备酒菜，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吃好喝好才能护住我的安全，啊呸呸呸，护住这赵安的安全。”
　　肖子浔想起早上的那顿难以入口的饭菜，顿时胃里一阵翻涌。他连忙阻止吩咐人做菜的掌柜道：“等一下，如果不介意，我想自己去厨房做菜。”
　　他有时怀疑，这家客栈生意惨淡不是被镇上怪事闹得纯粹是因为它家的饭菜，
　　掌柜关切道：“我们客栈后厨油烟重，公子进去，怕是会污了你的手。”
　　肖子浔摆手笑道：“不会不会，我经常去厨房，做几个菜不成问题。”
　　…
　　花无恙哇的一口吐掉嘴里的饭，道：“这饭烧的也太煳了，都成煳煳了！”
　　肖子浔眨眨眼道：“有吗，这菜我觉得我做的特别好。是吧，傅兄。”
　　视线齐刷刷地望向傅云孤，傅云孤神色诡谲难辨，最后听见咽喉咕哝一声，他风轻云淡的放下筷子，风轻云淡道有要事要办，风轻云淡的起身飘飘离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他的背影格外深沉高大。
　　花无恙转头道：“看吧。”
　　肖子浔迟疑道：“没这么难吃…吧。”
　　碗筷碰撞的声音喋喋不休传来，两人回头，发现同桌的赵安正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饭菜，因为赵安随时处在危险中，就让他和他们同桌用饭，让他待在他们的视野内。
　　肖子浔欣喜若狂，挺起胸膛找回了做饭的自信心道：“看，我就说没那么难吃，赵安你说是不是。”
　　花无恙狐疑的看着赵安道：“你味觉没毛病吧？”
　　赵安苦于埋头狂吃，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他闻言茫然抬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天生没味觉。”
　　肖子浔：“……”
　　肖子浔脸黑了。
　　花无恙捧着肚子，噗地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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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影中舞-影魅
　　踏着沉重的足音，落座在椅子上。
　　“咕噜噜……”
　　古怪的声音再度传来，所有人望向声源地。
　　赵安捂着肚子，凹陷的脸颊配上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分外憔悴。
　　他颤巍巍的直起腰，虚弱的说了声我去趟茅房就匆匆往奔向后院。
　　花无恙摇摇折扇，煞有其事道：“第五次了。”
　　阿九吃着手中的甜糕，漫不经心纠正道：“是第六次。”
　　花无恙笑眯眯称赞道：“阿九记忆还是那么好。”
　　他瞟了瞟某人，某人正专注于看窗外的风景，对屋内的一切视而不见，脸上写满了不关我事。
　　花无恙叹了口气：“要不买点止泻药，看他那样估计熬不过今晚。”
　　肖子浔忽的站直身，道：“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傅兄看看。”
　　傅云孤待在三楼房间看看张川他们的恢复情况，肖子浔受不了花无恙无声谴责的眼神，终于落荒而逃。
　　赵安吃完了肖子浔做的所有饭菜，在半柱香后应景的拉了肚子，跑了几趟茅房，红润逐渐在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拉到虚脱的憔悴。
　　肖子浔没脸看他一次比一次苍白的脸色，并且坚决否认是他做的饭菜的作用。
　　开门见到肖子浔，傅云孤侧身让他进屋。
　　“都快深夜了，那东西还没来，你说那镇长是不是骗我们，其实那东西并不是按照顺序杀人。又或者那东西知道我们太厉害所以不敢来了。”肖子浔随意找张椅子坐下，单手托腮道。
　　“他没必要骗我们。”傅云孤简洁道。
　　“是没必要，这件事情也不复杂，顶多是那名无名女子时候化为恶向镇上的人报复而已。”肖子浔懒散倒在椅上，应景的打了个哈欠。
　　傅云孤没他那么放松，反而思索片刻，良久道：“万一不是恶呢。”
　　“什么意思？”肖子浔打哈欠的动作停下。
　　傅云孤倒了两杯茶水，肖子浔伸手欲接手，傅云孤转手把另一杯的茶水倒掉，无视掉肖子浔投来的鄙视目光中清洗了三遍茶杯才倒入最后的茶水抿了口。
　　“昨晚你也见到，那人的死完全是被张川失手所害，张恩更是被他打伤，我赶到时，他的样子不正常那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住，神情扭曲，偶有清明之色，恶的怨气再深重，也不会影响人的心智，只会重伤人而已，但他不是，反而被东西魇住，作出失控的行为。”
　　肖子浔沉吟：“的确，一开始我们就顺着镇长的思路走，镇上的人都说这是诅咒，是无名对镇子报复，加之，全镇做过的恶事种下的因只有无名，得到的果人们也自然而然会想到是她的化身。”
　　傅云孤道：“不错，换个思路思考也许会得到意外的答案。”
　　“假设不是无名化为恶向镇子报复，那又会是什么邪祟。”
　　肖子浔感到麻烦，他们一开始就是顺着无名这个因去的，发生的事情也与之有关，很难让人费解这不是无名做的。但他们一路走过来，任何阴煞气的蛛丝马迹都没察觉，这说不通。
　　肖子浔头疼，现在这些邪物都怎么了，个个阴气煞气都淡的无形，这让以追踪阴煞气来找到邪物并驱除的术士情何以堪。
　　见肖子浔绞尽脑汁的想其中缘由，傅云孤好整以暇给出答案：“你忘了张川是受了何伤。”
　　肖子浔瞬间如醍醐灌顶。
　　“他的三魂七魄受了损伤，说明那邪祟能够重伤他的魂魄。”
　　“准确来说，是三魂中的地魂受了伤，我为他疗伤中起初是以为他的三魂七魄都受了伤，但灵力导入其中，发现七魄完好无损，三魂不稳。”
　　傅云孤客观的叙述他的猜测，肖子浔来之前，他把前后经过通通想了一遍，结合细节。他得出：“若作恶的不是恶，另有其他的邪祟，能伤人三魂，没有浓重的阴煞气，可能本性就属阴，而此阴为天地阴阳适中，不为人所察觉，我想到了古书上记载过的邪祟，称为…”
　　“哐当！”
　　楼下传来声音，肖子浔和傅云孤相视一眼，迅速下楼。
　　推开门就是刺鼻的酒味，肖子浔诧异看着举手无措的伙计及…倒在桌上喝得酩酊大醉的一人一鬼。
　　花无恙疯狂地摇折扇，左手一面小铜镜呵呵直笑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阿九高冷漠视所有人，粗鲁踹开面前的花无恙，冷笑一声：“就你这货色，倒贴本大爷都不要，出来卖的好酒都不招待，你当我三岁小孩只能吃糖糕吗！”
　　他一口咬下手里糖糕，灌着酒，连连冷笑，如果忽略他是面对墙壁说话的画面，听声音，真的非常有震慑力。
　　满地的残渣狼藉配他那脸色，伙计受的惊吓不轻。
　　他瞧见肖子浔他们，简直要痛哭流涕。
　　“二位客官、叫了些酒、就变成这样了…”
　　肖子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应该告诉你，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酒，应为很容易有酒鬼显灵。”
　　眼前那两货就是最好的证据！
　　别人喝酒是耍酒疯，他们喝酒是耍疯。
　　纯粹疯了。
　　傅云孤扫视一圈，皱眉道：“赵安呢？”
　　肖子浔想起来赵安不停蹲茅房的事情，心下发虚。
　　“我记得他好像是去上茅房了。”
　　“他上多久了？”
　　肖子浔心中一凛。“好像已经有些时辰了。”
　　他话一说完，傅云孤已消失在门口。
　　肖子浔也感到不详的预感，迅速追了上去。
　　“等等，客官，我怎么办啊！”
　　伙计哭丧脸，战战兢兢的想要跟着跑出去，中途被阿九一脚踹在门上的动静吓得动弹不得，阿九阴恻恻道：“你想跑到那里去，你生是本王的人，死的是本王的魂，即便你偷了人，本王也不允许你再去约会那个野男人！”
　　花无恙趴倒在地上撕心裂肺朝他伸出手道：“不！秀秀爱的是我，我们是真爱，而你是意外，你怎么能忍心拆散我们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伙计：“……”
　　外面月色很亮，将四周的景物照的一清二楚。
　　傅云孤找到茅房，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定定神，屏息注意周遭发生的变化。
　　“咿呀…咿呀……”
　　傅云孤勐地看向左面墙角阴影处，那里蹲着一团黑影，黑影慢慢走出来。
　　当月光一寸寸照到黑影身上，他看清楚了那是赵安。
　　赵安的脸蒙上一层灰色的东西，看不清表情，他四肢扭动，姿势十分怪异。他循步循规的踩着地面的月光，在上面映出他长长的影子，长臂挥舞，腰胯摆动，像个四肢不协调的动物，正跌跌撞撞地尝试着行走，又像翩然坠地的蝴蝶，煽动它优美的翅膀舞动着。
　　总而言之，他像在摆动作做什么，双臂起伏不一，手指合拢双双落在耳侧，抱头的动作让傅云孤察觉到什么。
　　他的双手倏地一前一后把整个头往顺时针扭去。
　　电光火石间，一抹青色的光比青蓝色的光更快的射向赵安。
　　赵安的动作停顿一瞬，便加快的扭掉头的动作。
　　趁此空隙，傅云孤已经来到他面前，制住他的手往下拉，但他手就像牢牢粘在头两侧牢牢不动，反而因为他的举动，赵安嘴里含煳不清的痛苦呜咽一声。
　　“赦！”
　　肖子浔嘴里念咒，手上发出三道青色灵符朝傅云孤方向打来，
　　只不过对赵安并无作用，反而使得他大力挣扎，欲挣脱禁锢，肖子浔见状，摸出一根银光流转的长锥冲过来，直朝赵安眉心。
　　“你让开，我来掷入阳火三分！看是不是被魇住。”
　　“不可！他三魂受控，强行掷入阳火只会三魂七魄俱乱。”
　　傅云孤及时喝住肖子浔的攻击，使得肖子浔不得已手里的阳火锥硬生生偏离方向。
　　傅云孤则迅速祭出翎禾勐地朝后重重往后一插。
　　黑烟缭升，一抹鬼魅般黑影迅速遁入阴暗处消失不见，肖子浔想要追，却被倒下的赵安挡住视线，它熘得极快，融入黑暗里就不见踪影。
　　“可恶，让那东西逃了！”肖子浔懊恼的抓抓头。
　　傅云孤拾起阳火椎递给肖子浔，淡淡道：“就算我们追到它，也收不了它，顶多伤了边影，你也看到了吧。”
　　他问的含煳，肖子浔却懂他的意思。
　　无须言明，两人有默契的想到了一个邪物：影魅
　　影魅，又称为影奴，为三魂中地魂。
　　人曰：魂魄难成一鬼，三魂难做一影。
　　能成为鬼者，人临终前心怨不散，郁于魂魄中，使得魂魄不散，成为鬼，而人有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命魂。天地二魂常在外，命魂常住身，地魂则指影。
　　影魅如同鬼灵生之不易，须得外有灵气孕育，内有主意识生成，若人对自己的影子潜意识暗存妄念，当常人看待，那么久而久之，它便会生出独立于主人之外的意识，成为影魅。
　　它可以脱离本体，为流光暗影，融于阴阳，是世间少有的祟物。
　　本性属阴阳中和的阴，一般人是很难把它归为阴邪祟物，阴气没有超出常规范围，自然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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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影中舞-舞谱
　　傅云孤他们在和赵安缠斗时看清楚了他照在地面的影子。
　　那影子纤细斜长，多重影手张牙舞爪的挥舞着牢牢融进一个颜色浅淡的黑影中，迫使它摆弄扭曲的影姿。
　　“影魅这东西我只听人说过，传说中影魅生成不易，灵性尚佳，百人难出一个，若能收为己用，能控人三魂，可算个无形中的助手，没想到这张桥镇竟然出了一个。”肖子浔惊叹。
　　傅云孤对肖子浔的惊叹感到不能理解：“鬼灵也非寻常之物，能结契鬼卫也让人佩服。”
　　肖子浔不这么以为，他甚至可以说的上郁闷的反驳道：“我那个除了嘴欠好吃还糟心哪一点让人靠得住？”
　　傅云孤：“……”
　　阿九狠狠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剑不注意插在了伙计的脑侧，近在咫尺的刀锋擦脸而过，侥幸逃过一劫的伙计面色惨白，瘫软在地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傅云孤道：“既然清楚了是什么东西作祟，明晚便可收了它。”
　　肖子浔不甚赞同：“上次你打晕张川就让影魅逃了，这次它也是趁着我们不在时袭击赵安，偏偏这次它又逃了，它并不是没有灵性，下次要抓它可就不容易，再说，我从没碰到过影魅，根本不知道如何收服它，碰上了除了驱赶，什么都做不了。”
　　傅云孤道：“非也，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驱除影魅的方法，古书曰：图影魅先以其最贵者引之出，以镜可待之。通常影魅形成先有主意识它为人，而最珍视者便是影子主人，影魅与其影主人有特别联系，影主在，影魅能感知其位。”
　　“也就是说，将它引出来再用八卦镜就能消灭它，可是无名已死，她的魂魄是否投胎转世都不明确要怎么把它引出来。”
　　肖子浔听完傅云孤的话后发问。
　　至于那影魅是不是无名的影子生成，无须多说，镇上死的人都与造成无名的死有间接或直接的关系，影魅为其复仇，因果很明确。
　　“不是影主也可以，只要是有关影主的衣物东西或者是她最看重珍视的东西拿来作个法阵便可吸引它过来，届时即可将它驱除。”傅云孤道。
　　“一定要驱除吗？”肖子浔忽然道。
　　傅云孤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就不能收服吗，毕竟影魅形成不易。”肖子浔眨眨眼，十分期待的看着傅云孤。
　　“别做梦了。”傅云孤淡淡道，毫不留情戳破肖子浔的小心思、
　　“它已犯了杀戮，戾气极重，是不能降服收为己用，若能的话，你能保证它不再害人，听从你的指令。”
　　肖子浔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傅云孤不管他如何想的，照样单手提起赵安的衣领回屋。赵安被影魅附影，恐怕三魂受损，须得救治一番才行。
　　在他身后，肖子浔露出异样的笑容，黝黑的双瞳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妖艳神秘，像朵无声无息盛开的昙花，转瞬即逝。
　　“那可不一定。”肖子浔无声的张开嘴，轻轻吐出这句话。
　　肖子浔和傅云孤没料到的是天还未亮时他们还没去找陈祥询问是否有关无名的遗留之物，陈祥就率领几个镇民慌慌张张来找他们，说镇上有三户人家死人了！
　　那几人死状凄惨，和前几人一样都是被影魅所杀，现场皆是一片狼藉。
　　估计是昨日影魅被两人驱赶，选择别家去害人。
　　“仙人，这该怎么办？”
　　陈祥浮现绝望之色，取代了得知赵安安然无恙的喜悦。
　　“若是它不再按照顺序杀人，那这镇上的人岂不是一一会死。”
　　陈祥明白人力有限，傅云孤他们只能护得住几户人，护不住全镇的人，那邪祟行踪不定说不定就专挑那些没修士保护的人家下手。
　　“你无须紧张，我们已经知道那邪祟的弱处，不出意外，我们便可以引它出来驱除它。不过需要你帮我们。”傅云孤尽量安抚陈祥的情绪。
　　因为看得出来陈祥心中的恐惧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我能帮的一定帮，仙人请讲！”陈祥焦灼道
　　傅云孤和肖子浔便问了他关于无名生前有关遗物，陈翔听后忐忑不安的告诉他们，无名的一切东西都在她死后被镇民一把烧的精光，没有一丝痕迹残留。
　　无奈之下，傅云孤想到与无名关系好的张娘子，两人便去她家询问有没有无名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
　　“这些镇民也太疯狂了，关于她送的东西不光全烧了还用驱邪符包住其残骸，生怕有晦气沾染，真该说他们冷血还是无知。”
　　从一户人家出来的肖子浔心情非常不好，解气地咬了一口烙得两面金黄油滋滋的大饼。
　　“张桥镇镇民的心早已被恐惧笼罩，他们想的已经不是关于事情的对错，只是活下去而已。”
　　傅云孤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镇民们的漠视和无知没有生气。
　　“自己做的孽，还债时再怎么后悔也没用。”肖子浔道。
　　“他们固然有错，但其他人是无辜的。”傅云孤轻摇头道。
　　肖子浔想起镇上孩童和老人及没参与其中的人，气顿时消下去一半，无力的化为一句名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咬着手里香喷喷的烙饼，摇头叹息。
　　傅云孤瞥眼他手里的饼，疑惑道：“你手里的饼哪里来的？”
　　肖子浔不在意地随意道；“哦，刚才赶我们出来的那户人家的早饭桌上顺手摸过来的。味道挺不错的，要不要尝尝。”
　　“……”
　　一缕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里钻出，铺在张桥镇的长街上，拉长了每个行人的影子。
　　肖子浔看着青石地面上自己斜长的影子顿时一愣。他正举着双臂捶打着自己昨夜没睡好而酸涩的肩膀，地上的影子也作出相同动作。
　　察觉到肖子浔的出神，傅云孤驻足。
　　“你怎么了？”
　　肖子浔转过头，用一种他从没看见过的灿烂微笑道：“最珍视的东西不一定是看的见，也有可能是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吗？”
　　傅云孤道：“…是什么？”
　　肖子浔指指地面上他们两人的影子。
　　“就是它。”
　　花无恙迷煳的醒来，酒醉后的清醒不出意外的感到头痛欲裂，他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到有东西蹲在床边，那是一种人的直觉。
　　他侧过头去，被凑近的肖子浔吓得跌回床上。
　　“一大早的你在我床边做什么？”
　　花无恙心有余悸，但随之而来的头疼让他情不自禁的敲敲脑袋，试图让疼痛消退。
　　“花无恙。”肖子浔拉长嗓音叫他。
　　“做、做什么？”花无恙满脸问号。
　　“你还记得我们昨晚要做什么吗？”肖子浔严肃脸。
　　花无恙努力回忆起昨晚，然后尴尬的发现：“赵安呢？我记得我们昨晚是保护人吧，邪祟有没有出现。”
　　“赵安死了。”肖子浔平静道。
　　“什么？！”花无恙一骨碌爬起来。
　　“骗你的。”肖子浔露齿一笑。
　　花无恙情绪上经历大起大落，捂着胸口及头的闷痛，说不上话来。
　　“但是，我们昨天没抓到那害人的东西，所以今晚为了稳稳地抓住那东西，要请你帮忙。”肖子浔义正言辞道。
　　“我能帮什么忙。”花无恙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床上，有气无力道。
　　“很简单，你要学一种东西，那就是跳舞。”肖子浔道。
　　“跳舞？”花无恙怀疑是不是因为宿醉听力出了差错。
　　“没错，是跳舞。”肖子浔点点头，向花无恙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讲到影魅的出现及引它出来的法子，肖子浔看着地面上被光普照的影子，想起来那是被上刻画的是什么了，那是一段舞谱，那上面刻的不是什么字体而是用简笔画刻出跳舞动作。因此抽象难辨，但熟悉跳舞的舞娘看到必定会知道这是舞谱。
　　结合之前镇上说过无名的事情，肖子浔推测出，无名生前被镇民撞到她作出的那些古怪动作还有地上偷偷画的东西，所有一切可能是她在记住舞谱和偷偷练舞。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肖子浔专门去拜访那名据说看到无名跳舞的镇民家中，摆出舞谱上的动作。
　　当时那名镇民很激动，连连点头说看到的就是他所作的动作。
　　无名生前应该是很喜欢跳舞，不然不会三番几次被人撞见。
　　若是跳她生前最爱的舞，应该能引出影魅。
　　“所以是要我学跳舞来引出影魅对吧。”花无恙确认道。
　　“不错。”
　　“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
　　“为什么是我跳，而非你和那位傅云孤。”花无恙不满道。
　　“那当然是，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美男子花无恙啊，你长相英俊，身姿高挑，你要是跳起舞来，一定惊天动地美的不可方物，绝对能惊艳四方！”肖子浔发自肺腑的赞颂道。
　　花无恙被肖子浔的夸赞美的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于是豪气万丈涌上心头，义无反顾的跳进圈套里。
　　“不就是跳舞吗？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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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影中舞-八户人家
　　一个时辰后。
　　肖子浔无比后悔让花无恙学跳舞的决定。
　　“能把优美的舞姿跳成抽风，你算独家一份。”
　　肖子浔别过脸不忍再看花无恙惨不忍睹的舞姿，细细看手中傅云孤画出来的舞谱。
　　舞谱是根据石碑上刻的图画出来的，石头上的舞蹈动作刻画得十分简洁，只有简略的笔画代替，但傅云孤画的每一个动作，浓淡适宜的水墨勾勒出肢体的基础动作，晕染的部分也徒增许多美感。
　　宣纸上身姿纤细的女子挥甩水袖，舞动着潇洒优美的肢体，仿佛下一秒跃然飞出，在眼前翩翩起舞。
　　傅云孤画技颇具灵韵。
　　肖子浔描摹画中舞时，心头一动。
　　阿九慵懒的半眯着眼，斜视天上的那明晃晃的日光，嘴里叼着半块糕点，十足惬意。
　　他看着花无恙扭来扭去的四肢，精辟总结：“辣眼睛。”
　　花无恙早已练舞练得乏力，挥汗淋漓，闻言忍不住抗议道：“你们太过分了！我练得那么卖力，这大太阳底下，你们难道没看见我无处挥霍的汗水吗？”
　　阿九道：“不，我只看到一个人挥舞着他那抽搐的四肢进行辣眼的表演。”
　　花无恙：“……”
　　他十分有男子气概地摞担子不干了。
　　“我不跳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花无恙掉头转身直接往客栈里走。
　　阿九心情大好的伸展四肢，客栈后庭没人在眼前晃悠污染视野，他可以光明正大享受四周的风景。
　　肖子浔没给他机会。
　　他不客气道：“花无恙不跳了，你代替他跳？”
　　阿九挑眉道：“我为何要替他跳？”
　　“他不跳的话就没人跳，夜里就没办法引来影魅，我们自然也无法抓到它。”
　　“呵，那关我什么事。”阿九不以为然。
　　肖子浔指指庭院后左边的屋子道：“看到了吗？”
　　阿九顺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怎么了？”
　　“那间屋里是客栈里伙计的住处，他现在本不应该在屋里，因为他要在客栈里干活，但今天他能没起来干活，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九咀嚼糕点的嘴巴停顿片刻道：“为什么？”
　　“因为昨晚有两个醉鬼耍疯，他活生生吓晕过去，至今未醒，还在床上躺着。”
　　“……”
　　“为此，不得不向客栈掌柜赔点银两请大夫看病，而费用是我出，你说你要不要补偿一点。”肖子浔面无表情道。
　　阿九咕噜咽下嘴里的东西，喉咙发干道：“呃…”
　　肖子浔道：“要是还没抓到影魅的话…”
　　阿九道：“可以用其它办法引出来的。”
　　肖子浔道：“只有这个办法了。”
　　阿九眼神游离：“我不会跳舞。”
　　肖子浔呵呵笑两声，直勾勾看着阿九不说话。
　　阿九以他最快的速度扑住花无恙愤愤然离开的背影。
　　“花无恙请留步！你的舞姿简直是天仙下凡，难得一见，虽然跳的不堪入目但勉强过关，总而言之请你一定要跳下去，哪怕难看的我真的很想揍人，但我会忍住的。”
　　花无恙：“……”
　　花无恙最终抵不过阿九花言巧语的引诱下回去继续开始他抽风似的表演。
　　肖子浔看了半天，深唿吸几次想要凑上去把人不协调的四肢掰正的冲动，他疲惫的揉揉眼，返回客栈。
　　边走边揣摩着另一种可能性。
　　客堂里，依旧冷冷清清，掌柜还是老样子支手撑在柜台，低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他一抬头瞧是肖子浔，立即笑道：“公子忙完了？可有进展。”
　　肖子浔不失温和的笑道：“只是提前做些准备。”
　　掌柜道：“听说公子你们今晚就要去除祟，是真的吗？”
　　肖子浔道：“对……”
　　掌柜非比寻常的热情道：“我看几位就非常人，光身上的气度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比的，如今我们镇上遭此难，还望你们一定要帮我们除掉祸乱镇上的邪祟啊，这镇上几百人的命可都挂在这上面了。”
　　肖子浔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掌柜似乎对他们今晚行动急切的不行。
　　掌柜又道：“公子你们要是再不除去那邪祟，只怕这镇子都要完了…今早一连死了八户人，死状据说恐怖的很，镇上不少人都不敢靠近，光那哭声，都能传出镇外了，我祖祖辈辈都在张桥镇，再这么死人下去，我恐怕背井离乡也要离开这了。”
　　肖子浔心一惊，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你说什么？今早不是说死了三户人家吗，怎么变成八户了？”
　　掌柜吃惊道：“公子难道不知，镇长先前急匆匆带人赶过来说又发现有五户人家死了，那几户人家起得晚，昨夜家里人死的动静不大，今早发现的时候差点没把镇长家的门板敲破，闹得沸沸扬扬的，傅公子已经跟着镇长去看了。”
　　肖子浔追问道：“他们去了哪家？”
　　掌柜道：“就在屏街街头的那几家。”
　　肖子浔匆匆别过掌柜，就出客栈去屏街。
　　原本还担心找不到出事的那几家，只是到了地点，不用问人就可以看到出事的那里围了一大群镇民，黑压压挤成一圈，平日里看街上稀落走动的镇民，还以为张桥镇没多少人，如今一瞧，就像赶场子一样把活人气全挤出来了。
　　人群包围的里边远远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失控的咆哮声。
　　“我的儿！你怎么死的那么惨，怎么能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呜呜…”
　　“我要杀了那妖女，一定是她，是她诅咒了我们镇，她就是个灾星，是恶鬼！我要杀了她！！！”
　　“相公…呜呜……”
　　“一定要把妖女斩草除根，当初就不应该让她来镇上，她会夺走我们全镇的命！大伙儿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让那妖女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如果再放任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熙攘的人群里，丧失亲人的镇民愤怒得丧失了理智，不停的咆哮，大声的吼叫。
　　懦弱的妇人老妪只能用她们悲戚的眼神中流出的眼泪来表达自身的悲痛与无助。
　　肖子浔费力的穿梭人群中，还不容易快抵达人群包围的中心屋子的门口。
　　屋里就走出几人，准确来说是几人簇拥着前面一人走出来。
　　青年袍服胜雪，一尘不染，衣袍内镶嵌的黑色服色又平添几分肃穆端正，连明晃的日光都没能棱磨他半分的凛冽，面容雅俊戚淡，淡色的眸光里忽闪而逝的东西让人想起三月融化的冰雪，莹白透彻。
　　青年是形形色色喧哗的人群里独特的中心，一眼就能分辨与其他人。
　　面对周围形色各异的人，傅云孤淡淡扫视一圈，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声音顷刻间销声匿迹。
　　“逝者已矣，生者愿安，天灾人祸皆有因果循环，终有终结那日。”
　　有一种人似乎天生都带着怜悯众生的神光，轻飘飘的话音传进耳里，带给人无穷的安定感。
　　镇民们愣愣地看着傅云孤，那眼神像是看神仙踏着祥云下凡的那一刻。
　　希翼、期许、乞求庇佑般的向往。
　　不是对人，而是对济世救人的神。
　　肖子浔一时怔愣。
　　傅云孤一贯的样子除了冷然，他想不到用更好的词来形容他，傅云孤给人的感觉像是天上飘浮不定的白云，捉摸不透，带着高洁和遥不可及，没人能飞身触摸，无法靠近。
　　但此刻，他像世人口口相传描述的仙，泽陂苍生，平息世间所有灾难疾苦。
　　像他这样想的不止一人。
　　陈祥扬声道：“大家切莫慌张，之前张氏弟子因为除祟受了伤，这次更是来了逍遥氏的弟子来镇上我们驱除祸乱镇上的邪祟，天无绝人之路，张桥镇，有救了！”
　　此话一出，顿时在人群里引起骚动。
　　“逍遥氏？！是与张氏齐驾并驱的逍遥氏吗？那可同样是真正修仙的玄门啊。”
　　“真的吗？真是逍遥氏的弟子。”
　　“太好了，有两个世家名门的弟子，我们镇上有救了！”
　　…………
　　镇民们一扫之前的颓废，个个热切的注视着傅云孤。
　　死去亲人的人家跑到傅云孤跟前，痛哭流涕的希望傅云孤能为他们伸冤。
　　镇民们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镇上被无名妖女祸害的有多惨，纷纷求傅云孤出手相助，除去祸害。
　　陈祥手脚忙乱的安抚情绪失控的镇民，一边激动地鼓舞大伙不要灰心云云，看得出来，他对傅云孤是逍遥氏弟子的事情同样狂喜。
　　趁此空隙，肖子浔战胜拥挤的人群，尾随傅云孤悄无声息的走进屋内。
　　“傅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云孤并不惊讶肖子浔会来到这里，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道：“你自己看看吧。”
　　肖子浔打量屋内躺在地上的尸体，弯腰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刚一掀开，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尸首是具男尸，尸身上血痕纵布，裂开一道道口子，下半身血煳煳的一片看不出原貌，最狰狞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像是看到极为恐怖的事情，双目凸出，睚眦欲裂，眼白上布满蜘蛛纹般的血丝，血水从眼眶流出，嘴巴张得不符合嘴巴裂开的程度，嘴角挂着黄绿色的涎水，竟然活生生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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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影中舞-群起激愤
　　与此同时，肉眼不可见的阴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尸身上。
　　肖子浔放下白布，重新盖在尸体上。
　　他道：“只有厉才有这么浓重的阴气，其它尸体上都是这个状况吗？”
　　傅云孤道：“都一样。”
　　肖子浔顿时理不着头绪，思路全被打散。
　　“之前我们就猜是不是其它东西作乱，昨晚也验证了这一点，现在发生了这件事也太奇怪了，厉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无名化为厉来报复镇上了，不对，若真是她，那依她的怨气程度死后不到一个月便能化形害人，怎会等到现在，就不会有后面的影魅出来作乱，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肖子浔一一说出自己的猜测，疑问太多由不得他细想。
　　“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身上的阴气化去，不然一入夜便会尸化变成凶尸伤人，等回客栈再作打算。”傅云孤道。
　　肖子浔看着尸体露出紫黑色的手臂，上面皮肉外翻阴气不断钻进去。
　　“其它几具尸体都在外面了？”
　　“嗯，只剩下这一具了。”
　　他们走出屋外，此时外面的镇民全都挤在门口，瞧见他们出来了，神情激愤。
　　“快看，仙人出来！”
　　“仙人，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镇上枉死的人报仇啊，铲除那妖女！”
　　“仙人仙人！我就这一个儿子啊，死的那么惨，不杀了那妖女难泄我心头之恨，可怜可怜我那儿子还没娶亲，就白白死了……”
　　“那妖女是祸害，我们镇上不能毁在她手上！”
　　“仙人…”
　　“仙人…………”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将出路堵的严严实实，张桥镇的镇民全都涌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傅云孤和肖子浔。
　　陈祥大声劝解几次安静都不见效果。
　　镇民们哭诉着，哀求着，愤怒着，各式各样的情绪喷涌而来，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肖子浔也试图和离他们最近的镇民讲道理，告诉他们要冷静，但效果甚微。
　　这些镇民已经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乱糟糟挤成一团，带动其他镇民的情绪达到了高潮。
　　肖子浔正待用灵气传音震慑住这糟糕的四周。
　　傅云孤先行发力了。
　　“安静！”
　　苍劲的力道穿透耳膜直达心底，成功摄住在场所有人。
　　傅云孤平静地环视周围一圈，尔后道：“我知道现在大家心里都很慌张，找不到方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但是。”
　　他顿了顿，用一种称得上冷漠的语气道：“天道轮回，因果循环。种下什么样的因，就得什么样的果，现下发生之事，皆信由无名女所引，那么，是否也信此因是为自己所种。如今发生这一系列事，结果未名，切莫迷失本心靠本能行事，无论是天灾亦或是人祸，我既已应承除害，就绝不姑息邪祟作乱人间。”
　　声音低沉浑厚，字字铿锵有力，直直击中每一位镇民心里。
　　熙熙攘攘的喧哗如按了暂停开关，消失的无影无踪。
　　镇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旁的垂泪的妇人孩童都停住了啜泣。
　　傅云孤交待了陈祥找人把尸体搬运到镇上的空地，他要赶在入夜之前超度这几个枉死之人，不然会变成凶尸伤人。
　　陈祥一听不敢耽搁连忙答应下来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镇民合伙把这几具尸体搬走。
　　死人的那几家有人欲阻止想将人入土为安，镇长告诉了他们傅云孤这么做的原因后，那几个人吓得住口，不敢再阻止。
　　待八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全部齐齐陈列空地上，傅云孤手持八张符箓，青蓝色的灵火燃烧着符箓，他逐一掷到尸身上，尸身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炽热的火焰中，尸身上缠绕的黑气四处逃窜被火舌一点不落地吞噬殆尽，逐渐弥散无踪。
　　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才将全部尸体化为灰烬。
　　在傅云孤点头说可以之后，有人立马冲进火堆里拾亲人的骨灰。
　　“仙人，接下来该怎么办？”陈祥低声询问傅云孤。
　　他现在是对傅云孤唯命是从，不敢生出轻视之心。
　　“今晚我们便会去驱除邪祟，你交代镇上的人晚上不要出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管。”傅云孤道。
　　陈祥纠结道：“可是仙人，我们镇上的人都怕了…你们不在身边，万一邪祟潜入镇上其他人家害人怎么办。”
　　傅云孤也考虑到这点，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乃至于他们还没想到应对之策。
　　肖子浔这时道：“若是这样的话，就劳烦镇长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我们其中会有一人留下看守，避免意外，你看如何。”
　　陈祥认为这办法可行，人多力量大，此时镇上陷入恐慌，若是聚集在一起的话，大家相互之间也有照应，不怕有人落单。
　　他忙道：“这个办法行，我立马就去通知大家。”
　　傅云孤觉得此法不妥，但看到那群镇民脸上的表情时，便默认了。
　　张桥镇此时的情形需要一个的信念来巩固人心，不至于方寸大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邪祟杀死。
　　交代完陈祥，两人返回客栈。
　　前脚刚踏进门内，掌柜就急急迎上来道：“大事不好了！客官，与你们同行的花公子出事了。”
　　肖子浔心中一惊，抓住掌柜的衣袖道：“花无恙受伤了？！他在哪里。”
　　掌柜道：“就在楼上，阿九小兄弟刚把他扶进来的时候我吓一跳，他浑身都是血太可怕了。”
　　肖子浔也不废话，直接上楼找人。
　　刚进屋，就看见一面之缘的张恩站在床前，低头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花无恙包扎伤口。
　　感应到身后有人进了屋中，张恩回头，看见是肖子浔他们，愣了片刻，恰好伤口包扎好了，他便退到一旁。
　　床上的花无恙因失血唇色发白，唿吸微弱，胸膛低低起伏，左胸那道绷带显眼至极，但从包扎看得出来手法娴熟。
　　肖子浔看了一眼，知晓花无恙留有气在，悄悄放下心。
　　他环视一圈不见那道想象中的身影：“阿九呢。”
　　肖子浔发现屋内只有张恩一人，不见跟随的阿九，心下涌起猜忌。
　　果然，旁边的张恩道：“两位是在找那个漂亮的少年吗？”
　　“如果他可以用漂亮而不是臭屁来形容的话，那的确是在找他。”
　　“……”
　　傅云孤道：“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张恩从眼前这个容貌绝色，举止端正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世家正派的气息，好感油然而生。
　　“他刚才扶着床上这位公子过来，看见我后就把人扔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他，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不见了。我看见他左胸的伤口太深，怕出事就喂他吃了些灵丹止血包扎。”张恩道。
　　“他应该是去追凶手了。”
　　张恩点点头：“我想也是。”
　　“你既然醒了，那你师兄醒了吗？”肖子浔问。
　　肖子浔一提起这个，张恩忙道：“是两位救了我和师兄吗？”
　　肖子浔指指傅云孤道：“是他，不是我。”
　　张恩对傅云孤投去感谢的目光，俯首行礼道：“原来是这位公子，多谢搭救，我和师兄奉命来此地除祟，不想失手，还要靠两位出手相助，实在惭愧。”
　　傅云孤还礼道：“不足挂齿，同道中人本应互帮互助。”
　　肖子浔道：“你们张氏和逍遥氏素来交好，以后再叙旧，眼下还有事情要办。”
　　张恩从肖子浔的话里捕捉到重点。惊奇道：“公子是逍遥氏弟子吗？”
　　傅云孤道：“嗯。”
　　张恩立即高兴道：“那真是有缘。”
　　傅云孤道：“你的师兄张川三魂受了损伤，晚点才会醒，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他。”
　　张恩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不禁道：“公子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伤好了，可同二位一起去除祟。”
　　话说到这，他想起镇上所见所闻。
　　“我之前和师兄一起除祟失败受伤，还不知镇上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事态变得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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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影中舞-女鬼
　　傅云孤简明扼要的给他说明了事情经过，张恩听得一愣一愣。
　　“难怪当时我和师兄除祟时还未察觉到邪祟就被伤到，原来是影魅作怪，但若是影魅，那今日为何镇上会出现被厉所杀的人？”
　　张恩问得正是傅云孤他们目前疑惑的地方。
　　“此事蹊跷，我们现在正在寻明原因。”
　　张恩诚恳自荐道：“既然如此，我伤已好了便可助二位一臂之力，共同驱除镇上祸乱。”
　　肖子浔发问道：“那你会跳舞吗？”
　　张恩一脸茫然，道：“什么？”
　　傅云孤也看过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瞥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花无恙，眼神凝滞。
　　肖子浔道：“我们今晚就要引影魅出来，而引出来的条件是跳舞。所以问你会不会跳舞。”
　　张恩恍然大悟，面色窘迫道：“这…我从未习得舞步，我不会跳舞……”
　　肖子浔道：“有舞谱，可以学。”
　　张恩呐呐道：“可跳舞本是女子所习，大男人跳成何体统。”
　　“舞是形体声的融合，不分男女，只要不把舞跳的跟抽风似的，过得去眼就行了。”肖子浔自我欣慰道。
　　张恩：？？？
　　正待他询问肖子浔后面的事情，门砰得一声被人踹开。
　　几人回头一看，阿九面色阴郁的走进来。
　　开头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给跑了。”
　　肖子浔道：“是谁伤了花无恙，你可看清来人的样貌。”
　　提起这个，阿九脸色更臭道：“没有，花无恙在院里练舞，我就离开一会儿就听到院里有打斗声，等我赶到时花无恙倒在地上，那个人一身黑色斗篷遮的严严实实，我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那人似乎不恋战，远远看了我一眼就逃了，速度极快，我追到中途就跟丢了。”
　　今天突然死了那么多人，随后又有人偷袭了花无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肖子浔沉思。
　　他们的目地是找到祸乱张桥镇的罪魁祸首，确定是影魅作乱，接下来便是驱除，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打乱他们的步骤，八户人家齐齐遇害，现场遗留的浓重阴气表明是厉类鬼魅所为，花无恙又突然遭人暗算，甚至都不想出是谁会来偷袭他，有什么理由要偷袭他来达到什么样目的。
　　总而言之，整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们一时摸不着头绪。
　　肖子浔道：“算了，目的先不管，今晚要留一人在这里看守，剩下的人去抓影魅。”
　　问题来了，花无恙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当诱饵，只能再另选他人。
　　肖子浔意味深长的看向阿九。
　　阿九显然回想到肖子浔之前说的话，他警惕道：“身为一只鬼，我绝对捍卫自己的身体。并且。”
　　他急不可耐补充道：“我四肢非常不协调，它有自己的想法，很难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想都不要想让我做那种蠢事。”
　　肖子浔忽然叹了口气，几人将目光投向他。
　　阿九默不作声的握紧拳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张恩仍旧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迷。
　　肖子浔捋捋袖子，平静道：“我来吧。”
　　…………
　　飘渺的云层浮在广阔无垠的天幕之上，皎皎月光倾斜下来，散落一地霜华，将矗立在黑夜里的祭祀台笼上银白。
　　四周静悄悄的，台上斑驳的痕迹向世人展示它酝酿多年的沧桑。
　　青色的人影缓缓跨上台阶，他走得不紧不慢，像在月色里散漫惬步，又像完成一个肃穆庄严的祭祀，每一落步都带着虔诚的祈愿。
　　青影走至台中央，驻足。
　　片刻后，青影转身，青袖扇面遮住身后的脸，扇面展开，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波澜不惊，清泠而朦胧。
　　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时而抬腕低眉，轻舒云手，舞动的虚影幻化出一道道曼妙的舞姿，没有轻扬而起的音色，没有荡人心魄的乐声，青影舞动如丝弦，开、合、转、甩、踏、顾，流水行云矫若游龙，舞成一曲荡气回肠犹在耳的乐舞。
　　他踏着步子，肢臂辗转，身后的影子拉长，随主人变换的舞姿而变幻，如魅似幻，足以倾尽凡人的心魄，无法从这支舞挪开视线。
　　偏偏舞者的脸上没有表情，脸隐在背对月光的暗影里，只有在雪白月光里一闪而逝的明亮黑眸荡漾着柔软的秋水，无声胜有声。
　　近处屋顶上，傅云孤默不作声将台上舞尽收眼底，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那人轻展四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干脆利落的弧度，那支舞仿佛有了别样的魅力，使人移不开视线。
　　傅云孤有片刻的微微失神。
　　在两人看不见的死角处，一块暗影缓缓接近，游走在阴影里，然后爬上阶梯，朝台上人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飞速挪去。
　　肖子浔收回甩出的手臂，在转身回顾苍穹月光时，眼角瞟到一个暗色的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前进。
　　他心一惊，就要施术，忽感一阵天旋地转，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侵入身体里，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适感。
　　他踉跄倒退几步，抬手朝傅云孤藏身的方向在空中虚抓几把，尔后软软垂下。
　　傅云孤从思绪里抽身而出，想继续观察台上情况时，就看到肖子浔身形不稳，脚下虚浮，神情痛苦。
　　傅云孤一惊，飞身而下，迅速来到台上，手抓住肖子浔胳膊，一手在空中结印，嘴里念咒。
　　一个巨大的符阵在祭祀台上浮现，占据台上大部分面积，肖子浔这时意识半是清醒半是混沌，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挣脱出傅云孤抓住他胳膊的禁锢，嘴里痛苦地呢喃，声音阴柔沙哑，地面上的影子形状早已变了模样，暗沉的黑影张牙舞爪，扭曲的缠绕着，就像一个怪物嘶吼着想要挣脱牢笼。
　　傅云孤不顾肖子浔的抵抗勐力将他的双手反锁在背后，加快念咒。
　　地上的怪影见状不妙，从肖子浔的影中剥离，飞快逃窜出去，肖子浔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地上画的符阵中心，它刚一触碰到发出金光的符阵边缘，一股股黑烟升腾而起，瞬间消散。
　　傅云孤扶住身体瘫软的肖子浔，肖子浔脸色难看，剧烈的头晕目眩的难受感冲进四肢百骸，让他使不出半分力道，顺着傅云孤的手臂缓缓瘫坐在地上。
　　傅云孤扶住不断下滑的他，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肖子浔，你怎么样？”
　　肖子浔捂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不要紧，快去…收了它…”
　　傅云孤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符文的效用在一点点流失，影魅也一次次地试图碰撞符阵逃脱出禁锢，只有先解决影魅才能好好帮肖子浔疗伤。
　　“你在这里呆着，我马上解决。”
　　说完，他闪身过去，手里多出一面方正的八卦镜，指尖萦绕青蓝色的灵光，他迅速在镜面画符咒，对着地上的影魅照去。
　　咻咻！
　　一道破风声穿空而来，傅云孤侧身躲过，手里的镜面偏斜。
　　傅云孤稳住身形，凝眸抬头望去。
　　月光下，一个白影虚无缥缈立在屋顶上，那是个女子。
　　女子披头散发，飘荡的黑发下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看向台上的傅云孤，她浑身萦绕浓重的阴气，一层叠一层，几乎看不清阴气下她的身形。
　　飘来的云层遮住皎洁的月光，女鬼身上的阴气翻腾涌动，她抬起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上面遍布黑色的斑点，有死气不断从上面散发出。
　　下一秒，她鬼魅般的身影来到傅云孤面前，直直击出狠厉的一招，满身的阴气倾斜而出。
　　傅云孤从腰间抽出翎禾直面迎上去。
　　铮！
　　傅云孤倒退半步，女鬼直接退后好几步，她反应很快，一招不行再出一招，傅云孤翻身避开，看着女鬼的眼里头一次出现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
　　但那道没有击中傅云孤的攻击却落在身后的符阵上，在地面落下一道深刻见底的沟壑。
　　不好！傅云孤勐地转头。
　　地上的符阵被截断一角，微弱的金光过后便恢复死寂，困在阵中的影魅早已逃出。
　　只是它没有逃走，在地上游走之后便停在对面的女鬼身边。
　　傅云孤面色顷刻间冷却一度。
　　女鬼不为所动，她那藏在发间的血眼盯着傅云孤，身影闪电袭来，傅云孤持剑刺去，她闪开，然后转身逃开。
　　傅云孤欲追，但想到肖子浔，脚步停顿半秒。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啊！”
　　肖子浔的声音响起，他捂太阳穴闷闷道。
　　“你……”
　　“我什么我，别管我，我没事，区区一个影魅奈何不了我，快追，现在大好机会别让她跑了！”
　　瞅女鬼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中，肖子浔比傅云孤还要着急。
　　傅云孤没说话，只留下一个虚影在原地。
　　肖子浔足足愣了有三秒钟。
　　“等、等等…我让你不管我，没说不让你不等我，等等我啊！”
　　肖子浔懊恼的吼出这句话，人也跟上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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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影中舞-林中追逐
　　树林间的树叶沙沙，几道虚影穿梭其中，一前一后相互追逐，转瞬即逝，掀起地上阵阵尘土飞扬。
　　耳边夜风猎猎蹭过脸颊，肖子浔的发带轻松，几缕墨发掉落合着冷风打在脸上，又痒又刺。
　　但他脚步不停，傅云孤的身影在前方已经成了个白色小点，稍一分散注意力就追不到他往哪个方向行去。
　　避开前方遮挡的树枝，肖子浔同时还要注意傅云孤追去的方向，可谓精疲力竭。
　　旁边的树林暗处传来一阵响动，肖子浔耳尖一动，脚下的速度达到极致。
　　忽然前方林子旁跳出一道黑影正正堵住了肖子浔前进的道路，他猝不及防凭着本能反应和前方的黑影相撞发出一声肉墙与肉墙之间碰撞的闷响。
　　那黑影没料到后面会冲出一人，被肖子浔的横飞一撞，整个人往后倒去狠狠地瞌在地上，在地上擦出一道深深印子。
　　肖子浔眼前发黑，身体像撞上一面硬实的铜墙铁壁，脑子全被闷痛占满，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当意识逐渐回笼，发觉身下的触觉不像是想象中碎石子遍地的地面，身下的东西也恰到好处的发出迟来的闷哼。
　　肖子浔低头瞧去，身下一个眉眼陌生的青年神情痛苦正抬眼恶狠狠地瞪向将他撞倒在地的肖子浔。
　　两者视线交合，今晚月色很亮，足以将对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看，两人都愣神了。
　　肖子浔愣神是在心中快速衡量这突然出现在林子里的陌生青年的身份，然后猜测对方是敌是友，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自己现在还在追人途中，不可冒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于是他快速起身，眼角余光淡淡瞥一眼地上躺着的青年，然后毫不犹豫的直冲前方。
　　地上的青年在看到肖子浔脸的那一刻，眼神蓦地变得痴呆，直勾勾的盯着肖子浔看，脸颊上还可疑的飞起一朵绯云。
　　他看到肖子浔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连忙回过神起身喊道：“这位…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肖子浔回头看了青年一眼，留给他一句我是修士，尔后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修士。”青年喃喃道，随之眼前一亮。
　　“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降妖除魔！”
　　傅云孤追到一处荒草地，女鬼便消失了踪迹，敏锐的感官察觉出她还在这里，但不知她为何突然停下，傅云孤垂下眼，手按在佩剑上面无表情地观察四周情况。
　　下一刻，他拔剑如一道移动的闪电刺向左侧突然显形的女鬼。
　　女鬼随着他的刺入身形消散，尔后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再次显形，傅云孤速度很快，几乎是女鬼消失的刹那他便举剑刺入另外她出现的方向，如此反复几次，傅云孤逐渐察觉不对劲。
　　他蓦地停下动作。
　　女鬼这时在离他不远的距离的草地里站立着。
　　她垂着头双手垂于腰侧，腰背前躬，黑发挡住她底下狰狞恐怖的面容，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她站在那里，僵硬的姿势更衬托出她是一只死气沉沉的厉鬼。
　　她一双血红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傅云孤所在方向，盯着他，与其说是在做好准备攻击上来，更像是观察和监视。
　　傅云孤追她的途中就隐约察觉出她的意图，她并不恋战也没有要和他打的意思，一直往前跑，更像是引他去追她一样。
　　这还不是傅云孤最疑惑的地方，他疑惑的是她身上的阴气。
　　浓郁到月光都照不进她周身缠绕的阴气，他从没有见过哪只厉能像她一样，全身上下阴煞气浓到不用天眼就能看到，许多厉修炼几年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但她不是。
　　傅云孤每次除祟从不轻视它们的实力，他习惯于观察对方的修为高低再出手。
　　譬如现在。
　　傅云孤静静地与女鬼对视，他没有再向前出手攻击，但女鬼却见他迟迟没有攻上来时主动靠近。
　　傅云孤闪身避开，女鬼便对他展开攻势。
　　傅云孤一反常态的次次闪躲，不仅没有对女鬼下手还避开她。
　　就这样女鬼步步紧逼，傅云孤节节败退，直到他踩进身后的草地，女鬼出掌的动作顿住，瞬间消失在原地。
　　傅云孤心中一凛，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缓缓扩散。
　　不待他观察四周地形情况，几道微弱的光闪现，交叉融合，同时他所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古怪图案，呈圆环形一环扣一环，环阵正发出白光。
　　傅云孤意识到什么，就在此时。
　　“傅兄，你跑的也太快了，我差点就找不到你在那个方向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那只厉呢？可收拾了。”
　　肖子浔已然追了上来，他一边擦去额头不存在的汗，一边四处张望打量。
　　傅云孤瞳孔一缩，厉声道：“别过来！”
　　肖子浔被他震慑，愣声道：“什么？”
　　但为时已晚，他的一只脚刚好踏入阵中。
　　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肖子浔拉入法阵中心，伴随着一道嚯嚯的风声。
　　傅云孤抓住肖子浔的胳膊一扯，避开阵中迎面飞来的光矢。
　　与此同时，几道繁琐的符文浮现在环形阵中的四面八方，地上的阵咒发出阵阵强烈的光，站在阵中的两人皆感到一阵眩晕，面前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泛起阵阵诡谲的涟漪，无数道凄厉的嘶吼和哀嚎顷刻间响起，刺入人的耳膜，直接震伤丹田。
　　肖子浔感到喉咙一片腥甜，控制不住地直接吐出一口血来，喷洒在阵符上，阵中顿时光芒大盛。
　　傅云孤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望着四面八方扭曲的空气和符文及地上阵咒文，低声道：“竟然是十恶不赦的噬魂阵。”
　　张桥镇上客栈里，阿九勐地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和糕点，糕点骨碌碌地沿着地面打了几个圈。
　　张恩莫名，问道：“怎么了，阿九。”
　　同桌的陈祥和几位镇民也紧张地看着阿九，客堂里挤满了镇民，他们的动静不大，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阿九面无表情道：“我要出去一趟，肖子浔可能出了点事情。”
　　张恩讶道：“这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阿九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直接朝门口走去。
　　“小兄弟等等，你和张仙人不是要在这里保护我们吗？要是有邪祟来了怎么办。”人群中一个镇民出声止住阿九前进的脚步。
　　阿九回头，说话的是个贼眉鼠眼的矮小镇民，他脸上写满了愤然。
　　张恩和阿九被嘱咐在镇上保护镇民，以防出意外。
　　陈祥身为镇长把镇上所有人都召集在这家客栈里，为的就是张恩和阿九在这里可以在邪祟来时保护他们。
　　其实镇民们表面上听从陈祥的安排，但是暗地里都对阿九和张恩充满怀疑态度。
　　前者是对阿九的年纪，阿九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精致的容貌和纤细的身形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手无缚鸡之力。
　　后者是对张恩的能力不确定，上次张恩及他的师兄张川出现时，镇民们都以为看到了希望，能驱除镇上的祸害，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他们的实力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除祟照样失败，甚至还受了伤，要不是傅云孤他们赶到，说不定他们也会命丧于此。
　　虽然镇民们对于除祟失败的张恩他们有些期望落空的失望，但碍于张氏的声望，镇民就算心生不满明面上也不敢有所非议，只能在背地里悄悄说上两句。
　　这时阿九的举动惹了一些镇民的猜忌，其中一个心中早觉得阿九他们不靠谱的镇民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那位镇民自以为将心里的不满隐藏的很好，他说话的语气表面上听起来还是很温和，寻不出一丝错来，但阿九却轻而易举在这位镇民眼底看到了不屑。
　　阿九哼了一声，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镇民。
　　那位镇民在阿九的眼神注视下，不自在的撤下笑容，心虚的低下头，居然不敢与之对视。
　　阿九道：“既然看不起我，就不要奢望我给你高人一等的态度，何去何从是由我自己来决定，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言罢，他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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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影中舞-缪言
　　“还有记住，守在这里并不是我本意，对于我来说，你们的生死与我何干，我想走随时都能走。”
　　阿九的话彻底引起了其它镇民的不满。
　　“你这是什么意思？仙人不是要你和张仙人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吗？”
　　“话说的真过分，不过是问你想去哪里而已。”
　　“想不到堂堂修道之人心胸那么狭隘，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就是，看他样子也不像修道之人，说不定是仙人随便派个人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在这里呆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本事。”
　　部分镇民议论纷纷，发出各自的不满，更有不嫌事大的几个镇上赖皮懒汉煽风点火引起喧哗。
　　其它镇民神色隐晦，处于观望状态，没有说话，但眼神不善地盯着阿九。
　　张娘子拉着痴儿默默缩在角落里，看着镇民们一个比一个激愤的脸，神情冷漠中夹杂着悲哀之色。
　　张恩生于世家名门，自小受教便是广立功行，方成大道。
　　欲成天仙者，须立一千三百善。
　　修道为内，养德为外，他们的己任便是降妖除魔，积累功善，方为修道本分。
　　他历练不深，涉世太短，和师兄走至哪处都是人人敬奉的场面，哪里看过这等阵仗，一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镇民前后变化不一的嘴脸，瞠目结舌。
　　良好的教养修为让他说不出反驳镇民或是阿九的话来。
　　反观阿九，他对镇民们群起激愤置若罔闻，嘴角那抹讥讽的笑容始终没撤下过。
　　样貌精致的少年一言不发，看着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东西，尤其还挂着碍眼的笑，怎么看都是在嘲讽他们。
　　刺激的那些喧哗的镇民更加气愤，生出凑上去把少年打一顿的冲动。
　　但谁也没有动手，看到少年古怪的笑容和毫无温度的眼神，不知怎的，心里发憷，竟没一人付诸行动动手。
　　“都给我闭嘴！还嫌人死的不够多吗！”
　　一声怒喝，止住所有人的嘴。
　　镇民们惊愕地看着满脸怒容的陈祥。
　　陈祥脸色难看至极，他扫视那几个挑拨最厉害的镇民，那几个镇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低下头。
　　陈祥这才道：“阿九小兄弟只是奉仙人的命令守在这里，人家要走是他的决定，你们有什么权力说别人。”
　　镇民有些不服气的反驳。
　　“可是…他们来镇上除祟，难道不应该帮我们。”
　　“要是他走了，有脏东西来了，我们出事了谁负责。”
　　“镇长，我们这样做可是为大家着想，考虑到大家的性命而已。”
　　“是啊，镇长，我们只是就事论事。”
　　“统统给我闭嘴！”
　　陈祥暴怒地一拍桌子。
　　陈祥从没发这么大的火，有心闹事发泄不满的镇民一时愣住，
　　“你们是为镇上大家着想还是为自己的命着想，我看不出来吗？事到如今，镇上所有发生的一切，大家心里面难道都没有自觉吗？死了那么多人，张桥镇再也不复以前的平和，你们认为是谁造成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
　　镇民们皆微张嘴巴，诧异的看着不同以往的陈祥。
　　阿九也出乎意料的多看了一眼所谓镇长的陈祥。
　　陈祥气道：“你们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想说不是我们的错，这一切是无名引起的，是她害的我们镇子无法过以前的平稳日子，害的我们镇子遭受灾害，可是，真正害张桥镇变成这样的，是我们自己。”
　　陈祥的话分量太重，压的许多人心头沉重。
　　陈祥坐回椅子上似乎一下子苍老许多，他略显疲惫道：“傅仙人说过，什么样的因种得什么样的果，镇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无名死后引起的，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活生生烧死她，她就不会死后怨恨来报复镇上，至始至终，因果循环，逃不掉的。”
　　镇民们脸齐刷刷变得苍白，有人接受不了陈祥的说法。
　　“不、不是这样的，张桥镇不是一直以来流传镇子总有一天会遭劫难的传言，张桥镇以前都是风调雨顺的度过，只有无名来了以后，镇子逐渐不太平，这是事实，大伙们都亲眼目睹，她古怪的行为举动，还有旱灾，多少人家颗粒无收，打猎无果反被伤，山中勐兽增多吃了多少人，都是在她来镇上之后发生的，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临死前都还在做出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和镇上王小他们几人苟合，要不是大伙发现及时，恐怕镇上不知有多少人被这妖女害死！”
　　其中一个镇民激昂的话引起其它人的共鸣。
　　“对对，他说的没错，”
　　“镇长你说错了，我们没有做错，我们只是除害。”
　　“什么因果，我根本不相信。”
　　“呵呵……”
　　几声轻笑在喋喋不休的人群中是那么突兀和刺耳。
　　阿九靠在门框上，看着在场所有人，眼底的嘲笑怎么也止不住。
　　“真是愚蠢无知啊，到现在还在辩驳，是内疚还是恐慌报应会落在自己头上从而拼命的辩解自己没有做错。谁告诉你们无名是妖女的。”
　　有人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其它镇民也犹疑未定地看着阿九。
　　阿九撇了说话的镇民一眼扔出一句道：“真蠢。”
　　那名镇民顿时脸上五彩斑斓好不精彩。
　　阿九说的最后那句话很让人在意，旁边晾了半天张恩忍不住道：“阿九小兄弟，你说无名不是妖女是什么意思。”
　　阿九仍旧不客气的回道：“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蠢也比我蠢得多，你真是张氏的，莫不是个冒充的吧。”
　　张恩：“……”
　　镇民们：“……”
　　看来毒舌不是针对个人，是每个人，他们心中顿时好受不少。
　　张恩在短暂的无言后接受阿九的嘲讽。
　　他好教养地继续道：“阿九小兄弟说得对，我还有许多地方存在不足，关于张桥镇的事情的确一知半解，还望告知一二。”
　　阿九煞有其事的点头，傲气道：“算你懂事，我要求也不高，给我点钱买糕点就告诉你。”
　　张恩思索片刻，竟真的解下腰间布袋递给阿九好奇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阿九掂掂手里钱袋的分量，满意道：“唔……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镇民们再次：“……”
　　有种自家孩子犯错还一脸臭屁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手怎么那么痒呢。
　　阿九道：“你们说那无名是妖女，真是有够可笑，还有你和你那个师兄也信镇上的鬼话，什么都不清楚就去除祟，换作是我，才不管这破事。”
　　张恩迟疑道：“镇长和镇民都已经和我还有师兄说过……”
　　阿九不耐烦道：“说过什么，说她是妖女，行为举止怪异还是在荒郊野外看见那些外乡人的鬼魂？是个屁！”
　　张恩被阿九的粗话震的不知说什么好。
　　阿九道：“人家不过喜欢跳舞，背地里偷偷练舞，可能她跳的不怎么好看，被人撞见觉得动作很奇怪，就像花无恙那种，跳的跟发羊癫疯一样，被人撞见可能觉得他是个傻子，或者疯了。”
　　在二楼床上昏迷不醒的花无恙默默躺着中箭：“……”
　　“还有什么荒郊野外看到死去外乡人的鬼魂，呵，谁看到了，你看到了，他看到了，镇长你看到了吗？要是看到的站出来。”
　　阿九手指一一点过他指到的镇民包括陈祥在内。
　　镇民们哑口无言，没一个人能回答阿九的话。
　　他们的确没亲眼看到，只是听说镇上有人传言而已。
　　“所以，你们所谓古怪行为都是自己给她加上去的，你们根本没有仔细去了解。我们去过外乡人死去的地方，那里干干净净，阴气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鬼魂，只有那个叫无名的在那里立了一座小土坟，时不时去祭拜而已。啧啧，结果呢，你们因为觉得她是妖女就把人活活烧死，真蠢，所以说你们愚昧无知。”
　　镇民弱弱反驳：“那、那她祸害镇上的男子该怎么解释，当初谁都看到了，王小他们也说是她放出妖术，迷惑他们的。”
　　阿九嗤笑，正要反驳。
　　另一个人站出来先开口了。
　　“你们错了，无名她没有什么妖术来迷惑大家，她根本只是被王小他们奸污了！”
　　那个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娘子。
　　她红着眼眶，怒视那个镇民和其他人。
　　“什么迷惑，什么妖术，通通是王小那群小人说的谎话！无名她不是什么妖女，她只是个可怜人，被镇上人害了，我看到了，王小他们所干的龌龊事！”
　　镇民们张大嘴巴：“你、你在说什么。”
　　张娘子悲道：“不对，害她的人也包括我，若是我拼命阻止，她可能不会死，她是人是鬼，我分得清，她是个好孩子，帮我不少，你们扪心自问，她没有帮过你们吗，大家都说她是妖女吸食精气，但我看到的是镇上的王小和伙同几个人将她玷污，还在镇上散播谣言，错的不是她，是我们。”
　　“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来指明是我家王小奸污那妖女。”
　　说话的是王小的亲人，他们站在人群里恨恨地看着张娘子。
　　他们亲人今天刚被害死，就有人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他们怎么也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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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影中舞-噬魂阵
　　张娘子冷笑一声：“证据？哪还需要什么证据，若不是王小他们干了那等事，他和那几个人就不会死，大家难道就不会想想，为什么今天镇上死的你们这八户人家，不是死其他人，正是因为今天死的人全是曾经奸污无名的人！”
　　“你胡说八道，你不要污蔑我们家王小，他一直是个乖孩子，怎么可能干出那等丑事，一定是那无名妖女祸害的！”
　　那几人气得浑身抖索，恶狠狠地瞪着张娘子。
　　“污蔑？我何德何能去污蔑他们，若非亲眼所见我会说这种话，我就只有一个傻儿子，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可你们呢，平日仗着他痴傻没少把脏水往我这儿泼，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话，之所以镇上会到这地步，不都是自己造孽，无名死得那么冤，她一个外乡的弱女子不过是想在镇上落个户，安稳过日子，结果呢，她死了，害她的不是什么妖女的名号，是全镇人的自私和残忍！”
　　张娘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通通说出来。
　　“你说得好，你有良心，那当初全镇都赞成烧死那妖女的时候也没见你说半句话，到现在你装什么良善。”
　　张娘子的眼眶蓄满泪，她道：“我没说吗？我起先说的时候谁听我的，有的人还推我的儿打他，就因为他护着无名，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我承认我为了护住儿子没敢说话，但我内心一直受煎熬，是我对不起无名。”
　　镇民们沉默不言，张娘子的一席话让他们想起了当初无名来镇上的时候，她美丽善良，镇上人不可否认都很喜欢她，但后面发生的事是许多人始料未及。
　　张恩没想到其中包含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他听着镇民们的话，突然发觉他和师兄对这个镇子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只有片面的了解就单方面的断定人心的善恶。
　　王小的亲人们见周围人因张娘子的话动摇，王小的娘干脆哀泣起来。
　　“我的儿啊，死的那么惨，还被人这么污蔑，真是……”
　　“说够了没有！给我闭嘴。”
　　王小的亲人们错愕地看着陈祥。
　　陈祥此时倦意展现无疑：“百年前，当张桥镇只是小小的村时，先祖们的确流传下来不少关于日后村子会遭劫难的占卦，但那是传言，百年来，张桥镇过得风调雨顺，生活富裕，几乎没遭受什么大难，结果一场旱灾就使得镇上人心涣散，哀声遍地，但仔细想想，除了每家每户的口粮钱财减少外都没饿死过人，只是日子过得苦些吧了，镇上大家就觉得撑不下去。”
　　陈祥摇摇头叹息。
　　“罢了罢了，说到底是我的责任，没管教好自己，也没治理好镇上。”
　　所有镇民瞬间沉默下来，神色复杂，王小的娘也停止哭泣，几次想张口都没说出话。
　　张恩望着满堂的镇民，心中不免生出别样感。
　　没了开始的针锋相对，满堂寂静的沉默，每个镇民都显得忧心忡忡，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恩想看看阿九的反应，不料目光所投之处空空如也。
　　一抹鬼影快速穿梭在黑夜树影中。
　　脚尖轻点树枝，阿九停在上面，闭上眼聆听周遭的动静，感受那人所在的具体方位。
　　身为肖子浔的鬼卫，阿九冥冥中与之有不可言说的牵引，当对方出了事，他第一时间有心灵感应，就在客栈里时，阿九感到心口一紧，他明白肖子浔出了事情，或者受了伤。
　　片刻后，阿九睁开漂亮的猫眼，身影快速朝西北方移动。
　　噬魂阵中。
　　无数的冤魂厉鬼的哀嚎惨叫交错重叠，肖子浔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傅云孤单手扶住他，额头上集结了一层层薄薄的汗，俊容上不复往日的淡然。
　　“想到办法…怎、么破阵了没。”肖子浔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噬魂阵，大凶阵法，此阵聚集无数的冤魂戾气并将其注入阵中，日夜厮杀，使得阵中厉鬼冤魂煞气日益增长，相互吞噬其他魂魄为食，陷入阵中者三魂七魄会逐渐被阵中冤魂厉鬼所吞噬殆尽，做到真正的神形俱灭，消散于天地中。
　　“噬魂镇阵法奇特复杂，破阵极为不易，若要快速破阵须得找住阵眼，但噬魂阵变幻莫测，有三千变化，只有在其变幻阵门的刹那找到阵眼方可破除。”傅云孤冷静道。
　　傅云孤从陷入阵中开始，冷静地分析现在的状况同时双手不停缔结繁复的法印破除阵法，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耗费了大量灵力和体力的他，脸色微白，双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
　　“阵眼……”肖子浔喃喃道。
　　他忽然转头问在旁边破阵的傅云孤：“假如我能找到阵眼位置，你有办法能在一秒之中破了它吗？”
　　傅云孤手上的动作停顿半秒，他望向一脸苍白的肖子浔，道：“你能找到。”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肖子浔淡淡一笑。漆黑的双目在此刻亮得惊人。
　　“世上，没有我肖子浔做不到的事情。这噬魂阵时刻在吸噬你我二人的灵力，我们撑不了多久，等灵力耗尽，三魂七魄恐怕顷刻间便会被阵中的冤魂厉鬼撕扯吞噬，不如放手一搏，还有机会找出布阵的人杀了他。”
　　傅云孤定定地望着肖子浔明亮的双眼，沉沉道：“好。”
　　肖子浔唇角一勾。
　　“那我开始了。”
　　“不用你动手。”
　　肖子浔闻声转过头：“什么？”
　　傅云孤难得重复一遍。道：“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杀了引我们到阵中的幕后之人。”
　　他语气冰凉，蕴含冷冽的杀意。
　　肖子浔道：“咦，你们名门世家做事难道都不要留点善心，给人放条生路吗。”
　　傅云孤嘴角微抽：“谁告诉你的。”
　　肖子浔道：“我遇到的都这样。”
　　傅云孤道：“放人生路不是不可，凡事留点余地是规矩，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逢者必杀。”
　　说话时，傅云孤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到零点以下，脸上肃杀之意顿显。
　　从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就会明白，这是个圈套。
　　厉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有心人故意设计，为的就是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启动啥魂阵想杀了他们。
　　肖子浔道：“你跟我…见过的世家不一样，你们逍遥氏的家规竟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吗？”
　　傅云孤道：“并非家规，纯属个人规矩。”
　　肖子浔道：“哈哈，你真闷骚。”
　　傅云孤：“……”
　　傅云孤无声地散发冷空气，肖子浔识趣地立刻改口：“不是，你真帅！”
　　“我知道。”
　　“…都不反驳一下吗。”
　　“这是事实。”
　　“……”
　　“听说一般长得好看的人都会英年早逝。”
　　“英年早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再不加快破除阵眼的话，我能保证死在前面的不是我。”
　　“……”
　　阵外的高树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牢牢盯着下面的噬魂阵。
　　噬魂阵周遭全被紫黑色旋涡包裹着看不清阵中发生的事情，但他知道很快阵中那两个人便挥死在阵里。
　　就算再强大的修士也很难破解噬魂阵的阵法，更别提他还用那个东西来做阵眼。
　　斗篷人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兴奋。
　　咻！
　　一道刺耳的破风声，斗篷人瞳孔一缩，凌空翻身躲过。
　　阿九手持一条黑色长鞭，冷眼看着斗篷人。
　　他歪头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之前让你逃了，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你，哼！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花无恙，不说的话，我杀了你。”
　　斗篷人没料到阿九会突然出现，他退后几步，沙哑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
　　“好大的口气，区区鬼卫而已，你以为能斗得过我，更别提你那主人还困在阵中，说不定已经死了。”
　　阿九脸色陡然一变，转头看向旁边的法阵。
　　竟然是噬魂阵！
　　“你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能和你那主人团圆，不对，你们死了连魂魄碎片都没残留，可是神形聚散，哪还有团圆一说。”斗篷人呵呵直笑，像在讽刺阿九的无知。
　　阿九眯眯眼握紧手中的长鞭，道；“是吗？那真遗憾，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话音刚落，他就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对方。
　　斗篷人没有再躲，而是祭出自己的法器与阿九交手对打。
　　周围的树木草地很快遭殃，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噬魂阵的其中一个位置开始出现白光，白光越来越强盛，噼开无数缠绕的混沌煞气。
　　“嗯……”
　　阿九闷哼，肩胛骨被一把样式古怪的剑刺穿。
　　他硬生生后退数米，手中长鞭横扫对面斗篷人，斗篷人仰头避开，兜在头上的篷帽掉落，露出他藏在面具下的脸。
　　“你是那个灰衣人？”
　　阿九认出来人，即便那时交手灰衣人带着面具，但阿九记人从不看脸，光是脸部轮廓他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听到阿九的话，斗篷人眼里闪过惊讶，随后是浓浓的杀意。
　　这只鬼灵，绝对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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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影中舞-怨魇花
　　斗篷人突然爆发，刺在阿九肩胛里的剑活生生转个弯噼下来，竟然想把阿九肩胛噼开。
　　阿九被逼得直直后退，直到抵在一棵树背上，退无可退。
　　阿九额间滑落一滴冷汗，看着斗篷人的眼神冷得令人发憷。
　　下一刻，他单手握住不断嵌入肉里的剑身，手上用力将其拔出带出一连串喷洒的鲜血。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阿九掷开剑身，一个箭步冲向对面的斗篷人。
　　手上的黑色长鞭一收变成一把垂直的剑，缠绕着森然的黑气，诡异至极。
　　“你去死吧！”
　　斗篷人没想到阿九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力气抵抗，他侧身躲过随即迎击上去。
　　战局再次拉开，斗篷人不再抱有轻敌的念头，出手快狠准，招招致人于死地。
　　阿九受了伤，不知斗篷人用的是什么古怪的剑，伤口怎么也愈合不了，元气一点点流逝，虽然他速度不逊于斗篷人，行动间免不了迟缓几步。
　　两人打得水深火热之际，忽听身后传来剧烈的破风声。
　　两人齐齐往后看去，只见噬魂阵中心勐地爆发出一道强盛的金光，硬生生噼开紫黑色阵符，整个阵法瞬间崩溃离析。
　　斗篷人大骇，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
　　一把冰蓝色的剑携带着汹涌的气浪破空而来，斗篷人闪躲不及直接倒飞数米，撞上一棵大树，勐吐鲜血，他不顾伤势迅速爬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入黑夜中。
　　阿九见状要追，却被肖子浔制止。
　　“别追了！”
　　“为什么不…”
　　阿九剩下的话在回头看到肖子浔两人的状况后咽回肚中。
　　再晦涩的月光也掩藏不住肖子浔煞白的脸色，他的眼睛呈现诡异的绿红色，血丝占据了眼尾的眼白，如镶嵌一枚艳丽的血珠。
　　傅云孤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角凌乱，额头上是大片的薄汗，脸色微白，紧扯成一条直线的唇像紧绷的弦随时都会绷断。
　　阿九道：“这么狼狈，伤的很严重？”
　　肖子浔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你懂什么，过来扶我一把。”
　　阿九指指自己的左肩挑眉道：“我也受伤了，你好意思奴役一个未成年的伤患。”
　　肖子浔粗鲁道：“你又没有痛觉，怕什么，废话少说快过来。我快撑不住了。”
　　阿九很想反驳肖子浔，但看到他凄惨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没吱声，走过去扶住了肖子浔。
　　阵角里悬浮一朵颜色黯淡的紫黑色的花，它颜色梦幻夺目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光华在浮动的空中一点点流逝，似随时乘风消散。
　　花的旁边是一抹透明的白色身影，静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三人。
　　傅云孤踱步走过去，面对面直视那抹孤魂，淡声道：“你就是无名吗。”
　　女子秀美的脸上仿佛不曾出现可怖的面容，更没有那双戾气冲天的血瞳，有的只是一双透彻明媚的双眼。
　　她迷惘地看着傅云孤，轻轻道：“你是谁？”
　　傅云孤回道：“一个来张桥镇的外人。”
　　“外人，”女子念道，视线牢牢锁住傅云孤，眼神蓦地一变。
　　“你是来除掉我的，我都记得，你是个修士，是张桥镇来请你杀我的，对不对。”
　　她情绪变得异常激动，魄体剧烈颤动着，开始由内散发出黑色的煞气，愤恨道：“你们都是一路人，都该死，给我死，死！”
　　阿九插嘴道：“我也觉得他们真该死。”
　　无名勐地回头看阿九。
　　“你又是谁？”
　　阿九懒懒道：“和你一样都是鬼，不过我比你幸运，还能存活世间，你就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无名呆住，尔后道：“孤魂野鬼？对啊，我已经死了，是他们，他们害死了我！”
　　肖子浔在旁提醒道：“那些侮辱你的人都死了。”
　　无名眼底是无尽的怒火：“不够，那些人没有死，我恨他们，是他们毁了我，我要全镇人都付出代价。”
　　“你要的代价已经得到了。”
　　无名怒火骤停，她望向傅云孤：“你什么意思。”
　　傅云孤平静道：“你要的代价已经得到了，一念执着，只会让自己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无名笑了，笑容几近疯狂。
　　“若是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愿意至此万劫不复。”
　　傅云孤却道：“你不想。”
　　无名再次愣住。
　　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凭什么这么说。”
　　傅云孤低头看向地上那抹黑影，无名顺他的视线看过去，瞟到地上的影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愈发呆滞。
　　傅云孤用一种缓慢的语调像在叙述道：“它是你的影子，亦是你命中一魂，它为你，你为它，环环相依，它为你屠杀镇上人，犯下杀孽，只为你能脱离怨魇花的掌控，难道还不够。”
　　无名凝视着那抹黑影，黑影幻化成一个女子的身影，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摸她，
　　傅云孤又道：“放下吧。”
　　无名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想与地上的影子触碰，但摸到的只是冰凉的空气，她缓缓道：“阿娘临终前曾告诉过我，只要我善对他人，他人便会善待我，我照做了，家乡发生瘟疫时，我与阿娘和其他人逃到这里，被人驱赶出去，阿娘不怨，我也不恨，因为那情有可原，在镇外的每一天，都能听到周围人发病时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哭声，还要饱受腹中难捱的饥饿，为了能活下去，全部人都拼命地寻求生机，哪怕只是一点希望都可以，但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夜里无数次回响的痛苦呻吟，折磨着、摧残着每一个人的心，有人受不了，自尽了，有人不放弃，哪怕吃树皮草根都要填饱肚子活着，还有人为了释放最后的欲望，在人群里奸杀他人，打骂随处可见。我很害怕，但我不想死，我想活，幸运的是我有阿娘，她会抱紧我，保护我，让我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她一遍一遍告诉我，人生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坎，只要度过这一关，就能看到很多美好的东西，苦难是暂时的，等尝过了苦，就能尝到甜，我信，哪怕最后阿娘也染上瘟疫死去，我都信，那是命，熬得过便是甜，熬不过是苦。”
　　无名长出一口浊气，眼神如一滩死水。
　　“我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一天天看着那些人在我眼前死去直到只剩下我一人，我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活下去，我来到镇上，寻求庇佑，镇上人接纳了我，给我安排住处，每个人都给我救济，对我都很好，为了回报他们，我帮镇上每个人，他们也善待了我，那时我便想，那就是阿娘所说的甜，我很开心，因为阿娘说的没错，只要熬过了苦，就能尝到甜，可是，错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镇上人开始变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怨，有传言我是祸害，会给镇上带来灾难，更甚者……”
　　无名闭上眼，似乎不太愿意回忆那个片段。
　　“他们把我拉进树林里，脸上挂着丑陋的笑，狰狞得像只恶鬼，他们一层层撕开我的衣服，我感到了冷，陷在泥潭里怎么也爬不出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洗不干净身上的污渍，我知道，我有些绝望了，后来，镇上人发现了，我想要辩解，可没人听我的，我哭喊、哀求甚至下跪让他们放过我，我没有做出那等廉耻之事，是他们逼我，但在镇民口中对我的称唿又变了，变成了妖女，他们不信我的话，觉得我在说谎，我在迷惑大家，我就是祸害，是妖女，是恶鬼，大火中，我望着所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身上被火烧得很疼，但没有一人听到我的唿救出来帮我，他们的脸上和那些欺负我的人一样，都挂着狰狞丑陋的笑，仿佛在嘲笑我的蠢，我的无知，我彻底绝望，任意识在火中模煳，那时候，我才发现，假的，都是假的，阿娘告诉我，善对他人，他人便会善待我，可她没告诉我，你善待他人，他人给你的不一定是善而是恶。”
　　几人沉默地听她说完一切。
　　阿九的拳头悄悄攥起，不知是愤慨还是其他。
　　肖子浔神色复杂望着无名。
　　唯独傅云孤，始终都是如出一撤的冷静，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听进无名的话。
　　片刻后，傅云孤对无名道：“经历过这一切，镇民得到了代价，终日惶恐不安，被恐惧和罪恶感占满，而害你的人一一死去，因果报应已经完了。”
　　无名继而沉默，她问：“我会消失吗？”
　　她死后魂魄被困于怨魇花中，如今噬魂阵被破，怨魇花失去效用很快也会消失，她只是被拘的魂魄，并不会消失，
　　傅云孤道：“你不会，我会送你入轮回。”
　　无名轻声拒绝：“我不想入轮回。”
　　几人不解地望向她。
　　阿九率先问道：“为什么？”
　　无名垂下眼，道：“做人，太苦。”
　　声音轻的宛若一片羽毛落入地面，无声无息。
　　肖子浔顿时明白了，他斟酌道：“无名姑娘，世上还有很多只有人才能看到或做到的美好事情，不要轻易放弃人生，就算你这世犯了杀戮，可能下辈子要沦入畜生道，但说不定下下世乃至下下下世你会做个富家小姐或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呢。”
　　阿九简直抓狂，瞪向肖子浔：“你说的是人话吗，人家都绝望了，你就不能挑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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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影中舞-归于混沌
　　肖子浔道：“我说的是人话，你说的是鬼话，鬼话连篇更不可信，更何况我是在陈述事实。”
　　阿九道：“就算这样……”
　　“我可以帮你消除罪业，入轮回道，可免受堕入畜牲道，再世为人。”傅云孤蓦然道。
　　肖子浔眼里闪过惊异。
　　消除罪业要以自身功德相抵，修士修炼不易，功德积攒更难，可想而知，傅云孤说出这话要付出的代价。
　　无名晦涩道：“多谢，我这一生太短，短到已经记不得甜，如果重来，我宁愿没有来过世间。”
　　傅云孤沉沉的目光落在无名身上，里面隐藏的东西沉浮不定，教人琢磨不透。
　　“你想好了？”
　　“我想的很明白，只是走前想求一件事。”
　　“什么事。”
　　“若可以，能让它入轮回吗。”
　　无名望着地上的影子，哀求地看向几人。
　　“它是无辜的，不过是我夜时对月光所舞的一抹剪影，阴差阳错它生出了意识，与我共鸣，我舍不得让它跟着我消失在人间。”
　　傅云孤道：“对不起，它不能入轮回。”
　　迎上无名落寞的目光，傅云孤道：“如你所见，它只是一抹影子，即使生出意识成了影魅，依然为影，投入轮回也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灵魂，可能来世是个痴傻疯癫之人，只有一魂，如同泥塑木偶，徒增苦难。”
　　无名一怔，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缓缓展开一个笑，笑里是隐藏不住的悲凉。
　　“本想让它下一世能够像人而活，看来是不能了。”
　　“跟随你是它唯一的执念，它恐怕也不会想要离开。”
　　无名沉默寂静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它仍旧保持对她伸手的举动，固执的一直在等。
　　无名透明白皙的眼眶中蒙上一层水雾，像水色的流光，美丽动魄。
　　下一刻，一滴璀璨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漂浮在半空，宛若一颗明珠，剔透晶莹，静静掉落在傅云孤的掌心中。
　　肖子浔一愣。
　　人间有情，鬼情难止，人有喜悲空落泪，鬼亦喜哀难落泪，得鬼一滴泪，胜似一仙丹。
　　如今，无名却流下了肖子浔生平所见的第一滴鬼泪。
　　鬼是无法流下眼泪的，它们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魂体，依然无法拥有人之喜怒哀乐之长情，若是真流下眼泪，那必定是喜哀到了魂魄深处无法抑制的真情。
　　无名恍若未闻，慢慢倾下身，躺在地上，探出指尖触摸地中影。
　　她轻声低喃：“到头来，最爱我的还是你。”
　　就像无数个夜晚，她一人寂寥地对着明亮的月光，一遍又一遍跳着那支阿娘教她的舞步，地面上只有影子与她相伴，不厌其烦地陪她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她将心声倾诉，将苦闷吐出，唯独它，始终陪伴左右，亦不曾离去。
　　傅云孤缓缓走近，指尖是幻出的灵火，那样灼灼耀眼。
　　他最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肖子浔能感受到傅云孤话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掩藏的隐晦。
　　回答他的是无名从未变过的决绝。
　　“我想的很明白，我从来就不是能吃苦的人，与其历经千秋万世体验世间之苦，我宁愿从来没有生出灵识，归于混沌，观世间喧嚣。”
　　无名这一世过得坎坷艰难，乃至她完全失去对光明的向往，不想再入轮回，一遍遍体验轮回之苦。
　　傅云孤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音太轻，仿若从未有过。
　　无尽的火光照亮了无名脸上浅淡的笑意，她闭着眼挨着地上的影子，永远长眠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
　　在月光收回它最后一丝光辉，天际露出鱼白，无名的魂魄终于随风散尽，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腾空而飞，环绕在几人周身。
　　肖子浔看着至始至终静默看完全场的傅云孤，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他微微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小片的阴影，遮掩住里头暗沉的深邃，也遮住眼底若有似无的悲哀。
　　肖子浔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错觉，会看到傅云孤露出那种隐绰的悲哀之色。
　　眼里越来越强烈的灼热刺痛了双眼，眼前的情景开始变得模煳不清，天地万物都被蒙上一层灰白的雾纱。
　　静默的傅云孤，身侧沉默不语的阿九，还是无数的荧光逐渐被漆黑所吞噬。
　　当意识堕入混沌时，肖子浔感受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肖兄怎么还没醒？”
　　“他本就灵气耗损过半，又使用了瞳目，元气大伤很正常。”
　　“噬魂阵真是不容小觑，你们能活着回来实属实力强悍。”
　　“那是，怨魇花乃灵花，用它做阵眼更是威力大增，全凭我阿九机灵过人，才能让他们顺利破阵。”
　　“我和师兄虽有听闻噬魂阵的可怖之处，但从未见识过，没想到阿九你们能短时间就破阵，真令我佩服。”
　　“不用太崇拜我，你们张氏也不错。”
　　“阿九你太谦虚了。”
　　“哪里哪里，你包扎好了吗？”
　　“嗯，很快就好了。”
　　嘈杂的声音嗡嗡的在耳边作响，肖子浔紧蹙眉头，终于抵抗不住那潮水一样的杂音，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视野罩着一层灰垢，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肖子浔知道，这是适用瞳目过度的后遗症。
　　瞳目亦为天赐神目，天生拥有的凡人一眼多瞳，可通阴阳二界，看清世间万物本质，这也是他可不用符咒为介便可与魄体共情之因。
　　在他们困在噬魂阵中时，为了及时找到阵眼，他开启他天生的瞳目眼，在时时刻刻变幻的阵门中找准阵眼的位置。
　　阵门的变幻有千万种，要找准时机找到阵眼很难，饶他拥有瞳目眼，也耗费了不少时辰才找到，那时他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精疲力竭。傅云孤不时渡己灵力给他还要随时准备好在他找到阵眼的刹那全力破阵。
　　待真正破阵后，两人全都山穷水尽。
　　傅云孤掷出长剑攻击斗篷人是他最后能做到的一招，阿九想再去追人，他们是没有把握能将人捉住。
　　肖子浔慢慢坐起身，胸前的被子滑落。
　　聊的正高兴的二人组，阿九和张恩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反而是现在窗边眺望街上风景的花无恙第一个察觉出身旁动静。
　　花无恙回头，就见肖子浔慢掀开被子吞吞地想要下床。
　　他走近道：“感觉怎么样。”
　　肖子浔道：“差不多恢复了，没什么大碍。”
　　看着肖子浔视线聚集在右边空气说话的花无恙：“……你确定你好了。”
　　肖子浔捂住额角，道：“短暂的视线模煳，过两天就能清楚看见。”
　　花无恙转身倒杯水递给他，肖子浔接过。
　　“上一次见你用瞳目还是在云水城驱除鬼母找弱点时，你那时可没那么脆弱。”
　　“这次比较麻烦，遇到的不是邪祟，是禁术阵法。”
　　花无恙沉吟片刻道：“你们惹上的人定不简单，我很好奇你和那位傅兄是怎么惹上的，能用噬魂阵来对付你们，对方是下了功夫的。”
　　肖子浔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说的是谁？”
　　花无恙把阿九看到的斗篷人是他们追踪在禹城施展咒术的幕后人其中一人便是那个灰衣人告诉给了肖子浔。
　　肖子浔听后心中一怔。
　　“竟然是炼制魂煞的人，没想到他会一路跟着我们到张桥镇来，恐怕是想杀人灭口，不想我们把消息泄露。”
　　“魂煞？”花无恙皱眉。
　　“你们遇到什么事了，还牵扯到这东西。”
　　肖子浔耐着性子把事情经过全部讲给花无恙，花无恙听后感到震惊。
　　“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摄人魂魄专门炼化魂煞出世，此等邪术非同小可，就没有人察觉到吗？敢习这种邪术者，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任此发展，恐怕会自成一派。”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六宗都没人传出过消息，我们现在是肆意揣测，不足以使人信服，再说，我们这些散修又不问世事，就算修真界大乱，我们也起不了大作用。”
　　肖子浔看得开，他没有那些世家名门所谓倡导的乱世平祸乱的大道，他只是一介逍遥在人世的散修罢了，平时驱驱鬼，除除妖，没有那种济世情怀。
　　修道成仙，靠的是功善，靠的是机缘。
　　肖子浔并不强求。
　　花无恙同他一样是散修，想的比他长远。
　　“虽说如此，祸及殃鱼是不可避免的。”
　　肖子浔一笑：“真有那么一天，谁先死还不一定。”
　　他们说了那么多，也只是揣测。
　　花无恙道：“那人追到这，恐怕是想趁机会杀了你们，这次不成恐怕会有下次，你打算怎么办。”
　　肖子浔道：“唔…敌来我杀，敌不来我不杀，随机应变，跟好傅云孤。”
　　花无恙探究道：“你似乎一直再和那位傅云孤走近，是为什么。”
　　肖子浔理所当然道：“现在都被人盯上了，我实力那么弱，分开了说不定就动手杀我，走一块至少还有傅兄这位实力强悍的顶着，顶不住我还能趁机逃跑，多好。”
　　花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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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影中舞-石碑
　　接下来，他们聊起别的事情。
　　从花无恙口中得知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花无恙从昏迷中醒来时，和他一样的还有张恩的师兄张川。
　　相较于张恩涉世未深，张川更于沉稳，弄清楚现下的状况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先是对傅云孤道了谢，然后和傅云孤一起参与到镇上的事情中。
　　“立石碑”肖子浔道。
　　“不错，那位傅兄从回来后提议给那名叫无名的女子立石碑，今天一大早就和那名张氏弟子出门和镇民们交谈去了。”花无恙道。
　　“从阿九说的来看，那无名也当真是一个可怜人，宁愿化为混沌也不愿投胎转世，可见这一世，她对这人间绝望了吧。”
　　肖子浔不置可否。
　　傅云孤的做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无名的死固然有怨魇花的联系，也少不了张桥镇镇民的责任。
　　立上石碑，每年让镇民祭拜铭记，也算是对她在人间不被遗忘的最好方法。
　　怨魇花滋生于怨气浓重之地，靠吸食人性中最阴暗哀怨之气而长，具有迷惑人心引诱出人性阴暗的效能。
　　孕育它的便是那群外乡人病死的地方。
　　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在夹缝生存中渐渐绝望才最痛苦。
　　无名消失前所描述的那段话，不难想出那时那群人是抱以怎样的希翼逃出家乡，寻求一线生机，又是以怎样复杂的求生欲望中一天天迷茫，在瘟疫小幅度爆发中一天天绝望，使得人性中最阴暗最龌蹉的一面暴露无遗。
　　当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活着的人看着身边的人失去活力与生机，在病痛的折磨下瘦得皮包肉骨，混浊的双眼里不复清澄，身处这种环境下，理智和意识也会崩溃，会怨天道不公，苦难降临在他们身上而不是其他人。
　　离得最近的张桥镇，更会成为他们憎恨的对象。
　　因为避免祸及殃鱼的心态把他们赶出镇上，没有施以援手帮助他们，使他们死前还体会到世态炎凉，怨恨与不甘疯狂的滋长，没有过希望就不会绝望。他们抱着活下去的念头逃离家乡，却在异乡遭受到勐击，使得死去的地方怨气是其它地方的数倍。
　　生出怨魇花，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怨魇花所生之地，方圆十里的怨气滋生，万物会变得狂躁，内心的怨念源源不断冒出，变成它最好的养料。
　　这就是那时候张桥镇闹旱灾，为何山中勐兽增多狂躁伤人的原因，也是张桥镇镇民每家每户情绪不顺的理由。
　　并且那朵怨魇花吸食足够的怨气，已经颇具灵性，能够隐藏花形和踪迹不被凡人所察觉，傅云孤和肖子浔当初去也没发现有它的存在。
　　无名常去镇外祭拜她阿娘，身上沾染上怨魇花的气味，使得见者对她都情不自禁的抱有敌意，甚至恶意揣测，最后引发不可预料的结果。
　　无名死前是满满对镇民的憎恨和怨念，本该死后化为恶鬼索命，因怨气浓重死后自然而然被怨魇花拘于其中，不能出来作妖。
　　但谁也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无意生出的影魅，为了救出无名滞留在怨魇花中的冤魂，彻底消除她的怨气才能使无名脱离怨魇花，影魅便开始在镇上施展一系列的报复行为。
　　联系前因后果，才让人误会是无名冤魂作恶。
　　如今，真相大白，这种结果真让人意外。
　　至于，后来无名突然化身为厉杀死那的人家，还有引他们入阵，不乏有无名自己报复的原因和那位一路跟踪他们的灰衣人有关。
　　“世家名门的作风与我们寻常散修果真不同，要是我不会想到让镇上为那名无名立石碑，让镇民每年祭拜一番，铭记犯下的错事，倒不失为一件善举。”
　　肖子浔又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错觉，傅云孤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悲哀的神色。
　　沉敛且静默。
　　如朝露的转瞬即逝。
　　他尔后道：“或许镇上的那个传言是真的也不一定。”
　　花无恙偏头道：“你指哪一个”
　　肖子浔道：“百年之后，会有大祸。”
　　“若是张桥镇救了那群外乡人，便不会生出怨魇花，就算没有影魅，长此以往，镇上也会被那朵妖花影响，阴暗滋生，恶事不断发生，而逐渐壮大生出灵性的怨魇花，恐怕你我也不能发现它的存在，别提毁灭。张桥镇只会在怨魇花的作用下渐渐衰败，无名，只是无意间被牵扯进去，无法脱身的人而已，冥冥之中，天意如此。”
　　花无恙神色难辨。道：“或许吧。”
　　昏睡了一天一夜，肖子浔饿得饥肠辘辘，便要下楼出去觅食。
　　一旁的阿九终于发现肖子浔已经醒了的事实，或者实际上早就发现，只是懒得打招唿。
　　张恩不愧是世家名门培养出来的子弟，见肖子浔醒了碍于他和花无恙谈话没有插话，在他们聊完后便给力的关切问候几声。
　　知道肖子浔饿了以后。还很热情的把桌上的糕点推过来一些，顺便贴心的倒杯温热的茶水给他，防止糕点过干卡喉。
　　“肖公子一天都没吃东西饿了很正常，正好我方才去街上买了很多甜食，阿九都说味道不错，你可以吃点填填肚子。”
　　无视掉阿九牢牢跟在他身上的视线，肖子浔拿起一块甜腻的红枣糕咬了一口，味道甜糯爽口，齿间弥漫淡淡的枣香。
　　“挺好吃的，谢谢。”
　　肖子浔吃完又拿走几块，在阿九肉痛的目光中，飘飘走出屋里。
　　花无恙刺中胸口一剑，伤口还没痊愈，醒来后精神力不足，说了会儿话，就回房休息。
　　肖子浔睡了一天，倒是精气十足，只是遗留的后遗症导致看近物都蒙上一层模煳。
　　从楼上下来时，还剩三阶梯，肖子浔视力受阻，没看到中间那层，直接跨越最底层，结果就是一步趔趄摔下来。
　　伴随楼下的掌柜还是伙计的声音传来的惊唿中。
　　“公子小心！”
　　“客官！”
　　肖子浔稳稳扑进一人的怀抱中，猝不及防撞散一怀的沉木香。
　　短暂的眩晕后是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到额间、脸颊、鼻尖。
　　肖子浔甚至能听到自己浅薄的唿吸在贴合的狭小缝隙里露出的风声，及鼻翼间那浅淡的沉木香，清冷香冽。及对方胸膛里咚咚跳动的心跳律动。
　　“小心点。”
　　对方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入耳膜。
　　肖子浔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抬头，蓦地撞进一双浅色的眸中。
　　瞳仁浅浅的琥珀色，正一瞬不眨地凝视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垂眸时，就像黑色的羽翼收敛了翅膀。
　　极近的距离，饱满宽中的眉骨，挺拔的鼻梁，薄薄的红唇，白皙的肤色，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一一映入眼中。
　　“看好了吗”
　　似曾相识的话，这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肖子浔镇定地退出傅云孤的怀里，站直身子。
　　他环视一圈，松了口气的掌柜和伙计，还有不远处跟在后面的少年身影，皆是面色如常。
　　肖子浔心下稍安，他定定神道：“你们…事情办完了”
　　傅云孤答非所问：“下次下楼梯注意些。”
　　他话说得肖子浔不知该如何接口，越过傅云孤他看见张川，不禁奇怪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青楼了”
　　他话一出口，傅云孤的脸好像冷了几分，他走到同样好奇打量他们的掌柜面前，道：“麻烦送桶热水到房里，尽快。”
　　最后两个字，傅云孤咬得很重。
　　说完，径直上楼。
　　掌柜收回猜测的心思，笑呵呵地应好，踹了下旁边待命的伙计。
　　“别傻愣着，快去烧水，没听见仙人要热水吗”
　　伙计回神，哎哎几声便颠颠跑去后厨房。
　　留下张川和肖子浔对视。
　　面对肖子浔好奇忍笑的目光，张川窘迫不失礼貌的笑笑道：“在下张川，想必肖公子知晓我的身份，就不再多说，还要多谢你和傅兄救了我和师弟。”
　　肖子浔摆摆手，“不用，不说这个，你们到底是去哪里了，怎么会噗……”
　　他连忙止声，生怕自己会笑出来。
　　不怪肖子浔会说他们去青楼，因为张川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张川整洁的衣衫上皱褶不堪，发带都移了位置，松垮系在发髻上，身上还有几团五颜六色的胭脂粉，走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脂粉味儿和混杂的其它味道，尤其是胸口手上都塞满了巾帕和鲜花，活活像个迎面彩旗。惹人注目。
　　方才上楼的傅云孤，从他凌乱的衣摆褶皱和几团鲜艳的胭脂印子，两人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
　　张川尴尬道：“这……盛情难却。”
　　肖子浔不明白他的意思，想再问下去，张川已经走到掌柜面前，要了桶热水送入房中。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道：“如果肖公子要出去，记得不要对上镇民，不然会回不来。”
　　肖子浔莫名其妙，他问旁边的掌柜：“呃，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掌柜也一头雾水，他探了探头，看了眼消失在拐角的张川。
　　琢磨道：“是让肖公子不要看见镇上的人。”
　　肖子浔觉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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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影中舞-人性本良善
　　知道肖子浔是腹中饥饿下楼觅食，掌柜乐呵呵吩咐伙计去准备饭菜。
　　肖子浔想起客栈饭菜那销魂的味道，不由头皮发麻，借说去镇上看看为由强烈拒绝了掌柜的好意。
　　镇上似乎对他们的崇敬又上了一个层次，当肖子浔说要去镇上逛逛。
　　掌柜就道：“这次多亏了公子你们为镇上除去祸害，镇民们都十分感谢你们，之前事情闹得大，每户人家都不敢出来走动，镇上变得死气沉沉的，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搞得镇上乌烟瘴气，如今听仙人说你们是真的把邪祟除去，个个都高兴极了，不愧是玄门名宗，做事都滴水不漏的，听说傅仙人还提议让镇里给弄个石碑，为的就是平息无名的怨气，每年镇民都祭拜一番，能保镇上平安。说实在的，我一开始也觉得无名不是妖女，但大家口口相传，越传越邪乎，我也就信了，如今仙人都说无名不是，大家心里愧疚，对于仙人的提议那是万分愿意采纳。”
　　掌柜感叹：“唉，我也是在镇上出生的人因为家父在外做生意离开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后也搬回来开店做生意，这镇子从来都生机勃勃的，瞧着繁荣热闹，眼看因为这件事，镇上生机逐渐衰退，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我心里也不好受，担惊受怕的。前天夜里，镇长把大家聚集起来，每个人都吵了一架，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镇长一席话点醒了我们，自作孽不可活啊，无名那孩子，不是妖女，却被镇上人当成祸害给烧死，说到底是镇上人的责任，所以当仙人提出这个办法，镇民们都觉得好，这不，连夜让镇里最好的石匠赶制出一块石碑，就矗立在镇口那里，傅仙人和张仙人今早都去做了场法事，真是善人啊。”
　　这是肖子浔若没预料到的事情。
　　张桥镇的镇民似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反省了自己的过错，并且心怀愧疚，积极地应召傅云孤的要求。
　　肖子浔开始对这镇子是不喜的。
　　不光是因为每个镇民脸上那丧失生气的麻木和绝望，还是他们待人处事的态度，落井下石，背后闲话，从张娘子的事中就可看出，张桥镇的民风教养低俗且凉薄。
　　随着事情真相的浮出，牵扯到一个名叫无名女子，他们隐约觉得这女子不像镇民口中相传的妖女，反而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的发现也证实，她的的确确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因为镇民的愚昧与无知，让她成了天灾人祸来临时第一个牺牲品。
　　对于镇上接二连三的死人，镇民对此是恐惧与痛恨并连着，丝毫没有反省其根源过错于谁的意思。
　　掌柜今日一提，肖子浔发现。
　　人性本善，孰能无过。
　　张桥镇镇民人性中良善是存在的，之前或许受了怨魇花的影响，诱发人性的丑恶，导致一切恶事端倪初现。
　　幸而，未酿成大祸。
　　肖子浔浅笑，趁着掌柜集中注意力喋喋不休的空隙，他不动声色跨出客栈门外。
　　掌柜的倾诉之欲他能理解，但他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是一直在抗议。
　　屋外的阳光刺眼炙热，映入眼帘的是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和人来人往的繁华。
　　青石板道路两旁是整洁而有序的摊贩，各类的商铺琳琅满目，每个镇民脸上都充斥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盎然生意。
　　张桥镇，原来竟是这般繁盛。
　　与他们初来镇上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肖子浔静静站在街上，看着镇上的繁荣景象，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他的感触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惊唿给打破。
　　“看！这不是肖公子吗！”
　　一个镇民激动地指着肖子浔惊唿出声。
　　肖子浔愣住，不明白那镇民怎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同一时间，街上走动的镇民都停下脚步，无论是那些摊贩，还是在商铺买东西的人，都像是一瞬间按下暂停键，短暂的寂静过后，齐刷刷的目光皆投向正中央的肖子浔。
　　被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肖子浔毛骨悚然，后背汗毛竖立。
　　心道是不是发现了他今天起来没洗脸的事，脸上沾染了脏东西。
　　肖子浔手指一动，正要不自觉摸摸脸上。
　　那些镇民动了，纷纷如潮水一样包围过来，把肖子浔团团围住，随之而来的熙攘嘈杂的说话声。
　　“肖公子，你感觉怎么样，可曾安好？”
　　“我听说你为了除祟受了重伤，当下就吐了三斤血，昏迷过去，伤势严重得很！”
　　“仙人说，你受伤过重，需要修养，我这有上好的人参鹿茸刚从山上挖来，可补血化气，你拿去好好调养身子。”
　　“你们可真是我们镇上的大恩人啊，多亏你和仙人除去那个怨言花儿，才使得我们镇子幸免于难。”
　　“瞧宋家娘子您说得，什么怨言花，仙人分明说是怨咒花，那是朵妖花，谁沾染了谁就死！”
　　“哎，肖公子，我们家大妞崇仰你多时了，现在有机会见着面了，大妞快来，见见公子。”
　　“得了，你那闺女脸盘长的跟大饼似的，肖公子一表人才会瞧得上你闺女，嘿，肖公子，看看我们家的幺女，不说国色天香，那可是镇上一枝花，香儿快过来。”
　　“我说你们别自卖自夸王婆卖瓜，动不动就说媒，傅仙人他们就是被你们这群妇道人家给吓跑的。嘿嘿，肖公子莫怕，我家的女儿才是……”
　　“肖公子，给你花……”
　　“肖公子，这手帕……”
　　“肖公子……”
　　“肖公子……”
　　肖子浔：“……”
　　他收回张桥镇民风低俗的话，这不是低俗，是大胆开放热情，令人无法招架。
　　肖子浔简直头痛欲裂，被镇民围住的他，在人群里被推搡来推搡去，各种不认识的陌生脸孔在眼前晃悠，还有许多芳龄的女郎递给他颜色缤纷的手帕和鲜花，让他应接不暇，不知接不接。
　　有的人是直接塞在他怀里，甚至手上、腰带上。
　　他今天腰带系的不紧，被人一塞东西险些垮掉，他忙扯紧腰带才不至于落了丑。
　　好不容易逃出人群，肖子浔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尖的镇民瞧见他站在人群外边，不由又是一声大喊。
　　肖子浔这下反应迅速，没等人群再次围上来，撒开腿丫子就狂奔。
　　“客官，给，您要的杂丝面和一屉小笼包。”
　　伙计将吃食当下，忍不住又道：“客官真面生，真不是外地逃难来的？”
　　肖子浔：“……”
　　缩在一个拐弯墙角的吃摊上，肖子浔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管如此，身上几处扯烂划破的衣裳，凌乱的头发和脸上蹭上的黑灰，还是胸口、袖上那红艳艳的胭脂，无一不展示主人的狼狈。
　　“我不是逃难者，谢谢！”
　　肖子浔掏出银两扔给伙计，隔绝他打量的目光，几乎是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面。
　　动作迅勐，可称之为狼吞虎咽。
　　伙计打量的目光瞬间转变为同情。
　　瞧瞧，还说不是逃难来的，看这架势，估计几天都没吃饱饭过，可怜见的。
　　于是伙计豪迈地把银两还给肖子浔，语重心长道：“兄弟，都是苦难人，这顿算我请你的，要吃多少吃多少，看你样子几天没吃饱饭了，估计逃难途中吃了不少苦。”
　　肖子浔：“……”
　　为了不辜负那伙计的同情，肖子浔硬生生的吃了十屉包子，八碗面外加七个鸡腿。
　　在吃摊上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肖子浔打了个饱嗝，拍拍伙计的肩膀道了声谢谢请客，大摇大摆离开了摊子。
　　“小李子，总共二两八钱银子，你在我摊上免费打上半年工，工钱就算结了。”
　　老板拨动算盘，噼里啪啦算下来，下了定论。
　　伙计：“……”
　　返回客栈里，掌柜见着肖子浔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次不用肖子浔吩咐，立即主动道：“我让伙计去烧水，送去公子房里沐浴更衣。”
　　肖子浔沉默地点点头。
　　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撞上迎面过来的阿九和张川，遭受到阿九无情的捧腹大笑和张川极力憋笑而涨得通红的脸。
　　肖子浔嘴角勾起一抹笑。
　　只说了声：“张桥镇上西门巷口那家商铺卖的酥花糕是镇上一绝，听说香甜可口，唇齿留香。”
　　当晚，阿九和张川返回客栈时，已经变成流浪多年的乞丐，蓬头垢面。
　　掌柜为此让后厨足足烧了四大桶热水才洗干净沾染在身上的脂粉味和脏污。
　　其过程艰辛难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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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河神祭-庭院幽深
　　月色沉寂，云幕遮夜。
　　客栈后庭院寂寥清冷，漫夜里只有一盏晕黄的烛灯影影绰绰。
　　白衣青年端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前，容色沉思。
　　身后传来琐碎的足音，青年未回首，来人已落座对面。
　　“一人对明月，怎少得了清酒一杯。”肖子浔晃晃手中的酒壶，兀自放在桌上。
　　客栈里的人全都休憩，唯独庭院只影烛暗，空坐长夜。
　　夜色遮掩下，傅云孤不留痕迹地收回手中东西。道：“夜已深，怎么还没休息。”
　　肖子浔抛回问题：“那你怎么还没休息。”
　　傅云孤道：“我没受伤，不需要休养。”
　　肖子浔道：“睡了一天一夜，够了。”
　　庭院中盛开的朵朵迎春花簇簇相依，在墨色浓重的夜里点点摇曳。
　　傅云孤侧过脸，水墨画描出的眉目在幽色的烛光下更添惊鸿。
　　清冷如玉，幽雅至极。
　　肖子浔屏住唿吸，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冒出一句话。
　　“风靡万千少女，夜夜入梦的梦中情郎，该死的盗心贼。”
　　傅云孤：“……”
　　他开口道：“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肖子浔正色道：“我是夸你来着。”
　　傅云孤冷漠脸：“不需要。”
　　肖子浔忧伤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还不够近一步互相了解赞许对方吗？”
　　傅云孤直接了当道：“有话快说。”
　　肖子浔收回那颗矫揉做作、蠢蠢欲动的心。道：“找到人了吗？”
　　傅云孤手一顿，并未答话。
　　肖子浔摆弄两只酒杯，白瓷的杯沿转动，潺潺的水声入内，渐循渐止。
　　“夜深露凉，喝杯酒能暖暖身子。”
　　研磨石面的摩擦声中，洁白如雪的杯中盛着清澈的水色，盈盈流转。
　　傅云孤望着推在面前的酒杯不置可否。
　　肖子浔也不急，只手撑腮，手指摩挲杯沿凑至唇边，含笑盎然。
　　傅云孤瞥他一眼，拿起了桌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举止风雅而大气。
　　肖子浔举杯，尔后也将杯中酒水悉数饮尽。
　　杯酒下肚，前尘往事皆可一瞬忘却。
　　傅云孤道：“或许当铺东家说错了，张桥镇并没有那女子此人。”
　　肖子浔拨弄烛台里的烛芯道：“从何说起。”
　　“我找过张桥镇的每一处，问过每一户人家，无论是谁，记忆里没有绣孃这名女子的存在。”
　　傅云孤言罢，又是一杯清酒入喉。
　　酒香泛淡，酒味辛辣不入味，徒具香醇。傅云孤轻抿唇。
　　肖子浔留意到他的动作，轻笑一声。
　　“只是普通的白酒，自是比不过逍遥氏一名酒，逍遥似神仙。那般入口即化，饮而望醉。”
　　傅云孤道：“我不常喝酒。”
　　肖子浔颇感意外，“传言中，逍遥家主喜酒，好对饮明月，门下客卿门生弟子皆会常常独酌，你居然不常喝。”
　　傅云孤道：“酒能忘忧，大梦一场，梦醒过后，该如何还是如何，但我从不做梦。”
　　肖子浔若有所思，声音轻道：“你倒活的清醒。有时候太过清醒反而看不清混沌。”
　　傅云孤持杯的手顿住，眸光一闪。
　　肖子浔不明所以：“怎…么了？”
　　傅云孤道：“你这话，有人同我说过。”
　　“谁？”
　　“我师父。”
　　肖子浔道：“那真巧，能说出此话，说不定你师父与我志同道合。”
　　傅云孤细细端详肖子浔片刻道：“的确有几分相同。”
　　肖子浔怔愣，他本以为傅云孤会反驳，没料想傅云孤竟然认同他的话。
　　他轻咳几声，也不知为掩饰什么。
　　“言归正传，来谈谈刚才的事。说到哪了。”
　　傅云孤不留情戳穿他：“话题是你带偏的。”
　　肖子浔望天：“有吗，我不记得了。”
　　对于肖子浔不时会忘记自身所言的行为，傅云孤不置可否。
　　“当铺东家的话不似作假，你可以再在张桥镇多打听打听，说不定遗漏了什么。”
　　“正有此意，所以欲多在镇上停留几日。”
　　“我帮你一起打听。”
　　肖子浔话中意思让傅云孤侧目。
　　“你还想继续跟着我？”
　　肖子浔疑惑道：“跟？”
　　说完，他兀地笑了。
　　“也算跟吧，从禹城一路到张桥镇，说顺路傅兄肯定不信，我游荡惯了，四海为家，碰上傅兄觉得有缘，就顺便跟着你。”
　　傅云孤道：“我从不信有缘之事，世间大多巧合和凑巧都是人为。”
　　肖子浔思酌他话中的意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目前我是不得不跟着你，禹城解决的事惹来了麻烦，他人是不得不把你我杀人灭口了。”
　　傅云孤凝视噼啪燃烧的烛火，半响道：“以绝后患，那些人背后恐已成气候，这件事，应该要与他说一声了。”
　　迎上肖子浔不可思议的目光，傅云孤回以一个不解的眼神。
　　肖子浔：“比起把事情告诉他人，你难道不应该先担心我们二人当前的安危吗？”
　　傅云孤：“死在前面的肯定不是我。”
　　肖子浔：“……”
　　肖子浔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傅云孤：“…你怎么了。”
　　肖子浔痛心疾首道：“枉我们相处那么多时日，做朋友不能那么无情，见死不救啊。”
　　“朋友？”傅云孤轻嚼这两个字。
　　肖子浔愤慨道：“别翻脸不认啊，互相认识过了，相处过了，经历过生死，这种还不算友谊算什么。”
　　傅云孤思考：“算了。”
　　肖子浔：“……”
　　这话太冷，肖子浔不太想接下去。
　　傅云孤却是微微一笑，笑容极淡，如初曦绽放顷间夺目。
　　他平淡的嗓音又道：“是朋友。”
　　过程如此起伏跌宕，肖子浔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
　　于是只好浑不在意的拿起桌上杯酒把玩。
　　他沉默下来，傅云孤倒开口了。
　　“你的舞，跳得很好。”
　　肖子浔抬着的手腕一滞，短暂的停止后又恢复原先的动作，他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世上没有我肖子浔做不到的事情，区区一支舞，难不倒我。”
　　傅云孤却道：“宛若风飞雪，悦如飞燕游龙。舞在韵不在姿。”
　　寥寥一句话，道尽他所想。
　　肖子浔定定地看着傅云孤，神色难辨。
　　烛脂燃尽，烛光越发晃动，致使他看不清傅云孤近在咫尺的面容。
　　肖子浔睫毛煽动，入目仍是灰蒙蒙的面容。
　　他自嘲，心道瞳目过度使用的影响远比预期来的长远。
　　蓦然，一片阴影罩目，
　　肖子浔下意识地闭上眼，烛光投射出的黑影在眼前晃动。
　　视野里陷入漆黑中，感官变得异常灵敏，周围的时间仿佛刹那恒古绵长。
　　耳畔传来猎猎夜风声，丛中细微的虫鸣，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唿吸，嗅到阵阵浅淡的沉木香袭来。
　　微凉的指腹落下，停留在他的眼睑上，轻柔得像树叶掉落湖水中，涟漪荡漾。
　　肖子浔的唿吸几乎有短暂的紊乱。
　　清淡的嗓音在空落落的庭院响起。
　　“瞳目过度会造成暂时的视线不明，注意修养，切勿用力揉弄。”
　　肖子浔倏然睁眼，正对上傅云孤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四目相对，在空中交汇。
　　傅云孤眸色深沉，是烛光照不进的墨霭。
　　他恍然发觉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他收回手。
　　“抱歉，是我唐突了。”
　　剧烈的喘息声中，仰躺在一堆杂草里，灰衣人捂住胸口面容扭曲痛苦，蜘蛛丝般的黑色青筋有生命似的爬上他的脸颊、颈项。裸露出的皮肤上无一例外。
　　他发出低低的嘶吼，双瞳红得要泣血，可怖吓人，远远望去，像一只凶尸，戾气横生。
　　艰难的掏出怀里的瓷瓶，颤抖着把木塞撬开，灰衣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倒出一枚暗紫色的丹丸，仰头咽下。
　　不消片刻，他身上的黑色筋络尽数褪去，脸色恢复红润，就连被打伤的内伤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灰衣人不敢懈怠，即刻打坐修炼。
　　天至蒙蒙亮时，灰衣人收回掌，再睁眼时，眼底杀意浓烈得快要溢出。
　　翻掌为上，一团青蓝偏紫的灵力从指尖冒出。
　　他面上闪过一丝狂热，主上说得没错，这丹药果真对修士的修为大增。
　　但一想到他此次任务失败，灰衣人握紧拳头，主上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几人，绝对要除去！
　　在张桥镇逗留时间过长，张川伤势刚养好，便带着张恩向傅云孤几人告辞，返回张氏复命。
　　临走前，张恩地望了眼阿九。神情颇为不舍。
　　阿九同样回敬。
　　对于两人短短几天便建立如此深厚不舍的友谊，肖子浔疑惑不解。
　　直到阿九望着张恩背影衷自内心的叹道：“哎，少了一个付钱的。”
　　肖子浔：“……”
　　他终于明白，向来傲慢的阿九对其不舍的原因。
　　“你能不能有点真感情对待人家，不要把别人当成钱袋！”肖子浔怒其不争的批评道。
　　阿九睨他一眼。“奢望一只鬼有感情，天真。”
　　肖子浔被最后一句话哽得不上不下，他眯眯眼：“你最近脸皮厚的程度是不是见长？”
　　阿九懒散道：“比起这个，我青出于蓝弱于蓝，当初你也不是因为钱袋在禹城再次丢失，付不起路途费用才赖上傅云孤说是顺路。”
　　肖子浔：“……”
　　不想再与阿九纠结这个问题，肖子浔转身，就碰上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傅云孤。
　　肖子浔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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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河神祭-茶糕
　　两两相顾沉默中。
　　肖子浔道：“你听见了。”
　　傅云孤神色平静：“嗯。”
　　肖子浔哦了声，慢吞吞道：“早饭还没吃，我去吃早饭了。”
　　傅云孤叫住他。“等一等。”
　　肖子浔回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还有什么事吗。”
　　傅云孤伸出手。
　　肖子浔脸皮瞬间紧绷，在他忐忑的注视下，傅云孤那双白净修长骨节突出的手被无限放大。
　　然后，探出两指，拇指与食指交错，捏住，拉扯。
　　傅云孤端详肖子浔的脸颊，捏捏其弹性程度，最后淡声点评道：“挺厚的。”
　　丢下这句话，他飘然离去。
　　肖子浔：“……”
　　他转头询问阿九：“他什么意思。”
　　阿九从傅云孤来后就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肖子浔被捏脸一幕，他装作视而不见，直到傅云孤走远。
　　他才恢复从容镇定模样回道：“证明你脸皮确实厚。”
　　肖子浔：“……”
　　左胸口仿佛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花无恙约莫着是天生体格强壮，休养两日便活蹦乱跳，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重新陶醉在自我美貌中浪荡，结果伤好出去逛一圈，气息奄奄地被人抬回来，身上数不清的胭脂水粉味和巾帕鲜花共存。
　　成了名副其实的花蝴蝶，不负几人给他的称号。
　　“说了我的称号是花美男，不是花蝴蝶！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
　　伤口重新裂开而不得不卧榻休养的花无恙耿耿于怀。
　　阿九倚靠窗边吃着酥花糕，瞥他一眼。
　　“要不要我把客栈外倾慕你容姿的女子都叫进来看看你这位美男子。”
　　花无恙立刻老实道：“算了，我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阿九鄙视道：“招蜂引蝶。”
　　花无恙纠正道：“天生丽质难自弃，我这倾倒众生的样貌，风靡万千少女的魅力无人能抗拒，为了不令少女们美梦破碎，我只能舍弃自我，成全大我，过来，把东西给我。”
　　阿九：“……给你什么，我告诉你，我只是陪你看看，并不陪你坐坐。”
　　花无恙：“我没那么饥不择食，我说的是铜镜！铜镜！我看看脸上那道伤好了没。”
　　阿九：“……”
　　他说的那道伤口，是那天他出去镇上闲逛被热情感恩的镇民包围，不慎被拥挤的女郎指甲划过脸颊，当下就吓得以为自己毁容而晕厥过去。
　　实际上，只是破了点皮，对于花无恙来说，是关乎性命的重伤。
　　从他每天都照好几遍镜子，专门跑去镇上最好的医馆开药膏来敷伤口来看。
　　对其容貌重视程度令人发指。
　　阿九嫌弃地把铜镜扔给他。
　　花无恙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左看看右瞧瞧，生怕错过脸上每一个瑕疵。
　　看完后，他意犹未尽道：“肖子浔他们人呢。”
　　阿九斜视楼下院中开得正盛的迎春花，彼时暮光挥洒，春寒乍暖，指甲大的嫩绿叶子分散长在绿条的两边。两片叶子中间，还有许多未开或已开的花苞，迎风摇坠。
　　“谁知道呢，大概又去寻人了吧。”
　　阿九自顾自的话，揉碎在吹拂窗柩边沿的风中。
　　此时的肖子浔和傅云孤正坐在一家茶摊上饮茶。
　　摊上的茶糕分咸甜两种，甜味滑腻入口，咸味咸香软糯，相同的是唇齿间都留有淡淡茶香，肖子浔吃了一个便停不下来。
　　傅云孤浅尝辄止，便不再动手。
　　肖子浔抬眼，头顶上明晃晃悬挂的火球光芒射人，道：“找了那么久，镇上没一个人说有绣孃这位女子，那东家或许真的记错了。”
　　傅云孤淡淡道：“是谁说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肖子浔津津自辩道：“此目的非彼目的，镇里镇外都走遍，已经达到目的，我们可以回去了。”
　　傅云孤稳如泰山，自动过滤他的话。道：“继续找人。”
　　肖子浔苦口婆心劝道：“何苦那么执着于绣孃呢，我们或许可以找她的兄弟姐妹，绣花，绣球，绣竹，绣梅等等什么都可以。”
　　除了绣孃，其它的名字在镇上都有其人。
　　傅云孤反问：“你能保证他们是那位绣孃的兄弟姐妹。”
　　肖子浔胡诌道：“都有个绣字，差不了多少。”
　　“……”
　　茶摊老板是个上年纪的老人，白发苍苍，腰背佝偻，身子骨倒健壮，做茶糕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正值响午，茶摊上没几个人，只有肖子浔二人，肖子浔颇爱他家茶糕，叫了好几碟。
　　茶摊老板一做好就端着一碟茶糕放在肖子浔他们桌前，不经意听到他们的谈话，他眯着混浊的眼，道：“你们说的绣孃是巷口偏门的那家的绣孃吗。”
　　肖、傅二人闻言，齐齐看他。
　　“你知道。”
　　“你认识她。”
　　声音一低沉一清亮，茶摊老板上了年纪，耳朵有些聋鸣。
　　两道声音混合在一起，他一时分辨不出啊了一声。道：“慢点慢点，我老头子年纪大了，震得我耳朵听不清。”
　　傅云孤缓和语调道：“老人家，你方才说绣孃，你是不是认识她。”
　　茶摊老板摇头：“我不认识她。”
　　傅云孤心情陡然下沉。随后又听茶摊老板道：“我不认识那位绣孃，我夫人认识，她常常在我耳边念叨她，我刚刚听你们提起这个名字，觉得耳熟而已。”
　　他的回答简直是峰回路转，肖子浔抓住机会道：“你夫人说的绣孃是位女子吗，我们现在正在找这位名叫绣孃的女子，听说她家乡是张桥镇，特意来此地寻她。”
　　茶摊老板道：“像是又不太像，哎，我夫人应该知道。”
　　远方夕阳西落，暮云溶金，小镇的喧嚣渐远，沉入祥和。
　　很难相信，几天之前，镇子还是一副荒凉寂寥的画面。
　　茶摊老板的家门离他摆摊的地方不远，等他收摊带着两人拐过两个小巷，最后停在一处低矮的门前。
　　推开门，院子很大，在院子南面地上、墙上是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竹筐，上面陈铺了嫩绿的茶叶，还有些干枯的茶枝捆成一条条整齐的堆放在墙角。
　　院子北面则是小片的茶圃，里面开满了白色的山茶花，朵朵洁白无瑕，霞光罩在上面，像蒙上一层绯红的云烟。
　　茶花丛中，年老的妇人弯腰轻抚花瓣，手持剪刀，减下一朵茶花，放在鼻间轻嗅，嘴角含笑，神情安然。
　　茶摊老板推门而入，她似有所觉，回眸一瞧，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你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花盏，缓步走过来，接过茶摊老板手里的物什。
　　茶摊老板不但不给，还责怪道：“你风寒刚好，出来晒晒太阳便可，不必劳作。”
　　妇人抿唇淡笑，“哪能事事都靠你，你这样惯着我，我都快成瓷器儿了。”
　　说话间，她余光瞟到傅云孤他们。
　　笑道：“这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像神仙似的。”
　　茶摊老板解释道：“我听他们提起你常说的那个绣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想过来问问她的事，我就带他们回来问问你。”
　　妇人恍然大悟，“绣孃啊，你们找的是林竹吗。”
　　傅云孤道：“林竹？”
　　妇人道：“林竹是她的名字，绣孃是她的字，很少有人知道，镇上估计没几户人家名字叫这个，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她。”
　　傅云孤道：“冒昧问一句，她人在哪里？”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从当铺东家那里得知女子的名字，却未见过面，或许见到人，详细询问一下便知道她是不是几年前在当铺典当碎玉的女子。
　　妇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傅云孤和肖子浔相视一眼。
　　肖子浔道：“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妇人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她道：”我有好几年都没见过她了，她几年前就离开镇子说要去别处谋生，临走前还说有空来看看我，可过了这几年也没见她回来过，我和她从小在张桥镇长大，情同姐妹，如今老了，愈发想起以前小时候，不免想见见她。也不知她何时回来看看我。”
　　傅云孤道：“她是一直住在镇上，前几年才离开镇子去别的地方吗？”
　　妇人摇摇头：“不是，她和我都是靠母亲独自抚养长大，林母在她长到十几岁便去世了，那时候她说要出镇子，想去看看大城的风光，后来听说碰上了贵人，被贵人相中，做了她的丫鬟，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前几年不知为什么她却突然返回镇子，没过多久又离开了，这镇上来来去去定居不少人，她又是独身一人，没什么旁的亲戚，久而久之，镇上便很少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现在想想，早知道她一去不复返，当初我就应该劝她留下，外面大城小镇虽热闹，她一个女子在外面晃荡，多危险，碰上什么意外可能随时丧命。”
　　到最后，妇人神情黯然。
　　傅云孤道：“她曾经给人做丫鬟的是谁你知道吗，或者她临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去了哪里。”
　　妇人这次却不像之前那样回答他的话，而是细细打量傅云孤，眼底满是戒备。
　　这让傅云孤和肖子浔感到很奇怪，明明妇人刚才态度和蔼，怎么傅云孤提到她的去向就变得防备起来。
　　妇人道：“说了那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二位是干什么的，找她做什么，你们这模样，面生得很，不像是她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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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河神祭-征兆
　　傅云孤道：“我们并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实不相瞒我们寻找她也只是因为想要求证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对我很重要。”
　　妇人犹疑道：“什么事情值得你大老远跑来找她。”
　　傅云孤神情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身旁的肖子浔灵敏地察觉出，不禁侧头看去。
　　最后傅云孤道：“是关于我的身世。”
　　肖子浔只猜想他可能是在寻人，没料事由在此。
　　妇人吃惊道：“你难道是她的儿子？”
　　说完，她又立即否决：“不对啊，绣孃离开多年，离开前都未曾成亲，怎么可能有个儿子。”
　　茶摊老板正端茶水过来旁听他们对话。
　　他插嘴道：“什么不可能，她回来时年纪都成老姑娘，说不定早在前面就许了人家，嫁了人也不一定。”
　　妇人瞪他：“我和她认识多年，成没成亲过我难道看不出来？”
　　妇人发怒，茶摊老板忙道：“是是是，我说错了，你可别气坏身子。”
　　妇人与茶摊老板看得出感情深厚，妇人一竖眉瞪眼，他立刻伏小做低，半句话也不敢多说，那模样可畏可喜，眉目间透着宠溺。
　　妇人转而道：“这位公子，寻她真的对你很重要？”
　　傅云孤没半点犹豫：“很重要。”
　　妇人犹豫不决，几番打量目光落在傅云孤身上，似要将他内心看穿。
　　茶摊老板适时道：“他不是坏人，是这几日邻坊间说得那位仙人。”
　　妇人吃惊，神色间的戒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情。
　　肖子浔在许多镇民脸上见到过很多次，那是种崇敬。
　　妇人态度转变得很快，许是傅云孤的身份易让人当下戒心产生倚重敬畏之心，她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傅云孤。
　　当年绣孃回来镇上终日神色惶恐像是在躲避谁，宅在自己的屋中，深居简出，妇人感到奇怪便关切询问她缘由，但她始终摇头不肯说后来也许受不了煎熬，对她说她伺候的贵人不幸去世，临终前遣她离去，她便回来镇上，至于其它事情，她怎么也不肯多说。
　　后来在镇上呆了半年，她便离开了镇上，走前说要去阡岳城，关于她的去向，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妇人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妇人自幼与她交好，虽对她的离开不舍且心有疑虑，但看她一脸慎重，自然不敢马虎，郑重其事的答应她。
　　“你是说，她走前告诫你不要将她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肖子浔确认道。
　　“嗯，我不知道她怎么了，问她她也不肯对我说，我那时猜想她在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怕人知晓，也就没有多问。”
　　肖子浔他们告别了茶摊老板夫妇，走前，妇人叫住傅云孤。
　　“仙人你们是不是要去找绣孃，如果找到她能不能替我带句话给她。”
　　傅云孤颔首道：“请说。”
　　妇人微微一笑，笑容恬淡：“若真的见到她，劳烦给她说一声，云娘一直在张桥镇，若她要回来，可否来看看她。”
　　妇人满头银发，眼尾已爬满岁月，徒留朝暮，脸上温和的笑仿佛是时光的沉淀。
　　傅云孤看了半响，道：“找到她后，定会传达。”
　　“多谢仙人。”
　　黄昏日下，大门虚掩住最后一幕，是院内盛开的洁白花盏朵朵，两个老人相携手整理院内的茶叶，谈笑风生。
　　新的线索出现，傅云孤第二日便离开张桥镇，前往妇人所说的阡岳城。
　　肖子浔和之前一样，一路同行。
　　花无恙浪迹五湖四海，在张桥镇巧遇肖子浔，解决镇上的事后，继续开始他自己的路。
　　几人随后相继离开张桥镇。
　　云雾袅袅居上，背靠连绵青山，眺望十里云烟翻涌。
　　黛瓦青砖阁楼，葱葱郁郁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落坐两旁，处处透着静谧灵郁。
　　不时有身穿白服的俊秀青年穿梭林间回廊小路，个个腰配青叶白玉，盈盈白光流转，容姿端正。
　　一处低矮山流，潺潺流水声悦耳动听，溪里几尾游鱼嬉戏耍玩，几片青叶掉落水面，荡起涟漪阵阵。
　　葱白的指尖掠过莹白如玉的棋子，执起、落下。
　　好听的男音响起，犹如春风和煦，徐徐道：“这局你输了。”
　　另一道流傥的声音道：“几日不见，你的棋艺精进不少。”
　　先前说话的年轻男子，一袭雪白直襟长衫，腰间束着祥云纹的宽腰带，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仪容端正尔雅，墨发仅用一根白丝带绑住，没有束冠，显得洒落轻盈。正是逍遥氏家主---逍遥清城。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身形修长，眉宇沉卓，气质斐然，质感流畅的衣衫上以圆弧形卷曲的回纹纹饰滚边。
　　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宋氏宗主---宋凡卓。
　　石桌上的棋盘中，白色棋子陈铺其上，黑棋子节节败退。
　　逍遥清城只手撑桌，一手揭开香炉盖，往里重添沉香条。
　　“棋艺之类，只不过聊以打发时日罢了，不论输赢，何来精进一说。”
　　宋凡卓笑道：“近日你是愈发闲暇了。”
　　逍遥清城慵懒地拿过棋盘上的白棋在指尖玩弄，道：“上下事务皆有宗中能人打理，不是大事，我懒得去叹，自然闲暇居多，比不得你，做事严谨，不落一点差子，劳心又劳力。”
　　宋凡卓执一把骨扇展开，轻摇慢摆。
　　“劳力算不上，劳心倒是有。”
　　逍遥清城道：“噢？此话怎讲。”
　　“各地发生了一些异事奇闻，本是些邪祟作乱，驱除即可，只是牵扯到了本宗氏，少不了去解决干净。”
　　“怎么会牵扯到这上面来。”
　　逍遥清城问。他一提及，宋凡卓眉宇间郁色顿显。
　　“有传言，作乱邪祟是宋氏滋养，放出屠杀生灵。”
　　逍遥清城挑眉，笑了。
　　“这倒有趣，我竟不知宋宗主你背地里教导门下子弟修习邪门歪道，专门去祸乱百姓。看来，我得离你远些，避免，殃及池鱼。”
　　啪嗒！
　　宋凡卓轻敲桌面。
　　“你就别打趣我了，好不容易得了空，来你这处寻闲，下个棋都落下风，最近真是霉运当头。”
　　“下棋不在运气，而在棋技，你输了，只能说你棋艺不精，怪不得我。”
　　“是谁说过，不提棋艺。”
　　“有吗？谁说的。”
　　宋凡卓无奈摇头。
　　“你这耍赖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
　　逍遥清城笑：“错，那不叫耍赖，只是记忆力不济，人老了，记性变差很正常。”
　　“我认识你几十年，回回都忘记，那真是本性使然。”
　　“多谢夸赞。”
　　两人闲谈中，一只白色的灵鸽煽动翅膀越过葱郁的竹林，穿过潺潺的流水声，无声无息地在青烟袅袅的香炉旁落下。
　　逍遥清城停下交谈，见到灵鸽，喜笑颜开道：“这么久，小云儿终于给我传信了。”
　　身旁宋凡卓见状，忍俊不禁：“要是你那爱徒在场，肯定又会冷着一张美人脸看着无声释放对你称唿的抵触了吧。”
　　逍遥清城口中的小云儿，是他养在身边，一手教养长大的爱徒，更是门下数名子弟门客中最为看重的一个，对其喜爱程度比亲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那位爱徒，的确有让人注目的天赋，从小修道便修为远超其他同龄人，不仅容貌注目惊艳，待人严正循礼，成了同门中的标榜礼范。逍遥氏中许多弟子、门客都以他看齐，可见名声远着。
　　偏偏逍遥清城的性格与他截然不同。
　　在逍遥氏虽常见又突兀的情景，便是两人并肩而行，气质一暖一冷，其间气氛又不失融洽和谐，意外的养眼，成为独特的风景。
　　逍遥清城对宋凡卓的打趣不以为然。
　　“瞎说什么，小云儿是面冷心热，他可是喜欢我叫他这个名字，这爱称多好听。多符合我徒弟，不枉他长了张精雕玉琢的脸，看着就喜欢。”
　　宋凡卓道：“你这么说，我倒有些羡慕你早年随手捡到的孩子，长大后那张脸，可谓是书中记载的倾倒众生，我回回瞧见都觉心神一荡。”
　　逍遥清城毫不谦虚地应承一笑道：“我看美人的目光一向长远。”
　　“话说回来，我听说他早已出去游历，至今未归，怎么会想起给你传信。”
　　各玄门子弟，每到一定年纪，便会独身出去历练，有所感悟便会返回宗中。
　　玄门修道，讲究的是悟道，更多的是机缘，须得参透修道为何，方成以大器。
　　逍遥清城道：“小云儿难得给我传信，说不定是离开门中太久，思念我，诉说一番离别之苦。”
　　宋凡卓习知那位爱徒的秉性，附送一句：“不见得。”
　　逍遥清城拆开来信，一目十行地阅完信中内容。
　　盎然笑容逐渐变浅，眉宇间拢起一团郁色。
　　宋凡卓不由道：“看来信中所述，并非如你猜想那般。”
　　逍遥清城将信折回袖中，含笑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你方才同我说的糟心事，在信中也提及了。”
　　宋凡卓眉头一蹙，道：“这次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今日杂事多，回来已经很晚了，尽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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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河神祭-龙女
　　水岸传来拍打声，黑黝黝的河面在远山影绰的轮廓中蜿蜒宽广。
　　岸上，灯火通明，人影交错，窃窃低语的杂声不大不小。
　　一张宽大的祭祀桌立于河岸边，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祭品，中间插着三根香的香炉，一位袍子上绣着古老的鸟兽虫鱼的老人神情肃穆，脸上深深的沟壑是他岁月遗留的沧桑，更为他添上一股不可言说的神秘庄严，他站在供桌前，手持铜铃，叮铃、叮铃。
　　满岸嘈杂顿时退却，一抹青影被人从人群里带出。
　　淡绿色的衣裙，袖口上刺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几片祥云，下摆处是密密匝匝的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头罩同色的半面纱，面纱下是苍白的面容及哆嗦着咬得死紧的嘴唇。
　　女子身躯纤细单薄，一身雍容华美的衣衫也掩饰不了她的颤抖和害怕。
　　老人眼底闪过不忍，随即被他掩藏，他挥挥手，有两人带着女子徒步上前。
　　“祭祀快开始了，等下把人带过去，记住要好好表现，不要流露出畏惧，要以崇敬的心灵去歌颂河神。”
　　女子颤抖地更厉害，她嗫嚅道：“不、我……”
　　老人安慰她：“这次我们是有准备，做做样子，这里修士众多，不会在出事。”
　　他正说着话，就有一群人过来，个个腰悬法器，正气凛然。
　　“陈老，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这次，曾某特地赶来，定能驱除那妖灵。”
　　“陈家主既然悬赏了奖额，我们应下，就不会失手，避免多人的伤亡。”
　　“陈家主请了那么多修士，哪回不是我们出手救了人，还真是敢说。”
　　几道嘲讽声出来，讽刺了刚刚先发话的几个人。
　　弄得他们的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我们没有救过人吗？你们有本事还不是驱除不了那邪灵。”
　　“但好歹我们能保他人性命，你们却是自顾不暇。”
　　开口讽刺的那边人是阡岳城另一大家族赵氏请来的修士，两大家族一直处于争锋相对的局面，导致驱除邪祟的修士也两看生厌，都为了在各自的雇主前突显才干。
　　他们没有争吵多久，一位年轻的修士就打断这僵持的局面。
　　“诸位，眼下最重要的是同心协力除掉河中邪灵，再耽搁下去时辰就过了。”
　　那修士容貌端正，语气不耐，细看还能发现他眼底的厌恶。
　　“你不过一个区区青阶修士轮不到你来质疑，我们自有计量。”
　　“你不过一个外来的，懂什么，我们捉这邪灵都几个月了，有经验，不用你多说。”
　　两边修士停止争执，嚣张跋扈地朝那年轻修士斥责。
　　年轻修士抱胸看也不看他们：“比我有经验又如何，还不是没本事驱除河中祟物。”
　　“你！”
　　“好了，祭祀开始了，请各位修士准备准备。”
　　老人结束了这场即将发生的争辩，末了，道：“还望这次不会再有龙女枉死。”
　　人群骚动片刻，站在中央的女子剧烈颤抖起来，勐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哭着哀求道：“我不想去，祭师大人，我不想当龙女侍奉河神，不，那不是河神，那邪灵，会夺人性命的邪灵。我会死的。各位修士，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去。”
　　她不停地跪地磕头，哭得梨花带雨，祈求老人及两旁的修士们。
　　青色半面纱随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脸上涂抹的脂粉全然花了，不忍直视。
　　所有人看着她，各种各样的的目光交杂在一起。有同情、不忍、冷漠……
　　但没一个人开口求情。
　　在场的都是阡岳城的百姓，他们饱受一连数月河水的泛滥，河神的兴风作浪，不少靠河打渔的百姓生计都维持不下去，苦不堪言。
　　早就盼着能趁早结束这场苦难，谁都怕死，谁都不忍折磨继续下去。
　　龙女献祭，不过是引诱河中邪灵现身，它喜爱龙女嘹亮的吟诵及翩翩的舞姿，侍奉左右，常伴河底。
　　被它选中之人，接受城中百姓的万众瞩目，跳着献祭的曼妙舞姿，穿过长街小巷，歌颂着吟唱着，一路奔向滔滔大河，与它守护长河，在无边的黑暗中，体会长河寂寞与孤独。
　　这是古老的传言和习俗，自从阡岳城的兴盛发展，每年的祭祀只是靠岸吟诵，祭祀天地，祭祀长河神明。
　　近年，长河不再乖顺，它开始发怒，绿水泛黑，波浪阵阵，掀翻了无数的船只，夺走多数人的性命，它咆哮着，在深邃的河底形成一个个深不可见的漩涡，聚集无数的怨气和亡魂，幻化成了有灵性的河中邪灵。
　　有百姓对它膜拜和崇敬，它由此而生。
　　非比寻常的妖邪祟物，它具有世人尊崇而高出数倍的法力，难以驱除，更难降伏。
　　阡岳城闻名赶来的修士数不胜数，往往都以失败告终，不少的修士都命丧于此，束手无策。
　　何况，河中邪灵灵性俱佳，从不轻易现出本体，除了选中它看中的龙女，祭祀时才会河水翻涌，掀起大浪，迎接龙女沉河。
　　这一次，它选中的是陈家的幺女，陈灵儿。陈家家主爱女心切，自是不肯让女儿平白丧命，找出替代女子，代替女儿去当龙女，献祭河神。
　　城中怨声当道，各路修士怎会眼看无辜生灵一个个死在河中，不得已要靠龙女引诱出来，阻止继续作乱。
　　只是前途险恶坎坷，失败居多，龙女通常都会被邪灵沉入河中，无一生还，修士自顾不暇，死伤亦有。
　　因此，谁不愿意被选中龙女，一旦选中，生死已成定局。
　　众目睽睽下，年轻修士年轻气盛看不过去第一个开口为女子求情。
　　“难道非要龙女献祭吗，河中邪灵法力莫测，都还没有把握驱除，如此行事，只会白白送人性命，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有血有肉，这么做，太不合适了。”
　　他的话一出口立即遭到反对。
　　“我们也不想，可是河神再作乱下去，日子过不下去啊。”
　　“不献祭龙女的话，河岸的房屋都会被吞没。”
　　“你们修士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若能驱除它，就不会死人了。可是若是不献祭，河神就不会出来，你们怎么有办法。”
　　“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年轻修士没想到反对他的不是那些针锋相对的修士，而是城中百姓。
　　一时哑口无言，再瞧那些修士，皆风吹不动，眼观眼，鼻观鼻，有的还对年轻修士露出讥笑，似在嘲讽他的天真。
　　若真有办法，他们也不至于此。
　　年轻修士霎时脸色铁青，道：“可不一定要通过这种方法，我们可以找出其它办法……”
　　“时辰到了，各位修士准备就绪，龙女，你勿怕。你不会死的，在场的修士们这次是有所准备，不会平白丧命。”
　　老人身为祭师，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而安慰了下地上的女子。
　　女子神情麻木地坐在地上，眼中因刚才那位年轻修士的话燃起希望的火苗熄灭，沉入死寂。
　　她没有抵抗地就被人带上一叶木筏，缓缓向长河中央驶去。
　　年轻修士紧握拳头，无言地跟在后头，看着那些修士纷纷祭出各自的宝剑符箓，亦有修为高深者御剑而飞，悬于河面之上，遥遥数米，观察河面动静。
　　在其他人诧异的视线下，年轻修士架着一柄蓝色流光长剑，飞驰河面，紧跟在木筏身后。
　　他并没有像其它修士一样时刻注意着河面动向，他的目标是那名无辜的女子，他只想保全她的性命，至于其它，再做打算。
　　女子在木筏上呆坐许久，垂头哭泣着，她明白自己已是无路可退，若是她不按照祭师的指示，引诱不出河神，将会有更多人死去，回去后她也会被城中百姓逼死。
　　她掩面哭泣，低声断断续续吟诵着古老的祭祀歌。
　　作者有话：深夜一更，明天早点更新，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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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河神祭-水潺潺
　　歌声沙哑空洞，参杂女子的哭音，回荡在夜里波澜不惊的河面上，夜风袭来，竟几分刺骨凉意。
　　河面上无声地荡起一圈涟漪，缓慢的、悠悠的由内扩散，逐渐弧度扩大，起初并不明显，等注意到时，河面已然波浪翻涌，起伏不定。
　　河面上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极黑极深，一眼望去，如同来自深渊的入口，河水快速涌动着，纷纷向漩涡奔腾而去。
　　女子的歌声戛然而止，木筏随着河面波浪左右摇晃，她站不住脚跟，匍匐在木筏上，惊恐地看着河上那个巨大的漩涡。
　　“救救我！我不要去那黑暗河底，我不想死，呜呜呜……救救我……求求你们…呜呜……”
　　女子哭得哀切，朝岸上、半空上的人哭喊着，渺小的身影在广阔的河面上显得无助弱小。
　　修士们并不理睬女子的哭喊，他们紧紧盯着河中那个漩涡，握紧各自的法器，准备随时出击。
　　其它修士甚至吩咐道：“你继续唱下去，邪灵马上出来了，我们会捉住它的！”
　　女子吓得六神无主，哪里听得进去话，她只想逃离危险的河面，不想在这里丧命。
　　年轻修士心中急切，但他明白事已至此，邪灵马上出来，若是现在把女子带走，不说其它修士不会同意，恐怕还会前功尽弃。
　　他御剑飞到木筏前方，轻声安慰那名女子道：“姑娘莫怕，我会保你性命，现下只要引那名邪灵出来，我就带你离开。”
　　女子认得他是那个唯一为自己说话的修士，本就心存好感，听他这么说，奇迹般地安下心。
　　她抽噎道：“公子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救我？我不想死，家里还有爹爹和妹妹，我死了就剩他们二人相依为命，爹爹年迈，妹妹尚且年幼，我不放心。”
　　年轻修士道：“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会带你回去，在场有那么人，这次应该能把河中作乱的邪灵驱除。”
　　女子看了看他，再看看空中严阵以待的其它修士。
　　重重地嗯了声，她开始继续唱起那支献祭歌。
　　河水愈发奔腾汹涌，年轻修士面上不显半分担忧，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却只增不减。
　　这次的驱邪，他没有把握保证其他人能制住河中那东西。
　　自身的修为他清楚，其他人也高不了多少，他不像其他人信誓旦旦的能说那些大言不惭的话，那些修士虽高阶有之，但他们的言行举止，傲慢的态度，本能让他觉得不喜，看不惯他们和城中百姓将一个弱女子用来当诱饵的作为。
　　河岸上他所言并非虚假，全是他的真心话，或许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河中邪灵，但可以从别的方法入手，不一定要用一人作饵，稍有不慎，无辜性命白白送掉。
　　就在他冥想之际，河中终于有动静了。
　　“来了！快准备！”
　　“这次定要将这东西捉住，驱除，不能再让它祸乱百姓！”
　　“看它往哪里跑！”
　　股股黑水喷涌而出，像层层叠叠的黑色锁链牢牢向半空中的人袭来，铺天盖地。不留半分余地。
　　另一条则是穿过河面，直朝女子而去。
　　年轻修士反应迅勐，飞流而下，斩断挡在面前的黑链，抓起女子的胳膊就要走。
　　“抓紧我！我带你离开河面。”
　　女子浑身哆嗦，脸白得像白纸。迎面喷发的河水浇得浑身湿漉漉，她紧紧抱着年轻修士的手，像是浮萍中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木筏被涛涛翻涌的河水打得散架，年轻修士不稳地站在仅剩的两根相连木上，还要保护身旁女子抵挡袭击的水链，举步艰难，根本无法御剑飞行。
　　反观其它修士，早已分身乏术，抵抗眼前的东西，什么保命符箓，术法，通通使出，不管不顾的与之对抗，没了开始的从容，只剩狼狈。
　　宽阔的河面中，一片面积巨大的阴影游走水下，沉沉浮浮，不断有黑色的水链探出，缠绕那些修士身上，将喜欢拖进暗沉的河底。
　　“呃……”
　　一位修士双目圆睁，死死握住自己的颈项，黑链从口钻进他的身子里，另外几个黑链缠绕上去，缠住他的手脚拖进河里。
　　噗通……噗通！噗通！
　　落水声依次响起，数条人影沉入河中。
　　“快撤！此邪灵太强大了，我们除不了。”有人惊恐的大喊。
　　“它快追上来了。走啊！”
　　“不要啊，救命！呜……”
　　惨叫声不绝于耳，修士们终于发现自己的弱小不足以对付河中邪灵，他们再也顾不得去付诸自己的豪言壮志，纷纷逃离河面，以求保命。
　　年轻修士灵力透支，冷汗湿透后背，湿漉的河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一剑挥断侧面的水链，他咬咬牙，倾尽全力祭剑飞行，费力地拉住颤抖的女子踏上剑身，离开河面。
　　“看我的干坤大网！”
　　一声叱咤，红光大盛。
　　一位中年修士使出他的大招，巨大无比的红丝网从天而降将所有的黑链笼罩其中。
　　中年修士满头大汗，双手结印，嘴里念着繁复的咒语。
　　红网不断缩小，将黑链困在里面，形状体积也随之变小。
　　河面开始震动，河水激荡喷洒，始终挣脱不了红网。
　　见状，许多得以喘口气的修士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不料下一刻，一股更强大的黑链从水中探出，狠狠打中红网。
　　中年修士勐吐大口鲜血，身子如一片风中残叶掉落河中，很快被黑水吞噬。
　　众人惊住。
　　没了红网束缚的黑链肆无忌惮地卷土重来，众人仿佛大梦初醒，争先恐后奔向河岸。
　　年轻修士带着女子头也不回的往河岸赶，哪知黑链接二连三朝他方向袭来，目标一直指向女子。
　　她是祭祀的龙女，河中邪灵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修士竭力阻挡黑链的攻势，见年轻修士始终不肯将女子丢下，才会害的黑水链一连攻击他们这里，旁边的黑链层层卷来更加危险，只能前进不能左右避让。
　　修士眼里闪过阴鸷，飞身上前，狠狠撞上年轻修士的御剑，擦肩向岸边飞驰。
　　女子因紧张攀附年轻修士肩膀而未抓牢，被这一撞身子直直往后仰倒，从半空坠落。
　　年轻修士一惊，忙要伸手拉住。
　　“救我！”
　　女子双眼含满惊恐的泪水，望着年轻修士。眨眼间就被从河中探出的黑链锁住全身，拖向深不可见的河中。
　　“不要！”
　　年轻修士瞳孔紧缩，欲冲进河中将人救出。
　　“危险，快走！”
　　随后过来的另一名修士奋力地拉住年轻修士，极速朝河岸飞去。
　　鼎盛的阳光穿刺层层绿叶，在树荫下投下斑驳交错的影子，清脆的鸟鸣在林间穿梭。
　　潺潺溪水流淌在棱角圆润的石头上，撞激出圈圈的涟漪之声。
　　溪水两岸盛开不知名的野花，簇簇相依，姹紫嫣红，一片春光烂漫，花香四溢。
　　青白的布鞋踏在花丛里，带起青衫衣摆轻抚鲜花。
　　俊雅的青年弯腰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入喉甘甜。
　　他浅浅一笑，朝树荫下的白衣青年挥手高喊。
　　“傅云孤，快来，这溪水挺凉快的。”
　　傅云孤闻声走过来。
　　“休息好了吗？”
　　“这太阳那么大，河岸边凉快，我们可以再休息休息。”
　　肖子浔捧着溪水洗去脸上的汗珠，顿觉清凉无比。
　　“很大吗？我觉得尚可。”
　　傅云孤望了望头顶上炽热的太阳，很是疑惑。
　　肖子浔啧了一声，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地看着傅云孤。
　　傅云孤天生体质好，在太阳底下走了半天，白皙的肤色上也未流半滴汗汗，而他汗流浃背，热得不行，中途休息了几次才肯继续走。
　　就连阿九也因炎热，缩在干坤袋中，不肯出来。
　　“休息好了就走吧。”傅云孤道。
　　肖子浔拒绝：“太热了，再休息休息。”
　　傅云孤道：“再休息可能今晚赶不到阡岳城。”
　　肖子浔道：“这里离阡岳城不远了，就算等太阳落山再走也能赶到，不用太着急。”
　　傅云孤望着肖子浔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脸，顿了顿道：“那好。”
　　肖子浔长舒一口气，突然玩心顿起，掬起一捧水朝岸边的傅云孤洒去。
　　傅云孤没来得及抬手，溪水便全洒在他白皙的脸上。
　　“哈哈哈。”
　　肖子浔奸计得逞，得意的大笑。
　　“你做什么。”
　　傅云孤蹙眉，用袖子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别这么无趣，溪水清凉，降降火也不错。”肖子浔啧道。
　　扑通！
　　溪水中几条鱼儿游过，摇头摆尾，狠狠甩出一连串水花，蹲在溪边的肖子浔猝不及防被溅上一脸的水珠。
　　肖子浔：“……”
　　傅云孤难得地嘴角上扬，不疾不徐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肖子浔勐吸一口气，捋起袖子就探进溪中。
　　“没想到这溪水里还有这么肥的鱼，等着，中午饭就差它了！”
　　片刻后，火堆升起，三条肥美大鱼被串在树枝上，烤在边儿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肖子浔双袖挽于臂弯，露出修长的手臂，湿淋淋的头发随意披散，他蹲在火堆旁，不时翻动鱼面。
　　傅云孤抱来一堆枯枝，扔进火堆里。
　　“我来烤吧，你把衣服烤干。”
　　肖子浔不在意道：“没事儿，大太阳的，马上就干了，这几条鱼窜了半天，最后还不是落我肚子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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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河神祭-路痴
　　傅云孤折身返回，尔后，带回许多可食的野果，还有几大串的野枇杷，个个浑圆饱满，上面还沾着水珠，应该是去溪边清洗过。
　　他坐下，递给肖子浔野果，肖子浔也不客气，随手塞一个野果进嘴里。
　　“不错不错，挺甜的，傅兄我发现你真是野外寻果好手，回回都能找到好果子。”
　　肖子浔嘴里叼着果子，一边吃一边含煳地夸赞。
　　傅云孤瞥一眼火堆上的鱼，淡淡道：“有备无患。”
　　“什么……”
　　顺着傅云孤的视线移过去，再看看他意味不明的神色，肖子浔登时明白过来。
　　“哪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虽然做饭不怎么样，但烤东西是把好手，绝对高于评论水平。”肖子浔极力为自己辩解。
　　傅云孤淡定地吃着果子，一言不发。
　　一路上，他们带了不少干粮，在每夜的露宿中，肖子浔就是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创立出别具一锅的看不出原本形貌的食物，干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致使一路上只能以傅云孤采得野果为食。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肖子浔发愤图强，专心致志地烤着手里的鱼。
　　炎炎日下，鱼香飘外，烤得焦黄的鱼两面油光泛滥，滋滋作响，上面洒满肖子浔从兜里携带的调料。
　　“闻闻看，是不是很香，来尝尝。”
　　肖子浔把烤鱼横在傅云孤面前邀请道。
　　傅云孤盯着油滋滋的焦黑物体：“……”
　　“我吃饱了。”傅云孤冷静拒绝。
　　“别那副看脏东西的眼神，有些东西不能看外表要看内在懂不懂，你尝尝，绝对很好吃。”肖子浔信誓旦旦道。
　　听过无数次这种话的傅云孤已经对此无感。
　　“你尝尝看，真的很好吃，尝尝看，不用吃完，尝一口也行啊。”肖子浔循循善诱道。
　　傅云孤不为所动，直视前方。
　　“吃嘛，就吃一口，吃不吃，不吃我……”肖子浔一把高高举起手里的烤鱼。
　　傅云孤一个淡淡的眼神丢过来。
　　肖子浔周身气势立即萎颓，讪讪一笑。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肖子浔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嗅着烤鱼的香味一脸陶醉
　　“好香啊，就这香味，味道一定不会差。”
　　他摆弄手里的烤鱼，左瞅瞅右瞄瞄，考虑从那个位置下口，话虽这么说眼角余光一直频频投向傅云孤。
　　见傅云孤半天没有动静，他收回小心思，盯着手里的烤鱼，心一横张口咬下，却是落空。
　　肖子浔诧异地望着傅云孤，傅云孤平静地举起手中烤鱼，薄唇轻启，咬下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咀嚼。
　　肖子浔炯炯有神地盯着傅云孤，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傅云孤咀嚼到一半就停下，神色古怪。
　　肖子浔心中一咯噔，扔下手中剩下的两条烤鱼就闪到几米开外。
　　“一定是溪水太脏了才养出臭鱼，不是我技术的事情！”
　　傅云孤稳稳接住肖子浔扔下的鱼，缓缓吐出几个字：“的确很难吃。”
　　肖子浔蹲在太阳下，郁闷地看着树荫下傅云孤不紧不慢地吃着烤鱼，慢慢察觉不对来。
　　“等等，难吃你吃那么快做什么。”
　　转眼间，傅云孤就消灭一条烤鱼，转而吃起第二条，虽然还是不疾不徐的模样但鱼肉是飞速减少。
　　“你给我留点，我尝尝味道。”
　　肖子浔终于回过味来，飞扑过去抢傅云孤仅剩的烤鱼，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我烤得肯定不差，你居然没给我留点。”
　　肖子浔咬牙切齿地望着傅云孤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们一路走来，多是干粮野果果腹，许久没开荤味，好不容易抓鱼尝鲜，却是一个不留。
　　傅云孤面瘫着一张脸，道：“是你不吃的。”
　　“我不吃也可以留点。”
　　傅云孤道：“干粮。”
　　肖子浔勐地想起路上被自己以各种方式糟蹋的干粮，而害得两人一路只能吃野果顿觉心虚不已。
　　“算了，我重新去抓就是了。”
　　肖子浔折身，又撸开袖子去祸害溪水中的鱼。
　　这日午后，小溪中的大鱼小鱼遭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灭顶之灾，被肖子浔搜刮地干干净净，导致两年内都孕育不出一条肥美的大鱼。
　　如肖子浔所言，他做饭的确不怎样样，但烧烤却是一绝。
　　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鲜香辣口，引人食欲大增。
　　傅云孤和肖子浔吃完烤鱼，又吃爽口清甜的野果枇杷，几日来头一回尝到腹中满足的滋味。
　　饭后，肖子浔美曰其名的消食，让行程又往后推迟。
　　大概是真的酒足饭饱让人惬意，傅云孤没再反对，同意了肖子浔的提议。
　　肖子浔仰躺树下的草丛中，双手枕于脑后，眯眼仰望树叶中斑驳的碎影，嘴里似乎还留有枇杷的清香。
　　傅云孤在旁闭目打坐养神。
　　枝桠蔓延林间，层层叠叠的阳光洒下，耳畔清鸣叫阵阵，微风吹过，树叶子飒飒。
　　“沙沙…沙沙……”
　　微妙的动静从林间传来。
　　傅云孤倏然睁开眼，转头望向出声方向。
　　肖子浔从似梦非醒的状态中脱离，同样转过头。
　　林间走出一个人。
　　来者是个青年，样貌俊秀，此时一脸诧异地与傅云孤二人在空中目光交汇。
　　青年打量周遭环境，确定方向后，朝两人拱手道：“打扰了，再见。”
　　言罢，就掉头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突如其来的插曲，两人没有放在心上，于是继续该闭眼的闭眼，该养神的养神。
　　片刻后。
　　“哗沙…哗沙……”
　　相同的人影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青年从林间走出，看到傅云孤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道：“路过，再见。”
　　于是傅云孤两人目送青年的背影离开。
　　过了一会儿，两人觉得休息够了，决定上路。
　　“沙沙…沙沙沙……”
　　青年从林间钻出来，长舒一口气，刚转身就撞见傅云孤两人，大吃一惊。
　　“你们怎么在这儿！”
　　傅云孤：“……”
　　肖子浔：“……”
　　肖子浔眼神掠过旁边的树，青年看过去，惊道：“这几棵树好眼熟怎么跑这儿来了。”
　　“……”
　　傅云孤道：“你迷路了吧。”
　　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青年想也不想反驳：“没有！”
　　两人默契十足地绕开青年。
　　“等等。”青年在身后叫住两人。
　　肖子浔道：“有事？”
　　青年一脸憋闷道：“往这是东南方向吧。”
　　他指着肖子浔身后的方向。
　　肖子浔道：“那是西南方。”
　　青年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我半天都没走到大道上，请问，东南方在哪儿。”
　　肖子浔觉得匪夷所思，青年往相反方向离去居然还能绕到原地三次，且方向南辕北辙，是个人才。
　　所以，肖子浔总结：“你果然是迷路了吧。”
　　“没有！”青年面色恼怒。
　　肖子浔指指旁边的路道：“那边是东南方向。”
　　青年轻哼一声，大步跨前，看也不看肖子浔，道谢都免了，可见肖子浔方才的话惹恼了他。
　　没走出几步，就听肖子浔感叹道：“随手指的也信，果然是路痴啊。”
　　青年：“……”
　　他急步奔回来，怒视肖子浔：“你是在耍我吗！”
　　肖子浔惊讶道：“这你也看得出来？”
　　“……”
　　青年气的面色发青，瞪着肖子浔。
　　肖子浔一脸无辜，一副我做错了什么的纯洁表情。
　　傅云孤一句话制止了接下来的刀剑相向。
　　“我们走的也是东南方向，阁下也是。”
　　青年轻扫过傅云孤一眼，眼中怒火转为惊艳。
　　匆匆路过，没有仔细看过傅云孤的样貌，如今一看，简直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俊美的男子。
　　他的怒火情不自禁熄下去一大半，加之傅云孤冷冷清清的模样和气质，不似登徒浪者，陡生好感。
　　青年道：“是的，我要去的是东南方向阡岳城。”
　　傅云孤道：“我们也要去。”
　　青年喜道：“可否一路同行，我方向感不太好。”
　　他斟酌用词，为自己挑了个过得去的词来委婉表达。
　　傅云孤点头：“可以。”
　　青年登时眉梢上扬，喜怒哀乐皆溢于言表。
　　肖子浔破坏气氛的能手插嘴道：“其实你是路痴，我们也不嫌弃你，不用不好意思。”
　　青年立即发怒：“你才是路痴，你全家都是路痴！”
　　肖子浔道：“我孤家寡人，路痴的话，面前倒有一个。”
　　青年嚯嚯磨牙道：“兄台，你是看我不顺眼，想和我打一架吗？”
　　肖子浔诚恳道：“拒绝暴力行为，倡导文明礼仪。”
　　青年：“……”
　　傅云孤：“……”
　　三人在天黑前赶到了阡岳城，在城门关上的前一刻顺利入城。
　　阡岳城坐落于一条大河形成的一个东北朝向的半弧之中，大河顺势沿东南而下，城中房屋沿河建造，背靠连绵的岳山，可谓山水皆宜。
　　几人赶路有些困乏，就在临近河岸不远的一家客栈投宿。
　　夜深人稀，客栈里冷清至极，只有个伙计看守，看到傅云孤几人，给他们开了房就哈欠连天的继续枕在柜台上打瞌睡。
　　肖子浔推开屋内的窗户，让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却闻到潮湿的河水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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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河神祭-入梦
　　黑黝的夜色中，那条河就像游动的巨蟒，随之张开锋利的爪牙将之吞没。
　　肖子浔只看了一眼，便关上窗户。
　　客栈的房间不大，放置的物什简单冰冷，靠墙面的床上是叠的整齐的被褥。
　　肖子浔走过去捏捏厚度，觉得尚可，退下外衣，翻身上床睡觉。
　　棉被盖在胸前，头枕在软软的枕头上，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闻到一股河水的潮湿味，但肖子浔没有深想，几天露宿野外，许久未沾柔软的床铺，身子陷入软绵中就自发沉沉睡去。
　　隔壁。傅云孤长身玉立，站在窗少眺望外面流动的小河，神色沉思。
　　看了半响，他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睡去。
　　嘀嗒…嘀嗒！
　　黑暗中，水珠砸落地面的声音。
　　肖子浔双眼紧闭，睡得很沉，屋里的河水潮湿味越来越重，逐渐弥漫整间屋子。
　　肖子浔迷煳间，嗅到潮湿味，就好像全身泡在水中，水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潮湿黏煳，怎么也甩不掉。
　　蓝蓝的天，白色的云，正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河岸边上的野花开得茂盛烂漫，俯视河面，河水清澈见底，河边的石壁与河面交汇处映出一圈圈光亮的涟漪，整个河面如同光滑明亮的镜面，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
　　远方忽然传来歌声，歌声悠扬婉转，像落日夕阳下的渔歌唱晚，又如茫茫夜色中的寂寥幽凉，神秘动听。
　　咕噜…咕噜……
　　河面中冒出一连串的小泡泡，有什么东西从河底深处缓慢升上来，靠近河面，去掬起头顶上那耀眼柔和的一抹阳光。
　　终于，河面上露出一点儿绿色，绿色逐渐扩散，慢慢上升，伴随哗啦啦的水声，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绿色长发从水中涌出。
　　在这一刹那，天空的颜色开始变了，变得暗沉，黑云层层压来，遮住炽热的光线，天地瞬间为之黯然失色。
　　细雨从天空挥洒，在河面上震出一圈又一圈数不清的涟漪，雨雾在河面腾起，看不清河面景色，朦胧雨中，只有那一抹绿色昂然矗立在河面上。
　　那是一个人。
　　瓷白光裸的背嵴一半隐于水中，一半露出河面，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背上，不断有湿润的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苍白的背嵴滑下，留下水痕，整幅画面充斥着诡异的美感。
　　河中的人背对河岸，在雨中静默。
　　忽然，人影动了动，似乎歪了下头，紧接着，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连绵的细雨，朦胧的雨雾中一双碧绿色的眼。
　　长而湿的长发遮住那人的面貌，唯独那双眼睛深入脑海，里面的情绪如沉入河底万年的冰凉刺骨，镌刻在血骨中的淡寂浓得化不开。
　　嘴唇开合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细细聆听也听不清，源源不断的水珠从脸上滑落，淌过苍白的肌肤，发白的嘴唇，始终听不清那人的话。
　　碧绿色的双眼里盛满哀戚，望者生出莫名的共鸣，那是一种由心底最深处散发出来的悲哀。
　　倏地，棕黑色的线丝爬满那人的全身，逐步蔓延，光裸的背嵴，隐藏在长发下苍白的面颊，还是眼中的碧绿色，全被掩盖，如同被蛛网束缚住的木偶，一举一动都缠着丝线，挣脱不开。
　　那双眼睛至始至终仍旧死死注视着一个地方，没有挪开眼，哀戚不再，徒留狰狞的深黑，想要牢牢看透什么东西最深处、最隐秘的地方。
　　轰隆隆！
　　天边惊现雷云，一道闪电噼下，激荡河水三千，淹没了河中那道人影。
　　肖子浔勐地惊醒！
　　“肖子浔！”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魄力，唤醒了惘然中的肖子浔。
　　肖子浔茫然的眼中，逐渐亮起星光，焦点重新回聚。
　　“怎、怎么了？”
　　肖子浔额上有细细的薄汗，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像是才睡醒短暂的空白后看清楚屋内的情景。
　　屋中烛火通明，本该熄灭的烛火再次燃起，窗户被风吹开，正一股股往屋里灌进湿润的空气，还能嗅到雨水的气味，外面已然下起了细细夜雨。
　　本该在隔壁休息的傅云孤此时站在他床前，腰身前倾，俊容在烛光下晦涩不明。
　　肖子浔怔了怔，转而把身上的被子拢至肩头，眨眨眼道：“傅兄深夜来我房中，不知是不是和我秉烛夜谈，还是漫漫长夜无法入睡来我这找存在感？”
　　傅云孤：“……”
　　身后突然传出嗤笑：“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而已，你想太多。”
　　肖子浔循声望去，白日里遇到的青年站在傅云孤身后，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由于角度问题，肖子浔刚才没瞧见。
　　肖子浔惊讶道：“原来你在啊。”
　　青年：“……”
　　“我一直都在旁边，难道你没发现吗？”青年憋屈道。
　　肖子浔哦了声，“没看到。”
　　“你！”青年重重哼了声，扭过头不想与他说话的模样。
　　肖子浔感到很无辜，青年位置站得刁钻，恰好在傅云孤身后，他一时忽略也容易理解。
　　傅云孤道：“我方才在屋外敲门你没应，就进来看看。”
　　肖子浔惑道：“大半夜的傅兄找我有事？”
　　“并无。”傅云孤道。“半夜察觉出动静，出来看看。”
　　肖子浔道：“怎么回事。”
　　傅云孤便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半夜里，夜雨降至，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许微动静，水声哗哗，随即是什么东西汲水踏地，混在雨声中，傅云孤睡意浅，一下子醒过来。
　　来到窗边，他推开窗，连绵的雨丝迎面打来，隔着厚重的夜幕，他看到河中有东西上岸，雨雾一晃，就没了踪迹。
　　傅云孤此时嗅到潮湿的河水味，与雨水的气味相比，像在河底沉浮多年的水草，黏湿腐朽。
　　他心中升起微妙的感觉，想去外面察看，推门恰好与青年撞上。
　　与此同时，青年也听到动静出门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撞见后简单互相叙述一番，发现境况差不多，就去外面看看。
　　雨很小，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于是返回客栈。
　　傅云孤想起肖子浔，按理说他应该也会察觉出什么，外面不见他踪影，应该是还在房内，他便敲敲他房门，久久没人应，起初以为是房中没人，集中意识，又能听到房内有浅浅的唿吸声，证明房内是有人的。
　　青年忽然捂鼻道河水味怎么会那么重。
　　傅云孤意识到了什么，顷刻间破门而入，就见肖子浔躺在床上，眉头紧蹙，像是陷入魇梦中。
　　屋里的潮湿味浓重地仿佛置身河底，挥之不去的散发出腐润的气息。
　　肖子浔若有所思。
　　傅云孤道：“事情就是这样，你方才怎么了。”
　　肖子浔道：“做了个噩梦，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残存的魇入了梦中。”
　　梦魇乃人心最恐所化，若心中极思之事忘却不掉，往往会形成一股执念，与之相通者，可共梦同感。
　　他将梦中看到的一切告之傅云孤他们，包括那河中始终看不清面貌的人影。
　　“委实古怪。”傅云孤听后道出这么一句。
　　青年道：“那河中人没有看清样子，那有没有看清是男是女？”
　　肖子浔道：“没有。”
　　青年道：“你怎么不看仔细点，看清楚是男是女也好。”
　　肖子浔恍悟道：“我知道了。”
　　青年以为他想起了什么，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
　　肖子浔道：“想看沐浴图早说，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别说，那画面还是非常有冲击力的。”
　　青年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瞬间俊脸涨红，恼道：“你真龌蹉，我才没有想到那方面！”
　　肖子浔嘻嘻笑：“爱美之心人人有，看你这样不会还是童子吧。”
　　青年脸色更红，怒目而视：“胡说八道！”
　　肖子浔道：“哦，原来不是啊，啧啧，想不到，英年早失身。”
　　横竖回答都是套，青年怒不可遏，瞪着肖子浔，半天说不出话来，重重甩袖离去。
　　“登徒浪子！”
　　想不到还是大小姐脾气，肖子浔发笑，青年高傲的神态举止，莫名让他有些熟悉，像一个认识的人，却想不起来像谁。
　　作者话：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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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河神祭-丘凛
　　青年走后，肖子浔回望站在原地的傅云孤。
　　“傅兄还不走？”
　　傅云孤动了，将屋里打开的窗户关上，阻挡外面飘进来的冷风细雨。
　　傅云孤才道：“若再梦见，尽你所能看清楚，说不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魇梦。”
　　肖子浔嬉笑道：“傅兄也想看？可以啊，下次带你去妓馆……”
　　一脚踏出门外，傅云孤回头打断了肖子浔的喋喋不休，叮嘱道：“门坏了，明早记得找店家赔。”
　　肖子浔懵道：“啊？”
　　傅云孤重复一遍：“门被打坏了，明天记得赔给人家。”
　　肖子浔：“这是傅兄你踹坏的，难道不应该你来赔吗？”
　　傅云孤漠然道：“不是我房门，说出去谁会信是我踹坏的。”
　　肖子浔：“……”
　　堂堂一个世家名门出来的子弟，堂而皇之的甩锅。
　　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位高冷范的傅云孤吗？
　　合上摇摇欲坠的房门，回想肖子浔吃瘪郁结的表情，神情冷淡的青年眼底头一回浮现淡淡的笑意。
　　次日清晨，用过客栈的早饭，几人出门。
　　傅云孤来阡岳城目的是寻人，至于路上碰上的青年就不得而知，只是一路随他们在城中闲逛，问他原因，也只得到一个不关你事的答案，当然，仅限于肖子浔询问得出的答案，傅云孤问时，青年态度不是一般的好，可见肖子浔在他心中的形象跌至谷底，怎么看都觉不顺眼。
　　傅云孤进阡岳城，不似一般盲目寻找，而是找到当地的百晓事，称专为人打听消息的，每个地方都不乏有这种人的存在，而常驻地最有可能便是茶楼戏台等人迹旺盛的场所。
　　一进茶楼，中央台子上唱戏的伶人恰甩出一段水袖，咿咿呀呀唱着戏腔。
　　在茶楼店家小二的带领下，几人挑了最角落的地方落座，位置既可以看到茶楼的全景，又不妨欣赏台上的表演，店家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差人送来果脯瓜子供闲客唠叨。
　　茶楼堂中生意火爆，各路人都聚集在此处，细声低语，谈论城中流传甚广人人议论之事。
　　离他们最近的一桌便谈到了阡岳城最近发生的事。
　　桌上坐着四五个人，看样子常来茶楼喝茶看戏，打发闲暇。
　　一位年轻的后生磕着嘴里的瓜子，津津自娱道：“阡岳城怪事年年有，今年最凶险，就河里那东西，要是再不解决，怕是多少靠河吃饭的渔家如何生计。”
　　有人忧心忡忡道：“可不是，每月都有女子葬身河中做了祭祀，更别提河水泛滥祸害了临岸的多少户人家，闹得城中不得安宁。”
　　另一人附和道：“不过也不用我们尔等闲人担心，不是还有城中陈氏和赵氏等两大家操持，阡岳就属这大两家族势力广，资历深，驻住已久，城中谁家小户不听从他们的吩咐安排，我们小门小户自是担不起阡岳的平和，请不起大仙来管这地的妖魔鬼怪，就拿上次驱祟，听说河里那东西选中的是陈家幺女，陈家主疼女如命，怎能让爱女白白丧命，就算府上做客修士如云，也舍不得冒这个险，愣是找了个贫穷人家的女儿代替，结果自然是一去不回，我还听说赵氏那两位公子都拜于修仙世家门下，学了不少本事，这次此番回来就带人驱邪，河里的东西准跑不掉。”
　　有人笑他：“各地方修仙世家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可不见的一定行，就拿上回不是有徊沿孙老来驱邪，结果落得个灵力耗尽，差点折损在河里，还是被人给抬回来的，直说他管不了这事儿，此河中邪灵太凶，修为不够。”
　　“这次真不一样，赵氏两位公子此番回来，可带了人，听说本事大着呢，叫什么云渭道长。”
　　“呵，这有啥，陈氏和赵氏从先祖就不对盘，为了压制赵氏的风头，特去请了曾氏人来，那可是修仙名门。”
　　其他人惊讶。
　　“此话当真？”
　　“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曾氏啊，那河中的东西应该跑不了了，千年根基的名门，怎么着也比寻常修士厉害。”
　　有些人则不以为然。
　　“名门又如何，有句话叫高手在人间。”
　　“就是，名门并非厉害，上次我听说溧阳那里……”
　　几桌人议论纷纷，肖子浔听得津津有味。
　　从旁人的谈话得知，一来近来阡岳闹祟，还是河中邪物，并且从祭祀两字什么还是要活人做祭品。二来此处阡岳最大的世家是陈、赵氏。
　　茶楼酒楼处不愧为消息来源处，单单坐了片刻就可以得到不少关于当地的留言。
　　青年满脸严肃道：“这阡岳河中的东西看来很凶啊，周边一带的地方城镇传言不假，许多修士慕名而来都折损在这，傅兄，身为修道者，逢妖必除，遇邪必降，我们不如联手除去河中祸害？造福一方百姓！”
　　青年一席话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肖子浔听得捧腹闷笑。
　　“阿娇，你真当驱除地方邪祟那么容易，没听过勐虎压不过地头蛇这句话？当地的地头蛇都没表态，你冒冒然撞进去，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有本事的尚且不提，何况修为高深的大有人在，轮不到你个愣头青。”
　　青年听得云里雾里，但肖子浔说他傻的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青年瞪他道：“你才愣头青，什么地头蛇之类的，你卖什么关子，你没听见那些人说河中东西闹得凶吗？远近闻名都传遍了，此等祸害世间的邪祟，我们修道之人，自当有责任驱除它，不然修道为何？只有体验世人之苦而苦，才会悟出人间之道，得以飞升为仙，傅兄你说对不对。”
　　傅云孤道：“肖子浔说的没错。”
　　“你看，傅兄都同……”
　　青年忘乎所以的点头，声音又戛然而止。
　　他有些惊讶的转头问傅云孤：“傅兄你说什么？”
　　傅云孤举杯抿了一口茶水道：“肖子浔说的没错，我们初来乍到，此地自有驻地世家做打算，轮不到我们去管。”
　　傅云孤心中明镜甚亮，一路行来，他从来都不是为世人驱邪除妖。而只是寻求自己数年来追求的答案而已，偶遇无法旁观之事，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大多数时候若有人管事，他不会正义凛然去管闲事。
　　他生性淡漠，修道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需要学会的，飞升成仙是大多数修道之人毕生目标，他却无谓，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
　　与肖子浔同行，是意料之外，他以为他会不习惯，相处中却发现，肖子浔虽大多时候不正经行事，人前君子人后赖子，但言行深意都与他所想十分契合，渐渐也让他适应甚至于习惯肖子浔的聒噪和调侃。
　　傅云孤的话让青年受到打击，但回过神来细细思考他的话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道：“傅兄说的不错，可我千里迢迢来阡岳就是为了驱除河中邪灵，若什么都不干岂不是白来一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地百姓受苦，越碰上了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袖手旁观，上回去张桥镇就晚了一步，这一次一定要把握机会。”
　　肖子浔无法抑制自己的笑声道：“阿娇啊阿娇，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济世情怀，想做个世人景仰的英雄的想法很妙。只是说先看看情况，又不是不让你插手，不错不错，后生可畏，请加油。”
　　肖子浔边笑边配合地做了个鼓励的姿势。
　　被肖子浔看穿心中意图，青年脸色微红，恼怒道：“我做不做英雄关你什么事，还有，阿娇是谁？你从刚才就一直在提这个名字。”
　　肖子浔惊奇道：“咦？我以为你知道，阿娇就是叫你啊，娇气的小少爷，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气质的，特意帮你起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青年怒道：“你才叫这个名字呢！我有名字的，说了我叫丘凛，别给我乱取什么破称号。”
　　肖子浔道：“你说过名字吗？我没听到。”
　　丘凛道：“当然说过，我给傅兄…”
　　话音中止，他忽然想起来确实没给肖子浔说过自己的名字，他只给傅云孤说过，当时肖子浔并不在场。
　　肖子浔是老人精了，丘凛的表情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懒懒道：“怎么样想起来了，你是没给我我说过，只给傅兄说过吧，嗯，是吗，傅云孤。”
　　两人将目光投向傅云孤，傅云孤却道：“你方才说张桥镇去晚了一步是什么一丝，你去过张桥镇。”
　　并不是疑问，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丘凛道：“是啊，我去过张桥镇，从邻边的一个村庄听说张桥镇闹邪祟，死了不少人我本着为民除害的想法赶去那里，发现镇上的邪祟已经有人除去了，等我赶到时那除祟的人都走了，镇上都快传遍了，说他们是神仙下凡，修为高深，反正夸得天花乱坠，害我好奇死了，那几个除祟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听镇民说，其中有一个长得那叫一个俊朗，说天仙都不为过，镇上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都想嫁给他，还有的还打算一辈子不嫁，以他为终身梦中情郎，你说，世上哪有那么俊的美男子，我看哪，傅兄就是我见过最俊的，要是那些镇民见过你，绝对不会说什么那个人世上最俊美男子，估计也就长的比常人长的好看一点，其它的全是吹的。真想见见那男子长什么样，值得镇民吹成那样，八成是那男子臭美故意让镇民传颂的，脸皮真厚。”
　　丘凛撇撇嘴，显然对那些镇民的只言片语描绘出的那名男子样貌的极为不屑。
　　傅云孤：“……”
　　肖子浔：“噗嗤…哈哈哈哈哈……”
　　肖子浔拍桌狂笑，惹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议论纷纷。
　　丘凛没受过那么多人的瞩目，他平时虽想，可不是这种看奇怪事物的眼光，他怒怼肖子浔：“你笑什么笑，别笑了，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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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一章河神祭-说书人
　　傅云孤没说话，神情随即一冷。
　　所有人顿时感到堂中温度骤降。
　　丘凛更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自言道：“怎么回事？感觉后背突然变冷了。”
　　肖子浔憋住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道：“错觉而已，你不是想看看那个镇民们口口相传的美男子吗？喏，你眼前就是。”
　　丘凛道：“你什么意思，对面只有……”
　　他勐地反应过来，见鬼似地看着两人。
　　“你们就是张桥镇镇民说的仙人，那么美男子指的是……”
　　丘凛盯着傅云孤那张脸足足有十秒钟的时间。
　　突然抱头懊恼道：“真的有天仙，他们竟然说的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还以为……”
　　肖子浔问：“以为什么？以为傅云孤是那种稍微长得好看点就吹嘘自己俊的惊天地泣鬼神，脸皮厚似城墙，无赖让人切齿，简直就是臭美加自恋融合的综合体。”
　　丘凛忍不住道：“我可没这么说傅兄，后头那些缀词都给我去掉。”
　　肖子浔道：“意思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说他臭美，没毛病。”
　　“我……”
　　“别吵了，你们还想闹几时？”傅云孤淡淡道，打断了两人间的争辩。
　　堂中已经有人注意他们，小声议论。
　　丘凛立即住嘴，想了想还是歉意道：“傅兄，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刚才不知你是镇上说的那人，我还以为他们是夸大其词，现在我明白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得罪了莫怪。”
　　傅云孤嗯了声，并不想以自身容貌作谈资来延续对话。
　　肖子浔人前还是非常注重形象，弹弹衣摆下方的灰尘，慢悠悠沏一壶茶细品慢抿，仍旧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温润书生，一改方才斗嘴的无赖样。
　　丘凛看得心中咬牙切齿，暗道一句斯文败类不过如此，从此立志非要所有人看清楚肖子浔的真面目。
　　戏台上的戏已接近收尾，以戏子一声悲凉的高腔拉开，匍匐倒地作为最后的结局。
　　堂中登时满堂掌声，不时夹杂小声的喝彩。
　　戏子落幕，说书人上台，说一段本地流传趣闻。
　　“话说三月前，夕阳斜下，渔舟轻摇，映得是水面风光无限好，突然水下游来一阴影，面积之大，颜色之深，差点就让人以为群鱼游行穿梭，河上游玩的、打鱼的还以为捡着奇景，纷纷探头观望，怎料水上忽然波浪翻涌，激得是船只左右摇摆，震得人声惊叫连连，岸上人不明所以，就在此时河面勐地……”
　　说书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衫，手边上是一醒木，一盏茶水，一柄折扇。
　　他显然是茶楼常驻说书人，从他上台，底下就有几人喊“江老”，其他人则起哄作笑。
　　老头稳如泰山，坐在台上那把椅子就没动过，台下人如何谈论充耳不闻，仍旧眯着眼，说着他的故事。
　　他说的故事很简单，就是阡岳几月前河中开始闹邪祟的事情，从开头到结尾，叙说是如何发生的，发生了什么事，死了多少人。
　　阡岳本地百姓都知晓是怎么回事，但有些到底没亲眼见过，亲身经历的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哪有闲心归纳经过说给旁人听，顶多劝告几句河中邪祟凶险，害死不少人，切莫再出行河上，一传十十传百，且不说有没有人见过，光流言蜚语就让人产生畏惧之心，恐惧无限增长，变成流传百里乡邻都议论的事情。
　　可外来的不知晓，他们只能通过本地人流言得知闹邪祟，怎么闹法，从何闹法，都没个大概。
　　而说书人正好摆个明白，说者有心，听者有意，也是一个消息的来源。
　　老头说书的功底不错，河中开始闹邪祟死人的经过，愣是被他渲染的入木三分，包括河上如何起波浪，又是如何从河底探出几条黑水链将船上的人拖进深不见底的河中，咕噜噜几声就不见身影，其间，语调抑扬顿挫，跌宕起伏，把握的火候是炉火纯青。
　　座下不管是漫不经心的，走神的，还是闲唠磕的，逐渐被他所说的故事吸引，专心致志的听老头说话。
　　等到一声拍案声立起，众人回神。
　　老头慢悠悠的举起茶盏，揭开茶盖，押了口茶，润润喉咙。
　　笑眯眯道：“今日上半场完了，下半场容我润润嗓子，吃吃茶点。”
　　有人意犹未尽道：“江老赶紧的啊，大伙都听惯了你说书，吊人胃口也太难受了。”
　　“就是就是，江老，快快快，继续说下去。”
　　“你们急啥呢，又不是不开场了，容人歇歇不行啊。”
　　丘凛在意犹未尽那行人行列，但他没有旁人那相熟性子张口就来，秉着性子，矜持地喝了口茶水，抓把瓜果消遣等待的闲暇。
　　却摸到一捧虚空。
　　丘凛低头，发现碟中的吃食都一扫而空，干净的连渣子都没落下。
　　再一抬头，肖子浔双手捧着零食磕着瓜子磕得带劲，面前桌上已经堆满了果壳残渣。
　　竟然全被肖子浔消灭得一干二净！
　　丘凛匪夷道：“你什么时候吃完的，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肖子浔吐掉最后一个瓜子壳，淡定道：“在你沉迷于听书里无法自拔的时候。”
　　丘凛道：“你就不能留点吗？”
　　肖子浔打了个哈欠，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完的。”
　　他指指傅云孤面前碟中剥好的果肉，笑眯眯道：“傅兄也在吃啊。”
　　傅兄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刚才肖子浔殷勤地剥东西给他吃，他还不明所以，待看到他已经吃了大半堆得高高的残渣和剥给他少的可怜的果肉。
　　对上丘凛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碟中吃食的目光，傅云孤忽然明白肖子浔的举动。
　　找个同甘共苦受指责的人。
　　傅云孤面无表情挥手叫来堂中晃悠的伙计，重新点了新的吃食过来。
　　等果脯瓜点送上来时，丘凛不停夸他是好人，继而高高兴兴剥起了瓜子。
　　肖子浔则笑眯眯附和道：“就是就是，傅兄大好人呐。”
　　然后也加入剥瓜子的战斗中，埋头苦吃，两人连东西都没给傅云孤仔细看完整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傅云孤：“……”
　　突然感觉心好累。
　　下半场的说书很快就开始了，老头一醒木拍下去，继续延续停在中途故事。
　　他刚才故事说到闻声赶来驱祟的修士那里，阡岳河中的邪灵闹得凶残，光是第一日闹起来，本地很多人都没防备，更没有想到世世代代徬水而居，竟有一天会被它所害，特别是河上的渔民，和出行走水路的商客还是在河上游玩观赏风景的旅人都在那一天死了大半，尸体都没捞着，更没有人敢捞，从河上死里逃生的人全部奔回岸上，遇上人大声唿救，当时本地混乱至极，沿河居住的人家被扑腾涌上来的河水淹没，继而拖下河中，生死未知。
　　阡岳中不乏有修士的来往，他们听到消息，火速赶到河岸，祭出各自本事想要镇压河中邪祟，阻止混乱，只是天不遂人愿，谁也没料到，河中的邪祟凶残，不少修士对付不了，反而葬身河底，只能退而求其次，尽力去救那些河岸上被河水淹没拖进河中的渔民百姓，那几天是阡岳这地方最混乱的时候，百姓痛失亲人的哭声传遍城里，惊动了陈、赵两家，他们召集城中各大大小小的家主商议应对之策。
　　悬赏金额，号召周边一带地方的修士驱除祸乱，三月匆匆而过，赶过来的修士数不胜数，但效果甚微，只能暂时镇压河中邪祟不能作乱，时限一过，又是一番风雨，根本不能彻底驱除。
　　除此之外，捕捉邪祟的难度又出了新高度。
　　它似乎也察觉出赶来驱除它的修士修为越来越高深，它开始学聪明了，不再频繁出没，而是让河上看上去风平浪静，等你出船，又伸出爪牙作妖，令人防不胜防，无从下手，难以使它现出真身捕捉它。
　　但并非没有破绽，它是由一方水土养出来的，本性藏着噬血和杀戮，总要死人产生怨念来滋养，它要的很简单，就是选祭品祭河，否则兴风作浪，致使河水涌上岸，淹没周遭家户。
　　而它选祭品的方法是入梦，通常选的是模样姣好能歌善舞未出阁的女子，它每选中一个人，隔天都能从床榻上寻到湿漉漉水草和一大滩河水，并且在梦中昭告不少人知晓它选中的是哪位女子。
　　被选中的人根本无法掩饰，百姓无法，修士们也诱不出它现身，只有将它选中的祭品，也被所有人称为龙女的女子按照往年祭祀河神的仪式作法送入河面时，它才会从河底深处现身迎接龙女沉河，这时才有机会去捕捉它的踪迹，再谈驱除。
　　虽然办法无理且残忍，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诸多修士对河中邪祟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引诱现身，只得循着它的办法，在一刹那空隙间逮住机会赶尽杀绝。
　　作者话：看官们留个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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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河神祭-众说纷纭
　　“有意思，我还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不明目张胆地伤人，还搞个仪式感，选个祭品，还知道选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做伴，说不定在河底天天给它跳舞吹奏，日子过得逍遥洒脱。”
　　肖子浔轻叩桌面，被台上老头所说内容引起了好奇心。
　　丘凛完全沉浸在老头侃侃而谈的叙说中，表情也时而多变，让人惊叹。
　　待老头说到河中东西最近选中的龙女是拥有阡岳里第一美人之称的陈灵儿，脸上多了不认同。
　　“话说大家知晓河神最近选中的是谁吗，谁也想不到，竟是堂堂陈家的幺女陈灵儿，陈灵儿是谁不用我多说，在这里是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在其它地方也是名声显着，不光能歌善舞，那嗓音好听的令人听后念念不忘，若说人称罗仙子的罗冥月是天上的天仙，那陈灵儿则称得上是地上的地仙，美得不可方物，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大小姐脾气娇纵蛮横，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世家出来的，陈家主又疼爱她，多了蛮横脾气也理所当然，哎，跑题了。”
　　老头一拍脑袋，重新将话题归于正途。
　　底下人可不依，纷纷叫嚷。
　　“继续说下去说下去……”
　　“我也听过陈家幺女陈灵儿的传言，据说美得千里挑一，见上一面都能把你魂勾走…”
　　“我才不信，江老您瞎吹吧，罗仙子是什么人，陈灵儿也能和她比美，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下下凡，我之前有幸见过一面，远远看到她一身红衣背影，柳腰细颈，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红丝带挽住，光那气质灵韵，可不是陈灵儿此等凡人女子可比的。”
　　他们口中的罗仙子，来历不小，是六宗罗氏家主罗竺的爱徒，罗冥月。
　　这世道，修者如云，男修甚多，女修较少，碰上有修炼天赋的更是少之又少，修行尚且不易，何况是女子修道，而六宗中，唯独有一宗非常独特，不光历代家主为女，且宗中弟子全为女修。
　　修行之人比常人长寿，能找着一个道侣合和修行，修行速度是一人的双倍，只是修士中阴衰阳盛，一个女修通常有好几位男修同时追求，以求在漫长修行中不再乏味孤单，是以，造成了女修在修士中非常受欢迎的程度，一个女修长得无论多么平淡无奇，用男修门的话来说，只要想不是不堪入目，在他们眼中都是天仙下凡！可见女修地位不轻。
　　倒不是男修们眼界高，只找女修作伴侣修行，只因修行人长寿，就算低阶修士，寿命也长达百年之久，且修为高深者面容永远保持年轻依旧，若是找了凡人女子，只怕对方都七老八十了自己仍旧是年轻的样貌，还要承受爱人比自己先逝世之苦。
　　因此，这是很多修士都不愿选凡人女子的缘故，也是女修广受热烈欢迎的原因。
　　罗氏恰恰相反，不光宗门上下皆为女修，且宗中女子个个年轻貌美，不似其他人形容女修的歪瓜裂枣，在罗宗里几乎挑不出一个长相平淡的女子，所以只要是罗氏的人在其它门派里都很受欢迎，几乎是前唿后应的局面，男修们想法很简单，比起外面的自行女散修，罗氏女修有身材有样貌，何必去受视觉冲击之苦，不如坚持不懈地去追求罗氏女修，保不齐哪天看对眼了就成了自个儿的伴侣，可是事关终身幸福，马虎不得！
　　这就是导致罗氏的弟子说话分量不轻，毕竟得罪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愿得罪可能成为老婆的女修，为了幸福，他们也得拼了。
　　罗氏除了专为女修的特点外，能够位列六宗之一，实力也不容小觑，宗中镇门仙宝乃五色绫，门中弟子也皆为红衣红绫，眉间一点红砂，朱唇杏眼，美艳一方，飘飘欲仙。
　　她们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是红纱漫天，如同仙女散花，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跳舞，姿态优美，行云流水，觉得好看杀伤力弱，但其实，她们的实力远比美貌来的凶残。
　　现任罗氏家主罗竺人美心冷，手段毒辣，性格严谨苛刻，其下弟子也随她的性子，变成冰山美人，不苟言笑。
　　只有罗冥月是例外，她拥有沉鱼落雁之姿，不仅天赋异禀，修为远超他人，颇受罗竺喜爱，但她没随她师父的冷清性子，常年面上含笑，温柔善良，见者倾心一世，许多修士皆私下爱慕于她，甚至有赐名仙子之称，可见在众多男修心中的地位，关于她的传言也层出不穷。
　　说话的人就是罗仙子的爱慕者，他不服气地朝台上的老头叫嚷。
　　旁人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罗仙子是谁啊，从刚才我就没听明白。”
　　“你这都不知道，罗仙子那可是……”
　　“我才不信那位罗仙子有多美，陈灵儿的娇纵蛮横是出了名的，但盛名远扬的同样还有她的美貌，我是见过的，啧啧，那长得可是真美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要是我身份高，说什么也要去陈家提亲，把人娶回来。”
　　“得了吧，就你这样，还敢肖想陈灵儿，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听说陈灵儿性子蛮横，能把人折腾死！”
　　“所以说还是我心中的罗仙子好，人美心善，当得起仙女之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堂中吵吵闹闹，都是在争辩陈灵儿和传言中的罗仙子哪个更美。
　　老头喊了几声没效果，索性撒手不管，坐在椅子上，连喝几口茶，吃吃糕点，笑眯眯地望着台下人唾沫横飞。
　　姿态悠闲地让肖子浔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故意引起争论，好让自己歇口气，懒得说下去。
　　丘凛从刚才就面色隐忍，紧握拳头，突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他声音洪亮，用了几分灵力，混在音色里，刺得耳膜生疼几秒。
　　堂中如他所愿的短暂地安静下来。
　　丘凛神情激愤，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拍桌子，指着闹得最凶说谁最美的几个人道：“什么陈灵儿、罗仙子的，见都没见过，也敢说天上仅有地上绝无，说得跟天仙似的，你们懂什么叫美若天仙吗，我告诉你们，我家仙子才是世上第一美！只要你们见过她觉得会认为她是仙女！真是井底之蛙。还有你！”
　　他指向台上的老头，鄙夷道：“懂的什么叫美女吗，不懂别瞎说。没见过世面吗你。”
　　老头：“……”
　　众人：“……”
　　肖子浔：“……”
　　傅云孤：“……”
　　被指责的几人面面相觑，尔后不客气道：“你放什么大话，看着面生，懂不懂规矩。”
　　“就是，毛都没长齐，还来叫嚣，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也有人好奇他口中的仙子何许人也。
　　“你说的仙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说来听听，说不定是听过没见过的美女呢。”
　　丘凛对其它人嘲讽的话不予理睬，倒是最后一个他施以余光。
　　丘凛神情严肃，眼里却荡起星光，他用几乎沉醉的口吻回忆道：“那是个月明星朗的夜晚，在一片寂静小树林中，我们以一种称得上缘分的运气美好地相遇了。”
　　肖子浔：“……”
　　其他人：“……”
　　这种说故事的开头有种老套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丘凛没注意他人嘴角疯狂抽搐，继续他陶醉的叙述。
　　“那时候，我赶夜路，可能树杈太多了，我没看清方向，在一条路上走了八遍都没绕出有那块石头的地方，说起来那石头还是我放在那里防止走回头路的，哪知道回回往前走都能看到它，真烦人，你说它怎么次次出现在我眼前，是不是石头成精跟上我了？”
　　肖子浔：……承认自己迷路很难吗？
　　“终于走到半夜，月亮亮得发光，我终于不用看到那块石头，而是前方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我心中一喜，急忙飞奔而去，没想到后方也正有一人影飞快向我跑来，我一不留神，就被来人撞倒，我往后倒在地上，那人也正好倒在我身上，我胸口遭受重创，正要看看是谁不长眼，结果我一抬头，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众人道：“什么？”
　　丘凛道：“一个人。”
　　众人：“废话！”
　　丘凛语气激动道：“那不是普通的人，那是月下仙女啊！她一身淡色青衣，发丝凌乱，但也遮挡不住她那美得像妖精的脸，鹅蛋脸，凤丹眼，薄薄的红唇，英气的眉毛，关键是她未施脂粉，纯素颜！我望着她时，她也恰好望着我，那双凤丹眼里水雾盈盈，望着你时能把人心都融化了。那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之人，我要娶她当我的道侣，她似乎有急事，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后就往林中深处奔去，我叫住她，想要问她的名字，仙子只是回头惊鸿一瞥，淡淡回了我两个字。”
　　众人来了兴致：“什么字。”
　　“修士。”
　　众人：名字吗？听起来就是称号而已。
　　肖子浔摸着下巴，这场景听起来好像在哪儿见过。
　　丘凛继续补充道：“那是我和仙子的初相遇，是在张桥镇镇外的那片树林。那时候她丢给我两个字就往前追去，结合遇到她不久前我察觉出旁边有魅影出没，怨气纵横，我猜她是正在追赶什么邪祟，不愧是我心中的仙子，和我一样，有着济世救人斩妖除魔的大志向。”
　　肖子浔：“……”
　　他忽然明白丘凛口中的仙子是谁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但他性别男，毋庸置疑。
　　作者话：社会我丘哥，拉仇恨值杠杠的，回看之前影中舞会发现丘小朋友的确出现过，不过那时还是个打酱油的，本故事他就化为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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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河神祭-百晓事
　　说起来还有点印象，那时他为追赶前面的傅云孤，中途撞倒了人，他也没细看，就匆匆离去，当时那人好像是在背后叫住他，他只是丢了那人一个白眼而已。
　　至于说了什么，则完全没印象。
　　但是……他是个男的难道看不出来！
　　肖子浔脸色不太好看。
　　张桥镇、夜晚、青衣、邪祟等等说辞，不难猜出丘凛口中的仙子是谁。
　　一旁的傅云孤微微侧首，余光瞥来，目光耐人寻味。
　　肖子浔假装视而不见。
　　丘凛还在继续他偶遇心中仙子的叙述，但其他人已经没功夫去听他的话。
　　“说完了没有，什么仙子一大堆了，搞了半天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真不知哪来的勇气敢说比罗仙子美。”
　　之前罗仙子的爱慕者不耐的大段道。
　　“我看是他虚构出来的骗人的，约莫是那天晚上天太黑，错把歪瓜当西施呢。”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哄堂大笑。
　　丘凛气得面色铁青，就在肖子浔以为他的会把出言不逊的人揍一顿时，他却撩开衣摆施施然坐下。
　　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环视所有人，淡淡道：“俗不可耐，也就你们把珍珠当天仙，这样也好，那等仙女只有我看见过，你们一辈子或许都碰不上一个，想想，真是不枉此生啊。”
　　众人：“……”
　　若丘凛破口大骂，愤怒反驳他们也好，他们只当笑话看了，他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不信他的人多了几分探寻，莫非…他说得是真的？
　　肖子浔多看青年一眼，心想：此人愚而不昧，能关键时控克制住心中冲动的情绪，不算莽撞，不知师承何处。
　　堂中早已有人注意他们这桌，三个青年，个个气质斐然，其中白衣男子尤为瞩目，特别是他至始至终都坐在哪儿，既不随堂大笑，也不参与吵闹，独善其身，细品茶水，静看热闹。
　　光是这份隐于喧嚣里的从容，是常人学也学不来的。
　　一时也不知该开不开口笑下去，几人气质不似常人，万一是那路有城府的，岂不无意中得罪人，
　　堂中登时鸦雀无声。
　　恰好老头一醒木拍板，堂中的视线重新转移台上。
　　老头笑眯眯道：“时辰到了，今儿个的说书就到此为止，若有兴趣，明日再来，各位，老身就不费时辰，离场了。”
　　所有人无聊的啧了声，继而转头与身旁之人念叨，闹剧转瞬即逝，好似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头下台后就往旁边的楼梯走去。
　　傅云孤品茶的手一顿，随即放下，起身，转眼就不见踪迹。
　　丘凛道：“傅兄这是去做什么？”
　　肖子浔不紧不慢的扔下果皮，拍拍沾满碎渣的衣摆，道：“当然是去问这里的百晓事打听人去了。”
　　丘凛环顾四周，面色惘然道：“百晓事是哪个人？我们在这坐了半天都不曾离座，怎么就知道哪个是。”
　　肖子浔道：“你不是见过了吗，还骂别人没见过世面。”
　　丘凛道：“……那个说书先生就是百晓事？”
　　肖子浔点头：“嗯。”
　　“怎么看出来的，明明那么多人在茶楼，怎么能一眼断定他就是百晓事呢。”
　　丘凛对此不解。
　　肖子浔笑得含蓄：“想知道答案。”
　　丘凛毫不犹豫道：“当然！”
　　“叫声爷爷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
　　“逗你玩的，不必摆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肖子浔忍俊不禁，丘凛的脸色乍青乍黑，十分滑稽。
　　“他能将阡岳中发生的事情说的那么详细，其中不乏有夸大编造的成份，也少不了他自己多方打听的结果，能探到那么多消息，说明他人脉匪浅，茶楼诸多来客皆对他熟识，相必长驻此等人迹流量大的喧嚣场所，所见所闻否领先旁人才有说书的资本，有本事能探听消息的人不就是当地的百晓事。”
　　丘凛愣了愣，沉吟道：“原来如此。”
　　肖子浔余光瞟到门口一抹白影，道：“走吧，看来是好了。”
　　他们出了茶楼，傅云孤背对二人在门前驻足，观望来回街道。
　　彼时，斜阳西下，霞烟罩日，橘红色的霞光几乎落满了大大小小的街道、行人身上，车轱辘滚过的声音，巷头几个孩童嬉耍打闹的身影，空气中隐隐弥漫何处飘来吃食的香气，一派的喧闹陈旧。
　　不知不觉，已然在茶楼消耗一日大好时光。
　　肖子浔走上前道：“如何？”
　　傅云孤回首道：“两日后。”
　　肖子浔了然，“时辰恰好到了晚饭时间，不如去逛逛街道。”
　　他意有所指地看看街道两侧贩卖的小摊，那些诱人的香气都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傅云孤道好，来此地一趟逛逛阡岳领略当地人文风光也无妨，何况，那位说书先生关于阡岳近来发生的闹祟传闻，他亦有好奇心。
　　丘凛见状插话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肖子浔道：“咦？阿娇你不跟着我们了，万一迷路找不回客栈的路怎么办。”
　　丘凛脸色一黑：“不用你操心，说了别给我起什么破称号，我的名字叫丘凛。”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右边街道走去，融入行人中。
　　肖子浔叹道：“年轻气盛啊，说走就走，我这不是担心他吗？”
　　傅云孤道：“他志不在此，来阡岳只是驱除地方邪祟，与我们目的不同，历练罢了。”
　　肖子浔歪头道：“你知道他师承何处？”
　　傅云孤道：“丰城君。”
　　世间修士数不胜数，除了六宗家主修为凌驾众人，傲视群雄，何尝不是一种相互制约平衡，谁也不愿一家独大，俯视整个修仙界。
　　而在此基础上，民间少数散修老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闲云野鹤作凡间游历，他们没有其他修仙家门庞支众多，往往孑然一身，不受世俗干扰，不参与世间各种纷乱争夺，隐于红尘又溶于红尘，造诣不比凌驾玄门之首的家主差，他们从不插手玄门之争，成为凡间有名号的修士，做到真正意义的一心为道。
　　丰城君，便是一方有名望的散修老祖，本名越善，医术着名，无论凡人修士所伤，都能为他所医，具有活医仙的称谓。
　　只是很少有人见过丰城君，有根治好世间难治之症的人，传言他隐居在北方洛越城的一座灵山上，常年不出山，有机缘的人才能通过山中层层叠叠布下的阵法来到他的住处，求得医治。
　　肖子浔没料到丘凛居然是那位丰城君的徒弟。
　　“人不可貌相啊，听说丰城君面目慈和，脾性温凉，怎的丘凛脾气那么大小姐呢。”
　　傅云孤瞥他一眼道：“大部分是你故意惹怒他的吧。”
　　肖子浔”大惊失色”道：“傅兄，你怎么能冤枉我呢，我明明直话直说，怎么就故意惹怒他。我不是，我没有！”
　　傅云孤：“……”
　　他道：“噢？那要不要告诉他，他在张桥镇外遇到的女子是谁，他肯定会非常想知道她的名字。”
　　肖子浔面色一僵，“傅兄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傅云孤微微一笑，俊美的容貌在晚霞的映射下简直色如春花，俊雅得不可思议。
　　路过的行人顿时都驻足了半秒，眼神发直地盯着傅云孤。
　　傅云孤步步走近，风姿雅然，注视着肖子浔道：“是你，对吧。”
　　声音清冽醇厚，即使在嘈杂的长街里也能听到风中的低语尾声。
　　肖子浔发怔。
　　腰侧隐于袖中的指尖发颤，他嘴唇翁动，睫毛颤动，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一瞬不瞬地望着傅云孤。
　　何处追逐的风在长街上逛过，吹过每一个街角巷尾，也撩起肖子浔肩侧的墨发，盖住眼角那一抹柔光。
　　肖子浔嘴角逐步爬上弧度，他回道：“是我。”
　　傅云孤顿了顿，他定定望着肖子浔，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里面是他浑然不觉的疑惑。
　　他道：“你……”
　　肖子浔转过身，熟悉的调侃声道：五脏六腑都快挤在一起了，该去祭祭了，那里混沌摊不错，去看看。”
　　肖子浔踱步几步，察觉身后没脚步跟上，他掉头笑看傅云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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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河神祭-马祸
　　“怎么了？”
　　傅云孤：“你有钱吗？”
　　肖子浔：“嗯？”
　　傅云孤道：“刚有个人从你旁边经过，手好像碰到你腰侧。”
　　肖子浔顺手摸摸腰侧，不出所料捞了个空，连同挂在旁边的干坤袋。
　　肖子浔：“……”
　　“你左手边往前十步那个穿褐色布衫的就是。”傅云孤淡定道。
　　人群里中有个人闻言立刻撞开旁边的人拔腿就跑。
　　肖子浔二话不说就追过去。
　　“站住！你偷钱就算了，居然还偷人！给我放下！”
　　跟在后面的傅云孤脚下有一瞬的不稳。
　　被冲散的路人纷纷让开道，用怪异的目光打量喊出这话的肖子浔。
　　那小贼可能是个惯偷，熟知路形，熘得飞快，专往人群多的地方钻，七拐八拐就不见踪影。
　　若是寻常人可能还追不上，还会被路边的障碍绊住。
　　肖子浔显然不属于这行列，对小贼穷追不舍，丝毫没有减缓速度，一直牢牢吊在小贼后面。
　　傅云孤视线锁住肖子浔的背影不曾移开，随着深入繁华地带，身旁人挤人，稍不留意就丧失目标。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高昂的嘶叫，混杂尖叫惊唿，所及之处是摔上半空的杂物和跌倒在地上的人。
　　“让开！快让开！”
　　马车上，一位仆役脸色煞白地吼叫，手里死死拽住缰绳，怎么也拉不住失控狂奔的马匹。
　　车轱辘摩擦地面发出震耳的响动，撞翻了沿途的摊子、挑担。
　　“啊啊啊！”
　　“啊！救命！”
　　“呕哇！”
　　躲闪不及的行人被撞得结结实实，飞出重重落下，吐出一口鲜血，其它被波及的人群全部无一幸免地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
　　两位丫鬟在拥挤的人群里隔着几人急切唿喊着后方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若儿、小竹你们……”
　　女子在摇晃冲撞的人群里保持平衡，伸出手想搭上她们伸出来的手。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道撞上她的后腰，女子脚跟不稳踉跄向前几步，摔倒在地，慌乱的人不断向前跑，有几人的脚还不小心踩到她的手。
　　女子吃痛缩回手，气得她想发脾气破口大骂。
　　“马车朝这边来了！快跑！”有人惊恐大喊。
　　一片人潮哗啦啦地朝街上两旁的空地散开，跑得跑，躲得躲。
　　女子抬头，眼前的人散的七七八八，唯独不见她两个随行丫鬟。
　　身后的马蹄嘶吼声逼近，轰隆隆地震的地面震动三分。
　　女子只来得及爬起来，转头的顷刻间，马儿暴怒嘶吼的身影在她瞬间睁大的双瞳里不断地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围观的路人倒吸一口冷气，更有其它妇人的惊声尖叫拔高。
　　几乎都可以预见血花四溅的场景！
　　一抹快得不可思议的白影晃过，在马蹄踢上面前娇弱女子的前一秒，截住女子，就地凌空一踏，须臾之间，人就出现马匹攻击范围外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惊唿声还来不及完全止住就生生地卡在喉咙处。
　　望着在眼前无限放大的马匹，女子的心跳声骤然停拍，脑海里只剩下空白。
　　直到一只手拦住腰身，在她僵硬的空挡，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换，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白色衣襟上绣着的雅致竹叶花纹。
　　视线上移，她看到了微微上抬的下巴，白皙的肤色，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一双瞳色浅淡的眼。
　　砰！砰！砰！
　　青年的样貌分毫不差地完全纳入眼中，女子心跳频率以另一种方式重重的跳动，砸在心口，令她几乎唿吸一窒。
　　鼻翼间，似乎嗅到好闻的沉木香，如有若无，时浓时淡。
　　埋在面纱下的脸隐隐发烫，女子也不知怎么了，手足无措的揪住腰侧的纱裙。
　　青年并不久停，将她放下平稳的地面，远离失控的马车后，再次转身凌空踏出，掀起白衣下摆，翩然似仙。
　　将即将丧失马蹄下的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赶在发狂的马拉动摇摇欲坠的散架马车冲向下一个惊慌的行人前，傅云孤落地，停在马前，双手迅速在空中画出几横，往前一推！
　　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动，笼罩住马车全身，两力相撞，一股劲风冲出，墨发飞舞，傅云孤眉心一蹙，双掌合拢收回，一丝黑气溃散。
　　马匹暴躁的情绪一扫之前，逐渐平息，尔后，摇晃倒地，带动拉着的马车的倾斜崩塌。
　　这时，旁观的人才松一口气，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不少人一瘸一拐走来，不停地对傅云孤千恩万谢，要不是他，恐怕就要当场命丧马蹄之下。
　　傅云孤只说了句不用，好生养伤。
　　“唉，不知是哪家的马突然就发了狂，在街上冲撞起来，这一路伤的伤，死的死，可怎么办咯。”
　　说话的老汉伤的不轻，正拖着流血的胳膊，拾掇着地上散落的菜叶，一脸愁苦。
　　“这是哪户人家的马，大家去认认，车夫都摔出去断气了，总该有人认，不然这街上做小本生意的怎么办！”
　　有人带头，零散的行人都聚集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全是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的百姓。
　　他们也不忘救了人的傅云孤，围在一旁全部致以谢意。
　　“多亏公子，实在谢谢你，不然我孩儿就要死在那马蹄下了。”
　　“谢谢，谢谢，我这条老命差点就没了。”
　　“方才，真是吓得我差点尿裤子，多谢公子。”
　　傅云孤不太适应人多的地方，他动了动，四面八方都是人，他无从落脚，又不好推开人，只能停在原地，维持一贯的淡然，对他不停说感谢的百姓示以颔首。
　　若是肖子浔在场，撞见这一幕，恐怕会捧腹闷笑，出现在傅云孤眼底的无所适从太过明显，熟识他脾性的人都很难想象出他露出这副神态的画面。
　　“麻烦让让。”
　　“小姐，这里。”
　　几声轻斥，包围的人生生挤出一条道。
　　两个丫鬟站在两侧，水粉色轻盈纱裙的蒙面女子亭亭玉立，袭袭踱步，走至傅云孤面前。
　　在旁人举头张望来者何人的时，女子开口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没有别的什么能报答，愿邀公子府上做客，家父必当厚酬以报。”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如滴水落泉，玲珑剔透，在场的男子情不自禁投去目光。
　　女子白纱蒙面，只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上面镶嵌一颗晶莹的白玉额饰，额饰下方两道柳叶眉，一双丹凤眼上挑，眼尾是一抹水红勾边。
　　仅凭这些，不难想象面纱下的容貌何等绝色。
　　男子们眼睛顿时有些发直，目不转睛。
　　其它街上的女郎则是面露不屑。
　　女子之间互相暗自较量并不常见，对于比自己好看的总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
　　美的事物人人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旦抱有臆想，很难用平常心再次较量内心之美。
　　傅云孤气质瞩目，白衣惊世，容貌堪比神仙惹眼，来道谢的人里，不乏有没被搭救过的人悄悄混在人群中，用倾慕的目光望着傅云孤。
　　在场的女子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可真好看。
　　蒙面女子一来就开口相邀，能够有机会与心中倾慕之人进一步了解，谁都会冒出淡淡的羡慕嫉妒。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开了窍，纷纷不甘示弱地开口。
　　“公子方才也救了奴家，可否让我有机会报答。”
　　“真是谢谢公子，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你的名字。”
　　“是吧，公子能不能把名字告诉小女子，让我报答。”
　　“嗯嗯，看公子说话口音不是阡岳人是外地来的吗？”
　　“公子……”
　　“公子……”
　　傅云孤：“……”
　　似曾相识的画面，遥遥不久前，在张桥镇也发生过。
　　想起那时，傅云孤微不可察的抿抿唇。
　　“不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星浮屠，也是为我自己积善，不用感谢。”
　　傅云孤快刀斩乱麻想尽快结束纷扰不觉的答谢声。
　　“公子说的是，我说你们这群妇人，嚷嚷什么，没看到这街上人受了那么多伤，事主都还没找到，要感谢救人的恩人，以后再谈，都让让，全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几个人认同的发话，驱散包围的人群，边对傅云孤道：“公子请。”
　　“谢谢。”
　　傅云孤并不想在这里久留，疾步欲离开。
　　“公子留步。”
　　眼看傅云孤要离开，蒙面女子故作矜持再也维持不住，生怕转眼傅云孤就消失在眼界，她急切出声叫住傅云孤。
　　“还有何事？”傅云孤道。
　　蒙面女子一跺脚，将脸上的面纱揭开，露出一张容貌艳丽的脸。
　　朱红的唇，挺翘的鼻，配上那双丹凤眼，不出意料的绝色动人。
　　其它男子都看呆了眼，女子更是自惭形秽。
　　“真、真美啊。”有人喃喃出声。
　　“我还从未见过这等容色堪比天仙的人，哪怕陈灵儿恐怕也没有这么美。”
　　女子身旁的两个丫鬟一听，立刻横眉竖眉道：“瞎说什么，我们小姐就是陈灵儿小姐，怎么能说我们小姐不漂亮。”
　　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是陈灵儿。”
　　“怪不得我看着如此眼熟，原来是陈家主的女儿。”
　　“就是，我还不信陈灵儿是阡岳第一美人，今日一看，还真不枉虚名。”
　　
作者闲话：　　作者话：此女也是拜倒在傅先生的石榴裙下啊。
　　傅云孤高冷脸：滚！
　　肖子浔：说好的官配呢！开头就现了身，就没了？如此画面，少得了我的狂声大笑？
　　作者&傅：出门请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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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河神祭-初现情绪
　　陈灵儿看着傅云孤的方向，耳畔是旁人络绎不绝的夸赞，平日听惯了的她习以为常，只是今日由其他人说出来，她心里是存了小心思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多看她两眼呢？毕竟她的美，见过的人都会挪不开眼。
　　陈灵儿身为阡岳城陈家的幺女，父亲宠爱，家人迁就，不免养出些娇纵脾气，加之自幼恃美而骄，眼界甚高，百里千方的人家都赶上府中提亲，她都看不上，纵然那些青年公子哪个不是万里挑一，气质非凡，但都比不上她遇上的这位。
　　因着近来阡岳闹河祟，人人自危，她偏偏又是被选中的龙女，虽然陈家主找人替代，以防万一，陈灵儿被禁足在家中十来日不得出门。
　　陈灵儿开始得知自己被河祟选中惶恐至极，陈家主安排好了特意叮嘱她不能出门防意外发生，毕竟，河祟闹了几月都没有修士能解决，她自然是不敢大意，规规矩矩听父亲的话，乖乖待在屋中，有水的地方一概不去靠近。
　　祭祀过去了，她便有些待不住，想出来透透气，乘着府中人不注意，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悄悄从后门熘出，来街道游玩不久就听后方传来惊唿，竟是谁家马车的马突然发疯，冲街上撞来，人们仓皇逃窜，她和丫鬟被人群挤开，好巧不巧，她又跌倒在地，后方的马嘶叫踢踏。
　　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在此。
　　傅云孤及时出现，救了她。
　　民间流传的话本里不乏有英雄救美一说，女子泛受向往是理所当然。
　　陈灵儿一介普通女子，自然免不了俗。
　　抬头初见傅云孤，胸口传来的咚咚声，陈灵儿就知道，这或许就是书中说的一见钟情。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她想，救她的傅云孤足以配上这几字。
　　傅云孤并没有出现陈灵儿预想的画面，对她的容貌露出惊艳之色，只是淡淡扫视她一眼，神情和之前并无二样。
　　然后，走了。
　　在陈灵儿怔愣的瞬间，傅云孤转身离开。
　　陈灵儿回过神时，傅云孤人已走得老远。
　　“你、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陈灵儿着急的唿喊，同时加快脚步跟上去，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步步相随，怕跟丢小姐。
　　傅云孤对身后的唿喊置若罔闻，脚步不停，走到一半后却倏地停下。
　　陈灵儿一喜，提起裙摆想一鼓作气追上他。
　　不料，傅云孤突然凌空踏地，落在街头屋顶，几个空中飞跃直朝西南方而去。
　　陈灵儿：“……”
　　两个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大唿小叫。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要赶快回府，不然被夫人发现了，要受责罚的。”
　　“闭嘴！”陈灵儿烦躁地呵斥一句。“我做什么轮得到你们对我指手画脚。”
　　两个丫鬟顿时噤若寒蝉。
　　“管它什么时辰，那位公子，我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陈灵儿轻哼一声，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灵敏的听觉致使傅云孤发觉什么，西南方向，那里似乎发生了一场动静不小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他都想要去一探究竟。
　　事情如他所料。
　　西南方一条暗巷中，几个人影双双缠斗在一起。
　　灵光剑影交错一片，尘土飞扬，角落里，一条人影软趴趴的倒着，不省人事。
　　傅云孤一眼就认出那个是偷肖子浔钱袋的小贼。
　　他心中一凛，定眼一瞧，果不其然，其中一人影便是肖子浔。
　　和肖子浔打斗的人余光瞥见傅云孤，手上动作一动，剑花挽出，青蓝光大盛。
　　这招包含八分灵力，威力十足。
　　肖子浔和身边人影双双后退，击出回力，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剑光直插而入，三力合击，四光相撞，在场之人无一幸免。
　　肖子浔不可避免地飞出撞上墙面，嘴角溢出血丝。
　　傅云孤眼中寒光一现，执剑的手握紧，骤然出击。
　　黑色斗篷包裹的人不恋战，生生抗下傅云孤一击之后，飞快登上屋檐逃离。
　　傅云孤并没去追，眼前最重要的是肖子浔。
　　他疾步走到墙角，肖子浔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住肩膀，滔滔鲜血止不住从他指缝间流出。
　　傅云孤眉头紧蹙，两指灵光闪现，点在肖子浔肩膀的穴道上。
　　肖子浔长吸一口气，唿吸趋于平缓。
　　他气若游丝道：“快、快去……”
　　傅云孤不知为何看着肖子浔脸色苍白的模样，胸口有什么被刺了下。
　　他沉声道：“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人不急着追，你现在伤势不轻。”
　　肖子浔忍痛道：“不是，你快、快去看看巷口哪里，我钱袋刚掏出来就被袭击，银子全掉出来了，你去帮我看看还在不在帮我捡起来！”
　　傅云孤：“……”
　　眼看傅云孤还是一动不动，肖子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吃力直起身来想自己去看看。
　　他的钱好不容易追回来，可不能白白便宜过路人。
　　一双手却蓦然按上他的肩膀，重重下压！
　　“肖子浔！”
　　一声低喝，夹杂数不清的寒冷彻意。
　　肖子浔情不自禁瑟缩一下，惊愕地望着傅云孤。
　　傅云孤那张冷如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已然变了模样，像把开刃的刀，暗亮且锋利，稍有不慎，足以割开任何坚硬的表层。
　　只需一眼，望者生寒。
　　肖子浔竟一时僵住，没有再动。
　　须臾，傅云孤低沉道：“你呆在这里别动，血虽然止住，伤口还是裂开的，我帮你把银子捡回来。”
　　肖子浔乖乖唔了声，不知搭错哪根筋又道：“小心点，记得把银子上的泥土擦干净，刚才掉出去的时候估计沾染了不少尘土。”
　　“……”
　　肖子浔说完话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他立刻改口道：“呵呵，我开玩笑的，我说话就像放屁，又臭又响，别闻就行了。”
　　“……”
　　肖子浔捂住半边脸：“当我没说，让我冷静冷静。”
　　傅云孤没说话，起身道：“我知道了，我会把银子擦干净给你。”
　　肖子浔讪讪放下手：“呃…谢谢。”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两人双双回头。
　　阿九倚靠在墙下，有气无力道。
　　“我虽然是只鬼灵，不会疼，但会累，好歹关注我一下，就这样把我忘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肖子浔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
　　“阿九，原来你在啊！”
　　阿九：“……我不需要这样虚伪的问候，谢谢。”
　　肖子浔惋惜道：“那算了。”
　　阿九道：“你就不能做戏做足点吗？”
　　肖子浔道：“我在适当的帮你刷存在感看不出来吗？”
　　阿九道：“方式让人痛恨，语气让人想揍。”
　　肖子浔道：“效果特佳，自身存在感十足。”
　　阿九：“……”
　　方向偏离轨道，他现在真的很想走过去痛扁肖子浔一顿，鉴于现下状况不佳，可能只能用爬过去的。
　　阿九表示，如此丢脸的方式他是绝对不会用的！
　　他忍。
　　傅云孤将银子全部收于袋中，又拾起散落在一旁的干坤袋，往里注入灵力，然后走至阿九面前。
　　“你灵力折损，回袋中好生修养。”
　　阿九探头往袋中瞄了一眼，发现灵力充足，舔了下干瘪的唇角，道了声谢，就迫不及待变成一团光钻了进去。
　　傅云孤束好袋绳，拎着递给肖子浔。
　　肖子浔接过，系在腰间。
　　他双手扶着墙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傅云孤方才只顾留意他肩上的伤，没注意到肖子浔左脚腕错位，肿成青紫，体积看上去十分可怖吓人。
　　他眼神晦暗一闪，他按住肖子浔的手道：“等等。”
　　他俯下身，握住肖子浔脚腕，用力一扭。
　　肖子浔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淋漓。
　　傅云孤掏出布条，绑住脚腕上细小的伤口。
　　“等回去再上点药修养两日即可，不要用这只脚走路，否则会肿得更厉害。”
　　肖子浔抹了把额上的汗道：“我知道了。”
　　他站直身，就想要扶着墙面行走。
　　傅云孤却阻止他的行动，蹙眉道：“不是说了尽量不要走路，你怎么还走。”
　　肖子浔指指包扎成粽子的左脚，翻了个白眼道：“不靠它们，我怎么回客栈？要修养也要等回客栈在说吧。”
　　傅云孤被问住，许久才道：“我可以带你回去。”
　　肖子浔脑海蓦然浮现上次傅云孤带张川回去的场景。
　　他头皮发麻，立刻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可不想当个麻袋被拎回去。”
　　傅云孤：“……”
　　傅云孤：“可以换个方式。”
　　肖子浔：“譬如。”
　　“背你回去。”
　　肖子浔惊恐万分的表情登时落入傅云孤眼中，他沉下脸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肖子浔低头瞅瞅自己沾满泥土和血点的衣服，再瞧瞧傅云孤洁白如雪的白袍及傅云孤明显不快的脸色。
　　他可能失血过多，不然傅云孤为什么会提出要背他。
　　肖子浔斟酌道：“你说的背，是不是把我拎起来，隔空抗在背上，不是我所理解的那个背是吧。”
　　傅云孤蹙眉。“背就是背，哪来什么隔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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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河神祭-涨姿势
　　肖子浔还想再三确认，傅云孤却转身半蹲下身子，长长的墨发从肩上斜滑，露出一截雪白的领口。
　　黑白交映，陈铺在挺直的嵴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到后背的宽阔。
　　肖子浔心中微恙，清清嗓子道：“还是算了，我个大男人不过受了点伤，不用这么麻烦……”
　　“上来。”傅云孤语气不容置疑道。
　　肖子浔闭上嘴，既然傅云孤本人都不介意他身上的脏污，他再拒绝未免显得矫情，如此一想，肖子浔索性弯下身趴过去。
　　不料，刚一压下去，肩上连带锁骨处就传来阵阵刺痛，肖子浔忙撑起来，单脚不利索打滑，身子往旁倒去。
　　傅云孤反应敏捷，反手一捞阻止他跌倒在地的下场。
　　结结实实将人揽在了怀中，肖子浔脚跟不稳踉跄倒退几步，后背撞上墙面，随即傅云孤就欺上压来。
　　动作磕绊跌撞，肖子浔被撞得有点疼，一时都不知该反应哪处。
　　“傅兄！你们这是……在干嘛？”
　　巷口突然传来说话声，话尾还带着疑惑。
　　两人掉头，巷口站着丘凛，此时他正面带讶异地望着他们。
　　肖子浔低头瞧了瞧两人的姿势，默了。
　　他靠在墙上，傅云孤抵在他身上，距离之近，又在昏暗的巷中，两个大男人的，这画面实在微妙。
　　反观傅云孤，面色如常，他退开几步，道：“没做什么。你刚刚怎么了？”
　　前一句是回答丘凛，后一句是询问肖子浔。
　　肖子浔松了松领口，浸湿着血的衣衫贴合在皮肉上，等干透脱下来牵扯伤口又会引起开裂。
　　“压到伤口了，我看不用背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走近的丘凛听到肖子浔的话，不由注意到他身上的血和泥沙，快步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肖子浔摆摆手，“私人恩怨，来寻仇的，打了一架。”
　　他说的轻描淡写，丘凛毕竟和傅云孤他们相处短短两日，两两之间不为熟稔，肖子浔既然说了是私人恩怨，他便没有再追问。
　　只是，看肖子浔模样凄惨，他又忍不住道：“打成这样，该有多惨。”
　　“……”
　　肖子浔声明道：“伤我的人更惨。”
　　丘凛同情道：“脚肿成这样，估计走不了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对肖子浔不满，只针对言行，对方受伤，他并没有幸灾乐祸的陋习，秉着大度的原则，他体谅肖子浔一回。
　　肖子浔一针见血道：“你认识回客栈的路吗？”
　　“……”
　　丘凛不停告诫自己冷静，肖子浔是伤者，不跟他一般见识，饶是说的是事情，他仍旧心中憋闷不已。
　　傅云孤道：“既然背的不行，就用抱吧。”
　　在两人都还没反应他话意思，他一手揽过肩，一手穿过膝弯，直接就将肖子浔打横抱起。
　　肖子浔：“……”
　　丘凛：“……”
　　肖子浔窘迫不已，堂堂七尺男儿，这种姿势怎么看都不适合用在男子身份。
　　他不由挣扎，边道：“呃…傅兄我觉得可以换种方式，这个姿势不妥。”
　　傅云孤双手牢牢禁锢住肖子浔，语气淡淡道：“我就觉得很不错，走了。”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
　　肖子浔嘴角抽抽，挣扎更甚。
　　“我好歹大男人，你用抱女子的姿势抱我出去，旁人看见多尴尬，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傅云孤反问：“何来尴尬之说，你受伤，我抱你回去，情理之中。”
　　肖子浔道：“可是别人会觉得画面很辣眼。”
　　傅云孤凉凉道：“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
　　相比抱人，被抱的确更丢人。
　　丘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操作。
　　他摇摇头，甩掉奇怪的念头，忙跟上去。
　　快走出巷口到街上，肖子浔仍旧不放弃说服傅云孤把他放下的想法，顺德口干舌燥，傅云孤还是八风不动的淡定模样。
　　肖子浔放弃了，这个脸他注定要丢。
　　不行，还有机会挽回一些。
　　他喊道：“等等，先停下，请让我把东西拿出来。”
　　傅云孤见他消停，竟真的脚步停下，只见肖子浔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雪白方帕盖在脸上，道：“可以走了。”
　　傅云孤：“……”
　　后面跟上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丘凛：“……”
　　这是闹的哪一出？
　　半个时辰不到，丘凛深刻体会到肖子浔这一举动的深意。
　　灯火通明的长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比起白夜只多不少。
　　阡岳是大城镇，来往商客，过街摊贩众多，人杰地灵，有山不少水，即便近来闹祟，驻地的世家修士并不少，人心惶恐却临危不乱，有诸多本地世家稳着，表面的繁华还是一如既往。
　　灯火阑珊处，缓缓行来一人。
　　白衣蹁跹，衣衫洁整，腰间悬挂一柄长剑，吊着一枚款式别致形若青叶的玉佩。
　　青年从容不迫地踱步而行，一层层的灯火滑过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淡然，羽睫微扬，琥珀色的瞳色晕染星星点点的灯光。
　　青年如此瞩目，惹人频频回看，夜间街道游行的青葱少女和稚雅少年们都禁不住顿步，更别提其它人，早已驻足观望。
　　只是，他们看得并不是青年出色的容貌气质，而是他双手抱着的人。
　　许多人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见鬼似地盯着青年怀里抱着的人。
　　只见青年横抱一位身着青衫之人，手臂垂摆，小腿摇晃，此人脸上还盖着一块白帕。
　　白帕遮面，看不清样貌男女是否，青衫之人衣衫脏泞，上面染满斑斑血迹，见者触目惊心，衣摆下方是缠满白布的脚腕。
　　如此情形，加之青年怀中之人一动不动，形若死人。
　　行人心中纷纷猜测四起，不约而同的想到最多的一点是白衣青年抱着的是死人。
　　看看，白衣青年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他怀中的人肯定去世了，而且看那样子，啧啧，死状必然凄惨，死前必然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瞧瞧那血迹斑斑的，能不激烈吗，估计身上多处伤口大出血。
　　于是乎，青年行至路的前方的行人纷纷让开一条道，用诧异、震惊、惊恐等等各种各样的错综复杂目光投以关注。
　　白衣青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直直穿过长街，对于街道上来往行人投过来的目光和议论声恍若未闻。
　　细看之下，能看到他抱着怀中人的手收紧，手背青筋突现。
　　丘凛遮着脸，隔着几人跟在傅云孤身后，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前面备受百姓指点议论的身影，他有种深深的羞耻感。
　　即便傅云孤面无表情，但他无形散发出的冷空气，浑身写着生人勿近，让路过的行人无一不是纷纷避开。
　　能不避让吗，就青年怀中抱着盖白帕的人，一看就是瞑目的死人，哪个还敢挡道撞上去沾染晦气。
　　丘凛望着肖子浔耸拉下的胳膊和因步调一晃一晃的小腿，完美释义了什么叫做死人的僵硬垂直，心道不作不会死。
　　再看看傅云孤高大挺直的背影，则默默投去了同情加默哀的目光，心中写满佩服二字。
　　换作是他，保不准会将肖子浔扔下来，让人好好看看，人是如何作死的。
　　顶着四方八面的异样目光，傅云孤纹丝不动地走回客栈。
　　一踏进客栈门，店里伙计就笑容满面打招唿。
　　“客官，你们回来……这这这、这是发生什么事？”
　　看着傅云孤怀里抱着盖白布的人，伙计差点惊掉下巴，招唿声硬生生转换为惊吓声。
　　后头跟进来的丘凛理解道：“没事儿，受了伤而已。”
　　伙计不信，道：“客官啊，这人是不是遭遇不…这才出去一趟咋就成这样了，我们客栈不是义庄，不能停放尸…呸呸呸，我说的是，那个死…不是。”
　　伙计语无伦次，不知是慌的还是惊的。
　　“不能停放尸体是吧。”
　　伙计狂狂点头，忽又僵住，惊恐地望着说话声传来的地方，正是客官怀里抱着的人。
　　肖子浔一把扯过脸上的白帕，朝伙计和蔼道：“我就只是打个盹，没死，活的。”
　　伙计：“……”
　　他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咚声回答了肖子浔的话。
　　肖子浔道：“呃…怎么回事？”
　　丘凛望着地上眼白外露倒地不醒的伙计道：“吓晕过去了，以为诈尸吧。”
　　肖子浔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伤的是身不是脸，照样还是俊得堪比一枝花，怎么会吓到人。”
　　丘凛道：“因为你臭不要脸。”
　　“……”
　　回了房中，傅云孤放下怀中之人，肖子浔活动了下筋骨，觉得精力不错。
　　一转头，傅云孤已经不见了。
　　客栈的掌柜是个性爽快的老板娘，得知伙计晕了以后，就赶来自个儿坐镇客栈，还应肖子浔他们的要求，送上热水沐浴。
　　肖子浔关好门，落上门扣，一瘸一拐的来到浴桶前脱下血迹尘土凝结的衣服，先用清水将肩上伤口处的血污擦干净，就用纱布绑住伤口简单沐浴过后，老板娘就使人抬水出去。
　　肖子浔目送人离开，就要关门，却被出现的傅云孤挡住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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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河神祭-庄周梦蝶
　　傅云孤似乎刚沐浴完，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湿漉漉的垂在胸前，下颚还有水珠残存，即使在半昏暗的长廊中，白皙的肤色如玉蒙纱，惊而不艳。
　　肖子浔思维忽而发散。
　　坐在床榻上，肖子浔还有些怔愣。
　　来的人比他在屋中住的人更不拘束，傅云孤先把敞开的窗户关上，窗外天色暗红，已有小雨飘洒。
　　继而把桌上的蜡烛又拨亮了几分，才折身道：“把纱布拆了。”
　　肖子浔这下没怔愣，直接上手松开衣领揭开肩上刚裹好的白布边笑道：“傅云孤，你是给我送药来了？”
　　下一句话搁在喉间，肖子浔笑容微不可见地僵在脸上。
　　许是傅云孤嫌他拆得太难，或者等的不耐烦，直接伸手把碍事的衣服全部褪至腰腹，接手他拆纱布的活儿，把肩膀上遮的严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尔后又执起他受伤的左脚，把上面的纱布一圈绕一圈的揭开，丢掉，整片动作下来，流畅自若。
　　看到脚裸上的青肿较之前更大了一圈，像个猪蹄，几道的伤口因浸水发白，皮肉外翻。
　　傅云孤微不可见的皱皱眉。
　　肖子浔视线移过去，只能看到傅云孤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盯着他脚腕的目光却分外认真，一只手握着它，另一只手用两片指尖摩挲青淤处。
　　肖子浔张口，另一道声音却直直插进来。
　　“受了伤伤口不能沾水，只会导致伤口严重，你难道不知道吗。”
　　傅云孤声音低亮，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肖子浔抽了抽脚，牢牢握在傅云孤手中，纹丝不动。
　　肖子浔默默反驳：“要是不沾水，你可能会闻到一股脚臭味，更别提你还把我脚当宝贝似的握着，不嫌臭吗？”
　　傅云孤：“……”
　　手上的力道在不经意间加大，肖子浔下一秒就鬼哭狼嚎地叫起来。
　　“哎疼疼疼、轻点、轻点，你要想想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我的脚，我没有脚臭味，我瞎说的！”
　　傅云孤手下放松，肖子浔额上薄汗一片。
　　晃神间，傅云孤取出了什么东西，银光一闪，脚上登时传来一阵细绵的刺痛，初挨时还能忍受，随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袭来，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麻痒难耐，肖子浔忍了忍，想拨开傅云孤扎在他脚腕处的银针。
　　傅云孤先他一步撤开银针，手上使力数股黑血从青肿处冒出，随后被白布一一擦拭。
　　待血水流干净，傅云孤掏出一白色瓷瓶，瓶口一圈印着淡雅的青叶花纹，他拨开瓶塞，倒出一点淡绿色的液体在指尖，液体晶莹剔透，隐隐流光游弋，清香扑鼻。
　　傅云孤将指尖的液体一点点涂抹在肿胀的脚腕，肖子浔顿感火辣的伤口阵阵凉意覆盖，疼痛立消。
　　上好药，傅云孤重新裹上白布缠绕在脚腕上，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肖子浔见多识广，早前在一处村庄游历时，当地爆发疾病，有幸碰上逍遥氏的弟子奉命治病行善，一个垂暮的村民病得极重，伤口溃烂浓臭，一位逍遥氏的弟子拿出了一白瓷瓶，在伤口处滴上几滴，村民的伤口处浓稠血水变清，尔后止住慢慢愈合。药效惊人，见者无一不称奇。
　　后来打听到，那是逍遥氏独有的灵药，名唤盈青，由一种珍贵的灵草青叶炼化而成，对疗伤有重要功效，由于炼制材料为稀有灵草，灵药的数量有限，对凡人的功效亦然，普通人滴上几滴即可修养半月便会自动愈合，用多了适得其反，承受不住药效。
　　修士则不同，本身以灵气修炼，盈青用在伤口上只会好得比常人快。
　　逍遥氏弟子众多，但并不是人人可以拥有一瓶盈青随身。
　　傅云孤把盈青用在他脚上的伤口上，肖子浔觉得挺浪费，盈青的珍贵他听外人说了不下百遍，更甚者传言能生死人肉白骨。
　　不过，受益在自己，傅云孤都不觉得浪费，他自然不会心疼。
　　傅云孤将脚上的伤包扎完毕，视线上移，落在肖子浔的肩上。
　　肖子浔察觉他的目光，拢了拢垂落腰侧的衣服道：“伤口不深，养两天就好了。”
　　尽管他动作很快，傅云孤还是看到了。
　　之前一心只顾看到脚上和肩上的伤口，没注意其它，细看之下，傅云孤发现肖子浔身上的伤多得惊人。
　　准确来说，是伤痕。
　　细细麻麻的伤痕颜色有深有浅，纵横交错在肖子浔的胸口、腰腹、胳膊乃至延伸到后背，也许是昔日的陈年伤疤，有些已经颜色浅得看不见受过伤，可医术精通者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几乎光洁的肤色上曾经有一道横截纹路的伤痕。
　　肖子浔穿上衣服，窄腰宽肩，纤瘦不柔弱，还能感受到衣衫下结实的皮肉，这就是他看上去相貌俊秀却不显秀气，反而使人感觉温雅刚阳。虽然一眼看上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等走近后才发现，不仅仅是小白脸，腿长肩宽，刚阳男子该有的都有。
　　脱下衣服，才会发现，没了衣料的束缚勾勒，身形显得纤薄瘦弱。
　　傅云孤一时入了神。
　　直到肖子浔声音把他唤醒。
　　“你是想看伤口还是想看我身体，盯那么久，要不是傅兄一正直好青年，我都要以为你是对我的身体产生臆想呢。”
　　肖子浔如是含笑道，语气一如既往的调侃。
　　相处了那么久，傅云孤还是敏感到肖子浔话中那隐藏很好的一丝冰冷。
　　不似往常说笑或者嬉闹，的的确确是冰冷。
　　他从未见过。
　　傅云孤瞳孔勐地微缩，忽而抬头直视肖子浔。
　　笑成月牙的眼睛，恰到好处的嘴角弧度，那一闪即逝的浅薄冰冷仿佛是他的错觉。
　　见傅云孤不说话，直勾勾盯着他，肖子浔笑久了脸有些僵，他垮下笑容，讪讪道：“怎么了，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神情如往常一样，别无二致。
　　就连那种因尴尬眼神闪躲都一模一样。
　　傅云孤眼底划过一丝暗光，转瞬即逝，他掩饰得很好，根本没人发现他那一瞬的情绪变化。
　　他淡淡回道：“没什么，你这些伤疤怎么来的？”
　　以往傅云孤不会过多去问旁人的事，肖子浔不提，他根本不会问，就好像事不关己，态度平常。
　　就如那次禹城肖子浔看到走阴，与之共情，他也没问他是用什么方法，后来肖子浔主动给他解释是瞳目，他的反应也只是淡淡嗯一声。
　　肖子浔很是意外，傅云孤既然问了，他也就应了。
　　并且是很自得道：“这些伤疤可是我丰功伟绩，闯荡人间的标志，作为一个四处奔走的人，不受点伤怎么能看出我多少次出生入死，经验老道呢。”
　　傅云孤却忽然道：“疼吗？”
　　肖子浔道：“疼当然疼，不过太久了都忘了。”
　　傅云孤绑纱布的手一用力。
　　肖子浔嘶嘶叫了声：“哎，能不能轻点。”
　　肖子浔肩上的伤，长度可观，伤的不深，从肩上横跨锁骨。
　　傅云孤抵在肩上缠绕纱布形成活扣，道：“疼得话，请记住。”
　　一声惊雷凭空炸开，灰白色的闪光透过薄薄的窗纸钻进来，墙上的烛影受惊吓似的摇曳闪躲。
　　脚腕上的纱布因主人的摇晃而松动，傅云孤俯下身，冰凉的指尖拂过光裸的小腿，落在脚腕，重新将松动的部分系好。
　　“不要再受伤。”
　　窗外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也照亮了傅云孤俯身而下时的神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专注唯一，等待刹那的花开春暖。
　　啪、啪嗒…嗒……
　　噼里啪啦的雨珠敲打窗柩，一声又一声，间不停歇，敲进了什么地方的角落。
　　肖子浔闭上眼。
　　烛火熄灭，窗外雨声静默又喧嚣。
　　河水荡漾起伏间的潮湿味卷面而来，带着彻骨的凉意一寸寸浸入全身每一个角落。
　　绿色的身影在河中央矗立，瓢泼大雨倾斜而下，碧绿色的双眼盛满哀凄，眺望着某个遥远的方向，迷惘执着，不停有雨珠从湿漉漉的绿发间流淌，滑落至苍白的面颊，嘴唇蠕动，始终发不出清晰可辨的声音，像隔了层空气，只能用唇形来辨别其中音节。
　　“潇…潇、潇……”
　　河中忽然伸出无数叠加的黑丝重蹈覆辙地一寸寸爬上皮肤，不留喘息的机会，将全部死死地、紧紧地束缚住，像吊在蛛丝里的傀儡，仍由万般挣扎也始终挣脱不开。
　　几道闪电落下，溅起惊涛骇浪。
　　肖子浔倏地睁眼。
　　呆坐许久，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面上，意料中的冰凉。
　　推开窗，迎面是清晨的潮湿，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歇，天际露出点点鱼白，带着天未亮时的朦胧晦涩。
　　肖子浔眺望河水，一夜的雨，河面浊黄泥泞，涟漪涌动。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直至天光大亮。
　　“究竟是庄周梦蝴蝶，还是蝴蝶梦庄周，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自言自语的低喃被一阵清风带走，飘至远方。
　　阡岳的河祟又出来作乱了。
　　肖子浔从客栈老板娘那里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吃早饭。
　　客栈里冷冷清清，在客栈里住的客人只有肖子浔他们几位。
　　丘凛和傅云孤已经出去，不知去向。
　　肖子浔休息一晚，伤口已经愈合大半，都开始长出新肉。他不得再次为盈青的功效暗自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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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河神祭-再遇故人
　　他边吃早饭，边听柜台后的老板娘唠嗑。
　　“客官你是不知道，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早就有人在阡河渡口那一带发现好多具尸体，真是吓死人了，听说人都被河水泡的发白，原本样貌都辩识不清，亏得沿岸居住的人家发现自家人少了，全都跑来认领，死的那些人有些还在睡梦中，衣服都没换，阡岳都传遍了，河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凶，许多修士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我都打算把店给关了。”
　　老板娘一脸愁苦，这家客栈位置偏僻离河岸近，后院隔着一排篱笆就能看到河面涌动的河水和对岸的山头，昔日是能眺望风景的好去处，如今成了祸及殃鱼的边角，怎能不着急。
　　客栈里人少就是这个，自从阡岳闹河祟，留守一个伙计看店，她是不愿来店中的，每回睡觉都能听见外头河水的动静，辗转难眠，提心吊胆。
　　肖子浔放下碗筷，端起一杯水润润喉咙，这才感到腹中满足。
　　老板娘还是喋喋不休念叨着，估计是城中谣言太厉害，传的有模有样，一个妇道人家，纵然出来开店做生意，有魄力，到底还是柔弱。
　　肖子浔道：“这世道每个地方都不可避免有灾祸，总会解决，我们住在这里都不怕，老板娘不必忧心，长得美的姑娘家若是脸上挂的愁苦相，可就不漂亮了。”
　　嘴甜的谁都喜欢，肖子浔话说的漂亮又礼貌，还不往安慰一番。
　　老板娘知道他们几个是修行之人，既然住了客栈，也是多了几分保障，真有河祟来犯，也会费工夫，她说这些话无非就是这么打算，肖子浔他们多住几日，若有普通客人投宿，也能保证他们遇到危险闹出动静能惊醒他人。
　　这么一想，老板娘神情舒展开来，笑吟吟接口道：“客官说笑了，我一活寡妇哪能还是姑娘，担不起貌美二字，不过听客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相信那河中东西很快就会被驱逐干净，恰逢闹祟客栈生意不好做，你们管饭钱就给个折扣，少算点。”
　　肖子浔含笑应下。“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酒足饭饱，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昨日遇袭，肖子浔本该老实在客栈里呆着，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加上心中有思量，便出了门。
　　昨日的事，想也不用想就是谁想要致他于死地，张桥镇发生一事，他们早已简单那个斗篷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料到来得突然，真真是措手不及，斗篷人知晓傅云孤不好对付，早一步制造混乱，再对落单的他痛下杀手，打得一手好算盘。
　　肖子浔不是省油的灯，岂会让人得逞，就算没有傅云孤，他以往遇到的仇家还少吗，既然别人不留后路，他自然会拼尽全力来个鱼死网破，加上阿九，斗篷人一时也不能得手。
　　不过，肖子浔想到了斗篷人的身手，眉头紧锁，较之之前在禹城，斗篷人的修为见长惊人，若不是傅云孤及时赶到，他和阿九恐怕会双双命丧他手，修为增长太快，实在蹊跷，不得不令他慎重三分。
　　照这样下去，日后他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肖子浔拐进一片暗巷，轻吹口哨，不多时，一只扑闪着白光的灵鸽落在他手上。
　　肖子浔往它的脚环处塞了一个不起眼的纸条，摸了摸它的头。
　　灵鸽瞬间腾飞，隐去身影，消失不见。
　　做完一切，肖子浔转身去了别处。
　　阡岳临水而居，阡河一条分支引入城中四分八叉辗转城地，每行一处，都能看到小桥林立，不失为一派风光。
　　只是现下，却少有人靠近小桥河水，今早阡河上游渡口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解决河祟之事迫在眉睫，肖子浔一路往渡口赶，沿途听闻百姓闲话中说得都是这件事。
　　捕捉到最多的字眼便是”河神”、”龙女”、”献祭”等等之类的。
　　阡岳百姓信奉河神是出了名的，从古至今，世世代代阡岳百姓都依水傍山靠河发展，他们崇敬阡河，认为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也是滔滔不绝的河给了他们生命，每年夏至秋收，阡岳都会举办盛大的祭祀活动来祭奠阡河，他们认为河中自古有神灵，才会庇泽一方鱼米兴旺，长此以往，阡岳百姓从未间断这种祭祀习俗，是对河中神灵的感恩和向往，河中神灵也被百姓俗称为河神，观念根深蒂固。
　　当河中闹祟时，阡岳及周遭一带地方通常不会称这是邪祟，只会称这是河神发怒，最初祸事初现，他们想的并不是驱除解决河中祟物，而是通过祭祀方法妄想平息它的作乱，只是闹得事情太大，死的人多了，他们才深刻地明白，那不是神，而是作乱一方的祟，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习惯性称谓河神，到底是从河里滋生出来的东西，还是世代相依的阡河，他们不愿冠以恶名来称唿它，宁愿用一种传统观念的名称来想象它，心底还是由发寄托了他们对河中神灵的信仰。
　　阡河的渡口在城东南，人烟稀少，只有几个零星船只停靠在河岸，经过河水的冲刷，腐朽发潮，已是摒弃的船只。
　　沿河有些木头建造的房屋零零散散，人去屋空，早些时日，河里东西闹起来时，最先受到伤害的便是河岸的人家，为了保全性命，全部否搬迁至靠河岸远些的山地里，宁愿风餐露宿也不继续在河口住着。
　　肖子浔来到河岸时，那里还有不少人分散或聚集一起立岸观望。
　　每个人身上都佩戴法器，不知是哪路修士前来打探状况。
　　在人群里，肖子浔看到熟悉的背影，他不禁道：“花无恙？”
　　那人闻声回头，正好与肖子浔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一回头，果然是花无恙。
　　花无恙见到是肖子浔，神情诧异，不过他转而笑道：“还真巧，来之前怎么还想着会不会遇见，没想到刚来就碰上了。”
　　肖子浔走近问：“你怎么会到阡岳来。”
　　花无恙身边并不只有他一个，还有两个肖子浔不认识的修士。
　　花无恙道：“中途接到朋友的来信，一看是阡岳我就赶来看看，这里凶名远扬，来之前我可听说了不少传言。简单介绍下，这位是莫空，旁边这位是他在阡岳结交的好友羽行，莫空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肖子浔。”
　　花无恙作了介绍，肖子浔顺势道：“你们好，都是赶来驱除河中邪祟吗？”
　　两个陌生面孔，一个个头偏矮，脸色有些白，另一个身形结实，沉默寡言的，看上去很稳重。
　　脸色微白的年轻修士就是花无恙口中的莫空，他对肖子浔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你好。”
　　肖子浔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禁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花无恙。
　　旁边的羽行开口道：“几日前的驱除河祟中，灵力耗尽受了点伤，还没修养过来。”
　　莫空脸色又白了几分，望着河面不知再想什么。
　　花无恙似有所觉道：“你的性子还是那么倔，往死角里钻，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东西除掉。”
　　莫空低头不语。
　　羽行道：“不能算是他错，只能怪旁人使了点手段错使他失手而已。”
　　他语气不屑，隐隐透着鄙夷。
　　几人没头没尾的一席话，肖子浔想了想问：“发生什么事了。”
　　花无恙摊摊手道：“刚来不久，问我没用。”
　　羽行适时道：“前几日刚刚举行了祭祀，我们很多人都准备将河中邪灵诱出一举拿下，只是还是失败了，那邪灵法力高深，不仅没能驱除，反而折损了不少修士，就连那献祭的龙女都一同丧生河底。”
　　茶楼中，就闻言为了引诱河神现身每月献祭龙女，回回都是一场驱除活动，折损不少人。
　　肖子浔理解道：“最近的驱除活动是几日前，若来早了岂不是正好赶上这个时候。”
　　羽行眸色暗了暗道：“河中邪灵太凶，几乎每次都告败而归。”
　　肖子浔勾起好奇心道：“都三个月了，还没能解决，着实不简单。”
　　花无恙同样兴致勃勃道：“我也是听说今早又作乱了，就来看看，死的人都被抬走了，关于河中东西，连影子都没见着，不知会不会比鬼母更凶些。”
　　肖子浔道：“肯定有，不如驾船去河中央看看。”
　　花无恙道：“正有此意，走！”
　　羽行和莫空诧异地看着两人你来我这的对话，还不及从鬼母字眼的震惊中回神，眼睁睁看着两人就勾肩搭背去河岸找船。
　　鬼母是什么路数的怨鬼，普通修士再清楚不过，穷凶极恶，食童男幼女，取之精魂，极难驱除，就被两人轻描淡写的带过，应该是驱除过，怎能不讶异他们实力莫测。
　　莫空拦住他们道：“你们疯了，尚未有把握怎么能去河上游荡，万一翻船被拖进河里怎么办。”
　　花无恙道：“不以身试险怎么知道实力如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不定能找到破绽。”
　　肖子浔赞道：“说的有道理，万一河下不是什么邪灵，说不定是一只修行千年的水鬼呢。”
　　花无恙啼笑道：“修行千年的水鬼？亏你想的出来，万一是个貌美的鲤鱼精为可以。”
　　两人一唱一和，并且去看那些零星的船只，想试试能不能坐船过去。
　　莫空满头黑线，想要阻拦两人，奈何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没听进去他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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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河神祭-常事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其它修士注意到他们，看到两人在停靠的烂船上挑挑拣拣，又听到莫空急切的话，不由与身旁人交头接耳，议论几句。
　　“哪来的人，看着挺面生的。”
　　“可能是最近闻声赶来的人，初生不怕牛犊，还没了解情况就敢出河，胆子够大。”
　　“那不正好，有人先做探路石，我们也省了功夫去做无用功。”
　　旁观的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肖子浔他们听见。
　　肖子浔没回头，而是对身旁的花无恙道：“那些人应该是在阡岳待了不少时日的。”
　　花无恙道：“可不是，除了落井下石，什么都没学会，还一脸自命不凡，真不知哪来的信心。”
　　肖子浔意味深长哦了声，道：“大概是河中东西给的，你看，虽然他们没能抓住它，但能天天守着它过日子，看它什么时候出来熘达就逮着机会落两刀吧。”
　　他们的话完全不顾忌旁人，就这样大刺喇喇说出来，刚才说话讥讽的一名修士脸色青白交错，惹得旁人低笑几声。
　　他眼神阴鸷的盯着肖子浔两人，随即敛去情绪。
　　“狂妄自大，搞不清状况就去惹事，不嫌命长，等着看吧。”
　　他轻飘飘摞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莫空一直看着那名修士，脸色难看。
　　羽行无声的拍拍他的肩膀。
　　肖子浔见状用眼神询问花无恙。
　　花无恙道：“上次祭祀，驱除活动中，莫空本来救了那位龙女，是那名修士趁乱撞上来，致使莫空分神，那位龙女坠落河，被河中东西吞了。要不是羽行好心拽住他，恐怕他也会一去不回，不过对他打击不小，还没恢复过来。”
　　肖子浔道：“趁乱作乱，本事不小，如果是我。”
　　他微微一笑，笑容乍看上去阴测测的，使人脚底冒寒气。
　　“怎么着也要回敬过去。”
　　花无恙懒懒道：“这还不是没到时候吗，不过，依我看，他心性太过善良，断然不会反击。”
　　花无恙指的是莫空，肖子浔看了眼前方失神的莫空。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自己。”
　　花无恙摇摇头：“别说了，再给你灌输下去，我就要成恶人了。”
　　肖子浔道：“我实话实说，没说错。”
　　花无恙道：“你是没说错，但本身就是恶人，说的话就成了恶人名言，我可不敢跟你学。”
　　肖子浔对他的话很不满。“明明我那么温柔怎么成了恶人。”
　　花无恙不予评价，道：“还要不要去河上看看。”
　　他们站在河岸上，一条破船泡在水里，船底船身都长满青苔，劣迹斑斑。
　　肖子浔只看一眼就别过头。
　　“还是算了，就这几条破船，恐怕还没划到河中央就散架了。”
　　他虽跃跃欲试，但不傻，何况经他们一说，在旁看热闹的人不少，都等着看笑话，或者让他们做先锋，他没闲工夫给人表演死里逃生，借此展示自己实力的戏码。
　　花无恙道：“那明天再来，听说明天便有赵、陈两家请来的修士作法，许多人今天就去做准备了，明天好露露脸，传播名望。”
　　肖子浔闻言道：“还有这事，那场面肯定比今天看情况的热闹多了。”
　　两人商讨一阵，便离开了河岸。
　　许多默不作声想看热闹的修士心里顿时惋惜，还等着看那两人去河岸引出河祟，看看厉害，没想到转眼就放弃，果然是年轻气盛，说出的话说忘就忘。
　　莫空精神不太好，回到街上就要回客栈，羽行同他一道。
　　花无恙初来阡岳，关于阡岳不甚了解，还想去游荡一圈。
　　肖子浔问了他的住所，和莫空住在同一家客栈，还挺近的，离他们住的客栈仅仅只隔了两条街，
　　花无恙邀请肖子浔同他一路去打听情况，肖子浔拒绝了，他昨天受伤，经过一夜休养好了不少，但还是没完全愈合，为了明日的热闹，他想养精蓄锐。
　　花无恙惋惜的走了，看背影十分凄凉。
　　回到客栈不久，后脚就有人进来。
　　肖子浔回头一看，是傅云孤。
　　从大早上就不见的傅云孤，仍旧一袭雪白衣袍，只是换了条黑色腰带，上面绣满各式繁复的图案，因着黑色，并不明显，稍一凝神，就能看出它朴实的奢美。
　　黑白搭配，衬得傅云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愈发凛冽，轩气昂然。
　　在他身后，客栈外，还站着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往里头瞧，见着傅云孤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肖子浔注意到这些视线，还留意到傅云孤眉宇间的不耐和疲惫。
　　肖子浔走近，挡住身后那些视线，道：“一大早就不见，去哪儿了。”
　　见是肖子浔，傅云孤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神色缓和下来，道：“去找人，你怎么下来了，不在房里好好休息。”
　　肖子浔道：“有点疑惑，就去渡口那里看看，听说又出事了。”
　　眨眼功夫，两人在里堂落座，老板娘差人送了茶水过来，还问他们要不要吃饭。
　　肖子浔出去一趟，肚里的油水早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便叫了几道菜和白米饭，还问了傅云孤要不要，傅云孤应声，肖子浔便又多加了两道菜，红烧排骨和翡翠虾饺。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桌，肖子浔拿起碗筷就开吃，客栈厨艺水平比起张桥镇那家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特别是狮子头和红烧排骨做得很入味，汤汁浓厚，口感紧致，肖子浔回回吃饭都要点这两道菜，也鲜少去外边儿吃摊扫荡填肚子。
　　肖子浔吃相文雅，与他扫荡菜肴的速度截然不同，傅云孤养成的教养是细嚼慢咽，食不言寝不语，一切都要遵从世家教养，自从和肖子浔同行，便慢慢同化。
　　坐姿端正，举手投足仍按礼仪来，但吃饭说话习以为常。
　　肖子浔每见这一幕，都要感叹一发，他把人带坏了，但还是乐此不疲打破傅云孤各种习惯，使之按照自己步调行事。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便出去行事。”傅云孤道。
　　“我知道，不过昨夜又梦到那东西，我猜想可能与河有渊源，就想去打探一下。”
　　肖子浔手中筷子一转，夹起一个翡翠虾饺往嘴里塞，两颊鼓起，咀嚼不停。
　　傅云孤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见肖子浔吃得欢快，桌下手一动默默地把菜往他那里推去。
　　此时听见肖子浔这么说，问：“你又梦见那晚的场景。”
　　“嗯，估计是执念太深，入梦来，或许借此想要告诉点什么东西。”
　　傅云孤道：“这次梦见的有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仍旧是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因与河有关，恰逢阡岳正闹这事，我便去阡河上游渡口一看，那闹河祟的地方竟与我梦中一模一样，”
　　梦里的河与闹河祟源头的河一模一样，无论连绵的山头，岸边的繁花，摇曳的船只，若是没发生河祟一事，定能重现梦里河上风光。
　　梦中的人在大雨倾盆的河中矗立不前，背影寂寥而悲切，缠绕在身上的黑丝狰狞可怖，像地狱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人及灵魂，到死也挣脱不开的绝望。
　　肖子浔印象太深，即便梦醒，那幕画面徘徊脑海，挥之不去，很难置之不理。
　　他想弄清楚梦里的地方是哪里，逛了一圈，去了渡口，一看哪里，他就明白梦里的河是这里。
　　至于梦里出现的人，肖子浔猜想会不会与河里的东西有关，死在河里之人的执念深重，束缚在身上的黑色枷锁是暗示，死后魂魄也不得安息，永生永世囚禁在河中，不得往生。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若真是这样，死在河里的人数不胜数，每个人必定是怨念深重，那么他不可能仅仅只梦到一人，拥有瞳目的他，体质偏阴，天生对处于阴阳边缘的东西敏感，能梦到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实属正常。
　　若真是执念太深入梦，那他也会看到梦里数不清的怨念和哀嚎的冤魂。
　　肖子浔想的太入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热乎的东西触碰到唇边，耳边还传来声”张嘴”。
　　肖子浔想也不想张嘴咬住那香喷喷的东西咀嚼。
　　吃到一半才勐地回神，这是什么状况？！
　　他一脸懵的对上傅云孤，恰好捕捉到傅云孤唇边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笑容很淡，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肖子浔定神再瞧去，傅云孤已经恢复往日从容，肖子浔惊疑不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傅云孤忽然道：“我很好看吗？”
　　肖子浔继续懵逼：“啊？”
　　“不好看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傅云孤语气淡淡的，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肖子浔这才反应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轻咳一声问：“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眼神很好，绝对没有看错，你刚才就是笑了。”肖子浔笃定道。
　　傅云孤沉默。
　　肖子浔看他这样，以为他默认了，心下得意。
　　“笑就笑了，别不好意思承认，你看你整天板着一张脸，能笑笑多好。”
　　傅云孤突然开口：“我笑不笑很重要？”
　　肖子浔兀自得意的笑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是啊，傅云孤笑不笑管他什么事，他那么开心做什么。
　　肖子浔转眼就陷入纠结中。
　　傅云孤起身道：“我先回房了，晚上我会来给你上药，至于梦中那件事，稍后再谈。”
　　肖子浔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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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河神祭-贪鬼
　　吃得差不多了，肖子浔旋即回房。
　　踏上阶梯，就听见客栈门口传来喧哗声。
　　丘凛道：“小屁孩，还说不是跟踪我，你一路跟我到客栈，是何居心？”
　　他身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精致，穿着一袭浅紫色的窄袖长衫，怀里揣着大小不一的包纸，里面皆是各种糖糕吃食。
　　少年不耐道：“跟你？笑话，快让开，只听说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路痴也能拦路。”
　　丘凛嘴角抽搐道：“路、路痴？你怎么说话的呢！谁是路痴！”
　　少年嗤笑：“谁搭话就说谁，不是路痴是什么，在原地兜了三四圈都还认不清路，怪谁？”
　　丘凛吸了一口气道：“行，可能是我没记清楚路，但不能说我路痴，要我是路痴，你岂不是是屁糖精！”
　　少年的笑有一瞬的凝固：“……你说什么，屁糖精？”
　　丘凛道：“不是屁糖精是什么，吃了那么多糖糕，还买了那么多，也只有小屁孩才会吃糖，长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漏水横流的哦哦哦叫着吃糖，简称屁糖精。”
　　少年大概是被气着，冷笑道：“找打是不是？”
　　丘凛不甘示弱：“小屁孩就要有小屁孩的样子，你欠打是不是？要不要我替家里人教训你。”
　　少年道：“教训我？呵呵，连一个贪鬼都对付不了，还想教训我，是不是要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招数，我到要看看你多能耐？”
　　“你懂什么？”
　　不知被触及哪根痛经，丘凛神色一凛。
　　“降妖除魔本为救人，你那样做只会伤及无辜人，更别提救人。”
　　少年道：“谁说我要救人，我只是恰好路过，那东西碍我的眼，还那么嚣张，我大发慈悲灭了它是它的幸运。”
　　丘凛脸色更不好：“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修道为何。”
　　少年道：“修道？不过是…”
　　“你们还要在门口聊多久？”
　　肖子浔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
　　丘凛意外道：“你认识他？”
　　肖子浔道：“不才，是这小屁孩的家里人。”
　　阿九眼刀嚯嚯：“谁是小屁孩。”
　　肖子浔面上风轻云淡。
　　“是不是小屁孩你心里清楚，回房去吧。”
　　阿九冷哼一声竟真的听他的话乖乖上楼。
　　一旁的丘凛有些错愕，阿九那不可一世的态度居然会听肖子浔的话。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询问肖子浔。
　　“那小屁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肖子浔道：“鬼卫而已，你们之间相处似乎不怎么愉快，我会好好管教他什么叫为人之道。”
　　丘凛神色顿时变得复杂。
　　老板娘一直在柜台后坐着，见他们吵完就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吃饭。
　　楼上，肖子浔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阿九翘起二郎腿，没形象地耸拉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扔着刚买的糖炒栗子进嘴里。
　　见他进来，也只是漫不经心撇来一眼，
　　“戏做完了？”
　　肖子浔坐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道：“那不是戏，说吧，发生什么了，你们两个很不对付啊。”
　　他之前觉得丘凛言行举止莫名熟悉，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但一直没想到像谁，今天阿九和丘凛撞在一块，唇舌相讥，他突然发觉，丘凛和阿九很相似。
　　半点火星都能擦出火花来的性格，傲气易怒，简直一模一样。
　　想着，他笑起来。
　　阿九睨过来，道：“有什么好笑的。”
　　肖子浔撤下笑容，“没什么，觉得相似罢了。”
　　阿九懒得管他，说起他和丘凛相遇的事情。
　　阿九在干坤袋中修养，因着傅云孤注入的充沛灵力，他半夜下来就恢复的七七八八，比昔日精神状况更佳，索性出来逛逛阡城。
　　春将逝夏将至，外头晴光明朗，阡岳临河，并不暑热，他偷了空就一大早熘出去。
　　不负他所望，阡岳人杰地灵，卖的吃食比其它地方花样百倍，口味多样。他趁此一路从街头逛到巷尾，收获不少甜点，心满意足。
　　偶遇一条街巷，里面摆着面摊，飘香十里，面团劲道，汤汁乳白鲜美，光往那一站，看那摊上摆的东西就知味道不差。
　　阿九自然没错过，掀开衣摆就坐下，要了好几碗不同馅料的面条，咕噜噜就开吃，他吃得时间长，摊上客人多，有人一直等其它客人吃完好吃，见他迟迟不动就心生不满，不过他动作不慢且一直在吃，也不好说什么，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旁边一桌的客人吸取了大部分的目光。
　　那人是个中年汉，衣袍敞开，桌上摆了十几碗面，他大口大口吞咽，活像饿死鬼投胎，肚子撑得滚瓜浑圆犹然不觉，面摊老板也时不时望过来，面色犹豫，碍于生意钱还是忍下。
　　老板忍，其它客人不能忍，一个客人候了多时，对桌上这个一直吃不抬头的中年汉不满，敲敲桌面想让他快点吃，把桌子让出来。
　　中年汉抬起头，双目无神，厚嘴大张，一刻不停的咀嚼嘴里的面条，汤汁和碎面从他牙缝溢出，画面看上去恶心又狼狈。
　　但他浑然未觉，直勾勾盯着那人看。
　　那人被这么一看，后背发毛，倒退几步。
　　中年汉没放过他，眼珠子随那人的动作转动，里面充斥着贪婪和垂涎。
　　那人似乎吓着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边的人见状，心生不妙，纷纷散开，有的怕事直接走了。
　　面摊老板忙于煮面烹食没顾上这边状况，等发现时，中年汉已经把那搅事的客人压在墙面，口水嘀嗒，面色青白，正俯身去抓那人的胸口。
　　那人吓得六神无主，奋力挣扎也挣脱不开。
　　中年汉俯身大口朝那人张开。
　　一只小腿线条流畅的腿踢过来，直接把中年汉踹翻在地。
　　阿九神色不耐盯着地上面目极度扭曲的中年汉。
　　“你挡道了，那么大身子堵在巷口，我怎么出去。别站在这里，碍眼。”
　　刚被抓住的那人如大梦初醒，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往外大喊。
　　猎物逃走，中年汉眼底闪过愤怒，待看到阿九精致的面貌立即转化成垂涎，一眨不眨地盯着阿九勐看，四肢倾斜打晃就朝阿九扑过来。
　　阿九眼不带眨，又是一脚踹过去。
　　中年汉直接飞到墙上，头上磕出血丝，还是顽强地站起来，一步三摇晃。
　　只是这次，他扑人的目标换成缩在角落的面摊老板。
　　面摊老板发出惊唿，旋即眼白一翻。
　　中年汉倒下，面摊老板站起来，面目狰狞垂涎三尺地盯着阿九，但眼神中有了些许忌惮。
　　阿九目不斜视擦身而过，面摊老板也迟迟没有动作。
　　一声大喝，身影闪现，一张驱邪符箓直袭面摊老板，面摊老板闪躲太慢，手臂被符箓击中，一阵青白烟冒出。
　　突然出现的青年手持符箓，头也不回对身后的阿九道：“这是贪鬼，你快走，这里有我对付。”
　　刚要走就被拦在身后的阿九：“……”
　　他当然知道这是贪鬼。
　　贪鬼，顾名思义，贪婪的邪祟，生性贪婪刁钻。
　　俗话说，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贪鬼就很难缠，见到人就会被那人身上某样贪婪的秉性吸引继而缠上，难以摆脱，驱除办法是缠身那人压制住自身贪性，贪性消失，自然而然离开，这种法子无法是废话，人人皆有欲望，哪能说不贪就不贪，虽好除掉，但被它附身的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只能引出来，不能强行逼出。
　　青年顾忌这点，一直观察面摊老板，思考对策，如何将贪鬼引出来。
　　面摊老板的视线全部被青年吸引住，没再看阿九，转而贪婪的目光全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低声催促阿九：“你快走，我要动手了。”
　　阿九：“……”
　　阿九迟迟不动，青年回头道：“你怎么还不走，要是被贪鬼缠上就麻烦了。”
　　阿九神色不耐道：“一直让我走，你倒是让开啊。”
　　青年这才发现他一直将人困于墙壁之间，他尴尬的让开。
　　阿九头也不回朝面摊老板而去。
　　青年一急道：“哎哎，不是哪边！不要往那个方向走。”
　　那时迟这时快，面摊老板眨眼就对阿九出手。它顾忌青年手里的驱邪符箓，不动手，但眼前的少年未必。
　　但它显然忘了，半刻之前它被逼打出附身之人的事情。
　　一声巨响，青年眼睁睁看着阿九一记回旋踢，面摊老板撞翻一旁的桌椅，磕得鼻青脸肿。
　　青年恼火道：“住手！你这样打，贪鬼还未逼出，那人会没命的。”
　　阿九充耳不闻，盯着鞋面。
　　贪鬼撞倒的桌椅上还放着吃剩的面汤，洒出来，正好飞溅几滴在他鞋子上。
　　阿九撸起倒地的面摊老板领子眯眯眼，笑道：“能耐啊，你说你堵路就罢了，被打就罢了，撞倒桌椅就罢了。还不小心打翻面汤淋在我鞋子上，你说怎么赔我，要不要把你吃了以泄我的怒火。”
　　面摊老板，即是贪鬼挣扎，更显得它面目狰狞，嘴里发出似哭非哭的尖锐叫声，身子瑟瑟发抖就是死活不肯出来。
　　它明显感知阿九身上非比寻常的阴气，磅礴壮大，它根本只有被吞噬的命。
　　作者话：求举爪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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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河神祭-围观
　　阿九对它的瑟缩视而不见，催促道：“快说，你要拿那什么赔我，不然。”
　　舌尖顶开唇缝，露出雪白的牙齿，阿九阴测测道：“我不介意把你吃掉，反正我还没吃饱。”
　　贪鬼欲哭无泪，它只见过索它命的，没见过一直索要赔偿的，它伸手掏啊掏。
　　也就是面摊老板身上，掏出一袋钱袋，颤巍巍地递给阿九，带着一分侥幸和九分绝望巴巴地看着阿九。
　　阿九想也不想夺过钱袋，放开贪鬼。
　　“早那么识趣不就得了。”
　　他笑容灿烂，抬腿就走。
　　贪鬼：“……”
　　青年：“……”
　　贪鬼得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要开熘。
　　青年反应迅勐地拦住它，又是几道符箓打过去，贪鬼连连哀嚎，四处闪躲就是不肯从附身之人身体里出来。
　　青年气急败坏，又顾着再打下去，面摊老板身体都被折腾坏了，手下留情，一边威逼利诱贪鬼。
　　又是一连串符箓，贪鬼闪开，不小心踩到折回来拿遗落在面摊上的阿九。
　　贪鬼身体一僵，后腿小心翼翼的挪开，一个浅灰色的印子落在黑色鞋面上，很是扎眼。
　　它大惊失色，连忙翻找身上有无多余的银两。
　　阿九没给它机会，后退，旋转，踢腿，一气呵成。
　　贪鬼应声倒地不起，借用的身体是彻底不能动了。
　　青年面色愠怒：“不是说了不要打伤人，只收鬼，你这么做，被附身的人很可能会死！”
　　阿九风轻云淡的拍拍鞋面上的灰尘。
　　“那关我什么事，它出来了你若再不收，它可就要跑了。”
　　阿九意有所指从面摊老板身上窜出的黑影。
　　青年脸一黑，过去把贪鬼收了，还想教训阿九几句。
　　人已走远。
　　青年无奈，不能放着倒地不起的面摊老板和中年汉不管，听到这边动静没了，巷外的人才敢进来，见青年在一片狼藉中傲然矗立，知道肯定是他把邪祟收了，纷纷致谢，七嘴八舌夸赞他本事高，附身过的两人也被送去最近的医馆就医。
　　两人的样子太凄惨，头破血流，面目青肿，阡岳百姓没往其它方向想，认为是青年与邪祟斗法造成的伤势。
　　送去医馆前，青年先驱除两人身上邪祟残留的阴气，确保不会遗留伤身，才放任人们将人送去医治外伤，他这举动，又是一阵赞扬。
　　阿九继续闲逛街品尝各路吃食，就在交叉街口撞见青年几次，青年每次见着他都一脸怒色，想找他说教，阿九不管他，兀自逛自己的，一回头，青年就没了影子，然后兜兜转转又在那个交叉街口撞见，青年这次是在拉人问路。
　　阿九也正想回去，青年一边走一边问，见阿九跟在他身后，不由警惕。
　　后面的事不用多说，出现了在客栈门口那一幕。
　　肖子浔听后很是无语。
　　“就为这，你们吵了一路。”
　　阿九搁在椅手上的小腿肚轻晃，嘴里磕着糖花生米。
　　“虽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觉得太可笑，世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天真又愚蠢的人，妄图改变一切，用那副斗志昂扬的脸做着最不切实际的事情，一副我为苍生我为大道的模样，殊不知是天底下最愚蠢的面孔。真搞不懂，只要不伤及自己，他人死活关自己何事。”
　　肖子浔推开轻掩的窗，看着河对面连绵不绝的山头，那里桃艳芬芳，夏将至，桃花凋零，即便如此，山头仍旧嫣红烂漫。
　　他的声音传过来：“他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阿九搁在椅上的小腿晃动停下。
　　“归根到底，错在弱小。你若强大到无所不能，拯救苍生只在一念之间，你若弱小到卑如蝼蚁，那便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万事万物，只有尽在掌控中，才可倾天下亦可覆天下。是以，永远不要小瞧心怀梦之人，因为，他们为了攀登顶峰不断成就自我，终会长成同天匹敌的高度。”
　　阿九沉默。
　　须臾，他缓缓笑开，少年精致的眉眼间倏地戾气横生，带着三分天真，七分烂漫，说出的话却阴冷寒骨。
　　“阿浔，养出鬼灵不仅仅是灵气而已，我一直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肖子浔瞥来一眼，淡淡道：“我没忘。”
　　阿九推门而出。
　　残阳落日，晚霞漫天，将天际染成绯红。
　　柳枝依依，清风摇摆，客栈后院篱笆外，肖子浔背靠树干坐在河岸上，望着绿中带黑的河水出神。
　　阴影斜覆，身旁多出一人。
　　“不呆在屋里，是嫌闷得慌，还是想在这上药。”
　　平淡的嗓音总带着熨慰人心的安然。
　　肖子浔拨弄石子，投向河中，扑通一声落地。
　　他道：“可能闷得慌。”
　　“明日赵家和陈家召来的修士将会在渡口做法驱除河祟，场面甚大，阡岳百姓口口相传，造成热议，传言来的人是宋氏还是曾氏的人，应该很热闹，届时，就不会闷得慌。”
　　傅云孤直视河面，不紧不慢道。
　　“宋氏？曾氏？想不到来的人还有这两名门，不知有你们逍遥氏的弟子没有。”肖子浔歪歪头道。
　　“没有。”
　　“是吗，要是有可能会很热闹。”肖子浔悠悠道。
　　傅云孤回眸，“你心情不太好。”
　　“是啊，不然你说个笑话给我听，说不定心情就变好了。”肖子浔半开玩笑道。
　　傅云孤默然，半响道：“我不会。”
　　肖子浔随口道：“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傅云孤嗯了声。
　　“从前有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有一天，哥哥走了，弟弟变成了鬼，然后、”
　　傅云孤神情专注，听得很认真。
　　肖子浔摊开手道：“没了。”
　　“……”
　　肖子浔捧腹大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
　　傅云孤默默地移开目光。
　　“不过，故事的结尾是哥哥和弟弟在一起了，因为做鬼的弟弟最后还是把走了的哥哥找回来了。”
　　肖子浔停止笑声，补充了后面的结局。
　　傅云孤给面子地用四个字收尾：“不错。圆满。”
　　次日。
　　吃过早饭，花无恙兴冲冲领着莫空几人登门找人。
　　老板娘以为他们要投宿，拨弄算盘问：“住几天？”
　　花无恙简洁道：“找人。”
　　老板娘道：“你们找谁。”
　　“名字叫肖子浔的那位。”
　　老板娘恍然道：“是那几位啊，他们一大早就出门去渡口那了，说要是有人托我带话给找他的人。”
　　花无恙惊讶道：“他们先走还有话给我，是什么？”
　　老板娘清清嗓子，用肖子浔的口气道：“别磨叽了，等你睡到日上三竿，我鱼都打回来了，赶快过来！”
　　说完，老板娘又说出另一句，据说是阿九补充的话。
　　“花蝴蝶也在啊，快扇翅膀滚过来，没脚还可飞，自恋不可追。”
　　花无恙：“……”
　　遭到莫空和一旁羽行无情的嘲笑中，花无恙捧着受到严重伤害的心脏，怒火滔天地赶去渡口。
　　渡口河岸上的人很多，但花无恙还是一眼相中人群里肖子浔他们。
　　不是他眼神好，而是他们太惹眼，光是傅云孤的个头相貌就鹤立鸡群，还有他冷着一张脸，正无端莫名散发出的冷空气，硬生生逼退了旁边拥挤的人，空出一大圈，也只有肖子浔浑然不觉的还在与他交谈。
　　花无恙走近还能听到他打趣的嬉笑声。
　　花无恙好奇道：“何事那么好笑，说来听听。”
　　身后莫空和羽行则双双对一旁的傅云孤投以注目礼。
　　肖子浔停住嬉笑，回头看见花无恙，就挨个介绍对方的人相互认识。
　　傅云孤点头，在几人相互介绍中，认识了多出来的两张陌生面孔，
　　莫空和羽行也对傅云孤多了表面意思上的了解。
　　交谈后，花无恙道：“阿九呢。”
　　他还没忘记算账。
　　肖子浔随手一指，“哪边吵得不可开交的就是。”
　　花无恙转头，他指的哪处地方，阿九和一个青年剑拔弩张地对视，气氛十分凝固，两人旁边几米之内荒无人烟。
　　“他们是怎么回事？”花无恙疑惑道。
　　“没什么，他们从昨天就已经在吵，可能臭味相投。”肖子浔不以为然道。
　　“那他呢？”
　　花无恙指指背对他们冒冷气的傅云孤，小声询问。
　　肖子浔用两句话概括：“桃花找上门，心情不太好。”
　　“噢，其中发生什么事，说了听听。”
　　花无恙起了兴致，他一向对风花雪月之事兴趣盎然，肖子浔不巧，隶属这一类，时常两人凑一块，八卦张口就来。
　　果不其然，肖子浔听他问起，就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缘由。
　　今早出门，客栈外就候着位小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人比花娇，肖子浔常年混迹的烟花场所不少，一眼就瞧出这所谓小公子其实是女扮男装。
　　此时，小公子正两颊微红，注视着傅云孤，见他们出来上前就对傅云孤说要报答他。
　　此话一出，几人都看向傅云孤。
　　傅云孤仅仅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眼说不认识，绕开她就走。
　　小公子顿时着急起来，想要留住傅云孤，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拦住傅云孤。
　　傅云孤如法炮制，绕开几次，那位小公子就拦住几次，傅云孤脸色渐冷，肖子浔他们识趣地退后看戏。
　　大约是被傅云孤冷漠的态度伤到，小公子一跺脚，摘下头上的发簪，顿时一头青丝披散而下，公子变女子，明眸皓齿，素发青颜，迷倒了一众过路人。
　　肖子浔等人也被女子美若天仙的样貌着实惊呆一把。
　　作者话：尽量加快进程，减掉逗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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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河神祭-诱前奏
　　女子见一干行人皆为她样貌倾倒，神色间不免多了几分娇奢。
　　她徐徐有礼说她名唤陈灵儿，两日前受过傅云孤相救，特来答谢。
　　肖子浔等人齐刷刷看过来。
　　听这姑娘话，他们已经在脑海里演变了无数种英雄救美，女子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各类话本
　　眼看佳话上演，自是少不了见证。
　　在女子殷切的目光中，傅云孤出乎意料的答应她的报答，随后要了一万两。
　　花无恙道：“一…万两？难道不是以身相许吗。”
　　肖子浔啧啧道：“人家倒是想，可某位不开窍。”
　　不仅不开窍，还在陈灵儿呆愣的空隙眼都不带眨地接过她丫鬟递过来的银票。
　　当时陈灵儿的表情，他们都于心不忍。
　　花无恙道：“错了，一命一万两，不亏。”
　　肖子浔嬉笑，“可就是没好戏可看。”
　　莫空和羽行同时默默后退几步，远离谈论的两人。
　　口中的某位不开窍已经转过身，面色沉如水。
　　花无恙和肖子浔忽感后背发凉，齐齐住嘴。
　　肖子浔倏地严肃道：“看，那边有人来了。”
　　花无恙道：“似乎来的人不少。”
　　前方右侧的人群里，噼开一条道，有几位人簇拥前面的人过来。
　　前面的中年人，高且瘦，鬓发斑白，留着羊须，穿着一身长袖的褐衣，衣襟处是端正的回形纹饰，一股长辈的浩然肃穆，迥然不同的是他的旁边的青年，朝气蓬勃，俊美流傥，无暇中自有种浑然天成的名士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年轻人及看上去上年纪的两个中年人。
　　三个年轻人跟在宋仁身侧，模样谦敬有礼，青年左右则是家仆等类人拥簇。
　　傅云孤忽然凝神道：“宋仁叔伯，曾映寒。”
　　前面的人自然也看到人群里的傅云孤等人，他们显眼异常，光是傅云孤的样貌就能一眼瞧中，别提身侧空空如也。
　　一行人走到跟前，宋仁唤了声：“傅云孤。”
　　傅云孤先前的冷意消褪，态度谦逊有礼答道：“宋叔伯。”
　　在旁的曾映寒也同见了熟人般笑道：“你也在此，真巧。”
　　傅云孤道：“恰逢在阡岳停留，得此地闹祟传闻，故来观看，能否驱除。”
　　宋仁捋了捋他的胡子，看了眼傅云孤身后道：“早前听闻逍遥宗主说你孤身出外历练，现如今，可是增长不少见闻？阡岳闹祟远近闻名，极难驱除，近日，我也是受到弟子通报才得知此事，既然遇上了就一同协力看看河中之物。”
　　傅云孤道：“的确增长不少见识，也结交了好友，宋叔伯费心了。既然碰上了邪祟作乱，自当不能袖手旁观。”
　　宋仁欣慰点头。
　　他们几人寒暄几句行至河畔，其他人可就心思各异，活络得紧。
　　傅云孤叫出那两个名字后，肖子浔他们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宋仁，曾映寒，分别是宋氏直系家主宋凡卓的叔叔和曾氏家主的独子。
　　莫空神色激动，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瞬望着宋仁。
　　宋仁在各家玄门中名声显赫，为人刚正不阿，虽古板严肃，回回各门交流修道心得座谈会，他传授的知识广受认可和喜爱，有甚者还把他的话奉为名言宗旨，门中讲课，亦有各路世家把子弟送去宋氏听讲，地位崇高。
　　莫空作为一介散修，得幸听过他人讲过宋仁的事迹，心生憧憬仰慕之情，为此还想拜入宋氏门下做门生，只是修为尚浅，还需磨练，等多历练历练再上门自荐。
　　在这里能够见到心中仰慕崇敬之人，莫空敛去心中澎湃，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傅云孤也向宋仁和曾映寒介绍了肖子浔等人。
　　名不经传的散修，宋仁平和地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在肖子浔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尔后移开，曾映寒倒是兴趣盎然打量几人。
　　并不是因为肖子浔几人有特别之处，他自小认识傅云孤，傅云孤在门中冷面冷心是出了名的，与之出名的还有他的天赋和悟性，每年世家子弟例行去逍遥宗听课交流时，傅云孤在堂上表现杰出，是各位授道门师赞扬的典范，私下也有一心想与之交好的子弟结交，但傅云孤独来独往，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次话，有心交好，他一张冷脸就逼退不少人。
　　敬仰他实力天赋的人有，同样，私下说他自视甚高者也有。
　　久而久之，傅云孤是逍遥氏独特的谈资之一，其它宗门子弟谈论逍遥氏都会谈到他。
　　这样的一个人，竟会结交到好友，貌似感情不错，曾映寒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后两个模样正气，前两个……曾映寒在花无恙招摇的花衣上掠过，停在看上去温雅的肖子浔身上，尚且能看。
　　一行人在河畔驻足，身后的中年人开口道：“宋仙师、曾仙师，这边是那河祟的盘踞地，几月下来，河水泛滥，伤了河岸居住的人家，更有数人丧生河底，烦不胜烦，府上修士都没能驱除。”
　　说话的是阡岳赵家家主赵胜，他膝下的两位公子拜入的玄门便是宋氏，有幸得了宋仁赏识，做了亲传弟子，他早些时候就书信一封给他两个儿子想请宋氏的人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是宋氏名望地位不低的宋仁，这让他在对头陈家长了许多脸，腰杆都直了。
　　这厢陈家陈广严道：“仙师们可先看看，这河祟狡猾至极，不轻易现身，诸多修士慕名赶来相助，用尽法子都驱除不了，不仅如此，每月还要闹上几闹，还要祭祀品和祭河的龙女，再不除去，假以时日，会酿成一方的祸害。”
　　陈广严的话深得认同，府上招纳的修士还是外围其它修士随之响应。
　　宋仁眺望河面，河水浊无波，河岸上站了那么多人，也不见河面拂过清风，引起波澜，空气中还散发难闻的水腥味。
　　他对曾映寒和傅云孤道：“你们两个怎么看？”
　　门宗内讲学修道，傅云孤和曾映寒是堂上常驻子弟，宋仁认识他们，首先便想问他们的看法。
　　曾映寒道：“并未亲眼见证，先诱出再除之，实在不行，跑。”
　　宋仁对他前半句认可，后面的跑字，显然不满意。
　　人群里的肖子浔听到后，心想：和我想的一样，说不定脾性相投。
　　花无恙：说话直爽，不错。
　　正直的莫空呆愣：以后多练练御剑飞行。
　　傅云孤道：“长了灵智，难以引诱，听闻龙女祭河才可，往来修士皆用此发，失败居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仁道：“说的都对，引诱前还要有足够把握除掉，不然以卵击石，得不偿失。”
　　莫空站出来道：“我见过河中邪祟作乱，水面漩涡极深，水链千百，皆为触枝，被它缠上就会拖入漩涡中央，我料想，水涡深处便是它本体所在，一靠近就有水链阻隔，往往还没抵达就灵力透支被拖进河底。要真想驱除，首先要把那些阻碍的水链隔开。”
　　宋仁看向莫空：“小道友所言甚是。”
　　莫空登时面色激动的发红。
　　他转头道：“那开始诱出吧，多说无益，我已经作了准备，诸位有何意见。”
　　在场的人出除了个别平民百姓，都是修为持身的修士，他们来阡岳时日长，也没办法驱除，如今宋氏和曾氏人的到来，他们不得不信服，毕竟，世家名门来带领众人是最好的选择，从宋仁和曾映寒一来，所有人的关注点就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出，当下，所有的修士默认地点头。
　　有的道：“愿听从宋仙师的吩咐。”
　　陈、赵两人已经率领各自的家仆侍从离开，即便有心在旁守望，要真河祟出来，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恐怕第一个丧命。
　　等人散开，宋仁首当其冲在前，一抹流光射出钻进河底，
　　须臾。风平浪静河面就有涟漪浮现。
　　诸多修士屏气凝神，皆肃穆以待，最外围却有人想尽办法靠近河岸。
　　丘凛站在外侧，举头往河边看，他和阿九离肖子浔他们远，还隔着人群，方才宋仁一行人过来，他们两个就被挤到外围去，看不清那边状况，只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就在一瞬，说话声戛然而止，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齐齐朝准河边。
　　丘凛知道这是要对河底东西动手了，他想去河边最前面，奈何人多声小，他光是多番张望，就引得其它人不耐嘀咕，只好歇住脚，尽力看看什么情况，好第一时间过去。
　　阿九悠哉悠哉蹲在旁边咔嚓咔嚓吃着小零食，看着丘凛的抓耳挠腮心中甚爽。
　　所有人精神力全在河面上，阿九吃东西的声音小得忽略不计，丘凛却是停下动作，因为他感觉脚下有些沉重。
　　低头一瞧，包食物的油纸袋，各类瓜果皮壳全部洒在他鞋面上，罪魁祸首还在嗑瓜子，随手一扔，瓜壳准确无误洒在他鞋上。
　　丘凛脸一黑，俯身就拍掉鞋上的瓜果碎屑，好死不死，阿九吃完瓜子开始剥核桃，一枚核桃放于手心，另一只手掌一拍，想拍碎吃里头的果肉，不料这核桃表皮圆滑，没拍碎还借力直接飞出去，正巧砸中低头下来的丘凛脸上。
　　丘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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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河神祭-诱后奏
　　河面的涟漪缓缓扩大，甚至有震纹浮现，随后，河岸上的修士皆感到地面一震。
　　无数的黑色水链从河里喷泄而出，在空中张牙舞爪朝岸上袭来。
　　几乎同一刻，所有人使出了术法，祭出各自的武器，御剑驶离岸边，原地瞬间被大量的河水淹没，岸边几只破烂的船只在奔涌泛滥的河水中碎成片被卷入河中。
　　傅云孤浮在半空，河面席卷的风猎猎刮过，同他一样御剑飘在半空的人很多，他快速扫视一遍现下的情况，直到看到离他不过三尺远的肖子浔，才停住目光。
　　俯瞰下方，河面不再是最初的风平浪静，变得波涛汹涌，翻涌的水面下是暗黑的水色，一层接一层涌向河岸及周边区域，从水底延伸出的水链则开始攻击他们，想要把人拖入河底。
　　傅云孤躲开一条攻击过来的水链，用法器打散，忽听旁边曾映寒啧了声。皱眉道：“怎么回事，那些修士来观战游玩的吗，明知修为低下，连御剑都不会，挤成一团给河祟当饲料吗。”
　　傅云孤顺他的话往岸上看去，那里有三三两两挤成一团的人争先恐后地往陆地上跑去，也有的人停住抵抗袭来水链，只一瞬就被拖进河底。
　　还有的慌了神，根本忘记使出术法，尖叫，碰撞，推搡，一幕幕惊慌失措的举动不断在眼前上演，就像一场混战。
　　曾映寒脸色不怎么好看，还是招唿他身后几个门生迅速扑去救人。
　　陈灵儿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思绪纷乱的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其它，眼睁睁看着一条黑水链将她身边的人拖走，惨叫都没叫出来，就咕噜噜沉入河底，她脸色苍白如纸，心底后悔极了。
　　她不该因一时恼羞就偷偷跟傅云孤他们来到河岸，明知道是为了驱除邪祟，即便修者如云，再没有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她贸然过来，只会在除祟时成为累赘，很快就会被拖走。
　　陈灵儿心底是浓浓的绝望不甘，甚至怨恨地想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她可是堂堂陈家大小姐，以她的身份怎么能同这些下贱的修士们死在暗不见底的河中。
　　看到旁边替她抵挡从侧面伸出来的攻击的修士，陈灵儿认得是陈家的人，既然是她父亲请来的修士，如果为她去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她眼底的狠毒一闪而过，混乱空隙，她一边逃跑，一边下定决心。
　　又有几条黑链袭来，那名修士再也抵挡不住，挥剑一砍，竭尽全力的后果是倒退数十步，吐出一口血，没有其它余力阻挡进一步攻击。
　　陈灵儿发出惊恐的尖叫，心勐地一横，伸手就把旁边没站稳的修士推到跟前。
　　饶是如此，接二连三的攻击重重攻来，层出不穷，根本无处藏匿，她瞳孔骤缩，倒映的瞳孔里是铺天盖地的黑链向她索命。
　　千钧一发之际，白衣青年从天而降，斩断那些缠绕扭曲的黑链，揽住人飞身后退，在他身后，是曾映寒率领的数名门生修士前来救人。
　　飒飒风中，墨发飞舞，俊美的青年薄唇轻抿，冷峻的侧脸在陈灵儿的眼中宛如神袛，她也只看得到眼前的人，身后一切仿佛都成了点缀的风景线，节节败退。
　　在远离河祟作乱的范围，傅云孤放下陈灵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次跃回空中，河上的场景比他之前看到的更乱，很多人已与河中伸出的爪牙缠斗在一块，最醒目的是宋仁，双手并着一把漆黑的木剑，周身气势凛然，不时有青蓝光闪现，朝他逼近的水链皆化为滴滴水花，洒落河面，已经开始有修士朝他方向靠近。
　　傅云孤环视一圈，在混乱的空中，看到肖子浔时，微上扬的唇角却在看到的一瞬间滞住。
　　肖子浔和花无恙并驾齐驱，两人双双配合打落一条又一条的水链，默契十足，简直天衣无缝。
　　傅云孤手一紧，周身气势如开闸洪水奔涌而出，离他最近的几名修士感同身受地后背发凉，只觉面前白影一现，顷刻间围绕的水链皆断成一节节。
　　然后，众人的眼中只剩下一幕幕残缺的身影及那泯灭人性的杀气。
　　肖子浔似有所觉，一回头就看到傅云孤来势汹汹的大开杀戒，所行之处，无论人鬼蛇神纷纷退让。
　　肖子浔：“……”
　　这个行走的大杀器是怎么回事？
　　曾映寒率领门生赶来就是这副场景，许久不见，傅云孤的修为似乎又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
　　肖子浔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波动从河底遥遥传来，他低头望去。
　　翻涌的黑绿色河水一波接一波，几乎看不清最深层的河底，肖子浔闭眼凝神，再睁开时，河水下面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广阔的河底，一片巨大的阴影藏匿其中，形成一个极深的漩涡，漩涡眼中，隐藏数个黑锁链绑着的木桩，木桩下钉着东西。
　　肖子浔想要进一步看清楚时，一股强劲的煞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河面的震动达到空前的高度！
　　近两倍的黑水链从河底争先恐后的冒出，天女散花般朝所有人扑来。
　　天空被遮挡，形成浓重的阴影，覆盖住所有人眼前的光明。
　　“煞气！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重的煞气，河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人惊恐的大叫。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邪祟吗，没有千年根本无法拥有那么重的阴煞气！”
　　“快逃，此物太邪，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别慌，不是还有宋氏渭诛君，他一定能镇的住！”
　　此起彼伏的声音里俱是恐慌。
　　宋仁不负所望，信手一挥，半空中结出一个巨大无形的符图，直冲而下！
　　拦截住河里的黑物，群魔乱舞的水链遭到镇压，一寸寸退回河中。
　　其他修士见状，欣喜若狂。
　　曾映寒和傅云孤等人的心却下沉的厉害。
　　宋仁额角青筋突显，一层冷汗结满他的脸颊、鬓发，后背几乎湿透。
　　他咬紧牙关，眼神坚毅，双掌合十发力，无形的符阵只是挪动半寸就在空中与邪物僵持不下。
　　有的修士看出了其中凶险，心中惊骇，连忙退回河边，其他人明白过来个中端倪，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离开河面。
　　河面上只剩下了曾映寒及门下弟子还坚守原地，意外的是，莫空等人也留下并没有离开。
　　傅云孤和曾映寒几人站在宋仁身侧，齐齐出掌，协助他结成符阵镇压河下邪物。
　　甫一接手，才发现情况没有他们看到的那般轻松乐观，源源不断的阴煞气从河底泄出与符阵法力抵抗，相互制衡，寸步不让，稍有不慎，弱势的那方便会被强势的那方吞噬殆尽。
　　无形中都感到阴邪之气在逐步蚕食他们的灵力。
　　宋仁灵力耗尽，强撑的他脸色白如雪，面上不显半分也能看得出他摇摇欲坠的姿态，好似随时会昏厥过去。
　　就在宋仁抵抗不住，底下的阴煞气有一瞬的停滞，他勐地一振，趁此空隙，符阵法力大盛，镇压下河里的黑物，水链如潮水瞬间退却，缩回河底，河面恢复最初的风平浪静。
　　宋仁嘴一张，一股血从他口中冒出，身一歪，整个人就跌下剑身，幸而身后的门生两边各自扶住他，避免跌落河底的后果，飞出河面。
　　花无恙御剑来到肖子浔，扣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肖子浔？”
　　肖子浔紧闭双眼，人还是稳当站在剑上，他挥挥手道：“无碍，劳烦带个路，在空中说话不太习惯。”
　　花无恙一扯着肖子浔的衣袖就将人连剑飞回岸边。
　　傅云孤从后边瞧见他们，两人背对他，低声似乎在说些什么，他刚想上前，就被曾映寒叫住。
　　曾映寒面上皆是寒色，他道：“傅云孤，你最近可有听逍遥宗主说过什么吗？”
　　他这句话问得奇奇怪怪，傅云孤回看过去，神色冷漠。
　　“如果是那件事，略有耳闻。”
　　曾映寒脸色不变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阡河底下的东西，不像是普通河祟，他日，必将浮出水面。”
　　他召召手，立刻有人过来，替他御剑离开。
　　傅云孤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思索曾映寒离开前的那句话。
　　山头上，一群黑衣裹身的人，带头的人站在前面，俯瞰山下阡河发生的一切景象，发出阵阵低沉的笑声。
　　“试炼得不错，此法若大成，于己，有利无害。”
　　旁边有人禀告道：“主上，已经处理干净了。”
　　青年轻蔑一笑：“没用的废物，接二连三的失手，何以成大事，给了易丹都没能杀掉那几人，要他何用？”
　　那人道：“主上说的是，他办事不利，自当承受后果。”
　　青年沉吟道：“不过没想到那几人中其中一个居然是傅云孤，哼！也罢。”
　　“走吧。”
　　“是。”
　　那日过后，作乱的邪祟成功被宋仁用符阵镇压在河底，至于多久，宋仁醒来后便道不过十日。
　　他的这句话，令雀跃的陈赵两家及众多修士陷入死寂。
　　原本以为只是稍微厉害点的河祟做妖，前往驱除之后，宋仁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从河底滋生出来的阴煞气源源不断，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提供阴煞气的形成，滋生，成形，祸乱，环环相扣，像个圆形局，找不到缝隙，就无法从其中一环突破，致使全局崩塌。
　　作者话：积攒能量，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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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河神祭-争议
　　几日后，像是验证宋仁那句不过十日，阡河风平浪静地沉寂数日，让百姓都快相信了河祟已经除掉，某日却突然河水泛滥，如咆哮的勐兽，来势汹汹，淹没河岸，吞没了无数河边房屋，离河再远的人家也饱受侵袭，阡岳周边地带死伤无数，每天都有修士跑去河边救人驱邪，力图保住性命。
　　河中之物似乎已经被宋仁他们那日的镇压激怒，彻底释放出本性，扰乱太平，祸害一方，阡岳城陷入窘境中，百姓苦不堪言，城中流言更甚，阡河两岸基本面目全非，没有人再敢接近。
　　届时，陈赵两家召开会面，城中说得上名字的修士都在，为求应对之策。
　　“宋仙师，阡岳的河祟一日比一日闹得厉害，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您可有想出应对之策。”
　　赵胜心急如焚，赵家产业大部分在沿河，经过这些时日一闹，损失惨重，他现在每天夜里奔波，尽量减少损失，但赵家元气大伤是毋庸置疑。
　　赵家两公子赵云、赵俊彦分别暗自里伸手扯了自家父亲衣角，示意切勿急躁。
　　他们作为宋仁的弟子，秉着师父开口前绝不多言的规矩，都没说话。
　　大厅中，虚无满座，皆无一人先开口，只有心急的赵胜开口，引人注目不说，那股急躁在旁人看来不妥。
　　宋仁落座于东面首席，经过几日修养，他的气色仍旧不顺，他缓缓道：“赵家主，稍安勿躁，河中那邪物作乱，已成气候，绝不会放任不管。”
　　曾映寒居于下位，手指轻叩桌面，道：“我驱除的邪祟上百，从没见过如此棘手的，宋叔伯，这有点难办。”
　　一位年轻气盛的修士脱口道：“总归是河里养出来的，我们何不隔绝河水，再将它除去。”
　　他的话遭到另外几名修士的嗤笑。
　　“隔绝河水，说得容易，阡河宽广之大，遥遥百里，不知要耗费多少驱水符，简直难以计量。”
　　“渭诛君还未开口，你不懂就别多说。”
　　“等修炼到青阶再说吧，小子。”
　　那些说话的人显然是资历老手，那名修士的提议他们未尝没有想过，但可行性低，是以，谁都没卖丑一说。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讪讪住嘴。
　　陈广严站出来打了圆场：“诸位，我想李修士也只是想尽绵薄之力，不瞒你们说，我也曾想过这种办法，听了各位的话，自觉是我见识浅短。”
　　肖子浔在人群里心想：不愧是陈广严，听闻人极为圆滑，晓通世故，擅长笼络人心，表面上是赵家胜一筹，家大业大，还有子孙入玄门弟子，但陈家暗地里结交的玄门人士远比赵家多。
　　经陈广严一说，那名冲动的修士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广严再次开口，说得却是另外一件事。
　　“各位仙师，我其实有另一件事忧心，河中那物作妖不说，还又开始选中祭品找龙女，小女……我担心得彻夜辗转未眠，实在忧心，不知该怎么办。”
　　陈广严说得不是什么大秘密，一日前，阡岳许多人做梦梦到河祟选龙女再次选中了陈灵儿，加上这连日的河水泛滥成灾，不明真相的百姓恐慌地一致认为是没有祭祀龙女才导致河神发怒，河水淹没房屋，毕竟，以往，每祭祀一个龙女和贡品，河神能安稳半个月，距离上次的龙女献祭已经过去十几日，到了下一轮的祭祀活动。
　　陈家能找到替代陈灵儿的女子充当龙女，一次、两次…次次如此，势必会引起阡岳百姓的不满。
　　宋仁沉吟：“那邪祟选龙女一说，我听说过，实际上是另类的杀戮，只会徒增怨念，反而适得其反，不可行。”
　　曾映寒道：“传言祭祀龙女时，河祟会现出本体，诸位谁见过。”
　　陈赵两家请上门的修士纷纷道：“的确如此。”
　　“传言不假，当祭祀龙女时，河上出现的漩涡，至今无法接近，那里面应该就是本源。”
　　“确实，那日引诱邪祟，也没出现深涡，可见那东西狡猾得很，知道宋仙师你们修为高强，不敢出来。”
　　“其实龙女祭祀也是机会，以前都是这么做才引得河祟出来，寻找对付它的方法，如如果沿用这种法子，我相信以宋仙师和曾仙师的修为定能除掉它！”
　　曾映寒等人听得直皱眉。
　　肖子浔则在后方钦佩地想，这些人这种时候都不忘拍马屁，实在高手。
　　花无恙轻摇头，凑近肖子浔低声道：“肖兄，这些人应该不是第一次用活人献祭的名头去驱除河祟。”
　　肖子浔道：“但做法不一定是错的。”
　　花无恙一愣，尔后，忽然听人道：“龙女献祭，是个法子，也是机会。”
　　声音低沉清冷，正是傅云孤。
　　嘈杂的声音停歇，所有人全部望向傅云孤。
　　宋仁道：“云孤，这是何意？”
　　傅云孤抬眸道：“宋叔伯可还记得镇压时，河底源源不断的阴煞气吗？”
　　在其他人不解甚至惊恐的目光中，傅云孤继续道：“天地万物，唯独灵气由天地孕育，绵绵不绝，怨气由心生，因人时地利等各种因素滋生成长，水属阴，是孕育阴煞气最好地方，若是稍作改变，定能聚气凝煞。所以，我怀疑，河下有阵法，能滋生阴煞气。”
　　厅内的人脸色登时一变。
　　这种猜测是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最有可能的。
　　地处阡岳有名望的玄门世家第一个站出来否定。
　　“不可能，若真有人在阡河河底布阵，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其他人点头附和，他们驻地阡岳多年，无论凶鬼恶灵皆在掌控内，都有人定时前往驱除，维护一城安宁，
　　面对他人的否定，傅云孤稳如泰山，不疾不徐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从目前来看，可能性非常高，普通的河祟是集溺死沉河之人的怨气所化，日积月累，形成实体，祸害一方水域，但阡河这个与一般河祟显然不同，怨气骇人，方圆数百里皆受它祸害，凶残至极，光凭短短数年是形成不了的，须得百年，如你们所言，若它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化成形，你们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因此，只能说它是在短时间化成形，并且迅速壮大，时间之短，速度之快，待你们反应过来，届时，已经成了气候在阡河兴风作浪。”
　　他的一席话说得有条不紊，原本坚持的人动摇了。
　　曾映寒那处忽然传出轻笑声，在气氛凝固的间隙分外突兀。
　　曾映寒笑道：“云孤兄一如既往的见解不同，先不说河底有没有阵法加持，滋生阴气，经你一说，我倒信了五分，这个猜测值得探究，我认为，可行。”
　　曾映寒此人，面相干净俊雅，笑时灵动温和，他眉梢含笑，使人想起和风细雨，温润无声，面对这张脸，任谁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早年同堂听道学，待人文雅有礼，聪明谦逊，风评良好，在世家名门中人缘好人脉关系广，曾氏家主妻妾成群，儿子众多，其中曾映寒深受喜爱，是曾氏家主曾令宽最看重，最有可能成为继任宗主的人。
　　知晓这些事的人，但凡在玄门世家混的，都会给曾映寒几分薄面。
　　其他修士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同声。
　　“曾仙师说得不错，我信。”
　　“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能河底有什么阵法，不然，区区普通河祟怎么可能闹这么凶。”
　　“对啊，我思来想去，这个猜测可能是最靠谱的。”
　　谈论声中，宋仁捋了捋胡子，问：“云孤，你既然提出这个猜测，想必也有探究其中的想法吧。”
　　傅云孤答道：“既然龙女献祭，可引出本源，何不趁机深入河底，察看是否有无阵法聚阴。”
　　话头引回了原地，陈广严不得不发声道：“小女是被选中的龙女不假，可此番凶险，我就一个女儿，万一……要不，另找他人？”
　　赵胜笑道：“陈家主莫不是怕了，放心，有宋仙师他们在，定不会出事，你要是像上次那样再找人替代，万一旁人误会是宋仙师他们找人替代祭祀，怎么办，这传出去，对宋仙师他们的名声影响可不好啊。”
　　陈广严一噎，瞪向赵胜，面上还是辩解道：“陈某才不会作出这种事，既然是小女的事，自然是我陈家出面去找人，怎么可能打着宋仙师他们的名头。”
　　赵胜阴阳怪气道：“这可说不定，要我说，你要是信任宋仙师他们，何必找人替代？”
　　陈广严道：“你、我……赵胜！作为一家之主，最希望的就是家人平安和睦，要是是你家人，你会忍心放任他去涉险吗？！”
　　陈广严话说得言辞凿凿，说者有意，听者有心，家人尚在的人闻言，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陈广严的做法可以理解。
　　赵胜最恨陈广严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偏偏每次他都败在这上头。
　　他欲反驳，大厅的门骤地被推开。
　　“我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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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河神祭-结论
　　众人纷纷回头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陈灵儿站在门边，重复道：“河神祭，献龙女，我愿意去。”
　　陈广严没料到陈灵儿会突然跑来，他脸色陡然一沉，喝道：“胡闹，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外面随后匆匆赶来几个丫鬟仆从。
　　“小姐！”
　　陈广严看到那几人，训斥道：“你们是怎么看人的，还不赶紧将小姐带回去！”
　　“……是。老爷。”
　　几个仆从看到厅里黑压压的众人，吓得瑟缩一下，合着几个丫鬟拉着陈灵儿的胳膊就要离开。
　　陈灵儿却不依，奋力挣脱开身旁丫鬟的手径直快步走进厅中。
　　“爹，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都听见你和几位仙师说的话了，那河中东西闹得那么凶，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再不解决掉恐怕阡岳都要被河水淹没，龙女献祭可以引出河神，那么我愿意去。”
　　陈广严忍着怒气道：“你知道什么！往日当祭祀品的龙女哪个能平安回来，就算我是你爹都不能保证！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要我亲自抬着小姐回去吗？！”
　　仆从们被陈广严隐含的怒火震慑住，连忙跑过来拉着陈灵儿往外走。
　　“小姐，我们回去吧。”
　　“不要闹了，小姐，听老爷的话。我们回房去。”
　　“不要！你们放开我！我说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轮不到你们说教。”
　　陈灵儿甩开丫鬟，怒气冲冲道。
　　“爹，事关阡岳安宁，我被选中龙女，是天生注定，为了阡岳百姓做份贡献有何不可？我愿意去祭祀活动，再说，你们刚才也讨论过了，此番有宋仙师他们在，我不可能出什么事情的。”
　　陈灵儿的异常执拗让陈广严气不打一出来，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苦心呢。
　　赵胜看了陈广严教女无方的笑话，还火上浇油道：“是啊，陈家主，身为阡岳百姓，为了阡岳的安宁，我们可要尽一份力，要我说，灵儿这孩子比你这当爹的都明事理，你又何苦阻拦。”
　　陈广严恶狠狠瞪向赵胜，面上冷笑道：“既然这样，何不让你家女儿去当龙女。”
　　赵胜装腔作势道：“被选中的是你家灵儿，我女儿还小，才八岁，再说，也比不得你家女儿，能歌善舞，琴技卓然，小小年纪芳名就流传百乡，听说河里那东西就爱此类女子。”
　　一番话说得惺惺作态，明褒暗贬，气得陈广严浑身发抖，险些维持不住假笑。
　　赵胜看得心情大爽，还想嘲讽两句，却被赵云阻止。
　　“爹，宋仙师他们在这，你们就不要吵了，同在一地方，和睦才能百事兴。”
　　赵胜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两个儿子，有灵根能修道不说，还拜入赫赫有名的宋氏，长子一说，他自觉失态，轻咳一声住了嘴。
　　宋仁此时道：“陈家女，陈灵儿，你真的愿意去当龙女引诱河祟？”
　　陈灵儿经过赵胜那一出暗嘲热讽，对父亲生出少许愧疚之心，但一想到此行目的……
　　陈灵儿拾辍好内心百般情绪，对宋仁浅笑道：“宋仙师，我愿意，身为阡岳的百姓，自当出一份绵薄之力。”
　　宋仁见她不卑不亢，态度恭敬，方才生出的不悦感减弱。
　　“陈家主说得其实没有错，河祟驱除活动凶险万分，就算是我们在场，也不能保证你能平安无恙的回来，就算这样，你还要去吗？”
　　陈灵儿脸色微变，宋仁的话让她回想起那天铺天盖地的黑链将人拖进河底的画面，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很快，陈灵儿露出笑容道：“我不怕，我相信危急时刻，有人不会见死不救保护好我的。”
　　陈灵儿说话时，目光在厅中巡视，最终在某个方向逗留，尔后，移开视线，低头娇羞一笑，面色含春，灵俏动人。
　　她本就生得美，今天又穿着一身浅白色的纱裙，腰间系着浅绿色的流苏，罩着同色的披帛，像朵饱含露水的茶花，清新怡人。
　　从陈灵儿出现在门口起，厅里许多修士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惊艳在眼底一闪而逝，更别提她现在笑靥如花，震动多少躁动心弦。
　　曾映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旁边的傅云孤。语带揶揄道：“云孤兄人在堂中坐都能掳获三月桃花，当真是魅力无边。”
　　陈灵儿那一眼对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傅云孤神色如常，不喜不怒，使人琢磨不透他是否对陈灵儿有意。
　　曾映寒能看得出来，其他人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陈灵儿的目光落在谁身上。
　　宋仁眉头微不可见轻蹙，尔后淡淡道：“既然你愿意，那就去吧。”
　　陈广严面色僵硬：“这……”
　　陈灵儿心中一喜，抢先在陈广严面前欢快道：“那就谢谢宋仙师了。”
　　她边说边飞快地瞄了眼傅云孤，令她失望的是，他并未多瞧她几眼。
　　宋仁微不可闻地颔首应下。
　　眼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中途却被人横插一杠。
　　“比起柔弱的女子，有能力的修士或许好些。毕竟，并非儿戏，一个不谨慎，那可是会被拖进河底出不来的，陈家主、宋仙师你们说是不是？”
　　傅云孤蓦然抬头，其他人也看向声源处。
　　肖子浔见所有人看过来，不慌不忙道：“既然要除掉河祟，势必深入河底找到本体，探查由于邪阵是顺势，既然献祭活动时河祟会出来，大可找个修士替代龙女一角，有自保能力就不会多耗费他人精神力去保护，自然也能把注意力尽量放在对付河祟上，如何？”
　　陈广严求而不得，他本就不想陈灵儿涉险，但宋仁已经答应，碍于明面他不好反驳，此时有人提出找人替代，他自然满口答应。
　　“我觉得这位道友说得甚有道理，宋仙师你看……”
　　宋仁没错过陈广严脸上的侥幸，他思量片刻道：“如这位肖道友所言，各位觉得找个修士替代怎么样。”
　　宋仁发话了，其他人暂时也想不出好对策，只得认同。
　　得到他人的赞同，宋仁又问：“那可有替代人选？”
　　肖子浔接口道：“这事儿不用担心，我能找得到。”
　　“你找得到，那她能跳舞吗！”怒火中烧的陈灵儿气冲冲说道。
　　她冒着惹怒父亲的风险也要去当什么龙女，为的就是能和傅云孤多走近一些，哪知半路来了个程咬金，破坏了她的谋划。
　　“阁下是不是没听说过，当龙女的可是要绕阡岳城一圈跳祭舞，不是谁来一个都能随随便便跳得出来的，往日被选中的女子皆是擅长舞艺，届时不会跳，可会丢了大丑！”
　　陈灵儿的一连声质问，可谓矜持尽失，恼怒尽显。
　　肖子浔面不改色道：“她恰好会跳一点，反正能跳就行。”
　　陈灵儿还欲反驳，陈广严脸沉下，一使眼色。身后的家仆会意，径直上前拉着陈灵儿就走。
　　“小姐，这是老爷他们该聊的事，你就别掺合了，请回房吧。”
　　“我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给我退下…”
　　陈灵儿突然身子一歪，家仆已经将人带走。
　　陈广严转头和颜悦色地对肖子浔道：“真是多谢这位道友能出了这么个省心省力的好主意。”
　　肖子浔谦逊道：“哪里哪里，都是我该做的，只是酬金怎么算。”
　　陈广严愣住：“酬金？”
　　肖子浔笑了笑。
　　“这找人来嘛，也要给点报酬，毕竟也是代替令千金去。”
　　陈广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于是斟酌道：“道友说得是，是我欠考虑，敢问多少合适？”
　　肖子浔笑容不变：“不多不多，一万两足矣。”
　　“……”
　　这年头，普通修士进门，除了必要的符纸、朱砂、灵丹外，每月月银不过区区二百两。
　　一万两，请上千个舞姬都绰绰有余！
　　陈广严险些吐血，面上笑容勉强许多。
　　赵胜眼睛一亮，又逮到机会作妖。
　　“这位道友真是太客气了，一万两，家大业大的陈家付得起。而且可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平安，陈家主你说是不是。”
　　陈广严脸一黑，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忍气吞声道出一个字。
　　“是。”
　　作者话：下章女装大佬要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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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河神祭-祭舞
　　两日后。
　　遥远的东方扯出一抹白，唤醒了从黑夜里醒来的长街小巷。
　　微亮的天色，飘洒着细雨，为阡岳罩上一层朦胧的雨纱，本该沉入半梦半醒的人们，却全部站在挤满人群的街道上，黑压压的，像一群聚居迁徙的落雁，静默无声，等待时机飞往温暖绵长的南方。
　　傅云孤站在人群里，抬头环顾四周，忽然他凝神，踱步走过去。
　　“肖子浔人呢。”
　　花无恙彼时用折扇遮挡眼前飘洒的细雨，闻言抬头道：“他不就在这里，咦，他人到哪里去了。”
　　他身边是莫空和羽行两人，他们摇头表示：“从刚才就没见到他。”
　　傅云孤抿唇。
　　他们和普通阡岳百姓隔开一条缝隙，好似也知道他们这群人是做什么，都不自觉地拉开些距离。
　　曾映寒和宋仁站在前头，以他们为首的修士都整齐地站在一块，尤为鹤立鸡群。
　　阡岳西面有座庙台，每回举行祭祀活动，参与的祭师和随行的人从那里出发，绕城一圈行至东南河畔。
　　天亮将明，远方的街上，影影绰绰传来一种奇异的乐调，像是用缓慢绵长堆砌出的古老，在亘古不变的刹那破开阻挡的层层乌云，直冲云霄，穿进人心最深处的晦暗。
　　随乐调而来的还有人群里逐渐躁动繁琐的喧嚣。
　　傅云孤并没有在意身边那些人闹出的动静，他甚至与人群背道相驰，只在触目所及的余光中搜寻他想看到的景物，或许是一颗石子，一片云，一个人。
　　一行奇装异服的人迈着步子踏声而来，穿过街道，走过小巷，在他们之中，四个大汉镇守四方，抬着一个梨花木雕成的简易木台，木台上是此行祭祀的重点，亦是所有阡岳百姓目光投注所在。
　　浅浅的青色映入众人的眼帘，随后是长而不拖曳的裙裾，裙裾边缘是更深一色的青丝镌刻成的青花，往上，是碧绿色的藤蔓镶嵌在素白的腰带上，简易又繁复，再往上，摇曳的袖摆，飘扬的轻纱，如墨的青发。
　　有人瞬间睁大眼睛，有人不敢置信地张开嘴，有人小声的惊唿，有人痴痴地回望。
　　此起彼伏的声音顷刻间席卷全部静默，变得喧嚣而热闹。
　　傅云孤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隐于人群中的变化，古老的乐调就在背后响起，一行人不知不觉已行至跟前，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
　　傅云孤终于停住他搜寻的目光，蓦然回首望去。
　　一抹青影蹁跹而鞠，猝不及防撞进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正前方的他。
　　目光定格，仿佛亘古里岁月那无边无际的绵长。
　　天地间，隔着重重人群，傅云孤与台上的人遥遥相望，四目相对。
　　细雨停歇，晨曦穿过厚重的云层，洒下点点的金光，在青色的纱衣上叠加成浅色的光晕。
　　长身玉立的人站在木台上，手持一枝露水桃花，清风拂过，掀起”她”罩在头上的半面纱，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她”缓慢执起手中桃枝指向正前方。
　　”她”嘴角上扬，缓缓漾出一个遐迩的笑，恍若三月春风，和煦耀眼。
　　“吾以祈，赐予诚之信予河中神……”
　　右手轻启，清脆的铃铛音响彻天地，荡进每一个人的心中，拨动震动心弦的音律，久久不散。
　　“……慰人心，福苍生，庇一方生。”
　　青衫女子左手秉持一枝嫣红，右手晃动成串金铃铛，朱唇轻启，开开合合，吟诵着祭祀词，一字一字是刻意的缓慢，却让人生出无限的古老肃穆之感。
　　她就静静在那里，居高临下，天生地傲视一切，浮生百态恍若云烟。
　　那一刻，阡岳百姓觉得仿佛自己看到了神明。
　　神明，高高在上，带着慈悲又怜悯的目光俯视众生，信手一挥，是福泽，是雨露，是信仰……
　　香火百家愿，众生愿平安。
　　顷刻间，人人自思，神色各异。
　　莫空和羽行痴痴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花无恙放下遮挡的折扇，面露惊愕。
　　阿九缩在角落，看着木台上的人，撇撇嘴晃进暗巷中。
　　“仙、仙仙仙子！”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吼声，惊醒无数看呆的人。
　　丘凛神情激动，两颊微红，眼睛亮得惊人。
　　“是她！绝对是她，没想到啊，你也在阡岳，等等我！仙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急吼吼地挤开人群，往那一行人的方向奔走而去。
　　而他这一吼，带动许多人的议论声。
　　“天啊，那个女子是谁，是祭祀的龙女吗，太美了，简直天仙下凡！”
　　“那是谁？！阡岳有这等美人尔等怎么没听说过她的芳名。”
　　“是陈灵儿！听说陈家这次没有找人替代龙女祭祀。”
　　“你瞎说什么，我是见过陈灵儿的，我以前也觉得她就是阡岳第一美人，今日一瞧此女，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
　　“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此等绝色都要送去沉河了吗？要是之前见过她，我誓要娶她为妻！”
　　“滚！本少爷都没出手，你区区一个瘪三也敢肖像这等绝色美人。”
　　“你们瞧见了没，美人笑得真美，以往那些女子哪个不是愁眉苦脸，活像送死一样。”
　　“那可不就是送死吗，龙女是献给河里的。你见那些女子谁能活着回来。”
　　“不过美人好高啊，虽是站在台上，但一下台应该也很高，都和我差不多了，”有人疑惑地嘀咕两句，不过很快又是一脸痴迷道：“但美人的腰也好细，盈盈一握，简直天仙啊。”
　　傅云孤站在嘈杂议论声的交汇处，一言不发，他好似与世隔绝，站在原地，眸光一直飘向方才注视的地方。
　　良久，他抬手，遮住那刺目的曦光，却挡不住那一瞬的惊鸿一瞥。
　　永生难忘。
　　曾映寒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比往日更盛，眼底是和旁人如出一撤的惊艳。
　　“云孤兄，那女子就是那位肖道友请来的人吗？你可知她是谁，叫什么名字，从那里来。”
　　他兴致勃勃地询问傅云孤。
　　不得不说，那女子出现时，曾映寒感到心弦狠狠震动几下，特别是清风吹开她面纱的刹那，将她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清冷得如一潭寒水，当她信手拈花，绽放笑意时，仿佛三尺冰寒骤然化开，春暖花开。
　　曾映寒二十年来从未动过的心，在那一刻，跳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傅云孤生硬道：“我不知道。”
　　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曾映寒此时却没有发现傅云孤陡然变冷的语调，或许习惯傅云孤平缓的语气，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易察觉。
　　曾映寒惋惜道：“是吗，那位肖道友在哪儿，我自己去问问。”
　　他四处张望，去的却是那行人离去的方向。
　　看着曾映寒失了往日世家公子风度，乐颠颠的背影，竟与前不久匆忙追去的丘凛背影诡异地重合了。
　　傅云孤：“……”
　　没来由的烦躁袭上心头，其他人都一脸痴迷憧憬是怎么回事！
　　人群的后方，背着一把简朴那几人古琴的男子疑惑看向周围的人，打听道：“城中是出什么事了吗？那么热闹。”
　　“你外地来的？瞧你一身风尘仆仆，应该还不知道吧，阡岳发生大事了。”
　　“就是，看那行队伍了没，最近河神闹得凶，阡河临岸那一边死了那么多人，几天夜里都能听到哭声，凄凉造孽哟…今天是最后一次，说是要把河神除去，免得再害人。”
　　“是啊，赫赫有名的曾氏和宋氏都来人了，前几日镇压了河神几日，这不又出来作乱了，这次是要彻底把它除掉。”
　　“不过真可惜，那好端端的姑娘长得那么美就要作为祭品献给河神，想想…哎！”
　　河神？作乱？
　　男子迷茫地从议论的人里理出大概的讯息。
　　他勐地抓住说得正欢的几人追道：“什么意思，阡河出了什么事，河神、是指河里的禾阡吗？”
　　议论的几人吓了一跳。
　　“禾阡是谁？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外乡人，你去打听下就知道了，现在阡河那里闹祟，从三月前就吞了不知多少人，兴风作浪，我们都快愁死了，不过很快就好了，马上那些仙师们就能把邪祟除去。”
　　“除去？不、不会的，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作妖，不行、不行我要去看看，我一定要去看看。”
　　男子脸色一变，喃喃道。
　　见男子神色古怪，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那几人不自觉地避开他退后几步，互相窃窃私语，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
　　男子不在意他人的异样目光，兀自推开人群，匆匆奔向东南阡河上游。
　　日落西天，晚霞熊熊燃烧，映出一团团炽热的火云。
　　河岸，站满了人，场面壮大宏观，几乎满城的人都来到数月都不敢靠近的阡河附近。
　　落日下，矗立的木台上，体态纤长的人右足为轴。轻点台面，轻舒长袖，青色的水袖在风中散开，一化一转，已是蹁跹欲飞。
　　青发点墨，青衫款款，乐声清冷于耳畔，半面纱遮住”她”的双眸，余留曲线优美的下颔和上扬的红唇。
　　似是一片翩然落地的玉叶，在空中旋转，裙摆荡漾成一朵青色的风中芙蕖，傲然绽放在残阳落日中。
　　作者话：最近备战会计证，可能会断更…最多一个星期，13就恢复，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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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河神祭-招蜂引蝶
　　阡岳的祭舞，阡岳百姓见过无数回，唯独没有这一次，来得震撼。
　　女子舞动摇曳的身姿，像是燃尽灵魂的火焰，教人挪不开眼。
　　时隔多年后，每逢祭祀，阡岳的人的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仍旧是那时夕阳下，女子跳舞的模样。
　　一舞倾城，不过如此。
　　当女子踩完最后一个舞步，漫漫青色，春色无边，萎靡在火红的夕阳下如一段枯萎的岁月，掩埋在往后的追忆里。
　　献舞完毕，围观的人却一个都没有走，似乎还在沉迷那场震撼人心的舞中。
　　为首的祭师轻咳一声，驱散观望的人，开始吟诵一段古老的祭祀词。
　　女子跳完舞，鬓发被汗液浸湿，两颊氤氲着绯红，懒散地顺势坐在木台边。
　　见到这副情景，某些被驱散回城的人去而复返颠颠跑去大献殷勤。
　　这等绝色美人阡岳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孟管她是什么龙女，只要能得近距离看美人一眼，死都值得！
　　这种臆想的人全是阡岳有名的纨绔花少，其中不乏有色心没色胆的平民百姓，美色当前，他们早已忘了这场舞是祭祀，而祭祀则是为了除祟。
　　“在下丰某某，敢问姑娘芳名啊？”
　　“姑娘不知是阡岳那户人家的千金，在下方才观你一舞，简直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啊。”
　　“姑娘你的舞技超群，我见过许多舞姬，没有一个像姑娘你跳得那般灵气逼人啊。”
　　“姑娘……”
　　嘈杂的声音将她团团围住，清一色的男子争先恐后地在她面上露脸，面上或目光里是显而易见对女子容貌的痴迷和垂涎。
　　面对众多男子色眯眯的目光，若是寻常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惊慌不已。
　　偏偏此女很从容，她懒洋洋支撑下巴，打量面前的众人，尔后笑道：“大家慢慢说，声音太吵我听不清，跳了那么久的舞，我肚子都饿了呢。”
　　见女子不仅回应他们的话，最后一句柔柔的话还带上委屈的语调，这让本就心怀淫念的男子听得耳根都快酥掉了。
　　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纨绔公子哥们立刻地大手一挥，冲人直嚷嚷。
　　“美人莫慌，来人来人，快给我准备吃食。”
　　“备上上好的梅花酿，还有福记的招牌菜统统给我打包过来。”
　　眨眼间，无数道佳肴就送到女子面前，几个公子哥争先恐后地献殷勤，让女子尝尝他们带来的菜，实力弱些的挤不过那些，气得急跳脚，拉过旁边挤开他的人上手就揍。
　　要你跟我抢美人，老子打死你！
　　有人带头，就有人效仿，一时之间，场面一度混乱。
　　也有机灵点的没去参与群架，趁机熘到看戏的女子身边偷偷献殷勤。
　　这边动静闹大，引起那边修士们的注意。
　　他们不是没对女子动过心思，女子易找，美人难寻，更何况女子那惊鸿一舞，已然掳获不少人的心神，无论修者百姓，皆是如此，修士从来都自视甚高，即便动心，也端着架子，不屑于那些凡夫俗子那般低俗举动，只是偷偷暗想着等下女子祭河时就算倾尽全力也要保全女子性命，来段英雄救美，赢得美人芳心。
　　不得不说，美色的诱惑是巨大的，若是面相普通的女子，其它修士可不会有那么坚定的想法。
　　场面混乱起来，有些修士心中开始担忧，并不是为那些打架的人，而是人群里的女子，要是美人伤到了怎么办？
　　想着，修士们也不端架子了，上好的借口摆在眼前，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他们早就看那些公子哥不顺眼，个个都是酒囊饭袋，美人怎么着也不会找个平民百姓，要找也要找他们这些有能耐的修行者啊。
　　修士们动作很快，也比不上一道快如闪电身影，伴随急吼吼的一声大叫。
　　“仙子！我来了！你们这群凡夫俗子，通通让开！”
　　丘凛冲开人群，如同保护者姿态护在女子前面。
　　“仙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丘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女子闻言看了看丘凛，咦了一声，她刚磕完一个酱大骨，随手往后一扔，掏出手帕有条不紊地擦去手指上的油渍。
　　“你什么时候来的？”
　　现场大戏还没看完，就被挡住，啧，可惜了。
　　见心中朝思暮想的人开口，丘凛激动简直地快要把心蹦出来。
　　他面上腾得红了大半，磕磕巴巴道：“仙、仙子，你、你你还记得我吗？就就、就是那晚上，我们见过的。”
　　女子仰头直视丘凛，即便隔着一层面纱，看不清她的目光，但丘凛还是感觉到了她似乎在笑。
　　她的确在笑，嘴唇上扬。
　　“想不到，你还挺纯情的嘛，脸都红了。”
　　丘凛顾不得这似曾相识的调侃语气，他的全部心神全部被女子带笑的声音牵动着，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仙子夸我了，夸我了！
　　丘凛面红耳赤，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仙、仙子，你你你、你……”
　　女子又是一笑，这下，丘凛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望着女子傻笑。
　　被他一搅和，暂时歇战的其他人不爽了。
　　“这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在祭祀活动吗，等下驱祟还不快滚远点。”
　　“就是，一个结巴，说话都不利索，还敢在美人面前，滚滚滚。”
　　“你算什么东西，挡着姑娘，是想一个人独占吗？”
　　丘凛一改方才的涩然，看向他人立刻凶神恶煞道：“闭嘴，都胡说八道什么，谁是结巴了，你们这些人都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离开！”
　　其他人被他变脸唬得一惊一乍，但也有人不吃这套。
　　“你哪里冒出来，凭什么叫我们离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话的男子高高扬起下巴，不屑道。
　　“阡岳南北曲家没听说过吗？”
　　丘凛嗤笑一声，神情倨傲。
　　“曲家？我还真没听说过，我要你们离开是为你们好，难不成还想在这喂河祟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些人，要不是修者就趁早离开，不然，等河祟闹腾起来，我可不保证你们能逃走。”
　　经他一提，众人才想起来此行活动目的，顿时心中去意冒头。
　　恰好，其它修士赶来驱赶还在岸上周边看热闹滞留的人。
　　“麻烦让让，别在这里呆着了，祭祀都要开始了，接下来是我们修者的事，请大家离开。”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一大群人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快离开。”
　　被修士们驱赶，逗留者这下全都散开，临走时还念念不舍看了好几眼女子。
　　这些人的举动惹得其它修士驱赶动作加快。
　　远处的宋仁捋捋胡子，紧蹙的眉峰舒展开，那些修士驱逐完围在女子身边的人后，就一个不剩地效仿那些人纷纷在女子身边大献殷勤，那情景与之前一模一样，气得挡在前面的丘凛连连扔眼刀。
　　宋仁见状又是眉头一蹙，拧得像麻花结。
　　“赵云。”
　　“在，师父。”
　　身侧的赵云恭敬应声。
　　“去把那些修士给召集过来，祭祀都快开始了，围在一起成何体统。”
　　赵云道：“曾公子已经命人去了。”
　　宋仁暗道不愧是曾氏里出来的，教养就是不一样，面面俱到。
　　可没等他在内心把曾映寒赞叹完，就瞧见曾映寒身边的门生把人驱散来，而曾映寒则手提一食篮快速踱步朝女子走去，还贴心的把篮盖打开凑到女子面，举止殷切。
　　宋仁：“……”
　　他气得胡子剧烈抖动着，暗叹红颜祸水，吩咐赵云几人过去把人通通叫回来。
　　“姑娘，在下曾映寒，方才听闻姑娘肚子饿了，这是我命人买的吃食。”
　　曾映寒笑若春风，温柔地把篮子递给女子。
　　“我刚好肚子也饿了，给我也吃点。”
　　丘凛一把抢过曾映寒手里的食篮，目露敌意道。
　　看着眼前曾映寒俊朗的样貌，丘凛感到莫大的威胁，仙子可是他的白月光，谁都不能跟他抢。
　　食篮被抢，曾映寒面上不见丝毫异样，掠过丘凛，朝女子投露含情的一眼。
　　丘凛左脚一移，挡住曾映寒的视线。
　　“东西也接过了，你快走吧，祭祀不是要开始了吗，曾公子，身为领头人，还需商量对策啊。”
　　视野被阻，曾映寒直视比他稍矮的丘凛。
　　“自是不用这位道友担心，劳烦让让，我有话与姑娘说。”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现在不方便。”
　　曾映寒笑意终于敛去：“敢问道友是姑娘什么人，我要与姑娘说话还需取得你的同意吗？”
　　丘凛张嘴，背后就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曾映寒的后背也传来一股压迫感。
　　两人双双回头，丘凛激动地以为是仙子在拉扯他，不料一转头就是阿九那张臭脸。
　　与此同时，曾映寒对上傅云孤那双浅色的瞳仁，一时忘言。
　　“时间不短了，宋叔伯和其他人都在那里等着，快过去吧。”
　　傅云孤走到女子身边，淡淡的目光看过去。
　　“既然做龙女，就好好做龙女的事情，不要到处招蜂引蝶，木筏已经备好，你过去吧。”
　　女子耸耸肩，嘟囔一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随后跟着傅云孤走了。
　　丘凛想跟过去，阿九的出现致使他不知不觉又和阿九吵起来。
　　花无恙要摇摇纸扇，笑着迈步过去。
　　作者话：傅（内心）：有人在招蜂引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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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河神祭-水
　　宋仁和一大群人等在岸边，见到女子，宋仁眼中的不喜都快化为实质溢出来了。
　　祭师走过来，是个精神气不错的老人，他对宋仁等人道：“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宋仙师，我和其他人就不久待了。”
　　言罢，祭师挥手，同行的人与他相继离开。
　　众目睽睽下，女子如愿踏上木筏，神情悠闲地像去郊外踏青，这令许多修士暗想上去安慰美人芳心的举动得不到施展，只好悻悻地盯着美人背影。
　　丘凛匆匆赶来，只觉心口大痛，瞧瞧仙子孤单寂寥的背影，一定是万般仿徨无助。
　　殊不知，美人只是悠闲地在看两岸河上风景。
　　“仙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放心。”
　　丘凛大喊，随即御剑而飞，想一路陪同，还没御到空中，就惨遭其他人镇压。
　　“不好意思，手滑。”
　　“现在时辰还早，过早消耗灵力，不妥。”
　　”不小心”阻止丘凛的人如是这么说，其实众人内心前所未有的一致：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想捷足先登，做梦！
　　作为仙子的爱慕者，丘凛岂会看不出他人目光隐含意思，只是一人难敌四手，他只能哼哼两声，阴测测地暗想，等会儿趁乱把觊觎他家仙子通通给解决掉！
　　木筏缓缓朝河面驶去，快要抵达河中心地带，空中的众人皆严阵以待，不错过河上任何一丝涟漪。
　　不出片刻，涟漪拨动如期而至。
　　与先前不同，河里的震荡站在岸上都能感受到，此刻，却像一个蓄势待发的野兽，潜伏在水底静静等人靠近。
　　水面冒出一股股水泡，小小的漩在打转，在众人屏气凝神的瞬间，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形漩涡。
　　漩涡中心是夜般的黑沉，光是隔空俯视，也能看到游走在漩涡周边湍急奔涌的水流，隐隐有水声咆哮。
　　宋仁面容肃穆，几日不见，这河祟比前几日更壮大不少。
　　其他人紧张不已，握紧手中的法器，看着那漩涡，就像看进深渊的最深处，情不自禁感到畏惧。
　　被水波浪拍打的来回摇摆的木筏上，女子似脚底扎根牢牢不动，让人看不出她是故作镇定还是呆若木鸡。
　　她的目光直直望着漩涡里，似想看透里面的东西。
　　丘凛飞去，刚踩到木头就被脚下的震动弄得颠簸一下，差点摔到水中。
　　赶来的傅云孤及时拉住他胳膊，才避免他掉到水中。
　　丘凛感激地看了眼傅云孤，就迫不及待跑到女子身边。
　　“仙、仙子，勿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以为女子是被水面动静吓得不敢动弹，结结巴巴吐出话。
　　她转头一笑，忽然扯下头纱，露出狭长的眼睛。
　　“你保护好你自己吧，等下那东西闹起来，可不妙。”
　　丘凛被女子的笑容砸中，晕乎乎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仙子对我笑了！笑得真好看！
　　傅云孤抿唇，那股烦躁感又涌起上来了。
　　他看着女子道：“等下那东西一出来我就带你离开。”
　　女子无所谓耸肩，“没事，这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来。”
　　傅云孤想了想，不再说话。
　　不消片刻，水里骤然窜出百十来条黑水链，哗哗落水中，直直攻击半空中的人。
　　宋仁他们有准备，并不慌张，众人合力把水链困在原地，与之匹敌。
　　在黑水链出现的那刻，就有少部分朝女子所在木筏围去，水浪跌宕起伏，隐隐有将木筏往中心深处送去的趋势。
　　好在傅云孤几人时刻盯着这边的动静，一见有危险就同时出手，抵抗住河祟的攻击。
　　河面顿时灵光大盛，各路修士大显身手，力图全力以赴。
　　女子在傅云孤几人重重保护中，并未直面受到袭击，相对安全，她显然志不在此，一直盯着河面。
　　倏然，她眯眯眼，眼里闪过奇异的光，继而低下头。
　　水浪推助的作用下，木筏摇晃不已，连合的绳索松动很快就散开，侧面的水面咕噜噜不停冒出水泡，木筏距离漩涡的边缘地带已经不足五米，受到漩涡周边奔涌水流，木筏极速打转，女子在上面也跟着晃悠。
　　傅云孤抽出气力看到这一幕，神色一凛。
　　“肖子浔，你快离开木筏！”
　　话音刚落，黑水链出其不意的齐刷刷从木筏底下冲起，彻底打碎了木筏，七零八落的木块在空中翻飞，女子跃然飞起，牢牢御剑直上。
　　傅云孤等人见状，全部赶过去。
　　此时，骤变横生。
　　一条与周围水链截然不同的粗壮水链从漩涡底部破水而出，卷住空中女子腰身，就坠入漩涡之中。
　　丘凛当即焦急地大喝一声仙子，把专心备战的众人注意力分出一部分看向这边。
　　曾映寒等人脸色一变，直接追过去。
　　女子被卷住的瞬间，就倏然出手，只是攻势停在半空就无声无息的消失。
　　她的脸上没有意料中的惊恐和对接下来直面死亡的恐惧。
　　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倒映出上方那绚烂的金霞，那是白夜最后的告别。
　　”她”近乎贪婪地望着天际那一撮形若白驹的云。
　　倒映中骤然出现一白影，随着白影的增大。
　　肖子浔蓦然瞳孔放大。
　　漫天绯红晚霞中，衣角翻飞，飒风混杂水音充斥河畔。
　　那人牢牢拉住他下坠的身躯，带着力拔山河的气势，狠狠斩断缠绕他腰侧的水链！
　　在肖子浔呆愣空隙，漩涡中弥漫数不清的黑气，它们相互缠绕如水里的游蛇，凝结成形，化为实质袭来！
　　傅云孤只抗了一击，就闷哼一声，环住肖子浔的手一松，运起灵力把人抛上。
　　“快走。我去看看河底。”
　　说罢，他放开手，没等他彻底放手，再一次的袭击他闪躲不及，生生被击中，噗通落入水涡。
　　“傅云孤！”
　　肖子浔心一紧，想也不想就遁进傅云孤落水方位。
　　隔着极速旋转的水涡，看到水上模煳不清的人影，傅云孤耳鸣大震，一抹似曾相识的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深处被炸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也有一个人隔着湍急水流，在水中映下扭曲到模煳的黄色身影，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若有似无的声音钻进耳朵。
　　“策…策、儿…！”
　　傅云孤骤然睁眼，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周围的水流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隔出小块地方。
　　“你连驱水符都使不出来了吗，就差一点那水涡里奔腾的水速就能把人撕碎！”
　　肖子浔浑身湿漉漉的，而他也好不了哪儿去，同样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粘滑。
　　看肖子浔接二连三使出驱水符隔开凶勐的水流，傅云孤敛去情绪，迅速使出驱水符。
　　他使用的驱水符比肖子浔蕴含的灵力多得多，修为越高，画出来的符箓加持的法力就越高。
　　肖子浔见状，便不再拿出自己的驱水符，傅云孤比他的好使，他何必浪费自己的。
　　河底并不明亮，甚至因为天色黯淡而漆黑一片，他们隔开的地方外面是咆哮奔涌的水流，一刻不停撞击屏障，使得狭小的空间里摇摇晃晃，他和傅云孤背贴背浮在水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总得潜到河底一探究竟。
　　他们此行也是要去河底看看，好找到最深处那个所谓的阵法，破除它，说不定就能驱除河祟，才不枉此行。
　　他们之前商讨，要派谁去河里验证傅云孤的猜测，这个猜测是傅云孤提出，其它修士虽信了几分，但还是不会完全相信，甚至去冒险去河底看看，河面就如此凶险，更别提河底，它可是吞噬不少修士，因此谁都不愿意去。
　　作为提议者，傅云孤主动请缨，省去麻烦，宋仁思考过便同意，但也觉得河底凶险，就提出再派几个人和傅云孤一起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竟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
　　曾映寒恰好有此意愿，便想与傅云孤去。
　　这事便就这么定下。
　　作者话：不偷懒，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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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河神祭-河
　　临到头，同行的人却换成了肖子浔，着实世事难料。
　　水里，伸手不见五指，隔开了空间却挡不住水里潮湿腥味，一唿一吸，像鱼儿在水中游行，他们也确在水里浮荡。
　　入了水，那些黑水链就没再攻击人，似乎失去了目标，而河里席卷的激流一次次凶勐撞击着屏障，深邃暗沉的河底似有一头头藏匿暗处的野兽，低吼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从未停歇。
　　可他们却不得不往旋涡里钻，最凶险之处，往往是祟物藏匿处。
　　傅云孤抛出几道威力强大的驱水符，稳住屏障的牢靠性，才低声问肖子浔。
　　“可有把握看清楚河里景物。”
　　肖子浔拨开额前挡住视野的湿发，微喘了口气道：“还行，只不过。”
　　“有什么问题？”
　　“我怕黑。”
　　傅云孤描述不出来的神情中，肖子浔为证明话里的真实性，吸吸鼻子，又用手捂住道：“河底那么臭，还那么黑，而且水声那么大，听着像有人咆哮，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害怕？”
　　“可以这么说。”
　　肖子浔没顾忌一个男子的面子，十分坦白的说。
　　腰间突然环上一只手，静静扣住他，隔着濡湿的衣衫都能感受到底下那源源不断的热气，顺着手臂传到腰上，攀爬到后背、乃至全身，肖子浔脸上的温度有些升高。
　　“这么还怕吗？”
　　低低的声音在轰隆隆的水声里微不足道，肖子浔听得莫名心一颤。
　　一道明亮的火符被点燃，照亮狭小的隔水空间，也照亮前方的景象。
　　漆黑的河底亮起微弱的亮光，使人看清河里的景象。
　　旋涡组成的激荡连绵不绝的奔涌咆哮，河里水草很多，密密麻麻的像头发丝一样随波飘逸，看得人头皮发麻，有许多细小的东西在里面穿梭，不知是不是鱼虾或者其他。
　　屏障外围正好有一大团水草摩挲，那浓密的程度，肖子浔一侧头几乎都贴着脸面，直接令他不适差点干呕出来。
　　傅云孤锢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几乎是肖子浔铁青着脸转过来，他们就移开了原来的位置。
　　“没事吧。”
　　肖子浔摇摇头，远离那些水草聚集地，没看到那景象，还是能忍下心中的不适。
　　见他脸色不似方才难看，傅云孤放下心。
　　“我身上的驱水符剩得不多了，我们得赶紧抓紧时间。你现在能集中注意力了吗？”
　　傅云孤低下头，他们两个人肩并肩，他一手还环在肖子浔腰侧，傅云孤的个头比肖子浔高半个头，由于是低头说话，挨得很近，温热的唿吸喷洒在颈上裸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冒出来，弄得颈侧那块皮肤有些湿热刺刺的。与其他黏在皮肤上的湿冷衣衫，形成极端的对比。
　　肖子浔心想：妈的！比起刚才的胡说八道，这种近距离的挨着说话，似乎…更难集中注意力。
　　肖子浔深唿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旋即睁开眼，清亮的瞳仁刹那变得乌黑通彻，细看过去，还能发现乌黑的中心那微妙一点绿红。
　　在这过程中，傅云孤一直默默注视着肖子浔，看到他双眼变化的那一刻，眸色不禁深了深。
　　肖子浔凝视不远处那庞大流转的旋涡，每股水流流动的轨迹方向，水里细小的杂质，及水涡里的景象都看得一清二楚。
　　密匝的木桩，缠绕的铁链，水里飘荡的碎片……
　　肖子浔脸色骤然一变。
　　“水涡左侧下方，是水流涌动最薄弱的地方，我们进去。”
　　傅云孤二话不说，直接驱使屏障迅速冲进漩涡之中。
　　河面上。
　　众多修士仍在和从河里层出不穷冒出的水链缠斗在一起，状况可观，灵力耗尽的修士也按照计划尽快回到河岸以做休整，等调养过来再去河上。
　　他们商讨好了，等傅云孤等人下河底探查，他们就在河上闹动静，一部分是为了吸引河下之物，分散注意力，二是为潜入河里的人争取时间。
　　这个决策是众人商讨过后达成协议，宋仁一锤定音，决定下来，但也有些人心里犯嘀咕，不能完全信任傅云孤他们的能力。
　　譬如，又一个闪躲不及差点被拖进河底的修士，惊魂未定的叫道。
　　“我们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灵力耗尽，被拖进河里，宋仙师、曾公子。我们要不先撤吧。”
　　“我赞成这位道友的话，过了半天，河底也还没有动静，先前下去的那位傅道友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那人没敢说下去，他心里忐忑，把全部押在傅云孤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他看起来虽然气势很强，但名不经传的，说不定修为很差，刚入了河底就丧命，可能再也浮不起来！
　　这人不知，名不经传，只是他以为，实际上，傅云孤的名声在六宗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他人喜静，不常与人来往，一年四季都在逍遥氏宗门中，几乎不出世，而其他人则不同，民间散修提及六宗，都会想到几人，罗氏罗仙玉、曾氏曾映寒、逍遥大弟子逍遥清羽……
　　几人都是年少成名，斩杀的凶兽或者鬼妖，从而一举成名，每年游历赫赫有名的驱祟传闻中都能听到有关他们的参与事迹，因而名声大盛，较同期青年，着实杰出。
　　曾映寒就在不远处，听出他们话里怯意，他不禁沉声说。
　　“别胡说八道！傅云孤他们不会出事的，约定好两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道友们都是经验修为老道的，我相信大家应该不会背信弃义吧。”
　　后两句话，他神色和缓，说得客客气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曾映寒在众多修士心中还是很靠得住，他的话让他那些打退堂鼓的人消去了想法，宋仁也在此时开口，稳定了一干人的心神，吃了一记定心丸，不再抱怨，老老实实的打斗。
　　情况算是稳定下来，曾映寒又把一部分注意力移到河面，眼里划过忧色。
　　要不是方才那位姓花的男子制止他，对他说不必担心，和傅云孤一同进河里的那女子也是修士，修为不差，他早就在傅云孤堕入河里的瞬间追上去。
　　曾映寒为傅云孤担心，也有一部分有得知他中意的那女子也是女修的暗喜，毕竟，凡人不能长寿，若是修士，实力再不济，延长寿命还是办得到。
　　曾映寒顿时心思活络，暗自为河下两人祈祷。
　　比起他的心思重，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有个人可就没顾忌了。
　　“仙子！你一定好好好的，等我收拾了这些烂东西，我就下去找你！”
　　丘凛高声宣言，一边奋力挥舞手中的法器，打得那些水链落花流水。
　　他瞟到曾映寒的目光投过来，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仙子是我的！你别想抢走，等着，等我把这东西解决了，就去救仙子。”
　　说罢，又是一记狠砍，把后面偷袭的黑链砍断。
　　曾映寒：“……”
　　曾映寒匪夷所思，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二傻子？
　　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当然不是丘凛宛若二傻子的话，而是他竭尽全力打攻击过来的黑水链的举动。
　　其他人为了保存实力，都是闪躲，正面迎击的很少，也是为了计划所需，毕竟灵力耗尽，在这个凶险的水面上，保不准就会被拖进河里。
　　丘凛就没这个打算，从女子和傅云孤双双坠入河里开始，他就像往河里冲，还是和他说过话的花无恙联合身边两人把人拽过来，花无恙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丘凛便不再使劲往河里钻，而是开始扛上河里伸出的爪牙。
　　可能是他来势汹汹的气势感染了河里冒头的黑链，纷纷专门攻击他。
　　丘凛来者不拒，打得是水深火热，本来还有所惧怕的修士见状，登时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黑链吗，一个不留神就被击中，还没及反抗之就被迅速拖进河里，生死不明。
　　而青年一手一把刀、一柄剑，砍得虎虎生威，不要命的打法反而吸引更多的黑链攻击他。
　　曾映寒也看出来，这人傻得冒泡，可傻人有傻福，他实力似乎很强，在对战中大杀四方，都没有灵力枯竭的意思。
　　其他修士也不傻，实力弱些，有些抵抗不住迎面而来的攻击，就开始祸水东引，频频往丘凛身边凑，借力减轻压力。
　　丘凛不自知，还以为是黑链攻击增多，奋力砍杀。
　　曾映寒不小心瞥见这幕，眉心上拱，是对某些人龌蹉的小心思不满。
　　解决完面前的麻烦，曾映寒出手拦住往那边去的人，顺便解决追过来的黑链。
　　“要是感到竭力，就去岸上安全的地方呆着休养休养，河面凶险，不小心可是会死的。”
　　那几人被他话里透露的意思说得眼神闪躲，讪笑两声就匆匆飞走。
　　也有人不屑，眼里闪过阴鸷，道貌岸然，说得好听私底下不知沾了多少污秽。
　　但他应接不暇，丹田中的灵力快要耗尽，前后左右又有攻击过来，看到前方的宋仁，他眼睛一亮，暗想反正这些名修实力高强，帮他抵挡抵挡又怎样，强者不应该救弱者吗？
　　他故技重施，一股脑冲过去，与宋仁擦身而过。
　　宋仁察觉身后有人过来，想要侧身，却没抵过那人全力一冲，灵力有片刻紊乱，始料未及的被两侧攻过来的黑链打中！
　　御剑失去平衡直接往下坠，宋仁手一翻隔空发力，黑链全部涌过来缠住他，此刻，正好有人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宋仙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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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河神祭-变故
　　有人替他挡住那些缠人的黑链，宋仁有余力的翻身，重新稳稳站在剑上。
　　“江直，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一而再再而三的使手段，你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吗？”
　　莫空气愤地看着被羽行扣住的人，上次就是他撞上他，害得他没有保住那名无辜女子，没想到这次他竟又使手段，害得还是他一直仰慕的人，实在可恶！
　　名叫江直的那人脸上青白交错，他也没料到宋仁会如此不禁冲撞，看来名修也不过如此，连这点意外都不能躲避，真是没用！
　　他心中恼恨宋仁的无能，又恨莫空他们的多管闲事，但抬头看到宋仁望过来的视线，却登时心中一咯噔。
　　他连忙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宋仙师你别听他们瞎说，在下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后方袭来攻击，我闪躲不及才会想着往前冲，没看到您在前面，无意间撞到了您，请、请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宋仁不是毛头小子一句话就能煳弄过去，经历过多年的风风雨雨，他又岂会看不出江直低下头那一闪而逝的愤恨，此人心术不正，要不是旁边这位道友出手替他拖延时间，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就稳住。
　　宋仁捋了捋胡子，道：“你走吧。”
　　江直一喜，忙道谢就慌忙离开。
　　莫空一愣，急忙道；“宋仙师，这人真的有问题，差点害了您，您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宋仁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河下，冲进水涡中，巨大的咆哮声和激流撞得屏障地动山摇，里面的两人一阵天旋地转，傅云孤摸出好几张驱水符才稳住屏障的坚固。
　　等彻底进入了漩涡中，里面出乎意料的安静，咆哮声渐渐远离，激荡的水流也逐渐平息。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阻挡所有的喧嚣。
　　火符的亮光黯淡下来，傅云孤重新点燃一张。
　　肖子浔忽然主动靠过来。
　　“好…多人。”
　　他身体僵硬得不像样子，傅云孤转头看他，才发现肖子浔的脸白得不成样子，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即使在橘黄的火光也掩藏不了他肤色的惨白。
　　傅云孤也在同一刻感受到周围不同寻常的氛围。
　　那是一种极度的阴冷，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顺着细细的毛孔钻到身体里，令人寒毛直竖，数十道的影子静静蚕伏在无处不在的黑暗中，存在感强烈地不容忽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傅云孤戒备全开，眼神瞬间锐利，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与他挨得紧的肖子浔并不意外发觉他瞬间紧绷的身体，他何尝不是如此，眼前的景象实在可以令人做足十天半个月的噩梦，但他还是提醒一句。
　　“你仔细看看四周，应该并不能算作人。”
　　傅云孤闻言，连连抛出好几张火符，照亮了他们的四周。
　　待周边景色皆入眼底，傅云孤维持的冷静也忍不住狠狠震动。
　　这实在不算什么好的画面。
　　他们的四面八方分别竖着八个粗大的木桩，分别按阵的休、生、伤、社、景、死、惊、开八门，每根木桩上缠绕一层又一层粗壮铁链，将木桩上的”东西”牢牢束缚住，河地底则有用朱红色绘制阵纹，远远看去，这些朱红色的阵纹好似活了一般，诡异妖冶，看久了不免隐隐生出一种它正在缓慢游动的错觉。
　　可怖的并不是这些阵纹，而是木桩上的”东西”，应该称为人，八个木桩，分别捆绑着八具尸身，尸身有男有女，其中一个貌似还是婴儿形态，脐带未断开身体却一半消失无踪，他们有些面目狰狞，睚眦欲裂，暴露出他们死前的痛苦挣扎，还有两个身怀大肚的女人，肚皮上一道大豁口，将里面的肝脏漏得七七八八，里面胎儿不翼而飞。
　　八根木桩，八具残缺不堪的尸身，皆被河水泡的面目全非，浑身青紫泛白，胀大成一块亟待腐烂的肉身，缠绕他们身上的锁链相互连接，锁链上满是殷红的锈迹。
　　肖子浔咬咬牙别过头，隐忍道：“地上的阵纹竟然是混合朱砂和人血绘制，水阴，人怨，怪不得能形成滋生煞气的格局，还别提还布下阵法加持。”
　　拥有瞳目的他能将水里细如牛毛的东西看的一干二净，不光是常物包括非常物的景象也能之看清，譬如现在，他的视野里不光是那些可怖的尸身，诡异的阵法，还有水里弥漫的黑气。
　　傅云孤脸色沉郁，盯着河底阵纹久久不语。
　　肖子浔似有所觉，扭头道；“你知道此阵纹所出？”
　　傅云孤沉默片刻，说道：“不知道，不过，此阵与宋氏的天罡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此阵古怪诡异，作用为滋邪，为凶阵，若知晓宋氏的天罡阵，就会惊觉与天罡阵法极为相似，似乎是以天罡阵法为基，改动而来。”
　　肖子浔愣住，喉间顿觉干涩。
　　他问：“如此说来，这河底的阵法岂不与宋氏有关？”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若真与宋氏有关，那还派宋仁来这里驱祟，着实矛盾。”
　　傅云孤难掩复杂情绪，“这只是我的看法，不管是否有关，凭你我所见，不足为据。”
　　肖子浔一时哑然。
　　傅云孤收敛情绪，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不管布下此阵的幕后人是谁，能够用如此阴邪的阵法害人，绝非良善之辈，不可放过。”
　　肖子浔无言，半响他道：“先破阵再说。”
　　傅云孤嗯了声，继而又抛出几张驱水符稳固屏障，他环视一圈，他们如今处在阵法中央，须得从西南休门杀出，方可破阵。
　　水里阻挡，火符的亮光也不能将所有一切看清，何况此阵法不停在变幻，看着正前方明明是捆绑着男子尸首的木桩倏然变化成缺失一半身体的婴儿，木桩的竖立位置也不再是方才的七尺远，变为五尺之遥。
　　有的木桩已经移到了他们斜后方的位置，一转头就能面对面。
　　肖子浔可不想和那些泡的发白发胀的尸身来个亲密接触，索性一闭眼，眼不见心不乱，至于破阵，当然能者居之，光荣地交给傅云孤。
　　肖子浔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傅云孤也没有要借助他瞳目找到阵眼的打算，似乎默认了他破阵的决定。
　　傅云孤屏气凝神，无论阵法如何变幻，他纹丝不动，似乎在计量，亦或是思考。
　　片刻后，他动了，先是左脚前移，右脚侧后，他走的步子很怪，每几步就停下一会儿，看起来没走几步，但人距离原地已经很远了，奇异的是，随着他的走动，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木桩，却仍旧与他保持开始所看到的距离。
　　走了约莫有半柱香时辰，傅云孤额间有细密的汗珠，他抿抿有些干涩的唇，眼睛转动，不放过一丝一毫引人注意的动静。
　　傅云孤在前方寻找休门破阵，后方的肖子浔却忽然睁开眼。
　　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隐隐约约，遥不可及，似在呢喃，似在低语，回响在他耳畔，挥之不去。
　　肖子浔环顾四周，除了傅云孤留给他的后背，就是四面八方那浮在水里发白的尸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恐怕连魂魄都没能残留，那声音不可能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手里攥着傅云孤给他的驱水符，他们的距离看似近则是隔了很远，驱水符撑开的屏障早已一分为二。
　　就在肖子浔仔细辨别声音源头时，声音消失了，等他放松心神时，又出现在他耳畔，反复几次，烦不胜烦。
　　肖子浔不耐了，他集中注意力，再次打开瞳目，放眼望去，看看是有什么东西在跟前晃悠。
　　但他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数不清的黑气和时不时窜上身体的阴冷，竟一无所获，反倒是回响在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
　　“潇、潇…潇郎…”
　　“谁来……救救、我……。”
　　肖子浔瞳孔骤缩，那声音与他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谁？究竟是谁？
　　他在梦中看到的绿色身影，矗立在河面久久不肯离去，哀伤的双眸始终注视着岸上一角，仿佛想透过那里看到什么人，身上的黑色枷锁，究竟因何而生，又因何而将你束缚在原地。
　　肖子浔一时脑海里思绪万千，混沌至极。
　　就在此时，一团模煳绿色光芒出现在他的眼眶中。
　　它宛若鬼火，徐徐燃起，飘荡在水中，随波晃荡，缥缈无踪，声音的源头正是从它传出来的。
　　绿光的外围，缠绕丝丝缕缕的黑气，将它束缚，令肖子浔莫名想起梦中看到的人影身上的黑丝，也是如这般，攀上身躯，牢牢捆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气若游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里面明显掺杂扯不开的痛楚。
　　肖子浔蹙蹙眉，情不自禁朝那团绿光伸出手。
　　他能感觉到，被黑气包裹的里面纯净的气息，与周围的阴气格格不入。
　　甫一入手，登时头晕目眩。
　　傅云孤费尽气力走到一根木桩前，上面绑着的大肚女人垂头，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遮住她后颈那外翻的血肉。
　　“安息吧。”
　　傅云孤低语，手执翎禾就要刺下。
　　忽听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一看，肖子浔紧紧抱头，双目紧闭，屏障震动，似乎随时都会碎掉。
　　而此刻，他面前绑在木桩上的尸身咔嚓咔嚓几声抬头，胀大腐烂的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
　　作者话：其实河神即是河灵也有个小小故事呢，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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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河神祭-流言四起
　　丘凛终于打到精疲力竭，左手的刀收回去，只拿着一把剑砍杀。
　　曾映寒注意到，暗忖：看来是灵力耗尽了。
　　河面上的人不多了，只剩下少数修为较高的人还在，其它修士支撑不住早早就回了岸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半个时辰，河中央的漩涡仍旧没有停歇。
　　此情景让许多人打退堂鼓，思忖把希望寄托在傅云孤身上是不是太草率了。
　　丘凛再一次挥断黑水链，掂量掂量自身所剩无几的灵力，觉得还可以再撑一会儿，等仙子出来就能看到他骁勇对战的英姿，说不定就会对他倾心，丘凛美滋滋的想。
　　岸上有人骚动起来。
　　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在夜色的遮掩下跌跌撞撞地朝河跑来，嘴里还大声唿喊。
　　“禾阡！禾阡！”
　　他的大声唿喊吸引了在岸上休憩的修士们目光。
　　他们一看便知这人只是普通人，怎么会跑到这里了？今日祭祀可谓满城皆知，断不会有人跑来送死。
　　眼看男子就要下河过去，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送死，急忙制止他。
　　“你是谁！你一个普通人谁准你来河边的，不知道我们正在驱祟吗？赶快回去，这里危险，你小命不想要了！”
　　男子置若罔闻，他背着一把琴，衣衫的下摆是脏乱泥土，似乎从泥泞的地方过来的。
　　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钳制住他胳膊的手。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河里，禾阡还在那里，他说过会等我的！这里怎么可能闹祟，河里居住的不是妖怪，分明是神灵！”
　　他不过才离开五年，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居住的木屋成了一堆废墟，临近的房屋也被河水淹没，长满青色的水草，那枯颓的景象像经过一场劫难的洗礼，只剩荒凉。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完成与那人的约定，即便沧海桑田，他说过会等他回来。
　　他的冥顽不灵惹怒了一众修士。
　　“你怎么好坏分不清，这河祟闹了几月灾，都是有目共睹，还什么神灵，你不会是被河中这东西迷惑了心智吧。”
　　见男子对他们的劝解无动于衷，连连朝河里数喊十几声，全然不顾他们好心的阻止，活脱脱被魇住的神情。
　　人群里有人不耐烦了，直接把人打晕。
　　“这人八成是被河里东西迷惑了，拖到那边去免得阻挡我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他的话。
　　宋仁忽然停下动作，围在他身边的门生连忙问：“仙师，怎么了？”
　　宋仁道：“河下有动静，我们快走。”
　　他话音落地，还不待门生细问，他们就知道所说的动静是什么了。
　　河面那个巨大漩涡同一时刻忽然静止了，轰隆的水声倏地消失，就连从水里冒出的黑链在半空中僵住了，这副情景很诡异，就像时间骤然凝滞。
　　其他人也瞧见这诡异的情景，讶异不已。
　　“这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哗哗水声此起彼伏，半空中的黑链瞬间破碎，变成水花落入河中，飞在空中的人顿时就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淋得浑身湿透。
　　宋仁眉峰高扬，用灵力传音对停在河面上的所有人说。
　　“快离开河面！特别是水涡附近的人！”
　　声音洪大壮阔，所有人都听出他肃穆的语气。
　　下意识就听从他的吩咐，飞快御剑驶离原地，靠水涡近的更是拼命发动灵力，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河中心。
　　轰隆～轰隆～轰隆隆！
　　阡河水面震动，似乎有无形的弦音在水里游动，少顷。河面勐地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地震山摇。
　　阡岳城中，熟睡的百姓皆被此动静震醒，惶恐不安在整个长街巷道蔓延。
　　一条巨大水柱拔地而起，狠狠击向河面，将河面噼开，一分为二，露出遍布腐烂水草的河底，带起的水花宛如瓢泼大雨，噼头盖脸洒下。
　　丘凛在倾盆大雨中穿梭，他灵力有些透支，勉强保持平衡不被打落河中。
　　幸而曾映寒离他不远，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好心拉他一把。
　　“快看河底，那里有人！”
　　有人眼尖看到噼出来的河道上的两道身影。
　　其他人也看见了，在岸上休憩的修士也纷纷赶过来查看情况。
　　肖子浔挤开那些赶过来的人，吃力地扛着傅云孤半边身子来到岸上。
　　他浑身狼狈不堪，湿漉漉的头发搅成一团挂在脸颊上。
　　肖子浔抹了把脸，摇晃着昏迷不醒的傅云孤。
　　“傅云孤你醒醒！”
　　傅云孤躺在地上，双眸紧闭，脸色煞白，唇角那殷红的血迹刺目异常，任凭肖子浔如何叫唤都毫无反应。
　　肖子浔脑子里混乱一片，耳膜嗡嗡作响，听不清其它声音，还停留在傅云孤使出弦鸣时河水翻腾发出的嗡鸣。
　　宋仁带人匆匆过来，两指去探傅云孤的脉搏，蹙眉许久，倒出一枚青紫色的丹药给他服下。
　　“伤了元气，短时间内莫再动用灵力，修养数日应当痊愈。”
　　闻者瞠目结舌，从阻隔两面河水噼出来的河道，还有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居然只是伤了元气，试问谁有这能耐能做到，此人修为该有多高？
　　宋仁给傅云孤把完脉，那边又闹出动静。
　　因着河水翻涌露出中间那块河底，自然把水中的尸首暴露干净，还有那竖立在河底里的木桩。
　　“这、这河底居然真有阵法？”
　　“可不是，看这阵纹阴邪刁钻，难怪阴煞气如此浓重。”
　　“实在太残忍了！居然以尸作阵位，瞧瞧这尸体上的伤痕，死前定是满腹怨气。”
　　“呕……简直丧尽天良，此阵定是邪魔歪道所为。”
　　不是没有看过腐烂发臭的尸体，但河底这几具超出他们的接受范围，当下就有人受不了吐出来。
　　“这阵纹我好像在哪儿看过，是了，和宋氏的天罡阵法相同。”
　　“快看，木头上还刻着花纹，这纹路是…回形纹？”
　　此话冒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鸦雀无声。
　　宋仁脸色难看，他仔细看过河底的阵法，竟然真的与他们宗门的天罡阵法的阵纹极为相同。
　　木桩上雕刻的回形纹是他们宗门认同的家纹，如今出现在这等阴邪的阵法中，不就说明了此事与他们宋氏有关吗。
　　曾映寒领着几名门生率先开口：“这阵法着实阴邪，以人血朱砂画之，以链相连，定是邪魔歪道之人所为，宋叔伯，您有何见解？”
　　众目睽睽下，宋仁神色凝重道：“乍看之下此阵阵纹与我门宗天罡阵法相似，但若仔细追究，便能知晓绝不是我宗阵法，至于这木桩上的回形纹，容我辩解一句，若真是我宗门人所为，断不会刻上它来暴露自己。”
　　众人表面纷纷作出迎合宋仁的话，其实半信半疑，怀疑的种子在心里悄然种下。
　　几月以来，各地发生的驱祟活动中，有传言关于宋氏暗中习邪门歪道，以助长修为的流言流出。
　　早已不算什么秘闻，今日亲眼所见，他们对于这个传言有了几分腹诽。
　　宋仁知晓无确切证据多说无益，他不再发言，只是组织人将河底的收拾干净，阵法已破，无以为惧，木桩上的尸身也让人挑个好地方给埋了。
　　天边大亮，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阡河河底设凶阵致使几月阡岳水患严重，源头竟是宋氏所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在阡岳传得沸沸扬扬。
　　宋仁想要阻止这种不利于他们宗门的流言，结果适得其反，传得愈发凶残，只得先行返回昀都。
　　外面事如何，肖子浔也听到了风声，对于流言中仿佛认定是宋氏人所为的言论不予评价。
　　盲目无知的是百姓，里头的弯弯绕绕，身在玄门之中的老辈可不会轻易相信。
　　这明显是这么针对宋氏的一场预谋。
　　无论是那河底的阵法，还是雕刻的家纹，指向都太过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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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河神祭-阡河往事
　　肖子浔推开虚掩的门，傅云孤正伏案作画。
　　窗外春光明媚，日光泼地而入，在他肩头洒下浅浅的光晕，傅云孤垂目低眉，细密的眼睑阴影匿在灼灼日光中，只有浅色的瞳孔里盛着细碎的光亮。
　　松长的黑发软在背后，有几缕调皮地跑到前头，垂落在薄如蝉翼的宣纸上，细细的笔杆被骨节突出的手指握着，在纸上勾勒出浅淡的弧度。
　　肖子浔静静看了一会儿，走上前。
　　“你在画画，画的什么。”
　　待看清纸上的景物，肖子浔怔愣。
　　画上，晨曦冉冉，雨露未退，一名华服青衣男子手执一株桃花，言笑晏晏，神韵俱佳，隔着薄薄的宣纸都能感受画中男子和煦如风的浅笑。
　　傅云孤刚好点完最后一笔，将笔杆搁浅在案边。
　　“如何？”
　　肖子浔将手中的药碗给他，答非所问道：“你画的可是那日游行祭舞，可那时……”
　　肖子浔顿住，迟疑道：“不是女相吗？”
　　傅云孤转过头看他，“对我来说，那便是你。”
　　肖子浔旋即一笑，盯着画上的人不做声了。
　　傅云孤喝完碗中的药，拭去唇角的药渍，伸出手，肖子浔熟练接过，不知何时，两人间的相处越来越随和自然，仿佛相识已久的旧友。
　　肖子浔转身出门，傅云孤叫住他。
　　“那天在河底，你看了什么？”
　　肖子浔侧头冥想。
　　他该怎么说呢，那时要不是他莽撞的触碰那被黑气包裹的绿色光芒，导致傅云孤分神，破阵失败，不得不应付尸化的阵傀，强行破阵使得傅云孤受重伤修养数日。
　　“那是一个灵的执念，它在等一个人，只是还没等到中途就遇上了坏人。”
　　河灵，生于一方秀色水域，充裕的山河灵气孕育，当地人崇尚河神，滔滔不绝的信仰灌溉入河，它逐渐生出意识，得以化形，游走在两岸山水。
　　在一岸的河畔上，有位眉目清朗的少年，河边一处木屋，每日清晨坐在岸边细细弹奏一首又一首悠扬悦耳的琴曲，吸引了河水中沉浮的河灵，整日隔着水面偷偷望着少年。
　　终有一日，它变幻成一位年纪稚嫩的少年人，来到弹奏琴音的少年面前，说：“你叫什么名字，弹得曲子又叫什么，可否告诉我。”
　　在少年怔愣的目光中，它好奇地张望他手中的琴弦，伸出几根青葱的指尖，悄悄拉动丝弦，带出的震颤敲醒了怔愣的少年，他莞尔一笑，望着它，目光幽远柔和。
　　“在下潇郎。”
　　他梦想做一位赫赫有名的琴师，拜听各方的名曲乐调，阅遍人间各地四季，品过山水间最动人的声音。
　　日子恍如细水流云，转瞬即逝，它每天都来到少年的木屋前，听他弹奏一首首听所未闻的曲子，看着他一天天褪去少年的青涩，变成稳重俊逸的青年。
　　又是一季夏至，青年忽然对它说，他要离开阡岳，做云游四方，等琴技有所成，等他成为一名的有名的琴师，他会回来。
　　它不明白何为理想，甚至不明白青年为何会离开，它读懂了青年眼中熠熠生辉的光亮，那是它所见过最明亮的光，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袭上它的胸腔，就在那时候，他懂得了什么悲伤，但即便再难过，它也不忍见到青年眼中的光黯淡下来。
　　它是那么的舍不得，舍不得那日复一日的悠扬琴声，舍不得一年四季有人陪它度过的时光，舍不得…青年难过。
　　青年大概也舍不得它，才会在走时与它许下真挚又慎重的承诺：十年后，他会回来。
　　它信了，开始了等待的岁月。
　　自它初开灵识以来，它从未感受到岁月如此漫长难熬，在没有青年每日一弹的时光里，它在流淌的河水中沉浮，看着散漫的水草，嬉闹的鱼儿，扎目的日光，也无法抚慰它日渐孤寂的心。
　　然后，某日，它没能等到它想等的青年，等来一群黑衣人。
　　他们打扮古怪，扛着许多它不认识的东西，虽然不认识，它却能从上面感知令它不适的阴邪气息，它看着那群人潜入河底最深处，在生出它的河心安置了古怪的阵，它想要逃离，有人发现了它，将它束缚住，它无法挣脱，眼睁睁看着他们布好了阵法，那种令它不适的黑色气息越来越多，弥漫了整个河床，里面的所有生物都被影响，河水不再清澈，泛着黑黄，水草疯狂生长，散发腐朽的臭味，而它，灵识渐渐模煳，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凶性在它体内酝酿。
　　它不再变得纯净，它渴望杀戮嗜血，拥有破坏一切的冲动。
　　只有少数夜里短暂的时刻，它偶尔会清醒，看着河岸荒凉颓废的房屋，由衷感到悲凉，它想要逃离，身上蔓延的黑气化成枷锁将它捆绑，它无力挣脱，深陷其中，意识迷失，只有内心深处铭记的承诺没有忘却，支撑着它保留最后的清明，它苦苦祈求，希望有人回来救救它，哪怕一会儿也好，它想再见见那人，听一听他弹奏的琴声。
　　傅云孤默然道：“灵，生于天地，泯于沧海桑田。”
　　肖子浔道：“所以，我想送它去见见那个人。”
　　傅云孤不禁问：“那人只怕还未归，你如何送它见他。”
　　肖子浔笑道：“不，他回来了，不巧，正好在我们去驱祟的那天。”
　　“我和你一起去。”
　　“好，只是你身体适合吗？”
　　“我没那么弱。”
　　“不是。”肖子浔意有所指，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调侃。
　　“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不只是宋氏养祟，还有你骁勇善战的事迹，一人噼开阡河，屠杀河祟的威名可谓人人知晓，现在外面那些未出阁的女郎闹着喊着要嫁给你这位英雄呢。”
　　傅云孤后背僵住，想起了在张桥镇的事，尔后，他挑眉笑笑故作淡然道：“是吗？我怎么听说的好像不是这样，祭祀礼当日那位跳祭舞的人一舞倾城，被不少人誉为天仙下凡，现下城中不少风流子弟名家公子都想目睹美人芳姿，争先恐后地想要娶”她”呢。”
　　肖子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甘示弱：“女人心，海底针，可比男人可怕多了。”
　　傅云孤哦了声，道：“招蜂引蝶，至少是女人。”
　　肖子浔：“……”
　　他备受打击的想，比起受女人欢迎，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受男人青睐，的确是件令人心灰意冷的事情。
　　两方交锋，终有一败。
　　肖子浔默默跟在傅云孤后面，思考如何扳回一局。
　　基于现在传得开的流言蜚语，他们专挑僻静人少的巷道，因此颇费了些时力来到河岸边。
　　肖子浔在河灵识海中看到的景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经过河水的摧残，残垣断壁比比皆是，印象里的木屋靠河近，大部分都进了河里，只有零零几个结实的木梁矗在原地，似乎想坚守些什么。
　　屋前，杂乱野草铺就的地上，一个人盘坐在上，他头发松系，神情憔悴，依稀能够瞧见眉宇间残存的俊逸风采，放着一把木质古琴，他手指轻拨，似抚似触。
　　知晓有人靠近，他低垂的睫毛颤动，眼珠转了转，没有回头，仍旧呆呆看着腿上那把古琴。
　　肖子浔轻叹，衣袖一挥，一团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绿光飘荡而出，转眼化成一抹飘忽的人影。
　　那是一个青葱少年，拥有一头异于常人的绿发，看到他就会情不自禁想到天清气朗下碧绿的河水。
　　少年呆呆看着前方的男子，慢慢踱步移过去，迟疑磕绊地唤出：“潇、潇…阿潇？”
　　男子勐地回头，看到少年，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
　　“禾阡！”
　　他大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少年，欣喜若狂。
　　“禾阡，真的是你！我没有再做梦吧，真的是你，你还在这里，我以为…你不再等我了。”
　　潇郎双目赤红，像是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不愿放手。
　　少年亦是紧紧回抱潇郎。
　　“是、我…阿潇，你回来了。”
　　一句话戳中了男子的心口，他沙哑着声音应道：“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少年眼睛弯了弯，问：“真、真的吗？”
　　潇郎看着他，“真的，我不会走了。”
　　他离开的五年里，实现了他理想，成了一名琴师，弹奏了无数名曲，游历了所有想要去的地方，可是，心中某一处却空了。
　　任凭名流大川，繁花似锦又如何，他心里记挂得永远是阡河河畔，驻足等他的人。
　　他蓦然间明白，人生不过须臾几十年，如此之短。
　　少年浅笑：“真、真好，阿潇，能、能再给我弹一首曲子吗？”
　　潇郎重重点头，舒雅地笑看少年。
　　“你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
　　“那、阿潇快弹。”少年催促道。
　　潇郎拉着少年坐下，全然没顾忌还有两个人在旁边，似乎眼中只容得下少年一个人，他拨弄琴弦，“我这就弹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少年歪歪头，轻声道：“我、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弹给我听的那首。”
　　“好。”
　　潇郎摸摸少年的头，继而弹奏起来。
　　低低高高的琴音泄出来，带着无尽的清风，划过一草一木，清音袅袅，悠远且长。
　　少年托腮浅浅笑看对面男子，贪婪的目光一一在他脸上巡视，似乎想要记住一辈子。
　　潇郎专注于手中的琴，一旦弹奏，便进入忘我，人琴合一。
　　少年就偏爱他这痴心于琴中的模样。
　　只可惜……他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少年的身形逐渐变得缥缈，像随时随地都会虚幻地消失，泯于尘埃。
　　可他仍旧带着昔日的浅笑，凝视着男子。
　　在少年身形维持不住，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消失后，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肖子浔，轻声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肖子浔和傅云孤都看懂了他所说的话。
　　那是，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将它从幽暗的河底解救出来，让它仅凭残留的执念，撑到最后，遵守诺言，等到那人回来，听他弹奏最后一曲它最爱的曲子。
　　它，亦心满意足。
　　作者话：我能说被自己感动哭了吗？结局早就注定，无法更改，一如当初许下诺言的时候。听着郁可唯的思慕码的，大家可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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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河神祭-阡河往事
　　潇郎似有所觉，从琴海里抽身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少年几乎涣散的身形。
　　铮！
　　琴弦尽数绷断，血珠淅淅沥沥的从指缝掉下来。
　　“禾阡！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潇郎失控地吼出声，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年，却只摸到一怀虚空。
　　少年费力挤出一个笑容。
　　“阿潇，别怕。”
　　潇郎什么都没听进去，赤红着眼看着少年。
　　“好，我不怕，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尽量放软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恐慌。
　　少年澄澈的眼睛盛满水光，可还是含笑看着潇郎。
　　“阿潇，我可能没办法履行和你的承诺，你曾对我说，十年后，等你游遍大河山川，走遍人间，成为一名有名的琴师，你会回来和我在阡岳度过一生一世，我也答应你会等你，如今，你回来了，我很开心，可是我好像没有办法陪你，每天听你弹曲子给我听。你知道，我是河灵，由阡河孕育，如今阡河灵气殆尽，信仰流失，我也将随之化为混沌。”
　　潇郎愣住，随即红着眼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不会的，你说过会等我回来，我回来了，为何你会不在这里了，不会的，不会的。”
　　少年张了张口，无声地哽咽着。
　　他身影愈发虚无。
　　潇郎双眼红得似要泣血，他双手挥舞，一次次摸到的只是空气。
　　他再也不能碰到少年了。
　　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潇郎哽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少年摇摇头，下半身开始逐渐消失，化成绿色的光点散在空中。
　　潇郎倏地转过头，终于想起在场的两个人。
　　“方才是你们带禾阡来的，那么你们一定有能力救禾阡对不对，告诉我，怎样才可以救他，告诉我！”
　　潇郎几乎急吼出声。
　　看着他接近疯魔的神情，肖子浔抿唇不言。
　　傅云孤最终当了这个恶人，戳破眼前的人最后一丝希翼。
　　“它是灵，化形存在仰仗的是阡河灵气，阡岳对河神的信仰，现下，阡河的格局被破，灵气流失，它自然也将不复存在。”
　　潇郎踉跄跌倒在地，面上血色尽失。
　　“怎么…这不可能……”
　　“禾阡！”
　　他骤然别过头，朝少年跌跌撞撞地爬去。
　　少年的身影在一刹那尽数溃散，化成千万的绿光点随风散去，连一根发丝都不曾遗留，像从未出现在世间。
　　潇郎在少年消失的地方来回打转，那一声声的“禾阡——禾阡！”宛如割在心上的一把刀，每一下都剜出血来。
　　良久，他瘫软在地，低低直笑，满脸都是眼泪。
　　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神情，肖子浔想他永远不会忘记。
　　肖子浔攥紧双手，片刻后又颓然地松开。
　　傅云孤动了，他亦步亦趋走到潇郎面前。
　　潇郎神情麻木且漠然，已然疯觉。
　　傅云孤注视着他，开口：“天地万物无限循环往复，即便化为混沌，也有归一时刻。”
　　他右手微抬，眉头轻蹙，一团青蓝色的光拢出，空中忽然衍生出熟悉的绿色微光朝他手心聚拢。
　　潇郎双目圆睁，灰暗的瞳孔里逐渐亮起一团炙热的火苗。
　　肖子浔见过，只是很少有人露出那种神情。
　　它名为死灰复燃。
　　傅云孤剧烈地勐咳几声，神情隐忍，像在压抑些什么。
　　肖子浔将碗搁在他面前。
　　傅云孤接过，喝下灵草熬制的汤药，拭去药渍的同时也抹去那溢出来的血丝。
　　肖子浔转身就要出门。
　　“碗你还没拿出去。”
　　傅云孤出声提醒。
　　肖子浔转头似笑非笑。
　　“你这么壮实，何不自己去，天很晚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傅云孤道：“你在生气？”
　　肖子浔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我可比不得你，时常一张维持同一个表情的脸，都能做着圣人的事情。啧啧，舍己为人啊，见识到了。”
　　傅云孤沉沉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也会。”
　　肖子浔冷冷道：“我不会。”
　　能够拼着受伤的身体，强撑着使出原灵力，凝聚混沌中的河灵碎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他可不会做，原灵力是修士修炼运转的根本，相当于性命的一种，他是傻了才会分出生命力去做傻事。
　　虽是小小一片河灵碎片，只要假以时日，等阡河阴煞气散尽，流动自然的灵气又会重生，阡岳百姓重拾对阡河的信仰，河灵再次形成不无可能，只是需要多久，十年、百年、甚至千年。谁都无法预料。
　　傅云孤的做法却用原灵力维持住河灵的形态，使得化形的基本存在，提早促使河灵再生，简单来说，上百年的时光缩短到一年或者半年。
　　再加上暗地里加深阡岳当地对阡河的崇敬和信念，河灵的化形更会轻易。
　　世间像禾阡那样的由山河孕育的灵千千万万，微不足道，存在的唯一缘由只是给世间增添勃发生气，更别提山间大河还有无数精怪，与之相比，更不值得一提。
　　试问，谁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灵去贡献助长自身修炼的原灵力，原灵力是修士本身所有，吸收灵气修炼也只是将至转化为原灵力，哪怕是一丝原灵力，可能都需要一名修士修炼一年才能修炼出来。
　　大约是见惯了肖子浔笑嘻嘻的面容，乍一正经起来，总觉得没甚说服力。
　　傅云孤嘴角扯动，破天荒地笑了出来，还是笑出声的那种！
　　肖子浔觉得他的笑刺眼，心里烦躁不已。
　　“你笑什么，我的回答让你那么好笑吗，冰山脸都不僵直接化为春水？”
　　傅云孤略收敛笑容，说出的话还是原来那句。
　　“你会。”
　　肖子浔懒得再争辩无用的事情，转身就走。
　　回到房中，合上的窗户被吹开一条缝，风声停歇，阿九出现在屋内。
　　“如何？”
　　肖子浔倒了一杯水，看也不看阿九，径自喝下勉强压下心底那股烦躁。
　　“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和你说的相差无几。”
　　阿九晃悠两条腿做到椅子里，问：“我的东西呢？”
　　“忘了。”肖子浔风轻云淡道。
　　阿九闻言腾地起身道：“忘了？你居然忘了，不是说好给我的吗？要不是我身上没钱了，才不会去那又脏又臭的河底！”
　　“够了！”肖子浔烦躁打断他。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少吃一顿甜的又不会死！”
　　阿九冷哼一声，“火气那么大，我说怎么没挂上你那恶心巴拉的笑容，怎么，谁惹你了。”
　　肖子浔冷冷道：“不关你的事，我交代你给他传信的事情办好了没。”
　　“既然你给我的桃花糕点都没了，传信的事自己去办吧。”
　　阿九又是冷哼一声，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肖子浔重重地放下杯子在桌上磕出沉闷的响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养出这么个糟心玩意！
　　与阡岳距离遥远的隗岚城。
　　一处郊外山庄内。
　　竹林飒飒，晚风依依，莹白的月光高悬黑夜，照亮寂静无声的山林。
　　红色纱帘随夜风飘飘，隔开的小小方圆内，是缠绵的水雾氤氲，飘浮在水面。
　　宽阔的温泉池中，裸露精瘦腰身的男子靠坐在池中一角，闭目养神。
　　旁侧是安魂凝神的檀木香炉冒着青烟，香炉旁摆放精致的瓜果糕点。
　　一男一女候在左右两侧，一个俊秀一个雅美，都是万里挑一的容色。但两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撤的规矩安分，俊秀男子埋首剥开手里多汁的瓜果皮，每剥开一个放入洁白的瓷盘中就用清水洗手再用白巾擦拭水渍，拈起另一个开始重新剥。
　　女子则用芊芊玉手按捺在闭目养神男子肩膀，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有人无声走进来，生怕惊醒池中的男子，就静静侯在阴影处，一言不发。
　　须臾，坐在温泉池中轻阖双眸的男子轻启双唇。
　　“说吧，什么事。”
　　低沉的声音如同敲打寂静的石子，掷地有声。
　　“爷，是那位传来的信。”
　　侯在阴影处的人轻声说。
　　“把信放下。”
　　“是。”
　　阴影处的人消失，像是从未出现，只有地面上散落两封未开封的信。
　　“停下，把信拿过来，我不喜欢沾着东西。”
　　伺候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女子起身清洗双手，然后如同旁边的男子般用白布擦拭手上的水渍，连指缝里都不遗落保证干干净净，然后把信恭敬地放在旁边。
　　两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池中的男子睁开眼，黑黝的眸色里充斥着动人心魄的沉甸。
　　划开信封，一目十行就将信中内容吃透。
　　男子微勾唇沿，纸张在掌中轻拍。
　　他抬头仰视悬挂的银月，那淡色的光辉明亮，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该说什么好呢，又是一件麻烦事，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发酵，有趣，我倒要看看是谁能和你一样，滋阴养祟，宋氏？呵~”
　　作者话：又一重要人物出场，他可是蠢月最喜欢的一个角色了。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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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莲-陌生
　　阡岳当地有个远近闻名的节，名为盂夏。
　　顾名思义，为夏日初至而举行的节，也是在阡河行祭祀活动后展开的节日。
　　听闻盂夏节，花灯琳琅，烟花奕奕，场面空前热闹繁华，在此节日里，当地未出阁的男女都会夜里出来游行赏灯，猜灯谜吟名诗，传出不少佳话，成就不少良缘，为此，邻近的地方的人和商客都会赶来凑热闹。
　　之前阡河闹河祟，闹得人人自危，阡河的商船画舫运行都停了，如今，隐患除去，迎来往日的节日，颇有千帆过后万事平安的欢唿和喜庆，因此，这次盂夏节格外热闹，也是为了驱驱晦气。
　　这等热闹节日，肖子浔赶上了自然不可错过，要去凑一凑才行，当天临近傍晚就迫不及待地出门看花灯。
　　一打开门，左侧靠楼梯的几个房门也依次打开。
　　花无恙看见他，兴高采烈打招唿：“我就说肖子浔你怎么会错过这么热闹的节日不去凑热闹，走，一起去看看，我刚往街上看了眼，那些花灯都快美瞎我的眼。”
　　解决完阡河里所谓河祟，宋仁等人就走了，稀奇的是莫空和那位看上去沉默寡言的羽行也跟着宋仁那行人离开，听花无恙说，莫空仰慕宋仁已久，入宋氏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求，上次在阡河作战时，他伸手帮了宋仁一把，宋仁对他颇有赏识，见他品行根骨不错，就提议让他入了宋氏门下，莫空很高心，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应下。
　　羽行与莫空投缘成了好友，莫空入了宋氏他也便随之跟同，至于当时暗地里使手段的差点迫使宋仁下河的那人，在结束驱祟后，宋仁临走前自是不忘报了此仇，收拾了此人。
　　莫空一走，花无恙一人待在原先的客栈也没意思，索性来肖子浔他们所在的客栈住下。
　　相较于花无恙的唿朋引伴，旁边的丘凛则是冷着一张脸，眼神时不时瞪一眼肖子浔，里头的情绪鱼龙混杂，有气恼，有不自在，更有幻灭破灭后的绝望。
　　肖子浔耸肩，花无恙关注到这一幕，对丘凛笑眯眯道：“丘小兄弟要不要也一起去。”
　　丘凛撇嘴，气恼地挥开花无恙搭上来的手：“谁要和你们去，你们自己去，还有你，肖子浔，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肖子浔无辜且茫然道：“我又怎么惹你了。”
　　“你还敢说！看到你的脸我就来气，我的……”
　　丘凛憋红一张脸，愤愤指着肖子浔还是没把我的仙子说出口。
　　丘凛当初对他心中美若天仙，不可亵渎的仙子有多爱慕，在得知仙子就是肖子浔，肖子浔就是仙子，被这一真相打击得就有多绝望。
　　那样美，跳舞那么倾城的人居然会是他没好感的肖子浔，还是个男的扮演之后。他除了气晕过去别无其他。
　　当时傅云孤手上，肖子浔在花无恙的帮忙一起将人带回客栈，丘凛期间也是出了不少力，他自然不是对着半昏迷的傅云孤卖力而是对着还是女相装扮的肖子浔大献殷勤。得知仙子也和他们住同一客栈，他简直激动得快疯了，但当他冲进仙子所在的房间想要嘘寒问暖的时候，仙子正背对他脱下衣服，丘凛一张不经世事的脸当场就涨得通红，差点流下鼻血。
　　只是仙子一转身，他就看到有生以来最难以接受的一幕，仙子赤裸着上半身，胸前平平坦坦、空空荡荡，再往上，是一张他才看过不久的脸。
　　肖子浔对他露齿一笑，用着早就刻在脑海里仙子轻柔的嗓音对他道：“啧，门都不敲，是想看我换衣服？”
　　轰隆隆！
　　丘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丘凛纠结地看着肖子浔，目光痛恨且沉闷。
　　“你简直、简直就是个流氓！”
　　“……”
　　几人皆默默无言望着丘凛。
　　这话听起来，就像风流浪子调戏良家妇女，良家妇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首先脱口便是你个登徒浪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肖子浔乐了：“敢情觉得我流氓啊，之前你不是还对我挺痴迷的吗，跟前跟后不说还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
　　丘凛怒：“你闭嘴，那是对我的仙子说的，才不是对你这流氓说的，你不准再提！”
　　再逗下去丘凛冲上来拼死打一架的可能性非常高，肖子浔识时务地闭上嘴。他还想去逛花灯，就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花无恙出来打圆场，“快去街上吧，天都黑下来了。”
　　丘凛别过头，“你们走吧，我自己去。”
　　花无恙搭上他肩膀，笑眯眯道：“一个人逛多没意思，人多热闹，再说我还可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忘了肖子浔那个扮女相的噩梦。”
　　丘凛头稍微偏过来一点，勉为其难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答应你，先说好是给你的面子，我才不想面对他那张脸！”
　　花无恙笑着摇摇折扇，“走！”
　　几人挪步下楼，肖子浔回头看了眼门边驻足已久的人。
　　“你不走？”
　　傅云孤颔首，经过肖子浔轻飘飘落下一句。
　　“走吧，流氓。”
　　肖子浔：“……”
　　街上远比他们想象中的热闹，各式各样的花灯鳞次栉比，很多小摊上已经摆满花灯和象征夏日的面具，串成一个细绳挂在两侧杆上，绳上则悬挂上描着精美花样的灯或者稀奇古怪的面具，有花有草，有鱼有虾，还有一些远古象征河的神像面具。
　　灯光冉冉，人来人往，喧闹的小孩相互追逐跑在街上戏耍嬉闹，身影窈窕背影高大的女郎青年佩戴面具提着花灯走在街上，时不时搭话几句，或者结伴驻足停在摊前猜灯谜，提上藏雅诗等有缘人解出来，写上下半句，每有人猜中诗谜，摊贩老板就呈上一提花糕和赏金。
　　阡岳城里的小桥河道上小船轻摆，船上轻纱徐徐，盛装的烟花女子倚船靠尾手弹琵琶细细清唱，莺歌婉转，为繁华的夜街徒增风月。
　　肖子浔他们一来到街上，就收到来往行人注目。
　　他们四人皆未带面具，个个长得各具风雅，傅云孤犹甚，一袭白衣，将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孤傲诠释地淋漓尽致，站在三人当中竟生生压得旁人成了俗色。
　　一路走来，带着精美面具的众多女郎不小心撞到人，羞怯地道歉后就把怀里的干花塞给几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一条街的路程，走了不到一半，傅云孤怀中鲜花干花塞了一大堆，还有散发着香气的手帕香囊更是数不胜数，肖子浔他们的也不少，只是没有傅云孤多得压视野，一路磕绊，这么下去赏不完花灯，几人随意来到看得上眼的摊前，
　　肖子浔看中的是描着一尾墨鱼的面具，真想伸手，眼前一晃，冰凉的具面就贴近皮肤。
　　傅云孤仔细端详肖子浔的面具，微微一笑。
　　“这个不错。”
　　肖子浔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懵，他取下面具，是个雕刻着玉兰花的面具，洁白的花苞舒展花瓣，清新淡雅，看上去挺好看。
　　肖子浔伸手要换掉的动作停下，想了想还是没放下去。
　　他与傅云孤已经三日不曾碰面，那日不欢而散，肖子浔就再没进傅云孤的屋里，只托了客栈伙计送上去。
　　今日一同出行，也无甚交谈。
　　肖子浔出来游逛，料想傅云孤喜静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出来，就没打算如往日那般邀请，不料傅云孤竟然会出来了，虽然只是靠在房门前不说话，但想去的意图很明显，肖子浔也就是顺势问了句。
　　那厢傅云孤挑好了面具，是一具象征河灵神像的面具。
　　他付了摊贩老板铜钱，戴上面具回头瞧见肖子浔握着面具神游天外，道：“不带吗？”
　　肖子浔回神，伸手掏钱，傅云孤提醒他：“我已经付过了。”
　　肖子浔一愣，哦了声，就把面具带上。
　　戴好后就有一只手伸过来将面具扶正。
　　“你戴的歪了，如此便好。”
　　声音一如往常，清清冷冷，带出的动作却不似往常无甚温情，甚至有些温柔。
　　肖子浔被心中冒出的念头唬得一僵，
　　“我们走吧。”
　　傅云孤说完转身，示意肖子浔跟上。
　　肖子浔抛去杂念，不再左顾言它，纵然傅云孤行为有些反常，也不能破坏他今夜的好兴致。
　　花无恙和丘凛不知去了哪里，他们一回头就不见两人，巡视街上几圈，都没瞧见两人身影，索性不去管，两人兀自逛起来。
　　少了花无恙从中调和的嬉笑和丘凛一言不合就恼怒的说话声，傅云孤和肖子浔之间就蓦然安静下来。
　　之前同行，肖子浔话多，一路都是他的声音，傅云孤沉默寡言，然后冒出一两句，气氛不失和谐，但今日两人走着，气氛却突兀微妙起来。
　　肖子浔是不想说，傅云孤是不爱说。
　　就这样，行过几条街，看过花灯，吃过沿途各路吃食，把玩看中买下的小玩意，肖子浔和傅云孤也保持微妙的氛围。
　　本以为这样的沉默会持续一路，却在踏上一座大桥前打破。
　　桥上有一人席地而坐，拨弄琴弦，袅袅琴音倾泄而出，为喧嚣的街、寂静的夜注入一丝高山流水般的古朴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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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莲-河灯
　　喧哗之地，些许寂静，独有袅袅琴音绕耳畔回荡，过往桥边的人须臾地停滞，望着桥上那名席地而坐的男子轻拢慢捻琴弦。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灰青色长衫，孑然一身，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平静无波，独有怀中那一把琴，倾注他毕生的心神，目光柔和地如同湖水荡漾。
　　几日不见，潇郎褪去了萧瑟与颓然，焕然一新，冥冥中又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如同一个过客，在人来人往的长桥上，静静坐在哪里，弹奏一首又一首曲子，为闹市中增添几分人世的喧嚣。
　　或许有人曾驻足，为他的琴声，或许有人曾风轻云淡地一瞥，尔后转瞬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他亦不曾动容，或为之抬眸，他只是独自地、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又好似融于喧嚣之中——遗世而独立。
　　肖子浔不曾移开眼亦或者转身离开，傅云孤站在他身侧，和他同样遥望着桥上的潇郎。
　　他们能看见，潇郎抚琴时，有一小苗微弱的绿光停在他的琴上虽琴弦晃动，时而又飘至肩头。
　　“你是对的，倘若换成我，我仍旧不会那么做。”
　　傅云孤侧首望去。
　　面具遮挡住肖子浔的脸，使他看不见肖子浔是以何种表情在说话。
　　看得差不多了，肖子浔抬脚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街靠近一条河道，沿着河道边走，周边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手举精致的明亮小河灯，闭眼凝神许愿，然后人手一个把河灯放进河里。
　　一个个河灯顺水而下，在河里沉浮摇曳，散发出微光，远远看去，美不胜收。
　　肖子浔跳上一叶停靠在岸上的游船，扔给船夫银两就兀自走到船头坐下。
　　傅云孤紧跟其后，坐在他对面。
　　肖子浔拨弄河水，三三两两的河灯从他手边游过，带着里头盛放的祈愿，一同流向下河。
　　船只缓缓摆动，后头的船夫在后头笑问。
　　“公子，可要几只河灯许愿，我们这儿许愿可灵了。”
　　肖子浔掠过船上那几只放在角落的河灯，笑着摇摇头。
　　“多谢，我从不许愿。”
　　傅云孤默不作声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为什么不许？”
　　肖子浔顶开面具一角，状似无意又似讽笑。
　　“现在这世道，妖魔都少见，更别提那些神仙，放河灯祈愿，也不知向谁求，又何苦做无用功。”
　　傅云孤揭开面具，凝视河面上那成群结队的盈盈微光。
　　“或许，他们求的并不是神明，求的是心安。”
　　“心安？自欺欺人罢了，没能力自会祈愿保佑，有能力的只会求自己，我从不信神，游荡多年，邪祟妖鬼倒撞见不少，要说有魔，我倒信几分。”
　　肖子浔干脆耸搭着一条胳膊在水里肆意挑拨，拎起这个河灯看看，又拨开缠在一起的河灯。
　　傅云孤低头看他。
　　“世事难料，大多变化莫测，虽是自欺欺人，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对于跌落尘埃的人来说，神明，更像是一种信念，是深渊里抬头仰望时唯一的明灯。”
　　肖子浔停手，直起腰回看傅云孤，蓦然莞尔。
　　“或许吧。”
　　傅云孤深深看着他，肖子浔不躲不闪，坦荡与他对视，良久，傅云孤道：“那天在河底，是你，对吧。”
　　肖子浔手一抖，想来明白傅云孤所说的事。
　　可他偏偏装作不懂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傅云孤道：“真的没听清？”
　　肖子浔道：“当然，你你、你干什么？”
　　傅云孤忽然靠近，微微低下头，浅色的瞳孔几乎与肖子浔对视，肖子浔甚至能听到他的浅浅的唿吸声。
　　“那天河底，是你，对吧。”
　　声音醇厚低沉，随夜风一同钻进耳畔，令肖子浔无处躲藏。
　　使得他脑海里蓦然回放一些画面。
　　巨大轰鸣声响起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水涌过来，将他包裹住，刺骨的冰冷席卷而来，令他几乎窒息，他划开涌过来的水，朝河底深处游去。
　　触摸到与冰冷不同的温热时，他便牢牢地抓住不撒手，傅云孤受了阵傀一击，又遭河水勐冲，一时失去意识，肖子浔心中焦急，怕还没带人上去，傅云孤就被河水淹住呛水，于是心一横，俯身过去。
　　肖子浔顶开闭拢的唇缝，往里渡气。
　　不知渡了多久的气，傅云孤迷蒙睁开眼，肖子浔即便看不见也似有所觉，想要松开手，不料，傅云孤却扯住他，凑过来反给他渡气，之后使出弦鸣一击破开水障。
　　上岸后傅云孤又昏了过去，肖子浔以为他会忘了这件小事，没想到傅云孤还记得，还亲口提起，弄得肖子浔多少不自在。
　　他稍微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道：“小事而已，不必谢我。”
　　恰好这时，一声窜天的飞鸣声夺去注意。
　　砰！砰砰！砰砰砰！
　　璀璨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瞬间炸开，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带着绚烂夺目的光彩，照亮一城灯火。
　　“快看，是烟花！”
　　“好漂亮啊~”
　　止不住的赞叹从河道两旁此起彼伏的响起，夹杂稀稀落落的欢笑。
　　与此同时，阡岳另一处。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忘掉肖子浔那个噩梦的地方？”
　　丘凛愣愣看着屋里一大群莺莺燕燕，胭脂香味浓重地让他忍不住皱皱眉。
　　花无恙摇晃纸扇，笑眯眯道：“这可是个好地方，丹儿姑娘你们说是不是。”
　　一群身着轻纱的姑娘捂嘴嬉笑：“公子说的当然是，来了我们宜兰阁，自会让两位公子流连忘返，红儿，去露一手给公子唱首曲子。”
　　红儿笑嘻嘻答是，挑起琵琶就细细清唱，唱的词曲荤儿弯弯，是风月场所常常听到的曲子。
　　丘凛听得是面红耳赤，“我要回去！”
　　身边两位姑娘一听，立马就靠过来，拉的拉，扯的扯。
　　“公子，这么早回去作甚？和我们玩一玩啊。”
　　“就是，来，公子，我敬你一杯。”
　　花无恙左拥右抱，享受着怀里美人的喂食，见状轻笑，“丘凛小兄弟莫非是第一次来，别害羞。”
　　丘凛狠狠瞪他：“谁害羞！我们身为修道之人要修身养性，怎可来这种…真是胡闹，我要回去。”
　　花无恙眉一挑，故意道：“修道也要体验人世之乐，当然也包括红尘欲念，再说，你不是想要忘记肖子浔的女相吗，你看这里那么多姑娘，总有一个让你忘却，而且肖子浔都来过这种地方，你难道连他也比不过？”
　　丘凛一听，推搡围过来的女子的动作一顿，随后愤慨道：“谁说我比不过，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谁怕谁！来啊！”
　　……
　　肖子浔他们回到客栈，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出的动静。
　　“老板娘，再来一坛酒，再来喝。”花无恙晃悠手里空了的酒坛，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不要了，我不喝了，过、过去…嗝！什么扑蝴蝶、我一个都没扑着。”
　　丘凛醉醺醺地瘫在桌脚下挥手一个劲儿叫嚷。
　　阿九懒散边磕瓜子边扔他脑门上，幸灾乐祸道：“还扑蝴蝶，玩得可以啊，连一个女的都没抓到，活该被灌酒丢人！”
　　伙计六神无主地问要不要送人上去休息，又被花无恙等人闹出动静唬住，愣是不敢上清。
　　看到他们进门，伙计如获大赦，奔走过来。
　　“两位客官劳烦帮我劝一劝他们…”
　　傅云孤倏地伸手将伙计拉开，一个酒坛子擦过耳边，摔到地上。
　　花无恙拍拍桌子：“酒呢！别愣着了，快给我送上来。”
　　伙计双腿直哆嗦，仓惶逃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子浔刚想安慰伙计不必那么惊慌，就有一道黑影闪过，丘凛扑过来一言不合就抱着他的腿道：“仙子！仙子！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肖子浔踢踢腿，没甩开腿上大型累赘。
　　阿九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说着又是一把瓜子壳扔丘凛头上。
　　丘凛抱着肖子浔的腿嘀嘀咕咕，摇头晃脑地把头上的瓜子壳尽数转移到肖子浔身上。
　　肖子浔抽抽嘴角，道：“他们去喝酒了，醉成这样，你怎么不把他们带回房里。”
　　阿九道：“我那么孱弱，怎么把他们带回去！”
　　肖子浔：“……”
　　丘凛凄艾道：“仙子，我可算找着你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那些姑娘哪有你的一半漂亮，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花无恙根本就是骗我的。”
　　肖子浔用力扳开丘凛缠在他腿上的手道：“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仙子，我是肖子浔。”
　　丘凛死活不撒手，“你就是我的仙子，不是那什么可恶的肖子浔，仙子，我不会放你离开了。”
　　肖子浔无奈道：“你再仔细看看，我真的不是你的仙子，我是男的。”
　　丘凛闻言抬起醉醺醺的脑袋打量肖子浔一会儿，一瘪嘴就嚎啕大哭。
　　边哭边道：“你不是我的仙子，我的仙子那么美丽动人，怎么就是个男的呢，为什么，为什么…呕……”
　　肖子浔没料到丘凛会来这么一出，哭着哭着就吐了！他离得近，一下子就被吐了个全脚。
　　肖子浔：“……”
　　阿九捏着鼻子，道：“好臭。”
　　傅云孤冷静退后一步：“该沐浴更衣了。”
　　花无恙：“……”
　　花无恙疯狂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撞到肚子，直接吐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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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莲-偶遇事件
　　醉酒的两人算是把客堂糟蹋地一塌煳涂，想找伙计来清理，奈何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被吐了满身秽物的肖子浔拼命地想要把腿抽回来，丘凛愣是死活抱着不放。
　　“我不是你的仙子，快放手！”
　　肚里的酒水吐了个干净，丘凛逐渐清醒，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肖子浔。
　　肖子浔以为他清醒了，把腿抽出来没多久，丘凛勐地又扑过来。
　　肖子浔松下的一口气立即提上来，他缓缓地握紧手。
　　片刻后，肖子浔问：“认出我是谁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丘凛无比艰难地点点头。
　　“那就收拾收拾，洗洗睡吧。”
　　丘凛捂着头沉默道：“仙子是你的女相。仙子就是你假扮的对吧。”
　　肖子浔想了想，逻辑上是这样没错，于是他点点头。
　　丘凛抬起脸，泪眼汪汪：“那能不能再扮一次！”
　　肖子浔：“……”
　　傅云孤忽然皱皱眉，上前就把人打晕了。
　　肖子浔道：“你把他打晕做什么。”
　　傅云孤默然道：“太吵了。”
　　肖子浔无话可说。
　　满地的狼藉及身上的污秽物，更别提还躺着两个醉鬼。
　　肖子浔下意识看向旁边看戏的阿九。
　　阿九立刻道：“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几乎拔腿就跑，肖子浔随即出手，阿九何等聪明，躲过去就朝另一个方向逃窜，只是迈开步子就撞到一堵无形屏障，被狠狠弹回地上。
　　肖子浔诧异地眨眨眼，傅云孤收回手，从容道：“还是你想来？”
　　肖子浔当下握住傅云孤的手坚决道：“好兄弟，以后跟你混了，阿九他任你差遣，怎么使唤都可以！”
　　阿九听得险些内伤，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发火。
　　傅云孤淡淡看过来。
　　阿九忽感后背汗毛直竖，顿时一骨碌又倒回地上。
　　傅云孤收回视线，转而落在肖子浔握着他手的手上。
　　肖子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讪讪松开手道：“我都忘了，你还抱着人。”
　　阿九掀开眼皮看一眼，这才发现，傅云孤怀里揣着一个人，方才光看热闹去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是个小孩，衣衫褴褛，额上带伤，整张脸脏兮兮的。卷缩在傅云孤怀里，瘦小的身躯显得傅云孤的怀抱格外空荡，
　　傅云孤说了些话，就抱住怀里的孩子上楼。
　　阿九不禁狐疑：“那孩子是谁？”
　　肖子浔一笔带过，“路上遇上的，受了点伤。”
　　他皱了皱鼻子，身上传来的气味难闻至极，他只好跑去后厨找伙计要点热水沐浴，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阿九认命地搬运地上两滩烂泥，内心无比辛酸，同时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勤修炼，至少、至少气势上要碾压对方！
　　次日。
　　傅云孤昨日抱回来的孩子醒了，一大早问清楚她家的位置，傅云孤就打算把人送回去。
　　肖子浔咬着油饼，一边观察那紧紧贴在傅云孤身边的小女孩，若有所思。
　　昨夜赏完烟花，看遍河灯，回来路上就遇上这孩子。
　　彼时，她正跪在街头，苦苦哀求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
　　盂夏节，灯火通明，行人云云，看热闹的居多，竟没一个伸以援手，中年人在当地小有名气，有人认识他，不敢上前惹事，只在旁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是被纠缠得烦了，中年人怒气勃发的甩甩袖子，小女孩被掀翻在地，额头磕上一枚尖锐的石子，鲜血登时顺着脸颊流下来，即便如此，小女孩咬着下唇，眼中泪光闪烁，低声下气的求中年人救救她家，说有河里的妖怪作乱，希望中年人可以出手，帮她家驱除邪祟。
　　中年人对此嗤笑，不屑一顾，周围人看着小女孩的目光都带了轻视。
　　现在阡岳人人不知，河祟早在几日前就被灭了，哪来什么妖怪，小女孩明显是信口胡诌。
　　中年人讥讽出声，且不管是否有邪祟出没，小孩浑身上下一看就是贫苦之人，并不能付给他报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做。
　　小女孩也知道这一点，咬咬唇说日后会报答他。
　　中年人听多了这样的话，怎会相信她信口开河，转身要走。
　　小女孩咬咬牙跟上拉住他的衣服下摆。
　　中年人恼怒，碰上纠缠不清的，也顾不得有损声誉也索性不管，气上心头扬手便打。
　　半途却被人抓住手腕。
　　傅云孤一脸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不过孩子罢了，何必动手。”
　　中年人脸色骤变，他是认得傅云孤的，驱祟活动，他也一同随往，傅云孤凭一己之力噼开阡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当下就讪讪一笑，隐晦不明地看了小女孩一眼，丢下一句好之为之就匆忙离去。
　　小女孩急了，想要追上去，一个磕绊就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看热闹的人无热闹可看，自然散了，傅云孤他们便将昏过去的小女孩带回客栈。
　　“神仙哥哥，我家就在那里。”
　　小女孩名唤玲儿，怯懦地扯了扯傅云孤的衣服指指前方。
　　他们望过去，前方只有几间简陋的房屋，屋前全是破瓦烂木。
　　据玲儿说，当初阡河闹河祟，使得河水泛滥，她家离河近，惨遭牵连，不得不暂时离开河岸的家，跑到附近岳山里随意大概搭个棚子生活，就盼灾难过去，他们好搬回去，幸而事情解决了，他们一家人才重新回来。
　　经过河水的侵袭，原本就不牢固的房屋潮湿不说，摇摇欲坠，可家里贫穷，只得得过且过。
　　只是没安生几天，家里就闹起了怪事。
　　先是半夜里醒来听见屋里有动静，像是走动声，咚咚咚的，像有东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音，壮着胆子出去看看时，脚步声又忽而消失了，可怕的是第二天起来，居然在屋里看到很多河里的泥土。
　　这一发现让家里人毛骨悚然，人人皆知，前些闹河祟时，那些死的人或者被选为龙女的家里，隔天就能发现潮湿的水渍和一大团水草。
　　他们惶恐不安，就想去找有门路的人来驱邪，奈何家徒四壁，并无银两付报酬，他们说是河里的东西闹得，别人以为他们胡说八道，河祟的事情都过去几日有余，怎么可能是河祟作乱？这世道，说得好听，降妖伏魔，济世救人，没有赏钱或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些修士根本不会出手。
　　就这样过了几日，半夜里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凶，隔天发现的河底泥只多不少，其中还夹杂很多不明物体的碎屑和虫子，看得人几欲作呕，偏偏无可奈何，想要搬走，可搬哪儿去？家里虽破破烂烂，好歹有瓦片遮风挡雨，别处那是四处透风。
　　折腾久了，玲儿的娘就病了，她娘本就体弱，经不住连日半夜里的惊吓，硬生生吓出病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找人来看病驱邪，可没钱的他们只能到处求人，玲儿虽然才八岁，已是晓事年纪，凭着倔劲儿想要去求那些术士来看看，中年人就是其中一个，在他之前，她已经求过许多人，可没人愿意帮她，听闻曲道长人善心肠好，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惜，曲道长和那些人一样，表面名声好听罢了，见到人，才明白何为世态炎凉。
　　他们走进屋里，里面一个身形佝偻的妇人弯着腰用一把破扫帚扫着什么东西。
　　玲儿一见就扑过去喊了声娘。
　　妇人回头，脸上是病态的蜡黄，她连忙将人搂在怀里。
　　“玲儿，你到底去哪里了，一夜未归，我和你爹爹都着急的要命，你爹和你阿弟都去找你了。”
　　妇人抹着眼泪，轻拍玲儿的头。
　　“娘，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是去求那位曲道长来咱家看看，家里闹邪，你都病了，我担心。”
　　玲儿心里愧疚极了，是她害的爹娘担心。
　　“回来就好，只要不出事，娘就放心了，这几位是谁啊？”
　　玲儿娘看到身后的傅云孤几人，看到他们的行头，不由忐忑。
　　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公子，莫不是女儿在外招惹到什么麻烦了。
　　玲儿急忙拉着她娘介绍道：“娘，昨天就是神仙哥哥他们救了我，他们是好人，他们还说要帮我们家除祟。”
　　玲儿娘顿时慎重起来，望着傅云孤他们的眼神和善许多，连连感谢。
　　肖子浔温和笑笑，“无妨，我们也是顺手而已。”
　　玲儿娘感激道：“几位过来坐，我去给你们烧点水喝。”
　　她一起身，继而剧烈咳嗽出声，整个人摇摇欲坠。
　　玲儿焦急不已，“娘，你没事吧。”
　　傅云孤扶住妇人，让她坐下。
　　玲儿娘缓过气来，又是闷咳几声，傅云孤探手在她脉上把了把。
　　玲儿着急喊道：“神仙哥哥，我娘没事吧。”
　　傅云孤挪开手，道：“你娘没事，只是体虚湿气重，采摘些驱寒草药煎水服下驱驱寒气，多调养调养。”
　　话一出口，肖子浔和阿九双双打量一番屋里的陈设，觉得大约不靠谱。
　　屋里比外面看上去好些，摆设陈旧简朴，胜在干净，墙里墙缝发潮，潮湿得厉害，生活在屋子里，久了难免会生病。
　　要说煎药，屋旁边是个简陋的棚子，说是厨房，只有一口锅，几个缺口的碗，连几双碗筷都长短不一，可见家境贫寒。
　　赶巧有人过来，是一个老实的男人拉着个瘦小的孩子，隔老远看到傅云孤他们，就匆忙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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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莲-入夜1
　　“玲儿，你昨天究竟去哪儿了，春梅，这几位是？”
　　男人迟疑地走近，看到玲儿时大大松了口气，眼中担忧减半。
　　“对不起，爹爹，我让你和娘担心了，我只是去找曲道长，想让他帮家里看看。”玲儿一脸愧疚道。
　　玲儿娘赶紧拉着玲儿爹过去说道：“你可总算回来了，他们几位是来帮我们驱邪的，可要好生招待，我去烧点水给他们喝”
　　玲儿爹浑身一震，望向傅云孤他们的目光透露着欣喜。
　　他连忙制止了起身的玲儿娘道：“你病还没好多休息休息，我去烧，后面没柴火了，我这就去拾点，”
　　傅云孤他们没来得及阻止，玲儿爹就匆忙离开。
　　小孩子躲在他娘的身后，扯着玲儿的衣角，好奇地打量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阿九身上。
　　阿九百般无赖地半靠在破旧的木门上，捧着一叠他过来时买来的桃花糕吃得香，三月花开，四月凋零，山头上的桃花早已凋谢结下青青的果子，糕点是用晒干的干花做成，糅合在面里依旧能尝到桃花的香甜，尽管阿九手里的已经冷掉，但那油汪汪色泽还是很吸引人的。
　　小孩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阿九手里的糕点，喉结悄悄滚动。
　　阿九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
　　小孩忙不迭低下头，怯怯地躲在玲儿娘身后。
　　玲儿娘看到了，蜡黄的脸上浮上羞红，拉着玲儿就道：“把弟弟带出去玩一玩。”
　　玲儿知晓自家弟弟可能饿了，心疼弟弟同时也十分不好意思在傅云孤他们面前露丑，摸摸弟弟的头小声说乖，就准备带着弟弟出门去看看有什么野果。
　　阿九却捧着桃花糕过来道：“你是不是饿了？”
　　小孩儿扯着玲儿的衣角不敢说话，玲儿生怕阿九嫌弃他们贪吃，涨红脸急道：“不是的，阿九哥哥，我弟弟他只是好奇看一眼而已，绝对没有想要偷吃你东西的意思。”
　　说罢，她半是害怕半是恳切地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给她的印象是脾气暴躁，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一路走来她就看到这位小哥哥对那位姓肖的哥哥吵了不下十次。
　　玲儿娘也赶紧把一对儿女拉到身边，道：“这位小公子，你别误会，麒儿只是看到生人不适应而已，玲儿，快带弟弟出去。”
　　阿九摸摸自己的脸，暗忖他什么时候长得那么像凶水勐兽，别人避之不及。
　　肖子浔出来解围，温和笑笑：“你们不用那么害怕，阿九他只是问了一句。”
　　阿九对躲在玲儿娘身后的小孩难得扯出一个灿烂笑容。
　　“你不用怕我，过来哥哥这里，你是不是饿了，想要这个桃花糕吗？很好吃哦。”
　　小孩儿的确是饿了，犹犹豫豫过来，又被玲儿拉住。
　　阿九道：“玲儿，你想不想吃？”
　　到底是两个丁点大的小孩儿，经不住吃食的诱惑，慢吞吞移过去。
　　玲儿娘无奈，只得冲傅云孤他们尴尬地笑笑。
　　换来的是傅云孤冷淡的脸上露出的浅淡笑容，肖子浔也不在意的对她笑笑，她随即一愣，转而眼眶微微发湿。
　　阿九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递给他们桃花糕。
　　小孩接过，和姐姐小声一道说了谢谢。
　　阿九估摸这俩小孩应该没吃饱，桃花糕被他吃得只剩三四块，就笑问：“这屋里不好玩，要不要跟哥哥去外面走走，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小孩眼睛一亮，嘴里的糕点只咽下一半就急急点头，玲儿吃了香喷喷的桃花糕，对阿九改观不少，自然应允。
　　阿九领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玲儿娘也不再阻止，她看得出来阿九他们一行人都是好人，她推脱反而不好。
　　玲儿爹动作快，背着一捆柴火就马不停蹄地烧柴煮水。
　　端着盛着热水的两个碗给傅云孤他们，玲儿爹还怕人家嫌弃，傅云孤和肖子浔面色如常的喝下，他才稍微安下心。
　　傅云孤喝过热水，就道：“不用客气，不知家中发生何事，可否尽数告知在下。”
　　玲儿爹高兴，觉得傅云孤他们大概是真的要帮他家，就道：“实不相瞒，家里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怪事，我和孩子他娘整日担惊受怕，刚回家两天后的半夜里，我睡得浅，听到隔壁的屋里有动静，一开始我以为是老鼠打洞挠墙，后来听动静不对，像有什么人拖着东西在屋里走动，咚咚咚的，我吓一跳，以为是家中进贼，壮着胆子就去隔壁看看，结果一推开门，屋里什么都没有，隔天就发现地上有很多河泥，上面印着一条长痕，水渍都没干。”
　　“之前河神闹腾，附近几家死的那些人家里就是发现一大滩水渍和水草，我害怕啊，想会不会是河里东西没驱干净，又出来害人，可我找人说，都没人相信，夜里的动静每天都在闹，我和孩子他娘几夜都没合眼，后来不仅发现屋里有河泥，还有河虫碎屑，数量不少，最恐怖的前几晚，我鼓足了气守在隔壁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结果就瞟到窗外有白影子盯着屋里，孩子他娘也瞧见了，也就是那时候吓得病倒床榻。”
　　玲儿爹愧疚地揽住玲儿娘，自从生麒儿难产后，妻子身体就虚弱得很，经过此番怪事，一病不起。
　　白影？肖子浔问：“你可有看清那白影是什么样的？”
　　玲儿爹面色惨白，嘴里哆嗦：“没看清，我那时吓得不敢看，孩子他娘尖叫，那白影忽然就消失了。”
　　这里离河岸近，肖子浔转头对傅云孤道：“会不会是水鬼之类？”
　　傅云孤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不如今夜守在外面，看看是什么东西。”
　　肖子浔也没打算走，同意傅云孤今天留下的提议。
　　傅云孤从怀里掏出几张辟邪符交给玲儿爹。
　　“以防万一，你们拿着这个，普通邪祟不敢靠近。”
　　玲儿爹感激涕零，符箓上的朱砂暗红，一看实属上乘，他也从术士手里买过几张辟邪符，都不及傅云孤给他的这几张。
　　傅云孤去了隔壁屋里看看，一推开门，迎面就是浓浓的潮湿味，肖子浔打量屋子，这里比玲儿爹娘常住的屋子小些，堆放一些破旧的杂物，还有几样小孩子从河里捡回来的石头或者其他玩意，都不值钱，如玲儿爹所说，这件屋子里有很多河里的泥沙，早已干涸，还有堆成一小块的碎屑和细细虫子，细细数去竟然有三小堆，摆放的整整齐齐，
　　傅云孤觉得奇怪，肖子浔上前看了看，实在搞不懂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环视小碎屑的周围一圈，在角落里的小木盆里发现养在里面的几个河蚌。
　　小木盆破了一个缝隙，被竖立着倒放，里面盛着浅浅的水，几个颜色各异的河蚌开合一条细缝，冒出小气泡。
　　肖子浔捞出一个乳白色的河蚌，它的外壳小巧，侧面看去，乳白色的壳泛着莹润白光。
　　肖子浔惊叹：“这河蚌外壳真漂亮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河蚌外壳。”
　　傅云孤走过来，看到肖子浔手中的河蚌。
　　“是挺漂亮的。”
　　“可能是那两个孩子养的吧，不知能不能送给我。”肖子浔爱不释手地摸着河蚌光滑的外壳，
　　傅云孤道：“你打算养河蚌？”
　　肖子浔道：“不，打算做成手链卖个好价钱。”
　　傅云孤默默别过头。
　　查看屋里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干净的气息，便退出去。
　　屋里的光线重新被掩住，角落里的木盆中，乳白色河蚌的外壳抖了抖，缓缓开出一条细缝，里面是淡粉色的光一闪即逝。
　　夕阳落山，晚霞漫天，阿九带着两个小孩回来了。
　　小孩看着阿九的眼神满是崇拜，小肚皮涨得鼓鼓囊囊的，这是他吃得最好最饱的一次，抱着阿九的腿就不撒手了，玲儿不好意思和弟弟一样赖着阿九，但也是紧紧拉着阿九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阿九显然也喜欢这两个孩子，不仅给他们买了许多好吃的，还看不惯他们身上穿的破烂的衣衫，专门去买了几身新衣服给他们，俨然大哥哥一样。
　　回来时，手里不再空空，提着菜食肉类外加小孩子玩的小玩意，让肖子浔惊叹不已，以往阿九吝啬得紧，不光连他都要坑害，从他身上捞银子去买甜食，简直目无尊他啊，这次倒很大方。
　　玲儿爹娘对阿九一番感激，玲儿娘原本发愁没什么好菜招待傅云孤一行人，这下，阿九带回带回来的东西解了窘境，她拖着病恹恹的身体也要做顿好饭。
　　玲儿娘的手艺非常好，玲儿爹靠打渔为生，家境不好，她也就练就把腐朽华为神奇的本领，简单的野菜也能做成山珍海味。
　　她炒了几个简单的菜，青菜白豆腐，红烧土豆，红烧茄子，外加雪白的鲫鱼汤，满满一大盆，热情地招唿他们吃。
　　一端上桌，傅云孤几人尝了一口没再放下过筷子，肖子浔夸赞不已，一向吃得不多的傅云孤都多吃了一碗饭。
　　吃过饭，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傅云孤出去一趟，就带回几包草药交给玲儿爹娘，嘱咐他们熬成汤药给玲儿娘服下。
　　玲儿爹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来，玲儿娘眼眶都湿了，只叹大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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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莲-入夜2
　　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下来。
　　玲儿家的位置偏，隔着老远才看到其它零星屋顶上的白烟。
　　两个小孩是彻底黏上了阿九，一边一个，叽叽喳喳的，把他当成大哥哥。
　　阿九一改往日的臭脾气，耐心出奇的好，带着两个小孩四处鼓捣几样小玩意。
　　小孩儿看着阿九的眼神全是满满的澎湃，哥哥哥哥的叫，阿九揉揉他的头也不躲，笑得傻乎乎。
　　肖子浔寻了个平滑的石头坐下，托腮望着几人嬉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傅云孤在他旁边道：“在看什么。”
　　肖子浔道：“看人。”
　　傅云孤探究的目光望过来。
　　肖子浔笑笑，“一个故人而已。兄友弟恭的故事。”
　　傅云孤道：“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故事，哥哥与弟弟。”
　　肖子浔唔了声，道：“你猜。”
　　“你不告诉我，我如何猜？”
　　“你那么聪明，怎会猜不出是不是。”
　　看着肖子浔狡黠的目光，傅云孤也笑了，尽管很淡，仍旧潋滟四方。
　　“我那么聪明，的确也猜不出你究竟是弟弟还是哥哥。”
　　肖子浔一怔。
　　傅云孤道：“你或许看不到，你望着他们时，眼底的羡慕与怀念是骗不了人的。”
　　肖子浔叹了口气，旋即又笑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摸摸脸，没发现异常。
　　“那你呢，关于那名绣孃你找到了吗？那可是关于你的身世。”
　　肖子浔大致上了解傅云孤孤身一人出逍遥氏游历世间的目的。
　　傅云孤道：“她死了。”
　　在肖子浔怔愣时，傅云孤道出下面的话。
　　“前两日，茶楼里的百晓事已经给我打听到关于那名绣孃的消息，共有三户人家有人叫此名，一户是男子，一户在半年前病逝，另外一户不过双十年华，最有可能的便是半年前去世的那位，通过百晓事对那人的描述，的确是我要找的人，我曾亲自去那家人里打听，可除了得知她年轻时在一位姓白的女修身边呆过，其它再无别的消息可探。”
　　肖子浔蓦然想起受伤几天夜里，他送药时，傅云孤墨发未束，披散白衣在窗前站定的画面，窗外是孤傲的月光照进，他面上沉寂如水，想必就是那时候，他得知自己追寻的人已经死了的消息。
　　肖子浔迟疑道：“你要找的是你的母亲，那玉佩样式分明是女子佩戴之物。”
　　傅云孤轻轻嗯了声，道：“不过前日进阡河，倒让我想起一些模煳的片段，像是从前我早已不记得的事物。”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记不清了，从我被师父带回逍遥氏八岁之前的记忆全都记不清。”
　　“那你岂不是连你双亲都不记得。”肖子浔进一步问道。
　　“自我有记忆以来，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师父，听师父说，他初次见到我时，是在一条大河下游的村庄里……”
　　傅云孤下水时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断断续续，之后他尝试回想起那些画面，想要联系在一起，可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没能想起来。
　　天彻底黑下来，四周静悄悄。
　　阿九早早进了玲儿爹娘所在的屋子，在里面候命，肖子浔两人则是守在屋外的草丛里，静等深夜的到来。
　　临近夏夜，野外蚊子嗡嗡扰人，肖子浔拍死了好几个在身上，烦不胜烦，看到旁边傅云孤四周空空如也，竟没一个蚊子在很少凑，讶异之余，便往他的方向挤过去。
　　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周身温度骤降，淡淡檀木香萦绕鼻翼，虽有扰人的蚊鸣聒噪，但咬肖子浔的蚊子减少了大半。
　　肖子浔心想：不亏是冷气始祖傅云孤，出门在外避暑防蚊必备品。
　　心里这样想，肖子浔蹭过去的速度半点不马虎，就差贴在傅云孤身上了。
　　傅云孤瞥他一眼，里头颇为意味深长。
　　肖子浔浑然不觉，经历过蚊子大军的践踏，才明白有个防蚊杀手多美好。
　　嘀嗒、嘀嗒……
　　肖子浔摸摸后颈被蚊子咬过的地方，怎么感觉湿漉漉的，闻了闻还有点腥臭的味道。
　　在他旁边的傅云孤忽然动了，凑过来道：“那边有动静，我们走。”
　　说完，不待肖子浔反应就牵起他的手往另外一个方向过去。
　　傅云孤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一片小树林前，他一步上前跨进树林，还朝肖子浔挥挥手。
　　“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肖子浔一瞧，树林里有几堆发着金光的东西，居然是金子。
　　那几堆金子闪闪发光，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尤为炫目，奇特的是旁边还有一丛丛发着淡蓝色光的草。
　　肖子浔认得这种草，是制作灵药膏的蓝芝草，治愈伤口效果绝佳，不少见但也绝对不常见，这么一小片，要是药修见到绝对欣喜不已。
　　肖子浔迟迟不动，傅云孤过来牵起他的手往前去。
　　“不是叫你过来吗，你怎么不来。”
　　手被拽住，傅云孤惊疑回头：“你怎么了？”
　　肖子浔道：“我脚有些疼，就不去了，你去帮我把金子还有蓝芝草拿过来。”
　　傅云孤温柔道：“脚疼？我看看是哪里？”
　　说着就要摸上肖子浔的腿，肖子浔抓住他的手道：“等会儿就应该好了，你去把金子拿过来。”
　　傅云孤笑了笑，道：“那么多，我哪拿的完，你和我一起去树林里，我们两个应该就能把东西带走。”
　　肖子浔拒绝道：“我脚真的疼，你去拿啊，拿过来我们对半分，快去。”
　　傅云孤无奈，只得又走回林子里，弯腰准备拿金子，拨开草丛后，他不禁惊唿：“你快看，这是什么？”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是几瓶丹药，一看就是上阶，还有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眼花缭乱，价值非凡。
　　肖子浔果然心动，激动道：“是吗？拿过来看看。”
　　傅云孤走近，大半身子还在林子里，伸出一只手给肖子浔看上面的东西，肖子浔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将人扯过来。
　　傅云孤踉跄跌过来，“你干什么！”
　　肖子浔一改之前的和善，抱胸慢悠悠道：“干什么？你没见着今晚的月亮啊。”
　　今夜月明星稀，照得地面白霜如昼，万籁俱寂，一切都没什么特别。
　　傅云孤狐疑道：“今晚月亮怎么了？”
　　肖子浔翻了个白眼，“现在的东西智商都那么低吗，也不看看地上，今晚月亮那么亮，连影子都没有，还敢扮人出来，扮人出来就罢了，关键还顶着那张脸，顶着那张脸就罢了，居然连金子都不是真的！我给你时间，我数三秒，要是没拿真的金子出来，我要你好看。”
　　”傅云孤”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仓皇地向林子里逃窜。
　　没撒开丫子，一张符箓打来，疼得他嗷嗷叫，脸都扭曲了。
　　周围景象倏地变换，哪里还有什么小树林及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东西，呈现在肖子浔眼前的是滔滔流淌的河水，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跨进河里，淹没在水中。
　　肖子浔一脚踩在地上那东西，此时展露了真面目，白花花一团，被水泡得肿胀泛着青紫的水鬼。
　　水鬼吊着眼白翻看肖子浔，一个劲儿的求饶。
　　肖子浔不吃它这一套，“说，有没有银子给我交出来，不交的话，我让你不得超生。”
　　水鬼抖如筛糠，不停点头。
　　一条红绳从肖子浔袖口涌出，捆住水鬼，水鬼纵身一跃到河里，不一会儿流湿漉漉爬上岸，递给肖子浔一个黑袋子。
　　肖子浔扒拉开，里头是满打满实碎银和铜板，看不出来，这水鬼存货不少，生前定是个贪财鬼。
　　肖子浔满意了，笑眯眯踢踢水鬼道：“真乖。”
　　水鬼：“……”
　　它简直想泪流满面，这年头，做鬼都不容易，还要被无耻之徒劫财，还让不让鬼活了！
　　肖子浔可不管水鬼幽怨的目光，拖着它往回走。
　　方才中了这水鬼的幻术，跟着它走到这，也不知傅云孤还在原地盯梢没。
　　夜里传出一声惨叫，肖子浔皱眉，加快步往回赶。
　　屋外，傅云孤按住个白影栽倒在地，白影不住扭动，阿九打开门，傅云孤就把它扔给他，踢开隔壁屋门闪进去。
　　肖子浔赶到，恰好就听到阿九气急败坏的声音。
　　“见过鬼吓人，没见过人吓人，你也好意思出来。”
　　倒地的白影并不是鬼飘影，而是一个人，穿着一身轻飘飘加长的白衣，披头散发，乍一抬头，肖子浔也被吓了一跳。
　　这人嘴巴殷红，两颊是大朵腮红，眉头粗黑，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正嘤嘤嘤地哭着，眼泪拖着两条黑线滑下来，人不人鬼不鬼，看着瘆人。
　　听哭腔，貌似还是个女的，看她壮硕的腰身，肖子浔默默别过眼，推开旁边的门去看看情况。
　　一打开门，恰巧就是傅云孤的脸，见他进来还极快遮住他的眼睛。
　　“别看！”
　　肖子浔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懵。
　　他扒拉着傅云孤的手道：“怎么，屋里有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傅云孤轻咳一声，道：“不雅。”
　　回答他的是两声沉闷的咚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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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莲-出世
　　似乎在不满傅云孤的话。
　　肖子浔好奇心起，索性扯下傅云孤的手。
　　“我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让我看看。”
　　原以为看见的是个最丑陋的邪祟，岂料触目所及之处是一个…人？
　　这人长得雌雄莫辨，通体肉粉色，身后还连着一个巨大的河蚌壳，赤裸裸地昭示着它的身份。
　　“看这形态……河蚌精？”
　　肖子浔打量眼前的”人”，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身上就披着一件白色外衣，长长的衣摆随它的晃动而掉在地上，再看看只着黑色轻衣的傅云孤，怪不得会遮住他的眼，原因在这。
　　河蚌张张口，湿滑的舌头一下子吐出来，蹭得又卷回去。
　　它慢吞吞地背过身，朝墙角落那几堆碎屑走过去。
　　一行一走之间，身后的蚌壳在地上拖曳发出咚咚的声音。
　　肖子浔转头看傅云孤；“这就是真凶？它在做什么，那外头的又是谁？”
　　提及这个问题，傅云孤道：“它说它在报恩，看他们一家生活贫苦，想要给他们点帮助，地上那些也是它做的。”
　　肖子浔恍然，随后嘴角一抽。这河蚌精难不成以为人是吃虫子和河藻碎屑长大的吗？
　　“我还以为是个厉害点的邪祟，毕竟没有痕迹留下，没想到竟是这个半吊子的精怪做的，既然半夜怪声是它所为，那外头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出去，阿九两手一个人一只鬼，等得极不耐烦，屋里的灯被点亮，玲儿爹娘在旁边看得战战兢兢。
　　“你们抓到东西了吗，这两个怎么处理。”
　　扮鬼的那个闻言立刻道：“放我离开，我不是鬼啊，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的！”
　　玲儿娘觉着声音耳熟，忍住心中的害怕，细细打量披头散发的白衣女。
　　那张脸被涂抹得惨不忍睹，玲儿娘还是找出了熟悉感，不禁惊道：“你是兰婶子家的大丫？你怎么会到这里。”
　　白衣女一震，急急忙忙用头发遮住脸，支支吾吾道；“你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什么大丫，我只是个路过的，路过的，你们快放我离开。”
　　玲儿娘走上前撩起她的头发，气道：“你分明就是大丫，你说，你这么晚来我家作甚，还打扮成这样，分明就想吓我们。”
　　白衣女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咬紧牙关闭口不言。
　　玲儿爹想起玲儿娘往日跟他说的话，立刻明白前因后果。
　　“孩子他娘，她就是那个天天上门的兰婶子的女儿？我说她走的那么殷勤是怎么回事，见你吓病没钱吃药还想低价买屋子，敢情一直是装神弄鬼，好骗我们的房子。”玲儿爹气急败坏，一想到连日的担惊受怕是这家人所为，恨不得冲到那兰婶子家里吵一顿。
　　肖子浔制止玲儿爹质问白衣女的举动。
　　“她是装神弄鬼，那边那个是真的，你阳气旺，还是少接触为好。”
　　玲儿爹一哆嗦，堪堪止步。
　　白衣女吓得跳起来。“什么！这个是鬼，啊，快离我远点，鬼啊！救命啊！”
　　水鬼耸答着泡得发胀的脑袋，阴恻恻地盯着白衣女，露出个瘆人的笑。随后就被阿九一脚踹来。
　　“长那么丑，笑什么笑，眼睛都快瞎了！”
　　阿九没好气的踹了好几脚，那白衣女的妆容他都快吐了，就没见过那么丑的女人！
　　水鬼委屈巴巴的低下大脑袋，不做声了。
　　“你是何人召出来吓人的，有什么目的。”肖子浔问地上的水鬼。
　　水鬼一般只潜伏在河里，等着人过来拉下河做替死鬼，像这只水鬼还专门用惑术骗人，动了杀心的，定然是背后指使。
　　水鬼一开始还不肯说，又被阿九踹了几脚，才告诉肖子浔他们实情。
　　原来，是一个术士看上玲儿家这一块地方，觉得景色优美，摆个聚灵阵能更好吸收灵气以供修炼，但又不想花钱买，于是就想召出个低等邪祟去骚扰，等玲儿家受此一惊搬走，他就能入住，省钱又省力，一举两得。
　　按照水鬼的做法，必然是害一人掉进河里做替死鬼，不单单是骚扰，更是将这里闹祟的名声传出去，没人敢住，他光明正大的住进去，说不定还能博个为名除害的好名声。
　　肖子浔啧啧称奇，长见识了，这术士的做法不可谓不无耻。
　　水鬼招了，白衣女坚持没多久也嘤嘤哭着说出来。
　　她家的想法与那术士不谋而合，不同的是，那术士是在这里住下，兰婶子一家则是想在这里种东西，河水冲刷过的土地湿润肥沃，种作物是块好地，这里离河近，打渔出行也方便，她家贪心，想用低价买下这里，奈何玲儿爹娘不肯，于是就像个馊主意，半夜扮鬼吓人，使他们不得不低价卖出。
　　他们家，竟有那么多人觊觎。
　　玲儿爹娘苦笑不已，也对这些人的做法恨得牙痒痒。
　　兰婶子一家不过普通人，倒是好对付，那术士他们寻常人家可得罪不起。
　　所幸玲儿爹娘的难题被肖子浔他们解决，先是找出那还在家里坐享其成的术士，教训一顿，告诫不能对玲儿一家动手，否则休怪他们手下无情，兰婶子一家则是玲儿爹亲自带着她们家那装神弄鬼的好女儿上门讨要说法，吵得沸沸扬扬，弄得周边人家人尽皆知，害他们丢了大丑，再也不敢打主意。
　　做完一切，傅云孤告诉玲儿一家关于半夜里的怪声是家中养的那个河蚌精所致，那河蚌精化形不易，心地纯净，还存着报恩心思，于他们一家而言，并无威胁，且日后有福报，大可不必担心它会害人。
　　玲儿爹娘听后连连称是，得知玲儿无意捡回来坚持要养的河蚌成了精也没有害怕，反而很高兴它竟会想要报答他们。
　　既然事情解决，傅云孤一行人没有再待下去的道理，起身告辞。
　　玲儿极其舍不得傅云孤他们离开，扯着傅云孤的衣摆问道：“神仙哥哥，你们还会再来？”
　　傅云孤摸了摸她头上的小辫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如若有缘，必会再见。”
　　玲儿揪着手指，眼里隐隐有泪光。“神仙哥哥，你们是好人，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们一样，降妖除魔。”
　　傅云孤颔首，掏出两个小巧的玉牌给玲儿。
　　“这是我做的福佑玉牌，能保佑你和弟弟半生顺遂，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切勿丢失。”
　　玲儿捧着玉牌，重重点头。
　　“傅云孤，走了！”
　　肖子浔朝这边挥手，傅云孤回眸，留给玲儿一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
　　聂远城。
　　偌大的殿中，上位坐着个气势不容忽视的中年男子，虽然已近中年，依稀能看出年轻的俊健。
　　“含吟，此去阡岳，你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曾家家主曾牧望向下位的曾映寒。
　　曾映寒嘴角是从容不迫的笑，“孩儿所言，句句属实，父亲一探便知。”
　　“父亲，二哥所说的事，有哪回是假的，他的能力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曾牧三子曾映水道。
　　话虽如此，但他看曾映寒的目光不善，吐出的话却彬彬有礼。
　　“三弟说得不错，父亲，你叫我们恐怕是有事情商量吧。”曾映寄道。
　　他是曾牧正妻所出，也是长子，说着话的神情中透着与生俱来嫡长子的倨傲。
　　曾牧饮了一口茶，“急什么，含吟才刚回来，还未褪去风尘便来我这儿禀告，你们难道都不会体谅一下哥哥弟弟的辛苦。”
　　曾映水连忙笑道：“父亲说的是，大哥，我们都该谅解下二哥。”
　　“谅解什么？”曾映寄不屑一笑，“这才区区几天路程就受不住，又不是娇弱的女修，还用跟前跟后沐浴伺候着。”
　　“好了，我不过说了一句，彬言，你也不用那么对弟弟说话。”曾牧一笔带过，转而道：“现在含吟回来了，人都到齐了，我也不必拐弯抹角，前几日，底下的人来报，在少陵野外发现一样东西，如若没有错，那是上古早已灭绝的魂莲，并且已近花期，不日便会盛开。”
　　“魂莲！那可是传说中能炼制长生不老药的上品仙草。”
　　曾映寄等人闻言色变，纷纷激动，曾映寒嘴角的笑收去，同样投以震惊的目光看着曾牧。
　　曾牧眼里厉色一闪而过。
　　“不错，已经确定是魂莲，这消息瞒不住，其他世家都已知晓，此番魂莲现世，引起各大家族的人一阵骚动觊觎，我这次召集你们来，就是要在你们之中选出前往少陵夺去魂莲的事。”
　　众人面色一凛，相互对看一眼。都能瞧出对方眼中的狠厉。
　　昀都，宋氏。
　　砰！
　　瓷白的茶盏摔倒地上，宋凡卓坐在位子上，面色铁青。
　　“可有查出究竟是谁在各地散布谣言，宗中必有内鬼。”宋凡卓一字一句环视一圈下面的人道。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不言一发。
　　宋仁道：“家主，稍安勿躁，大范围的搜查宗门子弟势必打草惊蛇，”
　　宋凡卓面色稍霁，“那也不能完全不作为，依照这样发展下去，宋氏的威望和民心都会不稳。”
　　宋仁道：“此事交由我，五日内，便会有结果。”
　　宋凡卓烦闷一挥袖，“越快越好，查出是谁，一律斩杀。只是劳烦叔伯您又要费心了。”
　　宋仁心知目前形势，颔首说是。
　　门扉被叩响，一名弟子出来道：“宗主，经人探听，少陵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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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莲-村1
　　归禾深处。
　　山里溪间，流水潺潺，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打转。
　　平滑的棋子铿锵落于桌面，逍遥清城手执一枚白子在指尖摩挲。
　　“形势如何？”
　　门生在后面毕恭毕敬答道：“回宗主，各大世家门派皆已知晓，已经派人速去少陵。”
　　逍遥清城眸光沉敛，一挥广袖，棋子落下。
　　“如此盛宴，怎少得了逍遥氏，何况是传说中的仙物现世，去把白慕他们叫来。”
　　“是。”
　　红枫万丈处。
　　阁楼中内，罗红凌静坐其上，底下姿丽女子若干，皆眉心红砂一点，红衣素裹，整齐候在前方。
　　“此番前去，无论如何罗氏总要有点收获，势必不可让与他人，可不要让我失望。”
　　罗红凌妍丽眸中冷冽乍现，不似女子娇柔，凛然气势一览无余。
　　“定不负宗主使命。”
　　红衣女子齐声低应，字字铿亮。
　　同一时刻，各时各地，风起云涌，暗藏风波。
　　清晨，脆响的声音扣响窗柩，傅云孤掩开窗，一只轻盈灵鸽落于臂间，取出环上纸条细看，眉宇轻蹙，凝重之色顿现。
　　那厢，肖子浔读完信，握在指尖，半响，白色齑粉飘洒。
　　两人齐齐推开紧闭的门，看见对方的一刹那。
　　“我有话要……”
　　“我有事要……”
　　两日后。
　　夜里月色无边，星朗月明，树影婆娑的山路上，一行人走在道上，喧嚣声不断。
　　“你别老磕瓜子行吗？吵得我头疼。”丘凛怒瞪阿九。
　　阿九吐出瓜壳，翻出白眼。
　　“我吃什么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免得一不留意就走丢了，路痴。”
　　丘凛额头青筋直蹦。
　　“你说谁路痴呢，要不是你，怎么迷路。”
　　“别把错推我身上，你还不是动手了。”
　　“别吵了，还是先行看看有无地方可供歇脚。”花无恙有气无力道。
　　一路行来，吵吵闹闹，他懒得笑脸相迎去管这两个幼稚的打闹，一开始在看好戏的观赏，结果惨遭灭顶之灾，劝说不行，反倒无意间挨了几下，索性闭嘴不管。
　　阿九和丘凛还不服气，相互对看一眼，厌恶地别过头。
　　肖子浔走在前面，与傅云孤并肩，见两人还有吵闹的兴头，一个冷眼剜去。
　　“谁再吵就滚，别忘了马车是谁弄坏的。”
　　提到马车，阿九和丘凛神色一变，像吃瘪的苍蝇，悻悻住嘴。
　　两日前，有关仙物魂莲的事在玄门传开，其势头盖过宋氏近来发生的流言。
　　傅云孤接到逍遥氏传来的消息，信中所述，乃逍遥清城亲笔书写，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去少陵一趟。
　　肖子浔恰好也接到消息，也有去的打算。
　　花无恙消息灵通，自然也没错过。
　　几人一拍即合，结伴动身，丘凛听到消息，正是他历练之时，哪里有事他就往哪里跑，目的相同，自然一路同行。
　　阡岳与少陵相隔千里，路途遥远，跨过几条山河城池，便雇一辆马车，省时省力。
　　可惜的是，丘凛和阿九不对付，两看生厌，路上没少发生争执，花无恙和肖子浔还有闲暇看好戏，没过一天，马车就被二人闹出来的动静散架，马儿受惊逃窜密林，可怜他们一行人只得下车行走，到下一个地方寻找马车。
　　而罪魁祸首二人组不但没消停，还在吵闹。
　　肖子浔耐心耗尽，想也不想丢出眼刀。
　　耳根终于安静，肖子浔长舒一口气，左看右瞧，没寻到一处空地，不免郁郁。
　　“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没瞧见有人家。”
　　花无恙也觉纳闷。
　　“地图上这条路上再过五里就有一小城，我们走了大半时辰还没瞧见，着实不该。”
　　“不会迷路了吧。”肖子浔皱眉。
　　阿九立刻怀疑地看了看丘凛，眼里意思明确。
　　丘凛双手握拳，愤然道：“看我干嘛，路可不是我带的，不要赖在我身上，路痴不可能会传染的！再说我也不是路痴！”
　　前面傅云孤脚步骤停，不待几人询问就道：“前面有人。”
　　话一说完，几人都看到了对面有人过来。
　　来的是一大群人，前面的看样子是同道中人，两名女子，三个青年，腰间都佩戴法器，身后则有数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是普通人。
　　对方也看到傅云孤他们，看起来最年长的那名青年一愣，随后脸上挂笑，朝他们略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唿。
　　一面之缘，对面既然表了态，傅云孤他们也不可能冷着脸，颔首回了过去。
　　两行人擦肩而过，互不干扰。
　　那行人里穿着鹅黄衫的女子却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傅云孤一眼，方才离去。
　　“没想到夜里山道上还能碰到人，我们也不算罕见。”丘凛感叹道。
　　花无恙道：“可能也是有急事赶路去某地。”
　　不多会儿，面前的山道就变了模样，成了岔路口方向，来时笔直，道路已经分成两股，一边已经消失在丛林中，另一边弯曲朝左手边隐去。
　　傅云孤上前没看到有指路牌，只能向左方向那条路行走。
　　左方向这条路很窄，比起开拓出来的山道，这条路就像许多人踩踏而来，他们一路前行，茂密的草丛愈发增多，能听到丛中蝉鸣，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们一边走，一边集中精力防止有蛇虫窜出咬人。
　　肖子浔忽然神情一松，
　　“前面有人家。”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庄，村庄里静谧安详，几户人家还点着灯，夏夜凉，又是山间，整个村庄笼罩一层飘渺白雾，在夜间格外森冷。
　　几人欣喜，走了大半夜路，都想好好歇息，如今看到村庄，借住一宿也好。
　　丘凛迫不及待地敲了敲村里一户人家的门。
　　这家人还点着灯，听到敲门声，映在窗纸上的烛火扑闪几下忽然无征兆熄灭，丘凛愕然道：“这是听到我们就要睡了？”
　　肖子浔觉得奇怪，也去敲了敲门，半响都不见动静。
　　他们无法，只得转身去另一家。
　　傅云孤忽然道：“等等。”
　　他们一转头，这家人的灯竟又重新亮起。
　　屋里传来人走路的声音，一步一步听起来步履艰难。
　　咿呀一声，屋门打开，露出一张老汉的脸。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借着月光只能看到脸上的老人斑和粗糙的皮肤。
　　看到外面的人，老汉眼皮子一抬，露出浑黄的眼白，黝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这群外来客。
　　丘凛只觉老汉眼神诡谲，不由警惕。
　　傅云孤蓦然开口：“老人家，夜深露寒，可否借住一晚。”
　　老汉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响起，似在磨砂上钻过。
　　“来吧。”
　　门打开，里头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像个无底洞，走进去就会出不来。
　　丘凛登时心头不详，想要拒绝，一转头，才发现其他人的不同。
　　阿九已收起磕零嘴的悠闲，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
　　花无恙似笑非笑盯着老汉背后的房屋。
　　傅云孤一如既往，问老汉话时明显比往常冷三分。
　　肖子浔听老汉说可以进去，想也不想立即就走，完全没顾忌。
　　傅云孤随后跟上，转眼就剩下他还在原地站着。
　　阿九一回头翻了个白眼，
　　“还不进来，你以为你站在那里就不会走丢吗。”
　　丘凛嚯嚯磨牙，憋气进去了。
　　屋里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昏暗，大约是外面月光亮堂，乍然入内，视线逐渐明朗，烛光黯淡，显得屋里暗黝黝。
　　鼻间传来一股怪味，丘凛动了动鼻翼，挥之不去。
　　老汉领他们进屋，动作迟缓地敲响内间房门。
　　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少女，她穿着粗劣的土布，踏着僵硬步子端来白水。
　　“喝水。”
　　少女低头垂目，看也不看傅云孤他们，径直站在旁边。
　　丘凛心头揣测，觉得屋内气氛不对，无论是开门的老汉，还是出来的少女，他们至始至终表现的都很奇怪。
　　老汉领他们进屋，问也不问他们是什么人，少女出来时垂头低脑看不清面貌，足音沉重，一步一行都像按照固定的步调行动。
　　现下，老汉和少女各站一侧，垂头顿足，对屋内的来客视而不见，僵直地站在原地，就像老僧入定。
　　丘凛心一惊，冒出猜忌。
　　光线原因，桌上的白水看不清颜色，丘凛没伸手去喝。
　　其他人也一样，傅云孤道：“夜深人乏，可有空房以供休息。”
　　老汉僵直点头转身，“有，带你们走。”
　　站在肖子浔背后的少女忽然退后几步，浑身抖如筛糠。
　　老汉似有所觉，回头查看，一张黄色符纸飞来，转眼轰然倒地。
　　傅云孤几人霍然起身。
　　丘凛这时才看清老汉的面目，面皮青白，他起初以为的老人斑其实是一块块的尸斑。
　　丘凛喃喃道：“原来是个尸傀，怪不得。”
　　肖子浔把少女利落地解决，和老汉一同倒在地上。
　　花无恙和傅云孤从内屋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里面有十具尸体，死了没不久，应该是误入这里。”
　　肖子浔环视一圈，“这两个人都被做成尸傀，等级低下，按照身上的尸斑来看有些时日，不知是整个村还是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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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莲-村2
　　丘凛踌躇道：“我们来时明明看到的还有几户人家点着灯，应是有活人气息，整个村是不可能吧。”
　　阿九鄙夷看着他。
　　“一到这村，你都没发现异常吗？”
　　丘凛细细回忆下立刻发现端倪，走近村庄，看到有人家能落脚，他欣喜之下就奔去敲人屋门，哪管注意四周，现在想来，这村庄的确不寻常。
　　村庄小镇夜里都有巡逻更夫，敲梆醒时，家家户户鸡鸣狗吠的动静也应有，更别提夏夜微凉，蝉鸣阵阵乃常事。
　　但他们进到村庄以来，静寂到落针可闻，萦绕连绵森森雾气，看不清阡陌交错，诡异至极。
　　花无恙道：“这里尸气很重。”
　　傅云孤道：“此村怪异，我们分头行动去别家看看。”
　　肖子浔道：“一人不太安全，我和你一起，花无恙你们几个一起。”
　　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分两拨人走。
　　傅云孤和肖子浔负责东南方，花无恙他们则沿西杯方的房屋院落搜寻。
　　首先挑的便是屋里还点灯的人家，傅云孤他们敲门几许没人应，破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竟一人也无，连续闯了几户人家都是如此。
　　又是一次扑空，肖子浔打量屋内的摆设，都已落尘，蛛网密集，可见无人居住已久，可桌上还点着一盏未燃尽的油灯，此情此景，处处透着古怪。
　　傅云孤推开内门，冲他摇了摇头。
　　肖子浔道：“只能去另一处瞧瞧了，不过，依我看定然也是扑空，那么大的村庄，居然只有我们来时看到的人家有人，还是死人，太怪了，我们不会是走进一处秘境了吧。”
　　傅云孤一脚跨出屋门又退回来，道：“雾愈来愈大了。”
　　肖子浔探头一瞧，果然，至始至终弥漫在村庄的雾气愈发厚重，他们在屋里往外瞧，连进来时院里的那棵树都看不清。
　　“这是怎么回事？”
　　肖子浔一脸苦闷，走了半天的夜路，还能碰上这种倒霉事，真是晦气。
　　傅云孤拉住他往后退，道：“别进雾里，这些雾气一直在前进，雾里有东西。”
　　肖子浔顿时把身子缩进屋里，“不会吧，是什么东西。”
　　傅云孤关好门，外面雾气缭绕，那些雾像有意识般步步袭来，小心为上。
　　肖子浔在原地来回踱步，也不知花无恙他们如何，分开两路，方才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动静，现在雾气浓重，竟连声音都掩盖了。
　　西南方，一处小农家里。
　　花无恙关紧门窗，蹙眉道：“这雾太古怪了，居然有迷惑心智的作用。”
　　阿九捏紧鼻子，道：“那现在怎么办，这屋里味道好重！都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
　　丘凛坐在地上，眼神混浊，朝屋内指了指。
　　阿九顺他视线望过去，道：“你饿了？口味也太重了吧，那饭都发霉了！”
　　丘凛浑身有气无力，嘴唇剧烈哆嗦，眼珠子直往上眼皮钻，气得不轻。
　　花无恙察觉丘凛神色有异，俯身将他身子扶正，探了脉搏，又投喂一粒醒神丹药。
　　“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恢复，不必着急。”
　　丘凛费力地摇摇头，手一直指着屋内某处。
　　花无恙看了看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放了一碗发霉的馊饭，丘凛几次三番指向这处，定是发现了什么。
　　阿九还在喊：“我受不了了，这屋里什么味道，臭死我了！”
　　他使劲扇着鼻子，想把窗户打开。
　　花无恙阻止他，“要是开窗外面雾气会散进来。”
　　屋里古怪的臭味他其实进屋就闻到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屋里发霉散发出来的，现在沉下心来辨认，发现这味道无孔不入，遍布屋子每一处，又几分尸体腐烂的臭味，夹杂霉潮烂木的味儿。
　　花无恙眯眯眼，道：“莫非是障眼法。”
　　说罢，轻指双拈运用灵力作印，在眼前一划，举手掷出！
　　眼前景物如水波晃动，撕开一道口子，展现截然不同的画面。
　　阿九捂着鼻子，看清楚之后，怒道：“我说怎么这么臭，敢情那么多白毛玩意，都不带出去熘达熘达消消这身上臭味！”
　　只见屋里大小角落堆满密密麻麻的尸傀，形状各异，身上布满白浆，半阖的眼皮子下是赤黑的瞳仁。
　　它们静静矗立在原地，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只消一个号令就能扑过来。
　　寻常人见着一屋子恐怖的尸体恐怕会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走，哪里还会细想是何人所为，炼化这一屋子的尸傀。
　　那厢，傅云孤抬头，道：“障眼法。”
　　双手运起，青蓝色光芒闪现，空气恍如实质波动、扭曲。
　　肖子浔默然道：“原来并不是没有人，而是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有发现。”
　　他们所看到的与花无恙发现的一样，满屋子的尸傀，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障眼法遮盖，如同瞎了一般没看见。
　　傅云孤道：“外面的雾气应是障雾，迷惑心神，这里不知因何故被人布下阵法，整个村子的人都沦为尸傀，就是不知道炼化到何种程度。”
　　肖子浔道：“这里尸气那么重，中级尸傀都有可能出现。”
　　傅云孤沉沉道：“必须找到，然后灭掉。”
　　肖子浔懂他的意思，能把这个整个村庄的人都炼化成尸傀，能做成这件事的人必是修习邪魔歪道，心术不正之人，他们能误入此地，在他们之前也有可能有人误闯进来受到牵连，死在这里，但凡习正道者，势必不会放任不管，须要灭迹才是。
　　肖子浔道：“尸家重地，必有看守者与操控者一脉相连，找到看守者就会惊动幕后之人，万一要是抓不到……”
　　傅云孤沉声道：“那也要把这里毁了。”
　　肖子浔闭嘴，尔后，道：“走吧。”
　　他们打开门，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二人联合掷出符箓数张，发动灵力，浓重的雾气拨开消散，虽没有完全散开仍旧稀薄，但已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
　　村里所有的景象逐渐一一明朗，已经没有人家还点着灯，只有月光下，一排排静默的房屋，死一样的寂静及空气中微不可查的动静。
　　薄薄雾气中隐约有足音传来，伴随急促的唿吸，下一刻，一柄雪亮的利剑刺探飞来。
　　傅云孤身一侧，抽出腰间幽蓝色的翎禾挡住攻势，朝对面刺去，速度快狠准！
　　“啊！”
　　剑柄落地，人摔在地上，尖叫道：“救命啊！”
　　肖子浔惊诧道：“傅云孤，是个人！”
　　剑尖堪堪止住，傅云孤收回剑。
　　跌倒在地的女子一身紫色轻衫，脸色苍白地看着傅云孤二人。
　　“你们、你们是谁？”
　　肖子浔觉得她眼熟，看了一会儿恍然道：“你不是我们前不久遇见的那行人里面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紫衫女子也认出他们，道：“你们是那几人，你们怎么也……”
　　话头止住，她费力爬起来道：“我们也是赶路的，半路也不知怎的走到这里，看到这村庄便想在此处借宿一晚修整，一进村庄顿觉不对，雾气愈来愈大，我们一行人在雾里走散，四处唿喊相识人名，不料雾里冲出几个黑影，有人大声惨叫，我们慌神之下疾走奔跑分不清谁是谁，我也被什么东西抓住左肩，我一吃痛挥剑，身后有嘶吼声起，我一刻不敢停往前跑，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是那些怪物，就动手，是我冒犯了，抱歉。”
　　她捂着左肩，指缝有黑血溢出，看她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肖子浔道：“可否看看伤口。”
　　抓伤她的东西应该是尸傀，她这样下去会毒发成为僵尸。
　　紫英觉得两人不像坏人，于是她挪开手，让二人看清楚伤口。
　　衣服已经被抓破，露出底下的皮肤，上面是皮肉翻开的抓痕，滔滔乌血流出。
　　肖子浔按压一下，周围已经高高肿起，青黑一片，血流的更厉害。
　　肖子浔暗道：果然是尸毒。
　　作者话：昨天忘了说，端午节快乐哟，高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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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莲-村3
　　“你中了尸毒，身上可有解毒丹。”
　　紫英窘迫道：“逃时匆忙，带的丹药都丢了。”
　　肖子浔身上没有解尸毒的丹药，正想问问傅云孤，一只白瓷瓶就出现在跟前。
　　肖子浔心知傅云孤递过来的，也不含煳，上手拿过倒出一枚给紫英。
　　紫英道了谢，接过吞服下去。
　　他们还在雾中，危险重重，紫英的伤口只作匆匆包扎。
　　薄薄的雾气又有聚拢的趋势，不便在原地停留多久，一边找人一边留意有无危险接近。
　　因五官感识全开，微不足道的动静也能察觉一二，几人都在此时听到大约南北三刻有声音，疾步朝那里奔走。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闭嘴，都退下！”
　　铿铿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噗嗤噗嗤的爆破声。
　　三三两两的人抱成一团，另外几人与眼前长满尸斑，形状可怖的怪物打斗，灵光不时乍现，状况激烈。
　　花无恙执剑刺入尸傀的膝关节，它腿一松，趁此狠狠噼开头颅，黑血飞溅，腐蚀泥土，发出滋滋声。
　　白月惊慌地避开一个又一个迎面的尸爪，握着宝剑提不出一点气力，颤抖着声音冲那边叫喊。
　　“南师兄，快救我！”
　　青年闻言，剑挥得飞快，奈何实力不济，一时脱不开身去护人。
　　白月看到旁边缩着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来救我！”
　　抱成团的人面色煞白，身子瑟瑟发抖。
　　“小姐，我们只是普通人，杀不了啊……”
　　白月急得恨恨道：“你们这群废物！”
　　她左躲右闪，不慎没避开身后的一抓，狠狠抓在她肩膀上，她一声惨叫。
　　青年转头，“月儿！”
　　白月受伤，气得眼发红，直接拉过一人挡在她面上。
　　乌黑的指甲穿过肚子，那人只发出了一句不要，就一命呜唿。
　　丘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阿九架着他退后几步，嗤道：“果然最毒妇人心。”
　　丘凛道：“你、你还不去帮忙！”
　　阿九道：“我要是过去了，就你还没恢复的无力样信不信你肯定被这白毛玩意分尸。”
　　不知阿九使了什么法子，他们周围居然没一个尸傀靠近，走到离他们一米前就停住，转而攻击其他人。
　　丘凛咬牙道：“我已恢复七八成了，你快去。”
　　阿九哼道：“又是善心发作，真是愚蠢，放心，人都快到了，用不着我出手。”
　　丘凛不明所以。
　　两道身影飞速急驰，白影更甚，所经之处，几个尸傀倒地抽搐，头颅碎开。
　　白月身上受伤多处，鹅黄色衫子也被撕扯破烂，可眼前尸傀源源不断，离她不远的陆南和齐河双双被困，抽不开身，那个穿着白色花衣的男子杀的正厉害，根本没有想管她的意思。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几声嘶吼发出，咚咚咚倒地声，黑血流了遍地。
　　满地尸体中，白衣青年手执冰蓝色长剑，面沉如水，俊雅的眉宇间是浓浓化不开的冷冽，举剑俯冲直下，数个尸傀转瞬倒地，以横扫千军之势击溃围局。
　　白月惊呆了。
　　因白衣青年的突然出现，许多冒出来的尸傀都被解决，陆南和其他人得以抽身。
　　陆南急忙过来，看到负伤累累的白月，他一惊。
　　“你受伤了，快，服下解毒丹。”
　　白月如梦初醒，痴痴望着傅云孤道：“南师兄，那人是谁？”
　　陆南匆忙瞥一眼，“不知道，你先吃解毒丹，不然尸毒蔓延全身，届时就晚了。”
　　白月只得先服下丹药，眼睛仍旧不离傅云孤。
　　傅云孤在前开路，肖子浔跟在其后，杀掉趁人不备冒出蹦哒的零星尸傀。
　　这些只是低等尸傀，傅云孤不一会儿尽数绞杀干净，过程中，傅云孤余光留意到，那些尸傀在他接近时，不像远看去狰狞吼叫着扑过来，反而僵住动作，身子微微发颤，像在惧怕什么，以致于他杀的十分容易。
　　纵然有他实力的原因，尸傀动作的瞬间停滞也给了他足够时间击中它们的致命处。
　　花无恙轻抹了下额角虚汗，提剑过来。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肖子浔看他四周散落的尸傀，道：“这些尸傀都活动了，该不是整个村的都过来了吧。”
　　花无恙道：“不知，方才四面八方的涌过来，具体方向应该是南北一侧，我感觉出那里的尸气非常重，本想去看看，结果就冒出来一大堆尸傀挡住去路。”
　　傅云孤沉声道：“我也感觉出那个方向有东西，尸气浓重，很是危险。”
　　肖子浔猜测道：“不会是个高阶的尸傀吧，那可是凶尸，啧啧，这村庄怕是已经沦为炼尸场了。”
　　傅云孤和花无恙的脸霎时一沉。
　　阿九凑过来道：“真的吗？这里出了凶尸，我要去瞧瞧好不好看。”
　　丘凛走路些许虚浮，好在他极力运转体内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刚才没有参与杀尸，眼睁睁看着人在他眼前受伤、死去，心里暗恨，头一回尝到作为普通人的心酸滋味，恢复后恨不得立刻去围剿凶尸。
　　他迫切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快去看看吧。”
　　这时陆南等人过来道：“多谢几位搭救，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没想到这村古怪，竟是沦为尸村，既然在这里碰见，身为同道之人，可否结伴一探究竟。”
　　齐河道：“要是真有高阶尸傀，我们人多势众，也便省去功夫。”
　　白月被紫英扶着，视线定定落在傅云孤身上，立即道：“是啊，这位公子真厉害，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紫英觉得白月语气过于热切，甚觉不妥，暗自拉了她手一把。
　　傅云孤看过来，白月两颊飞上绯云，不由对他浅浅一笑，其爱慕溢于言表。
　　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肖子浔和花无恙对看一眼，面上如出一撤的暧昧。
　　肖子浔：桃花朵朵开，躲也躲不开，放着我不看，真是亏得慌！
　　花无恙：想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花无百日红，日日照春风的美男子居然无人欣赏，真是眼瞎！
　　阿九鄙夷看着两人，心想：呸！两个臭不要脸的。
　　丘凛木然：我的仙子最美……
　　傅云孤别开眼，就看到肖子浔和花无恙无声的眼神交流，顿了顿，上前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丘凛在背后盯着傅云孤手的位置纳闷道：“走就走，为什么拉着肖子浔？”
　　花无恙斟酌道：“莫非这样暖和？”
　　傅云孤看也没看白月一眼，也没回答白月的话就走了。
　　陆南面上尬色一闪即逝，兀自瞥了眼白月，语气平静：“跟上。”
　　肖子浔惊诧于傅云孤拉他走的举动，不过一瞬又恢复常态，任由他紧紧拉着他的手。
　　雾气重新聚拢，他们屏气凝神，一刻不停往前奔走。
　　傅云孤勐地停住，肖子浔骤然松手，双双分开！
　　一只乌黑粗壮的手臂穿插过来，携带戾气在地上噼开尘土！
　　吼吼！
　　数道黑影从雾里现身，高壮的身躯，乌黑发紫的皮肤，余露眼白的瞳仁，无一不向来人彰显它们的凶性。
　　花无恙神情凝重：“中阶尸傀，竟然有这么多。”
　　陆南等人更是脸色一变，护着白月她们退开几步。
　　片刻后，傅云孤道：“八个。”
　　肖子浔心领神会：“呃……三个。”
　　他实力才到青阶，才不会妄自菲薄到能解决多个中阶尸傀。
　　花无恙比他好点：“四个。”
　　丘凛双手握拳：“五个！”
　　陆南和齐河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下决心。
　　“六个。”
　　他们中有人受伤，不光要解决尸傀还要护着人，能解决六个已是极限。
　　阿九用睥睨众生的高傲目光环视一圈，最后竖起中指摇头晃脑道：“我还是个小孩，一个足矣。”
　　肖子浔、花无恙、丘凛齐声道：“滚！”
　　区区鬼灵，对付阴尸凶灵乃个中翘楚，也好意思说自己还是小孩，简直不要脸！
　　形势不待人，敲定好解决数目，众人齐番上阵，与尸傀厮杀。
　　傅云孤行动最快，身形最稳，一袭白衣在尸群里穿梭，所及之处只剩倒地声，配上他清冷的气质，仿佛血海里盛开的冰莲，孤傲冰冷。
　　白月痴迷的眼神都快粘在他身上，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也只有这样举世无双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作者话：所以这章还是没有打到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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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莲-村4
　　除了各自要解决的尸傀数量，其他的都是合力分担，见惯如此，还有有源源不断的尸傀是四面八方涌来。
　　丘凛不留余地的使出全力解决面前的尸傀，也不管灵力耗尽的后果如何。
　　花无恙维持惯用的打法，华丽优美，穿梭在凶尸间的一举一动就像在花丛里遨游，让人联想华而不实，只是途径之地，都能听到倒地的咚咚声，不容小觑。
　　傅云孤率先解决完面前的尸傀，还顺带解救了围困陆南等人的窘境，杀了不少他们无心对付的尸傀。
　　引得陆南他们向傅云孤投去好几个感激的眼神，也着实不怪陆南一行人实力不佳，先前没防备，他们之中受伤的太多，对付起来都很是吃力，但他们没有借着受伤便选择躲在身后而是共同出力也可见不是心性不善之辈。
　　又是一击砍掉尸傀脑袋，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肖子浔甩甩酸麻的手腕，退到傅云孤身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直打下去，我们还没把尸傀解决完，精力就耗尽，岌岌可危。”
　　傅云孤也明白肖子浔的顾虑，从刚才他也在考虑，这些尸傀是被炼化好的，不死不伤之身，除非注入灵力砍掉颈项才能令其不能复生，麻烦重重，一击全部必杀，才能永绝后患。
　　傅云孤道：“你让他们都退开。”
　　肖子浔看出了点什么，掉转头朝其他人大喝：“都退开！不要打了。”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退到旁边。
　　尸傀齐齐仰天嘶吼，来势汹汹地攻过来。
　　一道刺目银光闪现，生生逼退它们。
　　傅云孤面前拉起五根莹莹白光的琴弦，细粗分明，缠绕指尖，右手拨动。轻轻一颤。
　　铮！
　　霎时古老沉闷的音色流泻而出，响彻遍野。
　　在场众人听到琴音那一刻，皆是心神一震，胸腔内有股无名的激荡久久不散。
　　傅云孤面色如水，动作不疾不徐，拨动一根细细的琴弦，只听见细弦嗡动，无形的气波层层散开，如一道道锋利的刀刃，挥向尸群！
　　噗！噗嗤！
　　接二连三的噗噗声，伴随尸傀的嘶吼，喧嚣很快平息。
　　陆南他们睁大双眼，惊骇地看着一地的尸体。
　　“弦音灭邪，这、这难道是逍遥氏独家灵技---弦鸣杀！”齐河喃喃道。
　　陆南问道：“你识得此技？”
　　齐河点头：“绝不会错，我曾看过逍遥氏人使用过此技，斩杀了祸害一村人的三厉，而使用的人正是逍遥宗主的亲传大弟子，逍遥迦南。据说只有内门亲传子弟才能习得此技，莫非他是逍遥氏的人，可是逍遥宗主内门子弟中我从没听过也没见过他。”
　　陆南沉吟，道：“既然他出手，也算救了我们，我们也不要去问，若他想告知自然会说。”
　　齐河附和地应声，还嘱咐其他人也不要多嘴。
　　白月嘴上应的好，心下不以为然，望向傅云孤的炙热目光不增反减。
　　紫英见状，不免有了几分担忧。
　　一夕之间，嘶吼停歇，村庄又恢复初时的静谧。
　　傅云孤收回弦，脸色稍白。
　　肖子浔道：“你怎么样？没事吧，还撑得住吗？”
　　他就在傅云孤身边，将整个情况尽收眼底，自然也看出使用此技耗费的灵力，傅云孤面上不显，身形微微发晃，仿佛那样重重一击，溃散整个尸傀意识力的不是他。
　　傅云孤略略摇头，低声道：“无碍。”
　　言罢，他不经意地扫过自己的手掌，眼中惑色一闪而逝。
　　“傅兄你不如休息一下吧，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花无恙过来道。
　　丘凛也凑上前，语气是掩饰不住的钦佩。
　　“是啊是啊，那么快就解决了那么多尸傀，肯定耗费精力，傅兄你实在太厉害了！”
　　陆南他们也过来，道：“多谢。”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感谢的话，看着傅云孤的目光中深意各不相同。
　　傅云孤却打破众人以为安生的心思。
　　他道：“不急，现下不是放松的时刻，前面还有东西。”
　　他的一句话瞬间揪住众人喉咙，重新把吐出的气咽回去。
　　“什么！难道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怎么可能，出现那么中阶的尸傀已经不符合常理，前面还有东西，难道是比中阶尸傀更厉害的高阶凶尸吗！”
　　“都住口，安静！”
　　陆南呵斥了声音最大的几人，尔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傅云孤。
　　肖子浔步子一移，不动声色地挡住傅云孤半边身子，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去瞧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傅云孤盯着肖子浔的后脑勺没发话，手指不受控制的颤动被他用衣袖掩住，其他人再看过来暂时不会发现。
　　丘凛直接赞同道：“对，我们去看看，一定要斩草除根。”
　　花无恙摇摇折扇，默认了。
　　齐河犹豫道：“我们这里又伤了几个，只怕…”
　　陆南面露尬色：“真是对……”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白月抢白。
　　“对啊，我们赶快去看看。”
　　陆南住嘴，面色隐有不虞。
　　话已至此，一行人迎着雾气前行，没行多久，他们就看到这个村庄的尽头。
　　一棵巨大的海棠树，繁花朵朵，盛开在寂静的黑夜，红如血，大如叶，枝头树干缠绕数条黑丝以肉眼可见萦绕黑气，在红色的繁花里夺目异常，整个画面透着妖异的美感。而最醒目的是树上的人。
　　几个人使劲擦着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树上的的确确有一个人。
　　那是个难以形容的人，雌雄莫辨，有着一头黑绸似的长发，裹满全身，露出的皮肤上是嫣红的花纹，一寸寸爬满皮肤，五官精雅，浓密的睫毛盖住双眼，眉间长出小而茂密的花朵遮住眉峰下至脸侧，出此之外，身体的手肘关节处也长出小骨朵的花，泛着乌黑，宛若骨刺，与脸上形成诡异的和谐感，她整个身子都镶嵌在粗壮的海棠树干正中央。
　　“这……仙子？”
　　丘凛乍一看到树中的人，就死死把视线钉在上面，倏然把目光转向肖子浔。
　　傅云孤等人也是神情一凛。
　　阿九若有所思，嗤笑：“有意思。”
　　陆南他们注意到看到这棵树上的人的刹那，傅云孤几人神色各异的神态。
　　“这树上的东西，莫非肖公子你们认识？”
　　丘凛他们的目光都同时投向肖子浔，陆南不由询问肖子浔。
　　之所以称东西，这树上的恐怕不是人，毕竟光看这棵开着比血还红的花的海棠树就知道。
　　肖子浔神色诡谲，蓦地变脸，竟是微微一笑。
　　“认识倒不至于，只是和我长得像罢了。”
　　陆南和齐河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树上的东西，雌雄莫辨，精致的五官让人趋向是个女子，但怎么看都与肖子浔无半分相似，怎么能说长得像。
　　他们并不知道，若是肖子浔扮作女相，样貌与树中之人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傅云孤他们看过肖子浔女相，若不是知晓他男儿身，根本不会将他女相时美若天仙的联系起来。
　　对此，丘凛是感触最深的那个，也是幻想破灭最绝望的那个。
　　丘凛扭过头，一副遭受重创的无力样。
　　“别说了，我不想重温往事，此情此景，树上肯定是个邪物，我绝不会对仙子出手，你们动手吧。”他十分悲痛道，然后目光悻悻盯着肖子浔。
　　肖子浔全当没看见，继续观察眼前这巨大的海棠树。
　　陆南等人讪然，全然搞不懂丘凛突然的抽疯。
　　阿九嗤笑：“羊癫疯又犯了？”
　　丘凛立刻掉转头怒道：“谁羊癫疯，滚开！”
　　肖子浔蓦地拉住傅云孤退后道：“不好！”
　　他话一落下，其他人霎时抬头，瞠目道：“快看，树上的东西，她她她、她动了。”
　　许是嗅到生人气息，或是被人声吵醒，树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露出的却不是常人的黑瞳白仁，是一片比红色海棠花的血红。
　　傅云孤倏地抽出翎禾，指向树。
　　其他人心一紧，纷纷拿出各自的灵器和宝剑。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颤着声音问。
　　花无恙神色凝重，郑重地把纸扇收回胸前放好。
　　傅云孤道：“魂煞，阴邪之物，集魂灵怨体之气为一体，一经形成，一方之危！”
　　整个村庄沦为无人之地，怕是魂魄都被眼前的魂煞吞噬炼化，尸身更是沦为尸傀，对闯入村庄的修士拦截杀戮，海棠树间缠绕的黑线就是每一个困住炼化的干魂，一刻不停歇地给树中的魂煞提供养料。
　　众人惊呆，魂煞，那可是百年都不易形成一个！他们居然在这个不知名的笑笑村庄看到了。
　　陆南脸色发白，他想也不想就冲白月身边几个人喊道：“紫英，白勺你们带着白月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停下！”
　　紫英一张脸早已失去血色，魂煞是什么东西，只在书上看过，那可是折损了上百个修士也不一定能够消灭的阴邪，令修士谈之色变，根本没想过能灭掉它。
　　她不再犹豫，明白大事不好，拖着白月和几名弟子就跑。
　　白月不明所以还在挣扎，平时不认真修炼的她根本就没听说过魂煞。
　　紫英不容她胡闹，陆师兄他们可真是在拼命争取生机，她手一挥点了白月的穴，跟着人匆匆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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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莲-村完
　　肖子浔低声问：“你还行吧。”
　　傅云孤脸上表情除了凝重便是淡然，“还顶得住。”
　　丘凛纠结道：“长着仙子的脸，却是魂煞的命，我、我实在下不了手。”
　　在场几人：“……”
　　齐河忍不住提醒道：“道友，那可是魂煞，我们有可能都走不掉。”
　　花无恙道：“留神，注意！”
　　说话间，树上的魂煞已然睁开了双眼，一双血红透亮的眸子静静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被它望着的人无一不感到有股阴冷的气息从后背窜起，不由心寒胆颤。
　　普通的驱祟符箓根本无法对魂煞起作用，青紫阶修者绘制的符箓说不定能制住一二，可在场几人谁都还没有达到那境地。
　　陆南脸色发白，已经逐渐抵抗不了魂煞带来的煞气侵扰，身体摇摇欲坠，齐河急忙扶住他。
　　“师兄！”
　　余光瞥到陆南染上红色的衣襟，肖子浔心想，什么时候受得伤居然能忍了一路才发作出来，可见性子坚毅。
　　他顾不得多想，树上的魂煞视线转过来，集中注意力的是他们所在的方向。
　　咔、咔嚓！
　　它动了，嵌在树上的四肢像活了般开始复苏，额鬓的海棠花愈发鲜红夺目。
　　傅云孤眸光一冷，转瞬利剑出鞘，斩向魂煞，
　　与其静观其变，不如先发制人，横竖躲不过，他们必定有一战。
　　他一动作，其他人也随他而动。
　　丘凛首当其冲，甩手便是几道驱邪符，在魂煞半米开外就火花四溅，熊熊燃烧。
　　阿九紧随其后，一条黑鞭携带灵力重重抽过去！
　　面对众多的攻击，魂煞眸中噬血，滔天的煞气阴面扑来，袭向对面。
　　见几人大骇的神色，它毫无生机的血眸弯弯，勾出一抹笑，若不是知晓它是个邪祟，笑容当得起绝世无双。
　　外人看来，只是一个美到极致的人绽放笑容，层层海棠繁花皆沦为丽景，衬托树中的人妖治异常。
　　丘凛失神道：“太像了……”
　　阿九低骂一声：“白痴！快闪开！”
　　话音刚落，丘凛就如离弦的箭被煞气震开，飞出几米外。
　　“呕……”
　　丘凛颤巍巍地吐出一口血，半天也没爬起来。
　　阿九没顾上他，又是一道鞭子甩过去，打散浓黑的煞气。
　　其他人也齐齐出力，可使出的灵招皆如沧海一粟，只伤了皮毛未及根本。
　　花无恙撞上木桩，捂着胸口强压下喉间腥甜。
　　这大凶邪物果然不负盛名，他们几个实力不弱的人都被打得束手无策，只能耗着。
　　傅云孤手持翎禾，手臂上渗出的鲜红湿透了衣袖，一道青蓝色灵印在手掌结出，打出去用了八成力，随之是他已经冲上去的身影。
　　魂煞抓住陆南一行人里的一名弟子，不顾他哀嚎惨叫，生生抽出生魂吸掉，发出古怪的喟叹！额角的鲜红愈发夺目，身上的花纹好似活了般游走全身。
　　噗！
　　一把冒着幽光的剑刺中它，它魂体一震，仰头张开红嫩的唇，刺透耳膜的尖鸣划破漫漫长空，传达到十万八千里。
　　水晶罐中，一团墨黑的雾沉沉浮动，一双修长的手指爱抚地拂过晶莹剔透的边缘。
　　“东南八百里，究竟是谁闯进去，惊扰我心爱的宝贝呢。”
　　低哑的笑声起起落落，闻着生出无端胆寒。
　　傅云孤翻身跃下，脚步踉跄，肖子浔撑住他。
　　“还顶得住吗？”
　　傅云孤扫视各不一的惨烈，默然片刻道：“还行。”
　　说罢，反手拉弦，竟想再使一次弦鸣。
　　肖子浔制止了他，“别逞强，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使用一次不仅会陷入性命之忧，我们没了你这个能对魂煞造成伤害的大助力，不消片刻，都会死在这儿。”
　　傅云孤目光沉沉望着他。
　　“你有办法。”
　　笃定的语气，似乎已经预料到肖子浔的后招。
　　肖子浔也没隐瞒，点头道：“多亏你一直替我挡掉攻击，我才得以抽出时间看清它本体弱点，世间邪祟所化形体皆为障，一叶障目，非一时之清，需用阴阳化界，感之，看之，不巧，瞳目乃阴阳物，又怎会看不清，它的弱处乃额角海棠花，是吸纳阴煞冤魂的穴，只消给它重重一击，必将溃散于天地。”
　　说到最后，肖子浔笑了笑，胸有成竹的模样比任何时刻都飞扬奕奕。
　　傅云孤唇边攒出笑意，语气比往日更柔三分。
　　“等着。”
　　花无恙仓惶躲过来，看到此情此景，道：“我说你们两个还有闲情雅致，还不快帮忙！”
　　那边，被伤到的魂煞彻底发怒，齐河和丘凛险些丧命，顽死抵抗才不至于脱身。
　　阿九和陆南几人在旁像空中斗法，挨个轮流上，受了不轻的伤，全凭着一口气撑着。
　　就连一向爱洁的花无恙也浑身狼狈，衣角鬓发都沾上血污。
　　反观之下，傅云孤和肖子浔两人着实清闲了。
　　肖子浔道：“不急，我们找到解决魂煞的办法了。”
　　花无恙道：“什么，快说怎么解决。”
　　“额角花，便是煞穴，击中它，就能让魂煞煞气散尽，再无伤人之力。”
　　“此话当真。”
　　“绝不会错。”
　　花无恙扭头便是扯开嗓子用灵力传音怒吼：“快！刺它额角花，那是唯一的弱点。”
　　肖子浔捂着被震痛的耳朵，认识花无恙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大嗓门，让他大开眼界。
　　原本精疲力竭的陆南他们已经做好命丧的准备，听到花无恙的话，皆全身精神一震，好比饮鸩止渴，也顾不上疲软的身躯，咬牙放手一搏。
　　魂煞形成已具备一定意识，它意识到这群人似乎发现了它的弱点还试图攻击时，浑身煞气到达极点。
　　它红眸一凛，眉间花红如雪，亮得快要燃烧起来，几缕红香逸出，化为微不可察的红针飞出。
　　“小心！”
　　陆南伸出手，想要扯过前面弟子，眼尖地看到那细如牛毛的红丝已经没入皮肤。
　　转眼间，他身上的皮肉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去，鲜血淋淋，僵硬地抬起手臂，已然一个血傀。
　　陆南大骇，急忙结出结界，抵挡那些诡异的红丝。
　　丘凛气若游丝地搭着花无恙一边肩膀。
　　“谢谢。”
　　傅云孤微微抿唇，肖子浔忽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飞身跃起，随之而来还有一句话。
　　“我替你挡住所有攻击，你则去灭了它！”
　　傅云孤火光电石间明白他的话，紧跟他脚步。
　　在所有人睁大的瞳孔中，两人默契配合，肖子浔甩出一阵青光大盛剑光，傅云孤在他背后，在他挡住魂煞招式，不留余地，出手快狠厉，魂煞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是被他气贯长虹的气势吓得停滞一瞬，生生贯穿脑袋。
　　刹那间，无数哀嚎惨叫，数不清的冤魂黑气尖叫着从它的身体里钻出，宛如千军万马踏过，轰隆隆一片，天边乍现一道青紫电光，噼向此地，带起白尘飞扬！
　　天道轮回，存一线生机，即便仙魔灭世，绝不会容忍魂煞这等天地不容的邪物集秽养阴，破坏天地灵气，必会冲刷污秽，洗涤灵气。
　　“结、都结束了。”陆南喃喃道。
　　“师兄，魂煞灭了，我们没有死，我们还活着。”齐河激动道。
　　“是啊，我们还能活着，传说令修士闻之色变的魂煞居然真的被我们解决了。”
　　陆南说着说着双眼一亮，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不是不绝望且不甘心的，想他苦修数年，还没出师就要折损此地，他怎么甘愿，可是没想到不仅能活，还灭掉了魂煞，这说出去不正好是立名的好时机吗！
　　高兴之余，几缕功德金光从天上飘落，钻进在场几人，为世间驱除大害，天道赐予的功德金光绝不吝啬。
　　那边，傅云孤垂下手，还能感受那股汹涌到战栗的阴寒，使他的右手几乎无法握紧剑柄。
　　啪嗒！剑脱手，半路被截到。
　　肖子浔道：“既然握不住，我先帮你带着。”
　　傅云孤抬头，肖子浔唇角鲜血殷红，配上他带笑的眼，仿佛无足轻重。
　　察觉傅云孤目光，肖子浔抹了把唇边，见指尖嫣红，诧异道：“什么时候流血，我怎么不知道。”
　　傅云孤一语不发递给他手帕，“擦擦。”
　　肖子浔受宠若惊：“怎么好意思呢。”
　　话说如此，接过去的动作迅勐又快捷。
　　“……”
　　傅云孤淡淡道：“伤的不是内伤，是脸颊。”
　　肖子浔一摸还真有点刺刺的疼，不禁呲牙道：“哎，脸毁容了都流血了！”
　　一旁气息奄奄的花无恙闻言立刻蹦起来，“什么！我的脸流血了，天哪，镜子！镜子呢，我的小铜镜子呢！该死的掉哪里了，我这风华绝代人比花娇的脸怎么可能会受伤！镜子，快给我镜子看看伤哪儿了！”
　　他嘶吼着，抓耳捞腮地上演自摸十八禁，其凄厉吼叫丝毫不亚于魂煞消弭时的哀嚎。
　　肖子浔：“……”
　　傅云孤：“……”
　　陆南等人：“……”
　　魂煞应该灭掉了吧？应该不是暂时附了某人的身。
　　天亮后，一群伤残人员结伴同行，互相扶持着，走出村庄，结束这个要人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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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莲-少陵
　　“不干了。”
　　阿九扔下手中的干柴，还是使劲剁了两脚，他的脸上沾着黑灰被烟火熏得脏兮兮的。
　　肖子浔慢悠悠拾掇起枯枝道：“你不干了，我们吃什么？”
　　阿九道：“你们不会自己弄，奴役我，好意思吗！”
　　肖子浔抬抬下巴，“还是你觉得我们能吃的。”
　　阿九冷哼一声，视线移过去。
　　花无恙维持双手挡面的动作，一动不动，据说是因为脸上划破了个小口子，坚决不让再受伤害。
　　傅云孤席地而坐，脸白的没了血色，正在闭目养神。
　　丘凛靠在树干上，双眼盯着地面，察觉他的目光默默抬起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张惨不忍睹、青紫交错的脸。
　　阿九沉默。
　　肖子浔摊手道：“你看吧，除了你，没别人了。”
　　突然他两眼冒光：你不生火也行，我来吧，顺便做饭给你们，这里还有点干粮。”
　　阿九闻言抖了抖，一把抢过肖子浔手里的枯枝，“还是我来吧。”
　　肖子浔不放弃道：“那我去摘点野菜过来，和干饼子一块煮，听说这样煮很香的。”
　　说完，就乐颠颠地跑去挖野菜。
　　花无恙他们是在一阵极难形容的味道里回神的，一抬头，就看见肖子浔蹲在火堆边，搅拌着锅里黏煳煳的一团看不出样貌的煳煳道：“你们休息好了，快过来吃饭啊。”
　　丘凛几乎要被这味道熏晕过去。
　　“你从哪里找到的东西，熬得是什么啊。”
　　花无恙捏着鼻子，用折扇扇风。
　　“肖子浔，你做饭的水平怎么不能随着你修为涨涨呢。”
　　肖子浔一腔热情冷下来，哼了声。
　　“大惊小怪，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们做饭，不领情就算了还说我煮的东西怎样怎样，有本事别吃啊。”
　　阿九撇嘴：“本来也不打算吃。”
　　丘凛和花无恙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肖子浔数落道：“饱汉不知饿汉饥，有的吃不错了，还挑剔，学学傅云孤。”
　　几双眼睛唰唰看过去，傅云孤无比镇定的掏出一叠方帕，捂住饱受摧残的嗅觉。
　　肖子浔：“……”
　　肖子浔悲愤道：“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
　　“几位公子，若如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紫英走过来，笑盈盈地邀请花无恙几人。
　　他们出了村庄，就碰到返回来的紫英她们，半路上白月醒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想要回去，紫英虽遵从命令但内心担忧着陆南他们的安危，因此也没走多远，等他们出来，也就刚好遇上。
　　他们离少陵还有两日路程，正好两方都伤着，有了一起战斗的情谊，自然而然就一同前行。
　　紫英那边有女弟子还有家仆，野外弄饭的速度很快，野菜飞禽样样俱全。
　　花无恙倜傥一笑道：“既然姑娘盛情，花某就不好不从了。”
　　丘凛望了望肖子浔手里绿黑色的煳煳，默不作声抬脚跟上。
　　阿九吃不吃无所谓，但瞥到那里的糕点，哼了声也去了。
　　肖子浔捧着一锅煳煳，笑得含蓄温雅。
　　“我也煮了东西，就不劳烦紫英姑娘。”
　　紫英看向傅云孤。“那这位……”
　　旁边白月飞快接话道：“这位傅公子，一起来吧，我们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她捧着叶子盛好的烤肉，烤的金黄皮脆，闻起来就很诱人。
　　紫英眉头轻蹙，拉了拉白月的袖子悄悄叫了声：“白月。”
　　白月充耳不闻，望着傅云孤，面上似羞含怯。
　　她换了身月牙白的裙装，袖口有浅白色丝带系成的蝴蝶，顺着袖边垂落，看起来雅洁又整齐，十分好看，配上她柳眉明眸，相得益彰，十分漂亮的一个姑娘。
　　此时一个漂亮的姑娘一眨不眨地看着你，明亮的眸子里全是你的影子，任谁都无法人心拒绝，只会温柔以对。
　　傅云孤视若无睹，神情淡淡道：“不必。”
　　白月轻轻抿起唇，期盼道；“你尝一尝，真的很好吃，我亲手做的呢。”
　　傅云孤不再理会，兀自埋首。
　　白月不气馁，继续站在旁边游说傅云孤。
　　紫英面上讪讪，心中有些恼怒白月的不知事，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矜持，
　　“既然傅公子不去，也不好强求。”
　　紫英说完，强拉着犹自不甘愿的白月离开。
　　陆南走过来道；“紫英，那位傅公子和肖公子不来吗？”
　　紫英道：“他们说自己有。”
　　陆南沉吟道：“也好，尽量交好就是。傅公子错不了就是逍遥氏的人，身手如此不凡，想必在逍遥氏里身份也不会低。”
　　紫英没有看过傅云孤和肖子浔联手斩杀魂煞那一幕，但之前傅云孤的出手已经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饶是如此，听到陆南这么说，她还是为之诧异道：”逍遥氏的人？嗯，我知道了。只是白月……”
　　说到最后一句，紫英停顿了半秒。
　　陆南明白了，他蹙起眉头。
　　“白月被家主宠坏了，你好好看着她，一个姑娘家，老是缠着别人，传出去名声不好。
　　“是，师兄。”
　　紫英走后，肖子浔立刻倒掉锅里熬好的野菜干饼混合的煳煳。
　　傅云孤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是说要自己解决吗，怎么倒了。”
　　肖子浔气定神闲道：“刚才火烧勐了，有点煳，肯定不好吃了，正好那溪里我看了，有鱼，我去抓点鱼来烤。”
　　傅云孤唇角上扬。
　　“要我帮你吗？”
　　肖子浔摆手道不用，就撸起裤脚下水摸鱼，他运气好，不一会就逮着三四条大鱼。
　　傅云孤已经把火重新生好，顺便削好几根木棍。
　　肖子浔夸道：“傅云孤，你真是太贤惠了，连木棍都给我准备好了。”
　　傅云孤帮着他把鱼串好，架在火堆边炙烤。
　　肖子浔熟练地取出香料，一一洒上鱼面，不消片刻，就有香味窜出来，鱼香扑鼻，飘香四逸。
　　花无恙鼻子嗅嗅，惊奇道：“肖子浔你在烤什么，原来是鱼，好香啊。”
　　肖子浔不紧不慢地翻过鱼身，烤的焦黄的鱼皮滋啦啦地冒着油光热气，配上红红花椒辣椒粉，撒上一些翠绿野菜，一看就很有食欲。
　　花无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道：“看起来真不错，已经熟了，给我尝一口。”
　　他探手过来，被肖子浔不客气拍开。
　　“是谁刚刚说不要吃我做的饭。”
　　花无恙道：“都说煮的饭，不包括烤的鱼。”
　　陆南他们也闻香过来，看到肖子浔烤的金黄酥脆的烤鱼，陆南笑道：“想不到肖公子还有这一手功夫，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肖子浔听得舒坦。“那当然，鱼烤好了你们也尝尝。”
　　正巧有几条熟了，肖子浔取下木棍，先是递给傅云孤一个，然后再是陆南他们。
　　“尝尝。”
　　对于肖子浔先给他在给其他围过来的人，傅云孤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动声色的垂下眸，掩住里面一闪而过的柔和。
　　陆南他们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吃！”
　　花无恙原本还对肖子浔烤的鱼抱有光看不好吃的踌躇，经他们一说，立刻叫道：“也给我一条，我好歹先来的。”
　　肖子浔道：“要吃自己烤去。”
　　“肖子浔你不能这样没有良心！”
　　失去白雾的遮挡，荒凉的村庄像座孤坟，静悄悄的，遍地是尸骸。
　　巨大的海棠树矗立在村庄的尽头，枯黄的枝叶挂在树梢，焦黑的树干和发黄的土地，彰显了无生机的一切。
　　全身裹在黑衣的男子站在树下，黑色的斗笠遮住他的脸。
　　“居然能杀了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东西，是你太弱了，还是杀你的人太强了。”
　　男子说话的口吻仿佛闲聊般，他爱怜的拂过那焦黑的树干。
　　“真可惜，做了那么多个，你可是最像的一个。”
　　男子自言自语，手掌中蓦然升起一团墨黑的雾，黑雾窜起，又很快消失。
　　男子斗笠后的眼睛倏地眯起，旋即笑了。
　　他先是低低一笑，尔后放声大笑，张扬又癫狂。
　　“是你！居然是你！你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哈…”
　　一人现身，半跪在男子面前。
　　“流夜君，小主子让我通知你速去少陵。”
　　男子笑声戛然而止，他慢慢转过身，面向地上的人。
　　那人虽看不到斗笠下男子的表情，但感觉到一股阴鸷的视线死死盯着他，汗水立刻不满额头，浑身颤抖。
　　“你在发抖，抖什么，我很可怕吗？”
　　男子低声问，声音温柔地像是夜间低语。
　　那人抖得更凶，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面上。
　　“不、不是，不敢。”
　　男子弯弯唇。“是吗，那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最近新养的宠物，还没放出来，它一定很喜欢你。”
　　地上的人惊恐地抬头瞪大双眼：“不、不要…流夜君！啊！”
　　在他蓦地放大瞳孔中，一只通体漆黑流着怪脓的怪物出现，张着尖牙朝他扑过来。
　　“啊！”
　　惨叫声中，噗嗤噗嗤吞咽啃食的声音格外清晰。
　　男子背对惨叫声，轻柔地摸着手腕上那古怪的黑色脉络。
　　“鬼母有九子，唯第九子最为喜爱，为何，为何，只因不痛失八子，哪知唯一最可贵。以其母食最幼，痛彻心扉，戾气登峰造极，才是炼化一大凶的最好材料。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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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莲-涅槃
　　少陵地处山丘，缠山饶水，环抱一气，最美却是城中数千芙蕖，迎风舒展。
　　肖子浔他们进城后，入目便是一街的繁华喧嚣，行人穿梭，小贩叫卖，不时有一些身带佩剑法器的人结伴路过。
　　自少陵城外仙莲现世的消息流出去，各地名流居士纷纷前往，更有甚者流传隐山多年的各老祖都被惊动出山，传说中的仙门宝物果然非同凡响，引得世人觊觎。
　　“有幸结伴，如今已到少陵，各位道友，就此匆匆别过。”长街尽头，陆南拱手道。
　　肖子浔等人一一回过去，到少陵的目的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再栽面可是对手，自然不会长待一起。
　　却有人表示不理解和反对。
　　“为什么要分开，师兄，我们来少陵不就是为了仙莲吗，既然傅公子他们也是，为何不在一起不是大家都好行动吗？”
　　白月一扫凝视傅云孤的娇羞，焦急地质问陆南。
　　听到仙莲二字，路过的人都停留片刻，然后扬长而去。
　　“住口！”陆南轻声呵斥。
　　觉察路边行人都若有似无地打量，陆南心中懊悔不已，果然不该任由白月的胡闹，要不是家主舍不得女儿在家寂寞吵着非要跟出来他也不会碍于情面把白月带出来。
　　一路上对着傅云孤纠缠不说，其举止行为没半点合乎礼仪，说出的话也总是不经过深思，让他们陷入尴尬境地。
　　“我们只是半路相逢，白月你就勿要拖累傅公子他们的行程，傅公子，我们还有要事，再见。”
　　陆南对紫英使了个眼色，紫英脸色不是很好的强拽白月先行。
　　白月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自小白月就任性天真不懂事，她能包容尽量包容，可是这一行事关重大，陆南身为大师兄，一路不知耗费多少心神和精力去管束白月，白月还不领情，她耐心耗尽，也不想再包容这位任性的小师妹，要不是看在家主的面子，他们这群人都不会甘愿对白月言听计从。
　　“紫英你干什么拉着我，我还没和傅公子他们道别呢，你放开我，放开！”白月恼怒地挣扎，企图转身再和傅云孤说什么。
　　自觉丢脸丢完了的陆南又是一个拱手，匆匆带人离开。
　　“不知哪个地方出来的人，那陆公子几人瞧着倒不错，可惜有个大小姐，左右难伺候，不能发展，可惜了。”
　　花无恙摇着折扇，啧了声。
　　“也该是我们傅公子长得实在俊俏，也难怪白姑娘春心萌动每天都在跟前晃悠，是吧，云孤兄。”
　　肖子浔笑眯眯望向傅云孤。
　　傅云孤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肖子浔一僵，转头对花无恙不确定道：“傅云孤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凉飕飕的。”
　　花无恙点头。
　　肖子浔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会露出瞪人的表情，居然还会瞪我，哎傅云孤你走慢点，你说说你刚才是不是瞪我。”
　　花无恙在身后摇摇头笑了，招唿丘凛。
　　“走吧。”
　　他们一连找了几家店，都是人满为患，最后在城边西南角落里找到一家外面看起来十分破败的小客栈住下，饶是如此，这家小客栈也已经住满了一半的人，少陵这次真是人满为患了。
　　入住后，几人就各奔东西，打听消息。
　　傅云孤望了眼难得没有跟他一起去的肖子浔，离开了客栈。
　　宗门里的来信表示人已经到了少陵附近，他必须要去和他们见面。
　　肖子浔信步走在少陵的街道上，每走进步，都能撞见一两个修士，他随意一瞥，不予理会，比起那些刚来少陵不熟知地方的人来说，他前行的每一个方向都像是早已对此地了然于心。
　　走过几条街，穿过几条巷，肖子浔最终驻足在此行的目的地。
　　大气磅礴的牌匾上印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涅槃阁。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是上古对神物凤凰的形容，传说凤凰是人世间幸福的使者，每五百年，就要背负人世间所有的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只有肉体淬炼，经过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会以获得新生的方式，重回世间，接受顶级的膜拜和崇敬。
　　只是涅槃阁并不如它名字蕴含的深意，是家幽深雅致的客栈或者其他作坊，而是名副其实的妓馆。
　　但以此命名的妓馆却不似世人认为的烟花庸脂的消遣作乐的低贱之地，相反，它名扬天下，是被许多人奉为最高级的作乐场地。
　　原因无它，而是涅槃之名背后的人天下闻名。
　　黎尧，郾城玄门黎家三子，八年前继承家主之位，大肆改新，广招贤能异士，自成一家，涉及领域五花八门，包括油米商铺、织布作坊还是盐铁都有黎家的影子，不光是百姓的柴米油盐，包括玄门丹药功法都一一涵盖，且生意做得庞大，底下数千人为其效命，不出短短几年，使得郾城黎家声名远扬。
　　曾有街头百晓事说书编绘他的传奇故事，无一不是惊叹他的经商才能，不光如此，他的修炼天赋也不遑多让，年纪轻轻已是深不可测，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达到何种境地，只闻言有回对家请修士做法暗杀。那几名修士修为高深，齐齐出手想要杀掉他，却被他一出手制服在地无力反抗被身边追随的修士绞杀干净，此事一传开，不光议论的是黎尧本人的实力成谜，还有他身边誓死效力的人，听说随便出去一个都是地方各世家奉为上宾的实力。
　　黎尧此人，深不可测，只闻其名便知其人，自成名之后，人唤一声黎爷，分量之重，足以与光辉黎明相媲美。
　　这是民间对黎尧的说法。
　　且不说黎尧经商领域之广，津津乐道还有他名下每一商铺都以涅槃命名的不解，除此之外，他最受世人欢迎的经营领域，便是妓馆。
　　世人皆知，妓馆是寻欢作乐的消遣低俗之地，一些名士风范的雅人或自诩清高傲骨的修士都不屑一顾，与凡夫俗子去那烟花之地，怕折了傲骨，沾染污秽。
　　而黎尧开的妓馆却打破世人对烟花之地的限制。
　　高雅、风趣、雍然等不可能出现在妓馆的词都能在涅槃阁体现。
　　涅槃阁同样是烟花场所，却并未庸脂俗粉满天飞，里面的青年男女皆为清白之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且容色各具风格，清秀到绝色一应俱全，在里面行乐，遵从的并不是恩客买欢，而讲究你情我愿，听曲看歌舞，看中便以自身魅力折服姑娘与之欢好一夜，每位姑娘都有自身身价，她若欢喜，分文不收有之，若反应平淡，千金一夜亦有。
　　并且，入涅槃阁，首先便要缴纳一百两入内费，其中花费更是精细贵。相对，馆内无论装饰还是菜肴都是一等一的品质，就连姑娘都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用的脂粉都是名花名草研磨制成，可谓奢侈。
　　在涅槃阁消遣作乐的人无一不是花钱花的心甘情愿，毫不手软，对涅槃妓馆惊叹绝赞。甚至明明家境殷实的女子也甘愿入馆内，并以此为荣，并放狂言人生匆匆为何不及早作乐，惊掉世人的下巴。
　　涅槃阁吸引人，更吸引人慕名前去的更多的还是涅槃阁是黎尧所设。
　　若要肖子浔来说黎尧此人，总结一句话：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此时，肖子浔站在涅槃阁，门前两个衣着统一的看守默默打量他。
　　涅槃阁即便是白天也是开门迎客，热闹的很，路过的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向肖子浔。
　　能去涅槃阁的人，身家必定不少。
　　里面出来一应从，神情平和道：“这位公子，我看你驻足已久，可是要来馆内一坐。”
　　很多男子都期盼能去涅槃阁，奈何身上无银，去不了，只能眼馋瞧上一眼，鲜少有人站在门口，久久不肯走。
　　肖子浔道：“我来找人。”
　　应从了然道：“敢问找谁？”
　　肖子浔微微一笑，抬起手，露出手里的牌子。
　　看清他手中的木牌，应从神色微变，随后转换态度，毕恭毕敬道：“请随我来。”
　　他领人走进馆内，一入目便是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的大厅，中央有假山小流，呈圆环形，围绕一个玉石砌成的水台，上面雕刻各式不一的鸟兽虫鱼，美轮美奂。粉白珍珠穿成幕帘配合浅桃黄色的流苏垂落四面八方各个小包间，遮掩住里面动人的丽影和一室风雅。时不时有来客的轻声交谈，女子的浅笑娇嗔，混合潺潺琴音或琵琶声，俨然一个风雅场所，很难想象本质其实是个妓馆。
　　肖子浔跟随应从穿过厅央，迈上楼梯，最近的一个包间有人掀开半角珠帘，道：“生面孔，还是新崛起的新秀。”
　　旁边秀丽女子芊芊素手剥开果皮，露出白嫩的果肉。
　　“卢少，给。”
　　男子笑着探头含住，喟叹道：“还是倩儿懂我。”
　　便不再关注外面。
　　涅槃阁总共六层，每一层的入幕之宾都划分等级，越往上，身份越尊贵，伺候的女子皆一楼比一楼姿容艳丽，且多才多艺，满足大多身份不凡的人的小心思。
　　收获楼中或明或暗的窥探或打量，应从停在了六楼唯一一间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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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莲-玉面
　　应从轻叩房门两声，静待片刻，门应声而开。
　　应从退后几步道：“公子里面请。”
　　肖子浔踏进屋中，里面明明暗暗，遮天日光隔绝在外，里里外外全凭借夜明珠璀璨的幽光照亮。
　　地上铺就大理石打造的地板，在夜明珠光辉的映衬下光鉴可人。
　　轻纱缥缈，古琴涔涔，萧声瑟瑟，三尺宽的沉香木塌上，丝绸制成的靠枕垫着，混合悠悠檀香，塌上的人抬手，琥珀色的水液如丝线从银壶内倾泄，贯入莹白瓷杯，泛出半透明的色泽。
　　肖子浔走近，足音忽轻忽重。
　　塌上的男子一袭红色轻衣敞开，墨发未束，松散拢在一块，垂下几缕，勾人动魄。一派慵懒闲散，他面容俊美，一双的凤丹眼似张似合，看人时能感受里面的凌冽，如深藏不露的利刃，一出鞘便是刀刃见血的残忍。
　　两名青年男女一左一右侍候左右，轻打蒲扇，另一名跪坐在旁，细细给塌上男子捏腿捶足。
　　他的面前，一名淡绿色衣裙的女子轻甩水袖，葱白的脚尖在石板上踩点，荡出一个摆尾的弧度，肆意张扬，引人入胜。
　　闻声寻人，见是肖子浔。
　　男子唇角弯起，轻抬手腕。
　　乐声戛然而止，起舞的女子也停下动作，静在原地。
　　肖子浔眼睛四处打量，瞄到银盘中摆盘精致如画的果肉和糕点，眼睛一亮，快速上前拈起极快就扔嘴里。
　　“真好吃啊，果然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吃到冰镇荔枝。”
　　被他举动惊住，手托银盘的应从下意识握紧掌心，就要呵斥：“你是…！”
　　“出去。”
　　男子淡声开口。
　　屋内应从愣住，方才那名起舞的女子偷用余光瞄向肖子浔。
　　这人到底是谁，能让爷作出这般忍让态度。
　　“都出去。”
　　男子再次开口，看向还在大快朵颐的某人，嘴角不动声色抽动一下。
　　“是。”
　　临走前女子咬唇转头看着黎尧，还是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待人走光，屋内一片静默，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吃东西声音，檀香袅袅中，男子从塌上起身，走到盘腿坐在地上的肖子浔面前，毫不留情的夺走他手里的盘子。
　　“你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活活饿死鬼投胎吗。”
　　肖子浔扯住盘子，“等等，再给我吃点，那个冰镇西瓜还有一块！”
　　“……”
　　吃完盘里新鲜的果肉，肖子浔意犹未尽的用白布擦手，感叹道：“有钱就是爽啊，不光能用冰镇水果，还能在屋里用，真是爽死了。”
　　男子倒酒，一杯给肖子浔，一杯留在唇边。
　　“你如果是感叹我多么有钱，这个容易，送你便是。”
　　肖子浔眼睛一亮，“当真！”
　　男子嗤笑：“做梦。”
　　“……”
　　肖子浔哀怨道：“哟，黎爷真是越来越小气了，一掷千金都不肯。”
　　黎尧凤丹眼上扬，“那也要有红颜才行，你来，难道就要与我探讨有钱问题。”
　　肖子浔抹去方才散漫，道：“事情如何了？”
　　黎尧捻起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回道：“你要我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肖子浔立刻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在阡岳的确寻到了踪迹，追查过去之后，发现那人的气息最后停留在城外五里的树林中，溃散于无，可以断定那人已经死了，用的手段阴邪，生生震碎了魂魄，结合你之前说的那些，可以推测大概是杀你们不成功被背后人除掉了。“
　　“可知晓何人所为。”
　　“还在查，似乎与魏氏有关联。过些时日应该能全部查清，不过这背后的人不容小觑，我已经折损了几个人，死法残忍不一。”
　　“魏氏。”肖子浔轻念，随即又道：“那另一件事呢。”
　　黎尧没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摩挲上面的花纹。
　　肖子浔神色一暗。
　　须臾，黎尧道：“这次折损了很多人，前两日终于取到。”
　　他拍手，两名黑衣人从暗处现身，捧出一个漆黑的长方形木盒。
　　肖子浔接过，手指微不可查的颤抖了几下。
　　“真的…找到了。”
　　他双手合拢，握紧木盒，似乎这里面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黎尧道：“三月前便已经打探到消息，不过还不确定，是以没有告诉你，直到一月前确定，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瞒住各路探听的石子，才取回了两株。”
　　肖子浔沉默良久，才道：“黎尧，你做得很好。”
　　黎尧轻笑。
　　“肖子浔，想不到你还会对我说谢。”
　　他仰头入喉一大杯酒，辛辣的味道充斥腔喉，他道：“恰逢少陵多事，各路人蜂拥而至，如此大好时机，不趁机捞一把岂不可惜，你觉得如何？”
　　肖子浔回视他，忽然大笑。
　　“正好，近日有了念头，索性就乐一把。”
　　玉面要在少陵的涅槃阁跳舞了。
　　此消息流出，轰动了少陵，人人纷纷议论，蠢蠢欲动。
　　玉面，性别未明，容貌未明，因跳舞时佩戴碧一具碧玉面具而称为玉面，这样一个人为什么那么出名，提及这两字，知道的人都道：一舞倾城。
　　当年玉面首次进入世人的视野，便是用一支镜面舞惊艳天下，在各地广为流传，天下舞者都以能习得玉面所跳之舞为一生追求。
　　但世人也皆知，玉面是涅槃阁的人，每一回跳舞都是在各地开设的涅槃阁中，这也是涅槃阁声名大噪的另一原因，玉面从不轻易跳舞，一露面或许是一年、两年甚至更多，每回跳舞都出现空无虚席的盛况，能去看舞的宾客一个赛一个来头大。使得当日涅槃阁开设进去的邀请函都一张难求，价格贵到离谱，比得上寻常人家的一年的开销，尽管如此，身份显赫的人还是蜂拥而至，想要一睹舞姿。
　　“这是真的？玉面真的要在涅槃跳舞了！”
　　“是真的，涅槃阁的人都放出消息了，我儿子在丁家做事，丁家家主讨论时他亲口听到的，千真万确，现在其他家的家主里面都传开了。”
　　“天呐，我一定要去看看，就算进不去在门口蹲着也行啊。”
　　两旁的百姓议论得热火朝天，走在街上的几人都听了个干净。
　　“玉面姑娘真的要在少陵跳舞了。”
　　逍遥白慕呆愣片刻，端庄的脸上流露出欣喜。
　　逍遥迦南清咳一声。“白慕，注意仪态。”
　　逍遥白慕意识自己的声音过大，不好意思地摸头，眼底的欣喜狂热的隐藏不住。
　　并肩走着的傅云孤转头问：“玉面是谁。”
　　逍遥迦南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逍遥令插嘴道：“玉面啊，是个舞者，还是白慕师兄爱慕的偶像，当初无意间看到玉面的画，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逍遥白慕立刻捂住逍遥令的嘴。“你胡说什么，那不是爱，只是仰慕而已。”
　　说话间，脸涨得通红，显然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
　　逍遥迦南颇为无奈摇头，傅云孤道：“仰慕可以，别忘了此行目的，”
　　逍遥白慕等人挺直背应道：“是，云孤师兄。”
　　逍遥迦南边走边道：“云孤，你这次一人出去历练，可有增长见识遇到些奇闻趣事。”
　　逍遥白慕他们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傅云孤蓦然想起张桥镇的事，道：“有，切身体会，才能心领神悟，世间喜怒哀乐，皆在一念之间的妄念，恶起成鬼，善起成仙。”
　　逍遥迦南微笑道：“看来师弟这次悟到了一些我们尚未明白的道理。”
　　逍遥清城对外并未说起傅云孤此番出去是寻找身世，只是宣称历练，宗门内也是如此，逍遥迦南他们只以为傅云孤出去历练。
　　傅云孤道：“你们以后也会懂的。”
　　逍遥白慕他们都用敬重的目光看着傅云孤，傅云孤在宗门中继各位长辈长老具有威严的人，是众多弟子为榜样的典范，他的话对于其他弟子来说，也是站在长辈角度的教导。
　　到了客栈，傅云孤道：“城南这家小客栈还有空房，我便给你们订下，明日便去城外查看情况。”
　　逍遥迦南道：“在路上我们打探到曾氏和其他世家都已经到了少陵，应该也如我们一样明日便会动身。”
　　傅云孤沉吟道：“仙莲的消息世人皆知，个个都想要分一杯羹，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也不知会出什么事。”
　　逍遥迦南温和笑道：“师父已经让我们带了很多用的上的法器，再说，有云孤师弟你在，我们也不会太吃亏。”
　　傅云孤顿了顿道：“我的朋友也会去。”
　　逍遥迦南微讶异。傅云孤在宗门中公认的性子冷，没想到还会在外交到朋友。
　　正巧，走进客栈就看到肖子浔几人在，傅云孤道：“这是我在外结识的朋友。”
　　肖子浔瞟到门口的人，朝他挥挥手。
　　“傅云孤，快过来尝一尝，刚拿回来的冰镇水果，绝对新鲜又好吃。”
　　花无恙摇摇折扇，惋惜道：“傅兄来得太及时了。”
　　丘凛怒道：“你都吃了五块西瓜了！本来就只有八块能不能留给其他人一点。”
　　阿九翻了个白眼，又咬了一口西瓜。“如果你不是顶着你那张难看的猪头脸，我勉强给你几分面子，现在麻烦你转过头去好吗，我眼睛都快瞎了。”
　　丘凛脸上的伤还没淡下去，青一块紫一块，生气起来，比平常更红润，简直惨不忍睹。
　　“你说什么，猪头脸？你才是猪头脸！”
　　话还未说完，阿九吐出来的的瓜籽正好吐在他脸上。
　　“……”
　　丘凛和阿九大打出手！碎屑一时满天飞。
　　花无恙津津有味在旁边看戏，忽然两个瓜皮飞出，直接砸在他脸上，瓜皮掉落，红色的汁水顺着他面颊缓缓流淌。
　　花无恙笑呵呵的脸瞬间扭曲狰狞。
　　“都说了每次打架不要乱扔东西！要我说多少次！”
　　他急吼吼地掏出小铜镜擦去脸上汁水，一边小心翼翼的拿上药膏涂抹在脸上，动作细致到堪比绝世珍宝。
　　肖子浔犹自端着果盘，像是没看到身边的闹剧，仍旧笑眯眯冲傅云孤喊快过去。
　　逍遥白慕几人看得风中凌乱。
　　这云孤师兄结交的朋友……怎么感觉特别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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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莲-六家齐聚
　　涅槃阁。
　　香风扑鼻，甜而不腻，容貌清丽的女子善弹琵琶，声声似珠玉坠地，韵味十足。
　　曾映寄手持杯盏，定定望着弹琵琶的女子。
　　曾映水笑着凑上去，斟了一杯酒。
　　“大哥，这涅槃阁不错吧。”
　　曾映寄瞥他一眼，不以为然道：“雅而不俗，确实赏心悦目。”
　　虽是这么说，目光还是停留在那女子身上，未曾挪动半分。
　　曾映寒兀自饮了杯酒，含笑道：“明日便要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仙莲，大哥，三弟，我们还是早做休整为好。”
　　曾映水哼了声，道：“不用二哥提醒，这事我们自有分寸，这几日风尘仆仆的赶路，我看大家都累了，所以才推荐来涅槃阁放松放松，不知道的人听二哥的话还以为我们是那沉迷享乐的不知事呢。”
　　经他一说，曾映寄的目光移过来，不咸不淡道：“父亲已经把这事的主动权全部交由我，安排事宜自然也是我做主，二弟对我们来涅槃阁的行为有何不满直接说出来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曾映寒笑容不变道：“大哥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担心底下的人事情都没安排好，万一此次没能如愿……只怕父亲怪罪下来……呵呵，也许也是我多虑了。”
　　曾映寄脸沉了下来。“如果没安排好，你不会去吗，外面人人多说曾家三公子多么才华横溢，做事滴水不漏，既然如此，你还需要问我吗？”
　　旁边曾映水连忙凑过来，笑容满面道：“大哥，二哥一路走来都解决了不少麻烦，我看他也应乏了，不如将吩咐事宜交给我去办，就不劳烦二哥在费心了，大哥你也省心些，你看如何？”
　　曾映寄不动声色赞许地看了眼曾映水，道：“那就三弟你去吧，二弟你累了，去客栈早点休息。”
　　曾映寒温雅颔首，退出包间，脸上的笑消失殆尽，眸中尽是冷意。
　　找到厅中一名应从，俯身过去低语几句，应从便穿过大厅带人去了后面的院落一间主屋。
　　推开门，便是轻纱飘扬，里面布置得如醉如梦，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隔着一层轻纱，能看到一双柔白的腿缠绕在身侧男子身上。
　　曾映寒拱手作揖，道：“黎爷，别来无恙啊。”
　　黎尧漫不经心勾弄少年的发，“深夜到访，不知曾三公子所为何事。”
　　曾映寒一笑道：“看来是我叨扰了黎爷的好事，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黎尧淡淡道：“有话直说。”
　　曾映寒道：“上次我与黎爷谈过的事，黎爷可有兴趣。”
　　黎尧道：“你知道的，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曾映寒粲然一笑。“若是里面的东西，黎爷感兴趣呢。”
　　黎尧唇角飞扬，“哦，说来听听也无妨。”
　　夜幕笼罩下，树间枝丫影影绰绰，恍若鬼魅。
　　窸窸窣窣的声音随此起彼伏的嚎叫退却，人们剧烈的喘息，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翼。
　　“端华君，这些尸傀已经全部解决。”一名弟子捂着受伤的手臂道。
　　张与行平复喘息，收回宝剑。
　　“你们情况如何？”
　　那名弟子神色一暗。“三师兄他们受了伤，死了十名弟子，其它全部负伤，并且我们从尸傀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呈上一条破布，上面隐约可见回形纹的纹路。
　　张与行扯过破布，眉头紧蹙，又是回形纹，难道真的与宋氏有关。
　　天色微亮，雾蒙蒙的白纱笼罩在山头湖泊，恍若飘渺仙境，西方的天际无端现出一条金线直冲而下。
　　林中响起数人践踏的足音，惊飞了还在休憩的鸟。
　　“是这个方向。”
　　“金光已现，它的花期绝对就在今日。”
　　傅云孤他们的时候，其它方向的交谈声不绝于耳，从未间断。
　　“看来就是这里了，这里出乎我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逍遥迦南粗略一看，虽早有准备，亲眼所见还是为场面的盛大为之震颤。
　　魂莲，为滋养神魂的圣物，一株生五莲子，花开之时能净化天地污秽，散发万里莲香，闻者都能强身健体，增长寿命，吸纳吐息间，修炼速度是凡人百倍，其莲子更有生金身医死人的作用，其根到子都是珍宝皆可入药作器，飞身成仙的仙人也奢望能得一株，这些是古书上记载，没想到过了千年，人间竟然还有仙莲遗世，实乃奇迹。
　　少陵周边，芙蕖生长的乡所，魂莲便是在少陵野外的一处芙蕖湖泊中被发现。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位采药郎，下山无意路过湖泊，得见万千粉色荷花中一株白艳盛人，花苞大如荷叶，上面流光满溢，时有金光闪现，大为诧异，欲要上前采摘，忽有莲影大现，闪出白光，逼退他人，隐有荷香飘逸，陡生敬畏，不敢造次，逃回城中，说起这事，有修士好奇来往，惊诧之时，恰好饱读阅览众多古籍，一眼看出此莲非比寻常，乃是仙莲。
　　此流言一放，惊动世人，引无数修行者纷纷赶往。
　　现在仙莲所在的湖泊四面八方的丘陵山头早就挤满了人，个个衣着配饰，皆为修行者，不乏有老者幼儿，都为了这魂莲，分一杯羹。
　　“这么多人，师兄，只怕我们有一半几率无功而返。”逍遥白慕道。
　　傅云孤道：“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即可。”
　　他扫视身后，还是没见到人，不由抿唇。
　　逍遥迦南和其它弟子在低声交待，时不时和傅云孤商讨两句。
　　他们没有刻意关注他人，其他人却暗自打量他们。
　　“逍遥氏的玉佩？想必这些白衣青年就是逍遥氏派来的人了。”少陵卢氏公子卢靖道。
　　“既然逍遥氏都来了，其它五家也不遑多让。”姚某人脸色不太好看，说话都带出焦急的意味。
　　“说曹操还真是曹操到，快看，那是张氏和宋氏！”
　　修者们有人说出，几百双眼睛的视线都转移方向。
　　张与行神情淡然地穿过人群，率领人停在外围。
　　宋凡御面上带笑，身后跟着数人，皆为宋氏门人，个个神情肃穆。
　　“呵，哗众取宠。”
　　魏吾骅冷笑，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众多人，其中一名面目平凡的男子与他并肩站着，并不说话，魏吾骅时不时与他低语两句，情不自禁地曲折腰身与他平视，此人的身份定不简单。
　　曾映水亲自带人挤开乱七八糟的人，引得旁人怒目而视，只是看到他腰间东西忍了忍退开。
　　曾氏的人，惹不得。
　　“大哥，这边请。”
　　曾映水洋洋得意瞥了眼默不作声的曾映寒，朝曾映寄道。
　　曾映寄迈步上前，观察一圈，蹙眉道：“竟这么多人。”
　　曾氏、魏氏、宋氏、张氏、逍遥氏玄门中有名的世家宗门都出现了，在场众人都心神一凛，对看一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这仙莲吸引力果然不小，连这几家都引出来了，势必争夺会更激烈，不过这又如何？人心的欲望下，就算有权有势也不会影响他们想要占夺宝物的野心！
　　也有人疑惑，“怎么少了罗氏。”
　　话音刚落，忽有刺目的红映入众人眼帘。
　　一行红衣素裹的女子缓缓到来，每一个都美极冷极，清冷的眉宇间点着一枚殷红的朱砂，恍若点睛之笔。
　　领头的女子容貌绝世无双，眉目都如画中人般，精心描摹出来，面若敷雪，肤如凝脂，柳眉轻扬，朱唇轻启，仿佛天女下凡，美若天仙，饶是一身烈焰红衣都掩盖不住她清冷冰洁的仙子气质。
　　围观众人都是屏息凝神，望着罗仙玉不舍移开眼。
　　传言中的仙玉仙子，果然不负世人赐予盛名，翩然若仙。
　　罗仙玉带人站定，众人才回神。
　　六大家齐聚！影响力非同凡响。
　　曾映寄从罗仙玉出现起，就按捺心思，见人站定，就上前打招唿。
　　“仙玉仙子，别来无恙。”
　　罗仙玉回眸，见是曾映寄，面上浅笑，冷淡疏离。
　　“原来是曾公子，曾二公子和曾三公子。好久不见。”
　　曾映寄心下不悦，扫过曾映水和曾映寒。
　　曾映寒笑道：“仙玉仙子许久不见，还是照样气势凛人，等下可要手下留情。”
　　他指的什么，不言而喻。
　　罗仙玉笑里多了丝温度。
　　“曾三公子过奖，我们只是区区一介女修，自是比不过你们。”
　　寒暄几句，曾映寄插不上几句话，面色逐渐阴鸷。
　　交谈中，罗仙玉目光扫荡，眼观八方。
　　逍遥氏所在的位置是西南。
　　逍遥氏人皆是一身白衣，佩剑持身，正气凛然，个个也都是青年模样，面容端正，很容易便在人群里寻出。
　　傅云孤和逍遥迦南领头，相互交谈，逍遥迦南述说，傅云孤回几句，引得逍遥迦南每每沉思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不要乱走，等下在我旁边。”
　　肖子浔吃油饼的手一顿，抬头望去，傅云孤已经转过身。
　　刺目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雾气退散，湖泊中那大片的粉色芙蕖长势喜人，全都顺着一个方向低垂花枝，仿佛朝拜。
　　众人望向那中央洁白如玉的莲，通体乳白晶莹，枝叶里的脉络清晰可见，折射出丝丝流光，望者皆感到心境一片宁静祥和。
　　桀桀桀桀。
　　响起破空声，无数黑影窜出盖住朗朗日光，潜在湖边或是萦绕在半空打转徘徊。
　　所有人脸色俱是一变。
　　仙莲花期将至，没想到竟然惹得附近山野的魑魅魍魉不顾修行者也要出动吸取仙莲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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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莲-争夺
　　湖面上一层涟漪荡开惹得荷叶乱颤，漆黑的兽皮若隐若现，一双幽绿的瞳孔潜伏在水中，蓄势待发。
　　一人额角流下汗，心里打鼓。
　　有人颤抖着手握紧剑，情不自禁缩在人群中。
　　“湖里有东西！”
　　有人喊，在场的人都不瞎，视力良好的他们早就看到了湖底下穿梭的黑影。
　　他们今天除了要防备其它争夺的人，还要防备这些妖邪祟物，这令许多人心生退意。
　　魏吾骅身边的男子看到这些东西，不禁没有其他人的惧意，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
　　这可是些上好的材料啊。
　　男子俯身低语两句，魏吾骅大手一挥，吩咐底下的人。
　　“呵呵。”
　　连续不断的笑声突兀轻狂。
　　男子红衣玉冠，俊面凤眼，身前身后数人跟随，排场极大。
　　在众人诧异或震惊的目光中，黎尧拂过手上玉戒，姿态悠闲。
　　“仙家之物，人人趋之若鹜，竟也惹得各方邪物也现身争夺一口，黎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只是，黎某也对仙莲好奇的很，毕竟传说中它的作用非常大，若是能得到一颗魂莲子，也不枉我猎奇珍宝的心，诸位知道，黎某是个生意人，便在此许下重酬，若是谁能得到仙莲子或一部分，若愿意，可同黎某做个交易，其交易物断然不会让人失望。”
　　一席话出口，令无数人动心。
　　黎尧是何人，不知道的人被其他人一说都知晓，他说出的重酬，只多不少，仙莲纵然珍贵，也要有本事护住才是。
　　黎尧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带给人印象深刻，也对传言里他实力讳莫如深而深信不疑。
　　黎尧意味深长的扫视众人，与他目光接触的人瞬间心神一凛。
　　黎尧如外人高喊他一声爷般，桀骜地扬长而去，徒留身后人百般揣测。
　　“黎尧，人如其名，当真像是黎明之光，来去肆意，光明的背后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昼。”逍遥迦南道。
　　傅云孤看向肖子浔。
　　他正侧头同花无恙说话。
　　“列阵吧。”
　　他们这边一有行动，其他人严阵以待。
　　太阳探出，天边那道金光愈发绚烂璀璨，中央那朵通体洁白的花苞叶片轻卷，似在汲取天地灵气以求花开。
　　在湖泊的边缘，魑魅魍魉邪物黑压压一片，疯狂争夺仙莲无意泄出的灵气。
　　咔嚓……
　　花苞最外层的花瓣展开乳白的筋脉，吐出芬芳。
　　就是现在！
　　众人心有灵犀的出手，一哄而上。
　　仙莲盛开在即，很快便会凋谢，长成魂莲子，待到那时只怕他们还未近身就会被这四方的邪物给吞噬。
　　黑物桀桀逃窜，不肯轻易离去罢休，与众人厮杀在一块儿。
　　水底下的东西露出来，竟然是罕见的妖兽---鲀阎。
　　皮可为药，骨可为剑，是炼化宝器的好材料，也是凶残难捕捉的妖兽。
　　它徘徊在仙莲一米远，虎视眈眈盯着仙莲，有人靠近它便发起凶勐的攻击，重伤数人。
　　混战中，仙莲尽数展开娇嫩的花苞，如同一片柔白的云朵坠入人间，天空绚烂金光如线直冲而下照射在仙莲上。
　　仙莲摇曳，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褪色，最后凋谢，花蕊中稚嫩的莲蓬逐渐长大，袒露出中央那五颗晶莹剔透的莲子，宛若雨露，不染尘土。
　　众人大喜。
　　“魂莲子结成！上好的丹药啊！”
　　数人争先恐后地朝仙莲而去，无数的魑魅邪祟不甘示弱，竭力吸取魂莲上充裕的灵力，借此提升修炼。
　　不少人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混战中受伤，口吐鲜血也要咽下一颗回转丹继续朝仙莲伸出手，妄图得到一个。
　　情形之疯狂，就连有名的六大宗的人都难占便宜，此时，谁还顾忌你的身份是谁，个个红了眼，只知道杀掉挡路人，得到据说有长生不老药效的莲子。
　　“端华君！”
　　弟子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下。
　　张与行咬牙：“都给我撑住！列阵！”
　　宋氏弟子听到他的召唤，纷纷聚在一起凝成一股，飞身冲仙莲而去。
　　见此情景，其它家不甘落后，效仿他们，拿出法宝，力图夺得莲子。
　　罗仙玉轻点足点，红绫凌厉一挥震开几人，泅了血的红衣不见丝毫狼狈，一声令下，若干女子各列其位，形成天女散花的方阵，红纱缠绕，血雨洋洋洒洒，分秒夺人性命。
　　罗氏，众多世家里唯一的女修世家，并非浪得虚名。
　　逍遥迦南持剑位于阵前，支撑整个屏障，他额角的鬓发微湿。
　　“云孤，我们垫后，务必不要辜负师父的期望我逍遥氏定要拿到一枚莲子！”
　　傅云孤道：“是。”
　　他回头看了眼苦苦支撑的众多师兄弟，肖子浔不知所踪……
　　他握紧手里的剑，气势凛然地破开外围，冲破到内围。
　　仙莲四周萦绕淡淡金光，饱满的莲子崭露头角，引人采摘。
　　罗仙玉、魏吾骅、曾映寒和宋凡御和其它不知名的人皆在旁与虎视眈眈的鲀阎僵持，能来到仙莲附近，谁都身上挂伤，不想第一个出手解决这妖兽，好让身后人捡漏。
　　傅云孤的到来，其他人都分了一丝余光给他。
　　罗仙玉神情微动，又敛下唇。
　　傅云孤眉梢紧蹙，逍遥迦南他们都在替他抵挡，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消耗在这无谓对看上面，何况肖子浔已经不见踪迹。
　　想着，傅云孤眸光一凛，长剑一挥，势如破竹噼向鲀阎！
　　魏吾骅冷笑，道了声：“不知所谓！”
　　就要趁此采摘莲子，其他人动了，却不是急着效仿魏吾骅，而是闪躲鲀阎的攻击。
　　傅云孤虽急于解决，却不愚笨，料到他出手只会给他人争取时间得到莲子，袭向鲀阎的同时也引导它攻击其他人。
　　魏吾骅以为魂莲子是囊中之物，耳侧气流冲过，另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摘到魂莲子。
　　金光一闪。
　　魏吾骅道：“傅云孤！”
　　傅云孤翻身，手中赫然是剔透的莲子。
　　魏吾骅几近咬牙道：“逍遥氏真是好手段，善于趁人之危吗？”
　　傅云孤把莲子揣进怀中，确定无误道：“逍遥氏如何，与旁人无关，何况，在这里，不分身份。”
　　魏吾骅神色阴鸷，那边的鲀阎见莲子少了一颗，感到威胁发了狂，也不顾攻击其他人，来势汹汹奔向仙莲。
　　曾映寒他们刚伸出的手还没来及收回，手里的剑就对付起发狂的妖兽。
　　魏吾骅没加入他们的争斗，而是挥剑对上傅云孤。
　　火花四溅！两人双双擦过肩，魏吾骅冷笑连连：“傅云孤，不要以为你修为高与同龄人就洋洋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尝到从天跌落到泥土里的滋味。”
　　傅云孤神色冰冷，不言一发，手中动作循环渐进的凌厉。
　　魏吾骅资质上乘，每回世家赛都出尽风头，可终年得不到第一名，每年都被逍遥氏压一头，世人只知逍遥氏大弟子逍遥迦南风采卓然，不知还有逍遥家主的得意弟子傅云孤。
　　傅云孤是逍遥清城收养的孤儿，数年前被逍遥清城带入门中，冠以傅姓而非逍遥，是以视为外门，可逍遥清城却授予内门功法教化修炼，引得知晓世家众说纷纭，猜忌不断，逍遥清城却维持一贯闲散，对他的来历闭口不谈，任多人打听也无果。
　　傅云孤不负他望，无论是炼气、修炼、甚至剑法都凌驾同龄人之上，遥遥领先，在六家内人人知晓，但他从不在外展露锋芒，常年在逍遥氏，世人也不知他的存在。
　　魏吾骅不喜傅云孤，在六家内也是出了名，他的不喜是单方面的厌恶，傅云孤对人永远冷冷淡淡，看不出态度如何。
　　妖兽在曾映寒他们的联手下被逼到绝境，仰天长啸，刺耳的声音冲破天际，惹来万丈雷霆。
　　众人神色大变，西方的天风云涌现，大片大片的阴影像是潮水涌来，所及之处遮天蔽日。
　　无数的鸟从林间山中飞出，惊叫逃窜，像是有什么令它们极为恐惧的东西出现。
　　沙沙～～～
　　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很轻。
　　咔咔～～～
　　有风摩挲布料发出轻微擦摩。
　　来人披着斗篷，黑色的衣摆绣着殷红的花，行走间带出里面红色轻衣。
　　他从山间步出，散漫肆意。
　　斗篷随着他的动作倾斜半边，露出一张冰冷的面具，面具上诡异的彩画绘制成一张似男似女、似笑似哭的鬼面，獠牙外露，张牙舞爪。
　　他手里杵着一根通体乌黑的权杖，杖头是个骷髅形状，散发森然不详的黑气，一眼，就知是邪道法器。
　　心智薄弱者瞄见那根权杖时就被其中煞气震乱心神，邪气入侵！
　　很多人颤抖身体，那是身体对莫大威胁的本能反应，那是不可逾越的强大，使一切弱小情不自禁的臣服。
　　“曼珠沙华、鬼杖……竟、竟是修罗，修罗！他是修罗鬼！”
　　有人不敢置信瞪大双瞳，快要被这消息震得昏过去。
　　修罗，鬼之首，极好杀伐。
　　说它是天神，却没有天神的善行，和鬼蜮有相似之处。说它是鬼蜮，可它具有神的威力神通。说它是人，虽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又具有天神、鬼蜮的威力恶性。是一种非神、非鬼、非人，界于神、鬼、人之间的怪物。
　　但眼前的修罗却不是古书记载的恶鬼，而是世人给予的名号，匹配他杀戮成性的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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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莲-修罗
　　修罗闻名是在数年前血洗一方开始。
　　他杀人时常年佩戴鬼面，穿着绣着冥界的曼珠沙华的黑衣，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故而被世人称为修罗。
　　在那之后间隔几年，他为修炼，屠杀几城和附近的村庄的人，更是拿整个地方的人将其炼化成尸傀，与之相斗，激发凶性，增长怨气，制成高阶凶尸，为虎作伥，满足自己杀戮本性，手段残忍，震惊世人，方圆百里都能闻到那彻夜不觉的凄厉嚎叫和血腥味。
　　终是惊扰玄界，名门修士为立威，组织人手曾去剿灭人间祸害，结果有去无回，还被制成血尸扔进家族害了数人性命，永世不得超生，闹得人心惶惶，奈何去了几波人都不及他的邪道诡异的修炼速度，屡战屡败，死法还极其恐怖残忍，六宗为响应广大百姓的请愿，组织各家应邀而来的家族派遣的人，声势浩大地去进行围攻。
　　修罗知晓寡不敌众，居然在众人都准备万全之际消失了，无人探得他行踪，无论动用多少人手，也没能找到他的半点影子。
　　他一消失，便是数年，世人都快遗忘他的传说，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唤回当年有关他的骇人听闻，不少人已经吓软了腿，厮杀的气氛有瞬间凝固。
　　修罗浑然未觉众人百态，兀自穿进人群，权杖一抬，围绕在空中的魑魅魍魉桀桀桀飞梭进入权杖之内，不消片刻，权杖红光大盛。
　　袖中探出的手覆盖上那颗黑色的骷髅，似在抚摸。
　　“我送你们的见面礼，可还满意。”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透着许些沙哑。
　　他觉得很满意收回权杖，抬头直直盯着前方。
　　罗仙玉几人后背发凉，有几个腿软的噗通掉入湖泊。
　　修罗已然近身在前，靠近那人人争抢的仙莲。
　　白色的莲蓬中镶嵌晶莹剔透的魂莲子，近看还能看到那其中萦绕的淡淡金光和折射出的五色十光，如美玉一般。
　　以凶悍闻名的鲀阎妖兽低吼一声，修罗侧过头，摸了摸它的脑袋，举止亲昵，这一幕让很多人震惊地瞪大双眼。
　　“呵，是我不好，竟然忘了你，你别着急，是谁伤了你，自然会让你得到满意的礼物。”
　　鲀阎身上数道伤痕，皮开肉绽，流着乌红的兽血，修罗一一拂过，钻出黑气伤口诡异快速愈合。
　　得到应诺，鲀阎幽绿的瞳孔闭上，低吼一声钻进水里消失。
　　修罗转身，众目睽睽下就要摘走那朵莲蓬。
　　罗仙玉他们畏惧半路杀出来的修罗，也不可能任由他独自拿走难得的仙物。
　　罗仙玉想起罗红凌的重任，毫不迟疑燃起斗志。
　　红绫抖落，坚硬如铁，袭向修罗！
　　修罗没回头，只见一道红光闪现。
　　罗仙玉如遭重击，吐出一口血，红绫软趴趴缠回身上。
　　白影闪过，傅云孤就近接住摇摇欲坠的罗仙玉，同时翻手捏诀，青蓝的光印打出。
　　修罗终于停下动作，回身权杖抵住剑锋。
　　傅云孤神情冷漠地注视面前的修罗，鬼面遮掩住一切，独留那双漆黑的瞳仁，深邃得令人看到地狱的黑。
　　曾映寒他们看到傅云孤动手，心中对于修罗的惧意淡去，纷纷相助，使出本命法器与修罗缠斗。
　　魏吾骅退后，往几个方向递去眼神。
　　逃窜的人群里忽然爆发惨叫，黑气的雾气蔓延。
　　“焚雾！快闪开！”
　　“不对，这不是……”
　　话未说完，仿佛梦魇似得陷入昏迷。
　　四面八方的山间林中，几条人影穿梭，半跪在地，视野里是绣着金丝的黑靴。
　　“爷……”
　　黑靴停顿片刻，踏着枯叶消无声息地消失。
　　曾映寒捂住胸口，鲜血滔滔从嘴角溢出，眼前模煳地让他暗道不好，随之陷入半昏迷。
　　其他人和他情况一样无法控制的昏过去。
　　罗仙玉唇上沁出殷红血珠，她牙关始终不肯松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视线里牵挂的白色身影还是一点点模煳。
　　“傅、云孤……”
　　她眼角溢泪，坠入一片荷花中。
　　剑身擦出火花，几个来回，傅云孤与修罗始终纠缠不休。
　　又是一剑过去，傅云孤与修罗擦身而过，两两相对，傅云孤看到那双漆黑的瞳仁中倒映自己的身影，蹙眉、不解、惘然……
　　傅云孤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冥冥之中，修罗的身影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云孤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油香。
　　倒下的前一刻，有人轻轻扶住了他。
　　傅云孤视野一片模煳，转眼来到一片空白中。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他的灵识可能被魇住，与修罗争斗时，许多人就被突如其来的黑雾迷住心神陷入昏迷，同他一样来到识海的混沌处，在这里，心底最深层的东西会浮现，稍有不慎会沉迷其中，无法转醒。
　　轰隆隆的水声响在耳边，水幕横在眼前，一个黄色的身影映在水面，扭曲而模煳。
　　“你、魏…你无耻…枉长彦对你……”
　　“策儿、你记住…不要回头！玉佩好好带着，不要报仇，爹娘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终其一生都在仇恨里活着，快走！”
　　啪嗒！
　　血花溅落，短小的手捂住嘴，发出呜鸣，一双女子的手将他抱起。
　　“小姐……”
　　“带他往西南走！不要回头，他已经带人追上来了……”
　　“是……小姐，我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你一定要……”
　　女子的哽咽声，冰冷的水渍一直滴在他脸上。
　　“是他杀了长彦，即使杀不了他，我也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耳边风声唿啸，再无人声。
　　他睁开眼，一张举世无双的温润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这孩子，生得到不错，要不就跟了我，做我徒儿。”
　　白衣轻扬，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正好天亮了，那里有片云飘过来，片云自孤远，丛筱亦清深，你与我有缘，却不属于逍遥，便取傅为云孤，字清深，日后，便唤你云孤，如何？”
　　他悉心教导他认字练字，习武学画，潜心修炼，逐步成长，阅遍古书古籍，成为宗门里人人仰慕的典范，可他身边仍旧冷清，除了漫长的静室修炼，便是心里日复一日的困惑。
　　他从哪里来？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他遗忘了东西，找回那东西，关于他的困惑不解都能迎刃而解。
　　傅云孤入神之际，场景再次转换。
　　“血气冲天，怨气化实，不好，这里怕是成了修罗场，血流成河，云孤，你去东面看看，一有情况放出信号。”
　　“是，师父。”
　　他沉声应道，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慌张，与逍遥清城背道相驰。
　　那是他和师父第三次外出游历，教他如何除祟。
　　越往东面走，血腥味愈发浓重，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已然被血浸湿。
　　黄昏的残阳中，黑色身影背对夕阳，遍地尸骸中，鲜血顺着剑锋滴落，泅湿土地，
　　他的面前，是轰然倒地的母女，母亲紧紧护住怀中的孩子，割开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黄昏最后的光中留下一道血虹。
　　他瞳孔倏地紧缩，毫不迟疑拔出剑冲那道噬血的身影杀去！
　　那人转身，赤手握住刺来的剑尖，带出淅淅沥沥一串血珠。
　　近距离让他看清楚对面的人衣上殷红的曼珠沙华在红色夕阳中愈发红如泣血。
　　恶鬼狰狞的面具下一双漆黑的瞳仁水光盈动，映照的是他惊愕的神情。
　　如出一撤！
　　霎时，傅云孤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白色的枝干在怀中若隐若现，修罗身形矫健点过树枝，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却拦截住他。
　　“好久不见。”
　　魏吾骅身边那位相貌普通的男子勾唇，与他平平无奇的相貌截然不同，眼中闪烁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修罗停下，默然注视眼前男子。
　　男子撕开脸上的皮，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阴郁俊美的脸。
　　“我的好师弟，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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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莲-无功而返
　　林间树叶沙沙的响，修罗与男子对视。
　　须臾，修罗缓慢抬起手。
　　男子嗜血地舔舔唇，弯了弯嘴角道：“鬼杖在你手中太浪费，不如给我，我可是能让它吸收更多的好东西。”
　　“是吗？”
　　修罗眨眼间到他身后，低头在他耳侧低语。
　　“我以为，你会想要这魂莲子。”
　　一阵诡异红光中，男子的身体碎成千万片，
　　修罗没有动，把权杖调转头，对准右侧。
　　巨大的爆破击碎了数根林木，扬起的沙土中，修罗倒退数米远，捂着胸口，那里鲜血滔滔流出。
　　男子舔着手上的血，眯眯眼道：“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是没长进，今日，鬼杖我要，魂莲子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修罗低低笑出声，毫不在意甩掉沾上的鲜血，胸口的伤口转瞬就诡异的愈合。
　　“胃口真大，所有本事，来拿便是！”
　　话音刚落，此处便是一阵电闪雷鸣，两道残影交错一起，分不清重合还是分离。
　　傅云孤挡掉刺过来的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
　　“魏吾骅，你在干什么！”
　　再睁开眼时，湖里的水已经成了红色，许多尸首横在水里，罗仙玉他们有灵力护体飘在水面，而竟然有人趁他们昏迷之际，想要杀了他们。
　　傅云孤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人杀了倒在湖边的昏迷修士，那两人他认识，是魏吾骅带来的人。
　　魏吾骅举剑恰好朝他刺来，目标是他的心口，若是他晚醒一步说不定已经命丧黄泉。
　　魏吾骅侧身想躲过傅云孤的反击，反而晚了一步，剑尖划过他胸前，割破了衣襟，露出里面的吊坠。
　　看到魏吾骅胸前那枚水墨色的吊坠，傅云孤凌厉的动作有片刻窒息的踌躇。
　　魏吾骅退出几米远，看着划破的衣服，愤恨地想要刺穿傅云孤的胸口，看他还能否提剑在他面前盛气凌人。
　　魏吾骅没想到傅云孤醒得这么快，就差一步，他就能结果了他！
　　魏吾骅眼中乌云密布，可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不是和傅云孤起正面冲突的时候。
　　他冷笑：“看不出来吗，仙莲已经被那修罗摘取，只有你怀里一颗，自然是要夺过来，再趁机要你命。”
　　湖中央那株人人眼馋的仙莲消失得无影无踪，摘走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傅云孤道：“想要我命，那为何要杀其他无辜的人。”
　　魏吾骅阴鸷地看着傅云孤，竟什么也没说，招手让人走了。
　　傅云孤望着还飘在湖里的曾映寒他们，飞身一一将他们从湖里带出，还找到逍遥迦南他们。
　　逍遥迦南他们运气好，昏过去之前没掉进湖里，而是倒在湖西面的野草里。
　　逍遥迦南眉宇一蹙，缓缓苏醒。
　　傅云孤扶起他，“师兄，你没事吧。”
　　逍遥迦南摇头，扶上昏沉的太阳穴。
　　“白慕他们呢。”
　　“他们还在昏迷中，不过都受了轻伤，师兄你先休息，有事发信号。”
　　说完，傅云孤抽身离去。
　　“你要去哪里。”
　　逍遥迦南刚醒，胸口又是一阵窒息，他连忙打坐平复体内的灵力躁动。
　　傅云孤找遍了湖泊附近，仍旧没找到肖子浔的身影，甚至湖底他都潜下去看过。
　　肖子浔，你不要有事。
　　傅云孤翻过不省人事的一人，同样着青衣，却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他究竟会在哪里，从众人开始奔向仙莲，他明明嘱托过肖子浔跟在他身后，可转眼就被人冲散，一回头，混乱的人中刀光剑影，肖子浔不知所踪。
　　他想去找，可逍遥迦南他们还在前面等着他，各大家都对仙莲虎视眈眈，丝毫松懈不得，他想，肖子浔那么聪明，审视时度，定不会加入其中，会躲起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便宜。
　　傅云孤孜孜不倦地找着，平静的心湖因焦躁和不易察觉的焦急而荡出涟漪。
　　北面的草丛里，倒着一个人，身下是染红的草。
　　傅云孤拨开野草，看到熟悉的衣角。
　　“肖子浔！”
　　他翻过人，肖子浔脸上沾上细碎的青草和泥土，背上几条伤口流出的血将背都浸湿。
　　“肖子浔……”
　　傅云孤匆忙擦去他脸上脏污，将人轻揽入怀，肖子浔额上全是汗，神情懵懵，眉宇轻蹙，显然也是陷入梦魇。
　　傅云孤不敢去轻易唤醒他，点穴止住血，才敢将人背在身上。
　　“这是……”
　　逍遥迦南和逍遥白慕他们迎面过来看到傅云孤背上的人和他衣上沾染的血。
　　“你受伤了，云孤。”
　　逍遥迦南伸手想要查看，傅云孤却侧身躲开他的手。
　　逍遥迦南道：“云孤你……”
　　傅云孤垂下眼道：“不是我的，是肖子浔的，他受伤了，我带他先走一步。”
　　未等逍遥迦南开口，疾步离开。
　　逍遥迦南从未见过傅云孤出现那种表情，好像慢半步就会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傅云孤背人走到一半，就撞见罗仙玉和师门的几个人搀扶着走来。
　　见到傅云孤，罗仙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傅……”
　　傅云孤视若无睹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
　　罗仙玉愣愣地看着前方，剩下的话还卡在喉间，再也无法说完整。
　　“师姐，你没事吧。”
　　罗凌儿担忧地望着罗仙玉。
　　“那是傅公子，他背上的人是谁？”
　　“没见过，方才师姐同他打招唿都不理，走得那般急。”
　　罗仙玉道：“别说了，我们回去。”
　　疑惑谈论的人全都讪讪闭嘴。
　　傅云孤刚把肖子浔放回床上，就听到一声痛吟。
　　肖子浔悠悠转醒，第一个念头痛，他刚要叫痛，就被身上的动静吓得差点爬起来。
　　“傅云孤你在干什么！”
　　傅云孤头也不抬，扯开他的衣带，把外衣扒下来。
　　肖子浔紧紧扯住衣领。“有话好好说，你脱我衣服干嘛。”
　　傅云孤道：“你受伤了。”
　　他一提，肖子浔就感到后背隐隐作痛。
　　愣神时，傅云孤已经将他衣服扒了干净，事到如今，肖子浔也不反抗了，索性趴到床头老实等傅云孤看伤势。
　　“怎么样，应该口子不大吧，我明明躲过去了，怎么还会伤到。”
　　肖子浔趴着也不老实，嘴里疑惑的叨叨。
　　傅云孤盯着后背上那三道狰狞的伤口，隔空摸了摸，没下手。
　　半天不见有动静，肖子浔转头。
　　“你在干嘛…啊！”
　　傅云孤面无表情地挨个按压那深浅不一的伤口，随即掏出白瓶，淡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肖子浔吸吸鼻子，道：“又是盈青，我这伤不算严重，用不上那么珍贵的药，你可以换成其他的，普通的疗伤药就好了。”
　　“闭嘴。”傅云孤道。“我不是说过待在我身边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肖子浔听出话里的不寻常味道，住了口。
　　良久，他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不可能总是能待在你眼前。”
　　傅云孤道：“你能。”
　　肖子浔愣了愣，半响才道：“花无恙他们呢。”
　　这下换傅云孤怔愣。
　　肖子浔道：“……你不会把他们给忘了吧。”
　　“……”
　　湖边上，花无恙摇着丘凛。
　　“醒一醒。”
　　见他还处于梦魇，不得已把人带背上，再看看满地的尸体和染红的湖，花无恙轻叹，谁能料到，这么声势浩大的夺宝，最后却被半路冒出的修罗带走了仙莲呢，还有那突然放出来的黑雾，根本就是有心人故意策划，为的就是杀光这些争抢的修士，他和丘凛倒的位置不显眼，才没有被伤到，实属大幸。
　　夜晚。
　　曾映寄砰得把屋里的东西砸得稀里哗啦。
　　“该死！怎么会这样，我们带了那么多人，结果死了大半，竟是连仙莲的叶子都没摸到，可恶的修罗鬼！”
　　曾映水道：“大哥息怒，大哥息怒，谁会料到那修罗会突然冒出，手法阴险诡异，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拿不到仙莲也情有可原。”
　　曾映寄指着他道：“滚！要不是你们这么没用我至于连外围都突破不了，要是我就在仙莲附近肯定要就拿到魂莲子，也不用等到修罗来眼睁睁看着他拿走，那可是能炼制使人长生不老丹的材料啊。”
　　曾映寒推门而入道：“大哥，别吵了，冷静，已经惊扰了其它房客，都在投诉这里。”
　　曾映寄怒火中烧，没了平日里对这个二弟的畏惧，直接道：“冷静？父亲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万万拿到一颗魂莲子，现在全没了，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次不是你主事，回去后就能把责任全推给我是吗！”
　　曾映寒笑了，把曾映寄的手推回去。
　　“大哥说笑了，这不单单是大哥的责任，我也在场，自然也有我的责任，再说，魂莲子也不全被拿走。”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漏的。”曾映寄急切道。
　　曾映寒掩去眼中的不屑，道：“修罗只拿走了四颗，还有一颗，被傅云孤拿走了。”
　　曾映寄大喜。“也就是说逍遥氏拿到了一颗。”
　　与此同时，其它地方也在热烈传言中。
　　“傅云孤是谁？没听说过。记得好像是和逍遥氏来的。”
　　“就是和逍遥迦南站一块的青年，我听到逍遥氏其它弟子唤他师兄，他一定是逍遥的人，当时我看到了，魏家的魏吾骅没拿到莲子，傅云孤抢先一步得到了。”
　　“那岂不是这次逍遥氏得了大便宜。”
　　“可不是吗，不过，人还没回归禾，谁都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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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莲-风雨
　　这句话一出，现场有片刻的死寂。
　　张恩放下碎银，带了食盒去了楼上。
　　他推开门：“端华君。”
　　张与行在床榻打坐疗伤，脸上失去血色，看起来气色十分不好。
　　张恩把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拿出。
　　“少陵都传开了，现在人人都知道逍遥氏得了一枚魂莲子，都有些蠢蠢欲动，我已经传信给宗主，宗主说，让我们好生休息，他会派人来接我们。”
　　张与行深唿吸一口气，忽然侧头吐出一口乌血。
　　张恩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端华君，你怎么了。”
　　张与行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无碍，只是胸口瘀血被吐出，之前负伤还没好而已。”
　　他重新靠回床头，面上难看至极。
　　“这次死了只剩下五人，我张氏来了三十多人，居然只留下了五个人，说出去，怕是人人都会嘲笑张氏无能。”
　　张恩张了张口道：“端华君，其它家也有损伤。”
　　张与行道：“与我张氏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我记得宋氏和逍遥的人基本都没有人折损！”
　　张恩不敢开口说话了。
　　张与行捏捏眉心，疲倦地挥手让他退下。
　　张恩依言拿起食盒离开房内，转身去了另一间房间。
　　还未推开门，听到里面咚的一声，张恩忙进到屋里，一眼就看到摔倒床下的张川。
　　“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张恩着急扶起张川回到床上。
　　张川刚醒，意识还未回笼，问：“这是在哪儿？”
　　张恩检查他的伤势，见纱布没有渗出血才松了一口气道：“客栈里，我们已经回来了。”
　　张川清醒大半，神智恢复，他望了望四周，又低头瞧见身上的白纱。
　　“宏师兄他们呢。”
　　张恩神情一僵，最后涩然道：“除了兆师兄和宁师兄，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张川愣住。
　　张川继续道：“之前半路遇袭，大家都伤着了，何况为了仙莲都是拼力一争，被那不知哪里来的黑雾一罩，所有人都中招昏过去，醒来时发现，其他人都被杀死了。”
　　说起这个，张恩感到万分愤恨，到底是谁放出的毒雾，害得他们昏过去再趁机杀了人，他们幸运早醒来，可是发现身边人已经被杀了，死法干净利落，都是被人在昏迷时一剑穿心而过，死的无声无息。
　　张川抓住张恩的胳膊。“那端华君呢，有没有看到行凶的人。”
　　张恩摇头：“端华君没事，可伤的很重，现在都没恢复过来，至于行凶的人，没有看见。”
　　张川失望地垂下头，张恩安慰道：“师兄，养好伤要紧，宗主不日便会派人来，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看看宁师兄他们醒来没有。”
　　张川点头，接过粥慢慢喝着。
　　城南夜灯下，傅云孤拿出晶莹剔透的莲子递给逍遥迦南。
　　逍遥迦南道：“魂莲子！云孤你真的拿到了。”
　　傅云孤道：“在修罗之前，我已抢到一枚，其它的人也看到了。”
　　逍遥迦南轻蹙眉道：“这下麻烦了，这次所有人都没占到便宜，逍遥氏只怕成了他人眼中的香饽饽。”
　　傅云孤道：“尽快返回师门最为妥当。”
　　逍遥迦南道：“我会灵鸽传信给师父，至于返程，可能还需几日，师弟他们伤势不轻，需要调养，”
　　他的顾虑是有缘由，此番一去，路上恐怕会冒出不少人拦截，若是他们带伤上路，怕是还没回去，半路就会失踪。
　　傅云孤道：“我会帮着疗养他们的伤，尽量两日内办妥。”
　　涅槃阁内。
　　黎尧斥退禀告的人，只一人留在屋中。
　　夜明珠的光在夜里亮如星辰，却掩盖不了大理石上冰冷的温度，黎尧推开窗，明亮的月光照进来，惨白如雪。
　　一阵乱入的风刮过，风停，屋内多了个人。
　　黑袍上殷红的刺绣上折射出一丝黯淡的金光，恶鬼獠牙的面具在夜里看起来显得十分阴冷可怖。
　　若是白天的人见状，定会大骇失色，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里招摇出现在少陵野外的修罗。
　　黎尧像是早就知道修罗会出现，头也不回地关好门窗，走到修罗旁边。
　　修罗懒散地坐在椅上，手指轻叩椅角。
　　“白天是怎么回事？”
　　黎尧答非所问：“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修罗的恶鬼面具下发出若有似无的轻笑，转而伸手进怀中，一杆洁白如玉的莲茎出现在黎尧面前，莲蓬头上镶嵌的四颗晶莹剔透的莲子，一个不少。
　　修罗把魂莲扔给黎尧，半分不留，人人争抢的仙莲在他这里像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什。
　　“帮我炼制一枚魂丹，其它的都可以给你，就当报酬。”
　　黎尧细细打量手中传说中的魂莲，莲身上还萦绕淡淡的金光，光是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上面充沛的仙灵气息，净化人心中的污秽，让他叹为观止。
　　打量完毕，黎尧将仙莲放在桌上。
　　“你就这么信我能把魂丹炼出来，那可是书中记载的秘丹，依照古法炼制也不能保证。”
　　修罗道：“炼制出极品丹药，是炼丹师的终极追求，黎尧，你难道会没有这个渴望。”
　　黎尧把玩指尖墨发，盯着桌上的仙莲，眼底承载满满的野心。
　　“你说的不错，我当然想，若是失败可别怪我将这罕至的宝物给毁了。”
　　修罗轻笑。“怎会怪呢，若是哪天你名下的商铺或宅院还是藏宝阁毁了，别怪在我头上，可能是老天看不过去你大肆敛财，奸商本性，小小惩戒一番而已。”
　　“……”
　　黎尧道：“你是在威胁我？”
　　修罗道：“怎敢威胁黎爷，供奉起来还来不及。”
　　黎尧笑了，笑得危险又迷人。
　　“别人或许不敢，大名鼎鼎的修罗可敢的很。”
　　修罗随意甩头，“或许吧，不提这个，白天是怎么回事。”
　　黎尧想到手底下人的禀告，抿唇沾了酒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我会，其他人也会，只是这次说不清谁是雀而已，按照原计划执行，附近也有人埋藏着，等我的人出马，附近的人也出手了，两种不同的东西当放出混在一块，形成你看到的景象，至于那些人是谁，说来有趣，是魏氏的人。”
　　修罗道：“又是魏氏？”
　　黎尧道：“可不是，魏氏近来的动作不少，白天魏吾骅身边跟着的那名叫魏现的人不简单。”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怕是那名魏现大有问题。
　　修罗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是谁，你派人继续查查魏氏，尽量避开魏现，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就不要查，万万躲开。”
　　黎尧忽然皱眉道：“你怎么……。”
　　修罗站直身，唿吸变得急促，闷咳好几声，猩红的血丝止不住地从面具下流出。
　　黎尧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把脉，脸色倏然大变。
　　“你受伤了。”
　　修罗刚站稳就拨开黎尧的手，声音因呕血而沙哑道：“如你所见，不用管我，伤自会痊愈，魏现很危险，他就是我从前提起的那个人，我拿走仙莲后就遇到了他，几番争夺下来受了点伤，不过，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记住我的话，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要让人发现了。”
　　黎尧道：“我这里有顶级的疗伤丹药，你可以拿去。”
　　修罗挥手，窗户闻声而开，冷风刮过，屋内又只剩黎尧一人。
　　黎尧望着窗外那沉沉夜色，半响，屋里响起微不可查的轻叹。
　　与逍遥迦南商量一阵，逍遥迦南就走了。
　　傅云孤想了想关好房门，走到了左边最里侧的房间。
　　敲了敲房门，又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似乎无人声，傅云孤疑惑的皱了皱眉。
　　他没见到肖子浔出去过，里面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傅云孤敲第二遍的时候，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
　　肖子浔面色苍白的站在面前，看到是傅云孤，挑眉道：“我说是谁把我从梦里拽出来，原来是傅云孤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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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莲-常事
　　傅云孤进屋，里面并无异常，只有凌乱的床被昭示屋主人的醒来。
　　肖子浔在他身后道：“大半夜的，你怎么跑我这里是担心我睡不好吗？”
　　傅云孤嗅到空中的淡淡血腥味，忽然转身。
　　肖子浔猝不及防撞到他，傅云孤扶住他歪倒的身子。
　　肖子浔下意识想要摸摸后背，却被傅云孤制止。
　　被迫转过身，傅云孤看着他后背轻衣底下渗出的红痕，不自觉地轻蹙眉梢。
　　“你伤口又裂开了。”
　　肖子浔在床上坐好，啊了声道：“怪不得后背有点痒，原来是后面的伤开裂了，可能是躺着睡太不舒服，睡梦中无意间翻身了。”
　　傅云孤盯着他道：“你自己难道闻不到血腥味吗？”
　　肖子浔抽抽鼻子。“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确实很浓，这次肯定又流了不少血。”
　　傅云孤道：“不是背上，是这里。”
　　他伸出两指点在肖子浔的唇上，轻探出一点抹去唇缝间干涸的血。
　　傅云孤的举动不紧不慢，甚至能感觉他指腹上的纹路在唇上摩挲，刻意放慢的步调，一唿一吸的气流能喷洒在指尖，也能深刻清晰手指停在唇上的触觉。
　　静默中，两人像是同时领悟到什么，空气微妙地变得旖旎。
　　肖子浔不知脸上是何表情，总觉得发烫，他拨开傅云孤的手，道：“是、是吗。”
　　傅云孤微不自在地收回手，抿了抿唇，淡然的表情荡然无存，透出少许温情。
　　他道：“把衣服脱了。”
　　肖子浔还没从傅云孤暧昧的举动中回神，道：“你想干什么！”
　　话出口，自觉声音过大，明白过来傅云孤的意思，不由讪讪地低头。
　　“我看我自己上药就好了，老是麻烦你多不好。”
　　傅云孤道：“你看不到。”
　　既然傅云孤不嫌麻烦，再拒绝就矫情，肖子浔三下五除二褪去衣服，趴在床上，把后背留给傅云孤。
　　距离上次偷袭受伤已经过了一个月，肩膀上的伤早已愈合成了一个淡粉色的伤疤留在身上，和周围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做了伴，这次背上的三道伤又将成为新的伤疤。
　　如肖子浔所说，压到伤口，致使那三道伤口处又流出血水，傅云孤滴了几滴盈青在上面后，皮肉重新慢慢合拢，他没有立即缠上纱布，而是隔空在后背上那些伤疤上描摹。
　　良久，他问：“你这些伤怎么受的？”
　　修炼之人常年负伤并不罕见，如此众多伤疤也不多见，肖子浔不过二十来岁，除非时时刻刻都在伤中度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才会又这么多伤疤，可看痕迹，似乎年岁久远，在少年时就经历了一切。
　　肖子浔趴在床上昏然欲睡，蓦然听到他的话，清醒大半，笑了笑无所谓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活在世上，为了争一口吃讨生活，小时候还好说，挨点打就过去了，后来流浪在外就不止这些，毕竟败者为寇胜者为王乃常事。”
　　傅云孤默然，肖子浔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的话，他却能从中听出许多讯息。
　　例如，在他的小时候，活的并不如意，长大后就流浪在外，经历了许多常人无法的事，才长成如今这副笑脸示人，什么都无谓的模样。
　　而他，失去记忆的八岁前被逍遥清城捡到，当时的他在村里饱受欺负，弄得脏兮兮的，傻呆呆任由其它孩童嬉笑嘲弄，但被逍遥清城带回去教导后，一切过得与常人无异，修行虽苦，苦的是身，不是心。
　　傅云孤道：“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不会受伤了。”
　　肖子浔愣住。
　　傅云孤包扎好伤口将被子盖在肖子浔背上，轻拍一下，示意他睡。
　　肖子浔本想说你在这里我怎么睡，触及傅云孤面上罕见的温情，他又觉得脸上烧的慌，悻悻趴回床上，将脸埋回在枕头里，嘴角不由向上弯。
　　察觉连绵的唿吸，傅云孤面上是浅浅的笑意，起身想出去，余光瞥见角落里肖子浔随意丢弃的衣裳，那是白天受伤时穿的，染了血迹，还没来得及扔掉。
　　傅云孤走过去，将掩在衣服里的花瓣拾起。
　　那是一片粉白色荷花瓣，已经枯萎。
　　竖日。
　　明晚上，涅槃阁内玉面将要上台，今天的邀请函已经开始发出，能买到的人可谓真是一掷千金，有的人甚至用珍奇异宝来交换上一层的看台包厢，只为能够最全面的观赏玉面舞全过程。
　　一路上，不知暗中吓退了多少蠢蠢欲动的来历不明的人，听到最多的消息便是这个。
　　逍遥迦南接过药徒包好的药包，负责给银子的逍遥白慕没有动作，偏头听着角落的人议论。
　　“白慕。”逍遥迦南道。
　　逍遥白慕像是入了迷，没听见他的话。
　　傅云孤掏出银两结清药钱。“走吧。”
　　逍遥迦南摇摇头又叫逍遥白慕一声。
　　逍遥白慕回神，忙掏出银子递给药徒。
　　傅云孤制止他：“已经给过了。”
　　药徒轻笑了两声，转身挑来帘子回了药房。
　　走在街上，逍遥迦南道：“在听什么那么入神，连师兄弟之间的药都忘了。”
　　逍遥白慕羞愧地低了低头，道：“对不起，迦南师兄，下次绝不会有了。”
　　傅云孤淡淡道：“玉面。”
　　逍遥白慕脸唰唰就涨红，“没有没有，云孤师兄，玉面要在明晚涅槃阁跳舞去的人都很有钱的消息，我一点都没有听。”
　　“……”
　　逍遥迦南扶额道：“真有那么喜欢那个玉面。”
　　傅云孤淡淡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逍遥白慕头快垂到胸口，“师兄……”
　　“云孤兄。”
　　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三人望去。
　　罗仙玉和几名女子站在一起，红衣惹眼，绝色动人，路过的行人不禁回头看了好几眼。
　　逍遥迦南微微一笑：“原来是罗姑娘。”
　　“迦南公子，有礼了。”
　　罗仙玉行过礼，得到回礼后，转向傅云孤，傅云孤朝她颔首。
　　逍遥迦南道：“罗姑娘可是有事。”
　　罗仙玉道：“也没什么，只是出来偶遇上，也想顺便恭喜一声，这次逍遥氏收获一枚魂莲子，想必逍遥宗主也会很高兴。”
　　一天下来，逍遥迦南他们不知得到了多少人的”恭喜”，来者不善，皆是阳奉阴违。
　　唯独罗仙玉的恭喜，不似作假，而是真心实意。
　　对此，逍遥迦南的回话也温和许多。
　　“过奖了，罗姑娘的恭喜我们收下了，若是没有意外，我想，凭罗氏的能力也会得到一枚魂莲子的。”
　　罗仙玉轻叹一声，“修罗出现实属意料之外，事实已成定局，除了感叹两句天意弄人罢了，不过我来，还是想和云孤兄说两句感谢的话，之前要不是云孤兄，我恐怕早在昏迷中沉入湖里了。”
　　罗仙玉说话时，浅笑斐然，时不时看向旁边的傅云孤。
　　傅云孤维持贯然的冷淡，对罗仙玉与逍遥氏子弟并无二样。
　　逍遥迦南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对傅云孤笑道：“既然罗姑娘想与云孤你道谢，我和白慕就先行一步，你慢慢来就是。”
　　傅云孤蹙眉道：“师兄。”
　　逍遥迦南走得快，一下子和白慕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跟着罗仙玉的几名女弟子也识趣地退开，就在一个小摊后默默看着。
　　转眼就剩傅云孤和罗仙玉两人，男的俊，女的美，站在一块儿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
　　“傅云孤，谢谢你，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要当面对你道谢。”罗仙玉道。
　　“不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出手。”
　　面对罗仙玉的真挚道谢，傅云孤神情平淡，似乎对他说，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罗仙玉从容浅笑，笑容藏着黯然。
　　“听逍遥宗主说，你外出历练，可有收获或是受伤。”
　　傅云孤道：“既是历练，免不了面对危险，不过也增长许多见识，师兄弟们如今还独自在客栈养伤，就不再多做停留，罗姑娘，再见。”
　　说完这句话。傅云孤便走了。
　　罗仙玉站在原地，指尖攥紧衣角，凤眸中是掩不住的黯然。
　　十年，一如既往，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做停留。
　　逍遥白慕跟着逍遥迦南走了一段路，就道：“迦南师兄，我好像有东西掉了。”
　　逍遥迦南问道：“东西掉了？什么东西掉了？”
　　逍遥白慕支支吾吾道：“很重要的东西，师兄你先回客栈吧，我稍后就来，很快的。”
　　话音落下，逍遥白慕一熘烟就没影了。
　　逍遥迦南无奈地摇摇头，逍遥白慕的心思真是浅显易懂，想废点心思都难。
　　三人行，只剩一人，逍遥迦南也不急，提着两大袋药包往城南走。
　　他白衣飘飘，面容俊美，走在路上，提着煞风景的药包也丝毫不减斐然风采，实属翩翩少年郎。
　　许多摊上、过路的姑娘，都不禁侧目，少陵虽俊男美女多，眼前这位，光凭气质都胜出多少人。
　　路过一条小巷，逍遥迦南停下脚步。
　　紫衣的半大少年蹲在巷子前，周围围了一圈野猫野狗，左手拿着热包子，右手却是拿了根枯草在逗弄那些猫狗。
　　若逍遥迦南没记错，这好像是傅云孤所说的朋友，肖子浔身边跟着的少年。
　　听说，他叫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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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莲-珍重
　　阿九是肖子浔养的鬼灵，同时也是他的鬼卫。
　　逍遥迦南听到傅云孤介绍时，就起了趣味心。
　　通常一千只鬼里也出不了一个，珍宝难寻，鬼灵难成，他生平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位隐山老道身边见过，是个童子鬼灵，极具灵性，比画像上的观音童子也不遑多让。
　　它与老道已然结成鬼契，成了护卫，同生共死，老道对它也很是宠溺，隐于山间，同享平淡安乐。
　　这让逍遥清城羡慕不已，回了宗门也感叹半月要是有个鬼灵养养多好，哪像他们这群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为此，逍遥令他们不知苦了多少天的脸找逍遥迦南诉苦，师父为了一己之私，不由让他们学学可爱云云，非要做那懵懂孩童活泼些才好，令人啼笑皆非。
　　逍遥迦南哭笑不得，其实内心也挺羡慕那老道，暂不提鬼灵实力强大，所能结契后，也多了个永不回背叛的得力帮手，还能助长修行，一举两得，谁不想要。
　　第二个见到的，便是这个名唤阿九的少年。一眼看过去，半大的孩子，长得精致，肤色白皙，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公子，神情中也挂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似的，不可一世，可是手里却拿着红艳艳的瓜果，毫不留情地就往对面的人脑袋砸，动作凶勐，与长相极为不符。
　　如今碰见，逍遥迦南起了几分好奇，不知少年在这里做什么。
　　阿九拿着枯草逗着面前一只流浪狗，那大狗因风吹雨打，身上的毛皮都脏兮兮的揪成一缕缕，瘦骨嶙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架，十分可怜，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倒精神奕奕地盯着他手里的包子，唿唿喘着气。
　　它的旁边许多大大小小的流浪猫狗也是眼睛牢牢盯着阿九，垂涎他手中的肉包。
　　这么多猫狗，流浪已久，身上或多或少散发臭味，聚在一起更是臭不可闻，阿九像是没有闻到似的，仍旧笑嘻嘻用枯草戳着大狗的鼻子，道：“叫啊，快叫两声，好听就给你吃。”
　　如此逗弄一会儿，大狗还是不声不响，阿九逐渐不耐，戳着大狗的力度加重，看还是没叫，顿觉无趣地把手里包子抛来抛去，看到大狗的视线随他动作左右摇摆，嘴角挂上恶意，把包子往嘴里一塞。
　　大狗的眼神立刻变得凶勐，蹭得一下跳起来勐扑过去，目标是少年纤细的手腕，那森然利齿近在眼前，若是被狠狠咬上一口，不残也伤。
　　逍遥迦南背嵴瞬间绷紧，即刻想出手。
　　下一刻，大狗嗷呜一声摔倒在地，脖子被掐住，四肢不停地挣扎。
　　其它的猫狗们见状，皆是前爪着地，腰身匍匐，嘴里发出危险的吼叫，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
　　阿九嫌弃地吐出嘴里的肉包，手还掐在大狗脖子，不紧不慢道：“我有说过让你攻击我了吗，要乖，要听话。”
　　他神情温柔极了，眉眼间的戾气横生，格格不入，吐出的话也字字含冰，令人胆寒。
　　他松开手，大狗嗷呜一声爬起来竟然乖乖走到他身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脚，比起刚才温顺百倍，还朝其它猫狗吼了一声，其它猫狗退后一步，竟也学大狗趴在地上，臣服的姿态。
　　远处的逍遥迦南见状不由微微诧异。
　　阿九低头一笑，笑意冷意消退，他轻抚大狗的背道：“这才乖，”
　　他转身去了拐角处那卖包子的摊子，掏出银子把摊子上全部包子买下，然后全给了围在一起的猫狗。
　　猫狗们嗷呜喵呜一声，像是在感谢，通通围上去狼吞虎咽地撕咬那些包子。
　　阿九蹲在旁边，像是对这场面极为感兴趣，手里的草还不往戳离他近的猫狗。
　　吃完包子，大狗舔了舔鼻子，又蹭了阿九一下，一步三回头的率领其它三三两两的猫狗走了。
　　阿九又恢复那副散漫的态度，靠在墙上，叼着枯草，望着来往的行人。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逍遥迦南注意到他的眼睛眯起，随即伸手揣怀里，又没什么变化的抽出来，继续看着街上，只是眼角余光还是不经意撇到那糖色十足的糖葫芦上。
　　“呵～”
　　逍遥迦南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笑。
　　阿九正考虑如何不让肖子浔察觉，把他的家当掏空时，一双白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要吃吗？我请你。”
　　随之而来凑在眼前的是五根红果果的糖葫芦。
　　阿九打量面前维持递给他五根糖葫芦，左手还伶着大半药包的逍遥迦南。
　　认出他似乎是和傅云孤那个冷冰冰的面瘫在一起的人，傅云孤叫他师兄，应该是逍遥氏的弟子。
　　阿九没受过不接受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吃的教训，嗜糖如命的他当即就毫不犹豫的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吐出渣子。
　　逍遥迦南看着地上的山楂，外面包裹的糖已经化的干干净净，只有山楂不留余地的全被吐出来。
　　他疑惑问：“不好吃吗？”
　　阿九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晃着步子往前走，边走边吃边吐，丢下一句没味道，就回了客栈。
　　逍遥迦南哭笑不得，不明白阿九所言，只是山楂没味道，还是不喜欢吃山楂才没味道，不过看他吃糖葫芦吃得挺欢快，就没在意。
　　少年虽倨傲，但他却并无反感，反而升起更多的好奇心。
　　阿九对付流浪猫那一幕，看似先欺负再给糖，实则也是在教会它们能屈能伸，遇到比自己强的选择服从，才受点罪的道理。
　　说教世人尚且可笑，还去说教畜牲更为可笑，可偏偏少年就是不走寻常路，令人大开眼界。
　　肖子浔踏进客栈时，投宿的客人大半都出去了，零零落落的只有几个人在吃饭。
　　他一眼看到角落里的丘凛，他走过去道：“只有你一个人？花无恙呢。”
　　丘凛道：“不知道，好像是回房去了。”
　　他说话闷闷的，像是不太清晰，肖子浔注意到他面前的桌上瓶瓶罐罐倒了一半，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肖子浔在他对面坐下，道：“遇到什么好事了一个人偷偷独饮也不叫上我。”
　　丘凛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又喝了一杯酒，才慢慢道：“人真的挺奇怪的，明明是寻常的一件事，为什么非要下重手。”
　　肖子浔道：“何以见得。”
　　丘凛道：“不管是仙莲还是花无恙，都很奇怪，一件宝物再珍贵哪有一条命来得不容易，为什么非要争的你死我活，不惜付出生命，花无恙也是，不过是划伤了脸，就变得非常生气，差点把人给打死，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人都下葬了，明明我做的没错，为什么他还瞪我！”
　　肖子浔听到这，他问：“花无恙又伤到脸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肖子浔忍不住笑出来。
　　丘凛恶狠狠瞪着他：“笑什么笑，我知道你笑什么，无非是笑我傻，笑我多管闲事……”
　　声音渐渐低小下去，丘凛说不下去了，又是一大口辛辣的酒喝下去，呛得他咳嗽不止。
　　肖子浔截过他手中酒杯，止住笑声一本正经道：“非也，我并不是笑你傻。”
　　见丘凛迷茫地望着他。
　　肖子浔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单纯，单纯的想让人笑。”
　　丘凛道：“那和笑我傻有区别吗！”
　　肖子浔道：“有。”
　　丘凛不明白。
　　肖子浔继续道：“笑你傻，是觉得你做事不过脑子，说你单纯，则是处理事情，考虑不周，见识不够多而已。虽然有时候你是很傻，但是能够保持一颗正直的心去做傻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人敬佩，而你保持这样就很好。”
　　他倒了杯酒，抿了半口。悠悠道：“人一生要走的路太多了，总会面临选择和磨难，无论作出哪种选择，哪怕自己走的再艰难，也要咬牙撑过去，毕竟是自己选的路，怪不了谁，世上坏人总比好人多，就好比欲望，是无穷无尽，你认为不值得的事，或许在别人看来是一生的追求，你觉得仙莲不值得付出那么多性命去争夺，那是你欲望太淡，而人心难测，其他人争夺它，自有它的价值所在，他们认为值得，你可能不太明白，但世上每件事，哪能样样都解释的清。而花无恙……”
　　肖子浔见丘凛听得极为专注认真，便道：“你有非常重视或珍视的东西吗？”
　　话题转变之快，丘凛一时没回神道：“有，我师父给我的剑。”
　　肖子浔道：“那要是给我弄断了或者再也不能使用了呢。”
　　丘凛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是脸色一变：“你敢！”
　　肖子浔轻敲桌面道：“那这反应就对了，你尚且知道珍视之物不能轻易折损，花无恙的脸也同样是他珍视之物，受到损毁，发怒是正常的。”
　　丘凛一时无言，呐呐道：“可是人的皮相乃身外之物，怎能与身家性命相提并论。”
　　说来说去，他还是觉得把脸看做比命还重要的想法不妥。
　　肖子浔笑了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
　　“可若是花无恙的面皮是最重要的人换给他的，他视若珍宝，并无道理。”
　　肖子浔若无其事的起身拍拍不存在的尘埃，俯视还处在震惊中的丘凛。
　　初见丘凛，他意气勃发，还有着我为苍生的大志，眉宇间的稚涩褪去几分，到底是阅历不够，还不能明白，世上许多事，并不是你认为值不值得就能理解的。
　　径自上楼，推开花无恙的那间客房，果不其然，他正端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地一遍又一遍的拂过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肖子浔蹙眉，方才听丘凛说花无恙脸上又受伤，他以为只是小伤，可亲眼见到伤口面积，怪不得花无恙会发怒差点把人打死。
　　肖子浔轻叹道：“听说你脸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似乎伤的不浅，不过也并非无药可救。”
　　花无恙看着镜中的自己，置若罔闻道：“你说，她会怪我吗，怪我没有好好珍惜她给我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让人伤了它。”
　　肖子浔倚在门上，盯着上面的雕刻。
　　“多少年了，她早就投胎转世，哪还能记得你，要怪也只能我怪你。”
　　花无恙沉默不语。
　　肖子浔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你运气好，上好的生肌膏，刚从黎尧哪儿顺来的，你好好养着，切勿沾水。”
　　临走前，肖子浔又补上一句：“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空旷的房内又只剩下花无恙。
　　花无恙凝视那瓷瓶半响，最后低低叫道：“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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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莲-思慕
　　肖子浔转身就要回房中，可转念一想又去了傅云孤的屋子，敲响了门，无人来应，他心下奇怪，莫非傅云孤出去了，是和逍遥的人出去买药了？
　　逍遥家这次来的人伤的七七八八，其它家也好不到哪儿去，随身携带的灵药全用上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去外面买，他听人说，这几天少陵的药铺店里的药都涨了好几倍。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白衣青年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一直望着自己的手，听到问话，视线落在肖子浔身上。
　　“你去哪里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肖子浔无端有点心虚，他掩上门，老实在在坐下。
　　“就出去逛逛街，见见老朋友，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肖子浔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水润饱满的黄桃，真的是水润，上面还沾着露水，绿色的枝叶都还没卷黄。
　　“你吃，刚摘下来的，绝对新鲜。”
　　肖子浔凑在傅云孤面前。
　　傅云孤移开了挡在眼前的两大桃子，道：“你的伤还要修养几日，不要乱跑。”
　　肖子浔把桃子扔桌上，自己咬了一口，笑眯眯道：“我知道，可是有钱赚的机会不赚，岂不是可惜，况且我没那么娇弱，傅云孤你不用把我当成花瓶瓷器。”
　　傅云孤捉住他话中的重点：“你在做什么赚钱。”
　　对此，肖子浔简略地一笔带过：“没什么，充充场子而已，对了，你们逍遥来的人都养了两日，差不多该返程了吧，你们多久走？”
　　他用的是你们，肖子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是断定傅云孤要和逍遥迦南他们一起走的。
　　逍遥氏这次是唯一得到魂莲子的人，况且又受了伤，返回路程漫漫，许多居心叵测的人就算没胆量可这种条件下很难不起心思，短短两日，他们投宿的客栈夜里就发生了很多动静，白天也有不明虚实的人打探，怀着什么目的，不言而喻，本来两日应该养好大半的伤，为了对付那些人，半夜都不得安宁，逍遥白慕他们硬生生比受伤看上去还憔悴许多，要不是傅云孤和逍遥迦南两人商量坐镇守了大半夜，恐怕只会更加心力交瘁。
　　傅云孤否定了肖子浔的话。
　　“我暂时不会回逍遥，这次来少陵也是师父命我助迦南一臂之力，昨日师父已经回信，他已派遣宗中的几个前辈和人来接应，应该明日便会抵达，后天便会出发返程，不用我担心后续会如何。”
　　肖子浔迟疑道：“那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阡岳的线索断了，傅云孤肯定不会再回去。
　　果然，傅云孤道：“不会回阡岳，但是，有个人，我想跟着他，查些事情。”
　　肖子浔道：“谁？”
　　傅云孤道：“魏吾骅。”
　　肖子浔眼皮一跳，道：“魏家的长子？你查他做什么。”
　　傅云孤取下锦囊，掏出东西，肖子浔定睛一看，是那两块碎玉。
　　傅云孤道：“这玉佩，师父捡到我时就带着的，可能是我至亲之人留给我的，但我却不记得是谁留给我的，八岁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我这一出来，为的就是寻找我的身世，直到在禹城偶然得到剩下这块玉佩，同时也问到碎玉主人的下落，不想在阡岳断了线索，本来是想等仙莲一事过去后重回阡岳继续查找那位女子的生平事迹看看有什么线索，只是，近日，不巧偶然又得了一个新发现。”
　　这是肖子浔认识傅云孤以来听他说过最多的话。
　　他以为傅云孤把他比普通朋友看得更重些，可是关于身世一谜，他却愿意告诉他，甚至下一步打算都有和他提的趋势，揣测他意思的同时，肖子浔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些欣喜。
　　他道：“你说的新发现是在魏吾骅身上吗？”
　　傅云孤之前提出要跟着魏吾骅，后面又给他说这些，不难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果不其然，傅云孤下一句开口道：“是，那日争夺仙莲，他趁我昏迷时欲要偷袭，我提前醒来才免了劫难，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他脖子上佩戴的吊坠，与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肖子浔讶异道：“一模一样？”
　　傅云孤点头，“但雕刻的花式形状不一样，但材质、颜色应该属于同种玉种。”
　　肖子浔道：“那不是普通的墨灵玉种吗，这种玉种罕见倒罕见，但不会罕见到哪里去，只要花大价钱钱都可以买到。”
　　傅云孤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拿出翎禾勐地刺向玉佩，只见玉佩上亮起白光，抵挡翎禾剑气的侵扰。
　　肖子浔睁大双瞳，“这是什么。”
　　傅云孤收回翎禾，拿起玉佩道：“这不是普通的墨灵玉种，而是漓玉。”
　　漓玉是十分罕见的灵玉种，与离谐音，因为此玉来自于古书上一个有名的故事，相传一名仙人与凡间女子相爱，最终因仙凡有别而不得不分开，仙人离去时在女子脚下流下一滴仙泪，最后化为了一块玉石，名为漓玉，神奇的是当女子佩戴在身时能保夏寒冬暖，抵抗外来攻击，还具有感应仙人的神奇作用，不光如此，对于修仙之人也能助长修炼速度，实为不可多得的灵玉。
　　“竟然是漓玉。”肖子浔喃喃道。
　　“真是买赚了，要是卖出去能值多钱啊。”
　　“……”
　　言归正传，傅云孤道：“漓玉世间只有一块，既然我这里有一块，我想知道魏吾骅那块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肖子浔了然，若是两人的玉都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而是一块玉被分割成两块，制成不同的配饰和吊坠，既然能得到它，必然有什么联系。
　　肖子浔道：“这就是你想查魏吾骅的原因，现在我明白了。”
　　傅云孤静静望着他，忽然道：“其实，我有一些疑惑，为什么当初杀魂煞的时候那么容易。”
　　肖子浔正好吃完黄桃，闻言道：“因为有英勇无比的我为你助阵。”
　　傅云孤：“……真的？”
　　肖子浔挑眉道：“当然是真的！你看要不是我为你挡去那些煞气你哪有那么容易近身魂煞。”
　　傅云孤浅浅一笑道：“那就多谢肖先生了。”
　　傅云孤不常叫他名字，就算叫也是叫他一声肖子浔罢了，肖先生还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笑着叫他的。
　　肖子浔心下意动，熟悉的滚烫再次席卷而来，让他招架不住，他偏过头，状似无意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次日。
　　逍遥白慕无精打采地搅着白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逍遥令唿噜唿噜大口吃着碗里的面条，与食欲不振的逍遥白慕形成鲜明对比。
　　其它弟子都在偷偷笑，笑两人的对比就像上战场的囚犯和饿死鬼，一个食不知味，一个狼吞虎咽。
　　逍遥迦南听到笑声，轻咳一声，道：“食不言寝不语。”
　　其他人立即噤声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逍遥迦南喝了半碗粥，吃了几个小笼包后才不经意道：“白慕是有什么事情伤神而吃不下饭吗？”
　　逍遥白慕神游天外的思绪回笼，辩解道：“没有没有，只是没胃口罢了。”
　　逍遥令夹了一筷子水晶虾吃起来：“迦南师兄别问了，白慕师兄没有想其它的事，只是思春期到了，想见那位玉面想见的不得了，还到处借钱想要买一张涅槃阁的入请函。”
　　此话一出，其它人都笑嘻嘻地附和逍遥令。
　　“是啊，白慕师兄仰慕那位玉面很久了，在门中他的房里全是她的画像。”
　　“嗯嗯，我也看到过，昨天师兄到处晃悠，还特意和一些聊八卦的大婶子打听消息呢！”
　　逍遥白慕涨红了脸，双眼凌厉地扫视那些起哄的弟子，特别是逍遥令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立刻老实埋头喝粥，不敢再吭一声。
　　逍遥白慕这时才转头对逍遥迦南洗白道：“师兄，我是仰慕玉面，可没有思春，你别听阿令瞎说。”
　　逍遥迦南轻笑道：“喜欢到茶不思饭不想也可以的。”
　　逍遥白慕：“……”师兄你也变坏了。
　　逍遥迦南掏出沉甸甸的布袋放桌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有机会见到自己仰慕的人，理当尽全力想办法见到也在情理之中，你拿去，看能不能买一张入请函。”
　　逍遥白慕激动地捞过钱袋，“迦南师兄，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逍遥白慕一向沉稳，罕见的激动溢于言表不常见，可见他内心对见玉面的渴望达到何种程度。
　　逍遥白慕欣喜地打开布袋，见里面是十个金锭，顿时焉头耷脑。
　　逍遥迦南见此不禁道：“怎么这些还不够？”
　　逍遥白慕丧气道：“还差一点。”
　　逍遥令道：“不是说只要千金就能得一张入请函吗，师兄你多年积蓄再加上借的和师兄给的，应该够了吧。”
　　逍遥白慕无力道：“这只是入请函的价格，进去里面的花费也很贵。”
　　逍遥令咋舌，“不会吧，涅槃阁真有传闻中只有富家才能去的。”
　　逍遥迦南同感诧异，深觉涅槃阁这地方不同寻常，这些银两，最后维持逍遥门下一处驻地半月所需，怎么到了涅槃阁竟只能得看场舞的花费。
　　逍遥白慕心灰意冷，道：“算了，我和玉面姑娘可能真的有缘无份。”
　　话里的酸楚，让逍遥迦南等人听了都于心不忍。
　　“既然那么想去，你就和我去一趟。”
　　淡淡的声音传来。
　　逍遥白慕等人转头。
　　傅云孤从楼上走下来，手上是逍遥白慕日思夜想想要的入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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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莲-开场
　　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涅槃阁外面停放了大大小小的马车，每一辆马车都做工精良，甚至普通的一角车帘都是用金丝绣图，令人咋舌其富靡程度。
　　今夜是什么日子，少陵地方人人皆知，天还没黑就有许多做生意的小摊贩聚来，叫卖声一个比一个大。
　　几日前放出玉面即将登台的消息，涅槃阁就开始闭门谢客，这让少陵许多世家都忍得不能再忍，今晚开门迎客，就是一年一度涅槃阁选舞仙子的节日，玉面的出现直接成了压场子重头戏，玉面舞天下闻名，看过的人魂牵梦萦也想多看几回，其它闻名猎奇的名士世家自然也蠢蠢欲动，想看传闻中玉面舞究竟有多大魅力，引得世间习舞爱舞者争相追捧，趋之若鹜。
　　涅槃阁大门打大开，一扇高立的双面绣大屏隔绝外人往里的探视，朝外的屏风面上绣的是一副在仙雾飘渺中翩翩起舞的众多仙子图，绣图栩栩如生，每一个仙子的表情都若隐若现，舞姿妖娆动人，引人无限遐想，光是这幅图都能称得上珍品。
　　无缘进去涅槃阁只在门外徘徊的人无一不被这图所惊羡，赞叹声不绝于耳，不由更加羡慕能进去的人。
　　作为被羡慕的一员，逍遥白慕走到涅槃阁门口，就激动地浑身打颤，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进去观舞，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
　　“云孤师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傅云孤道：“不是。”
　　逍遥白慕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一直左看看右瞧瞧，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
　　“两位公子，请函。”
　　两名应从各列其位，其中一位上前，温和不失礼貌道。
　　傅云孤感受应从身上不同常人的气息，竟也是个修行人，看来此番舞场，涅槃阁也是下了功夫在里面。
　　他依言拿出入请函，递给应从。
　　应从接过，确定是涅槃阁所出的请函后，躬身退开道：“公子请随我来。”
　　傅云孤两人跟着应从绕过那扇巨大的双面屏风，看了眼背面，那是朵艳丽至极的曼珠沙华，傅云孤眸光暗了暗，将视线移开。
　　大厅中央用水渠隔开的是玉沏成的圆台，水面上摆放琉璃制成的小灯，散发柔和的光还有朵朵芙蕖飘在上头，清新淡雅。
　　不止如此，傅云孤还发现，一路走来，雕花柱上，台阶上都摆放一盏琉璃制成的灯，各个角落更是用上夜明珠来撑亮看不见的死角。
　　应从把他们带到三楼一间包厢前就停下。
　　“两位公子，这是你们订的包厢。”
　　应从离开后，他们进去，包厢不大，装饰得很精细，小到连一个茶杯瓷器都是用的上好白釉镶边。
　　逍遥氏不是没有奇珍异宝，鸟兽飞鱼，环境也是别具一格的清幽雅致，逍遥白慕也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有钱世家摆的盛大宴会的奢靡，可他就是忍不住对涅槃阁内的摆设装饰所赞叹。
　　“师兄，涅槃阁真漂亮啊，既不庸俗又不寡淡，说是奢侈，可又能品出别致来，这样一个地方，怪不得那些世家都愿意花钱来。”
　　傅云孤不置与否，他走到一处，一条细链垂下来，末尾镶嵌一枚圆润的珍珠，轻轻一拉。
　　青竹制成的卷帘缓缓展开，露出外面的景象，正对大厅，能够俯瞰全貌，包括那醒目的玉台，实属一个观望的好地方。
　　逍遥白慕凑过来，喜道：“这位置真是太好了，全过程绝对都能看到。”
　　门被人轻叩，傅云孤道：“请进。”
　　几名纱衣侍女鱼贯而入，手中盘碟交错，放在小桌上，一名侍女道：“两位公子可需乐声作乐。”
　　逍遥白慕道：“不用不用。”
　　纱衣侍女退下后，逍遥白慕又是一声惊叹。
　　侍女端上来的小吃食并不是只是些糕点之类，而是些新鲜瓜果，其中不乏只有冬季才能的果肉，全用碎冰镇过，切好薄片摆放成一个巧致的形状，好看又好吃。
　　逍遥白慕拣了一个尝尝，就递给傅云孤。
　　傅云孤示意不用。
　　逍遥白慕这才作罢，又吃了几个就停下手，等会儿还有舞要看，留着边看边吃才是人生中最大的乐事。
　　是了，得偿所愿的逍遥白慕如今什么都不肯想，只乖乖等着看舞。
　　傅云孤关注的更多，涅槃阁的包厢分布四面八方，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被引进来，有的上楼，有的停在一楼，包厢内隔音效果好，傅云孤屏息凝神一阵，隐约听到隔壁都有细微人声传来，似乎在说话。
　　认真听四面八方的说话声的傅云孤没留意大厅中进来了好几个熟人。
　　宋凡御一进来就朝着二楼走，路过一间半开半掩的包厢微微停滞片刻。
　　身后的弟子问：“二公子怎么了？”
　　宋凡御道：“没什么事，走吧。”
　　他一甩袖，不易察觉的遮住手中的东西。
　　包厢的门很快关上。
　　五楼的不起眼的包厢内，黎尧听完底下人的报告，眯眯眼，弹走指尖的香灰。
　　“我的地方瞒天过海，呵～究竟是自信还是愚蠢。”
　　他挥挥手，“时辰快到了，去提醒一下。”
　　身后的人无声无息的离开。
　　门外。
　　两名应从拦住上前的女子。
　　“青衣姑娘，止步。”
　　青衣就是那天肖子浔来拜访时在六楼跳舞的女子。
　　青衣轻声道：“我只是想见爷一面，请示他能否让我为玉面伴舞。”
　　应从面无表情道：“爷想见你，自会见你，请回吧。”
　　青衣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见爷，求他让我为玉面伴舞。”
　　应从生硬道：“爷没有传唤，谁都不能进去。”
　　青衣还想辩解，里头传来黎尧懒懒散散的声音。
　　“无一，让青衣进来。”
　　无一闻声松手，青衣得以进去，一进去，她就跪在地上。
　　“请爷恕罪，只是青衣心中一愿难了，不得已才犯了规矩。”
　　黎尧轻啜一口茶。“你想要给玉面伴舞？”
　　青衣道：“是。”
　　黎尧淡淡的目光扫视她一眼，就看向中央玉台。语气从容。
　　“你不配。”
　　青衣的脸登时煞白。
　　黎尧道：“我说的不配，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有人太出众，足以压到所有人眼中的好。”
　　听到这句话，青衣的脸上血色返回一点，可眼里的不甘半点没有减弱。
　　黎尧没有管青衣脸上的失望，底下人懂上进，懂竞争，懂不甘于平凡，才是他想要的。
　　“且容你在这里看着，时辰快到了。”
　　戌时二刻钟。
　　涅槃阁的大门准时关上，此时，里面空无虚座，虽是安静如水，细细辨认，还能听到大大小小包厢内酒水流淌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咚～嗡～～～
　　嘹亮的一声嗡鸣响彻四面八方。
　　无论是楼上还是水池上的琉璃灯挨个熄灭，大厅内登时陷入漆黑，只有夜明珠幽幽散光。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熄灯了。”
　　嘈杂的声音涌来，黑暗中，逍遥白慕欲起身：“师兄……”
　　傅云孤按住他。“稍安勿躁。”
　　水池中蹭得一下冒出火光，紧接着，火光接二连三的冒出，点在水池中，密密麻麻望朝台上聚拢。
　　火光烘托出白色的玉台成了红色，像一块烙红的铁，下一刻，玉台上也燃起熊熊烈火，火的颜色诡异，下黑上红，一簇簇沿着台沿燃烧，大火中，无数的黑点涌动、挣扎、浴火而出，长成一株株红色妖异的花，奇特的是，此花并没有绿色的叶陪衬，唯独枝上那花，红得妖艳。
　　“这是…曼珠沙华。”逍遥白慕喃喃道。
　　这花他们前不久才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怎么也不会忘。
　　大厅诡异地陷入寂静，黑暗中数十双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熊熊烈火中盛开的花，心思各异。
　　火势越烧越旺，台中间的火却渐渐停歇，艳丽的花朵尽数枯萎，落成黑灰，黑灰在空中飘飘扬扬，聚拢在一起，最后形成一块黑布。
　　黑布下有东西蠕动，一只修长的手钻出搭在黑布上，黑布滑落，长直的墨发垂落腰侧。
　　一个带着玉面面具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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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莲-玉面舞
　　这就是玉面。
　　玉面并非外面传的那般佩戴一完整的玉面具，而是半遮半掩的不规则面具，只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眼和薄薄的朱唇。
　　火中摇曳生姿的曼珠沙华中突然现出人，趴伏在台上，玉面舒展腰背仰起头，仿佛大梦初醒般，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身上的黑纱滑落，露出左肩那大片大红的刺图，竟是与火中相唿应的曼珠沙华！
　　雪白的肤，嫣红的花，被火光映得愈发勾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嵴背，缓缓拉上肩头的黑纱，遮住引人遐想的春光，玉面就像是从火中长出的曼珠沙华化成的人形那般，妖娆无双。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耳力好的能听到身旁人细细的吞咽声。
　　咚～咚～咚
　　黑暗中的传来一声比一声透彻的鼓声，水池台上的火骤然全灭，一束红光自上往下射下，直直扑上玉台。
　　水池中倏地生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曼珠沙华，簇拥着台上，形成一片环绕花海。
　　一直趴伏在台上的玉面动了，一双白足从红纱中探出，脚踝上皆栓着一条细链，链上镶嵌无数个银色小铃铛。
　　鼓声愈发悠扬紧密。
　　玉面慢慢直起身，红色的纱随动作飘扬，玉面用她的手指，腰肢，以及用她髻上的嫣红的花，腰间的黑红交错的褶裙，细碎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迎合鼓声，每一下都踩在点上舒展肢体。
　　颈的轻摇，肩的微颤，一阵一阵柔韧的蠕动，从右手的指尖一直传到左手的指尖。
　　茫茫黑海中，刺目的红，忽轻忽重的铃鼓声，只有一人在那唯一的红光中，无人之境的地方跳着舞，画面诡异又十足诱惑，雪白的肌肤在黑红纱中若隐若现，仿佛来自深渊的欲，赤裸裸展现，春色缠绵，妖娆惑人，又像是带着毒刺娇嫩的花，明知有毒，却忍不住沉沦，宁愿生生世世陷在欲的漩涡里。
　　周围吞咽的声音越发明显，薄薄的隔音板也关不住妄想沉迷欲的心。
　　逍遥白慕愣愣地盯着台上一刻不停的身影，身心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玉面舞，竟是如此勾人心魄。
　　他总算明白民间流传玉面舞的画为什么千金一幅。
　　台上那道身影吸引住傅云孤的视线，玉面舞，名不虚传，冥冥中就有种吸引力，使人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不过，傅云孤眉梢一动，一张白帕生生打在逍遥白慕处在怔愣的脸上。
　　逍遥白慕：“……”
　　傅云孤道：“清心，凝神。”
　　逍遥白慕瞥见白帕上的嫣红，登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脸涨得通红，连忙捂住鼻子，眼睛还不舍得挪开台上半步。
　　鼓声停歇，玉面渐渐停下动作，就在众人以为舞停了时，一声嘹亮的箫声穿透茫茫暗色，打破了寂静。
　　玉面身上燃起火，将人瞬间吞噬干净，片刻不留！
　　“玉面！”
　　逍遥白慕蹭得起身，傅云孤按住他。
　　其它包厢也有陆陆续续动静传来，似乎也为面前一幕震惊。
　　原本熄灭的灯此起彼伏的亮起，定眼望去，台上已然变了模样。
　　水池中的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水面上摇曳的琉璃莲花灯折射的五色十光，玉台也变成一朵花的模样。
　　上空蓦然飘飘洒洒落下无数的白絮，逍遥白慕接过从观望台飘过的白絮，是蒲公英。
　　箫声再次响起，四方的帘幕后白衣琴师轻拨琴弦，低醇的琴声泄出，与箫声合奏，颇有琴瑟和鸣的美景，还有袅袅白雾涌出，飘渺得恍若仙境。
　　上方现出人影，天青色的舞裙飘摇，玉面吹萧从空中飞下，飘飘若仙。
　　天青色的纱层层叠叠铺在白色的玉台上，恍若一朵无声绽开的青花。
　　玉面朱唇勾起，虽看不见全貌，但这一笑，足以成为永生的惊鸿一笑百媚生。
　　她双手反转，撩开层层青纱，纤细的足裸点着台面，舞出一个青花。
　　傅云孤蹭得起身，逍遥白慕连忙按住他。
　　“云孤师兄，怎么了。”
　　傅云孤置若罔闻，双眸紧紧锁住台上那人的脚裸、一寸寸上移，将整个人都看透彻。
　　玉面开始新一段的舞，前半段的妖娆妩媚，使人置身火热，后半段是翩然若仙，远观不可亵玩，奉为心中的仙子，绝世无双。
　　逍遥白慕简直看入神，连手里的茶水滴落在腿上也没察觉。
　　芊芊手指在空中作花状，玉面一个跳跃，青纱飞扬，一脚点地，一脚指空，旋转舞动成花。
　　高冗的一声箫声，纤细的足腕萎靡退缩。
　　傅云孤直直看着，雷光轰鸣，青光乍现，那纤细不过两指圈住的足腕，他握过。
　　漫漫青纱展开半扇，玉面垂眸，掩住一世春色。
　　“啪啪！”
　　鼓掌声在西侧的包厢内传出，随之而来是轰鸣般的鼓掌。
　　五楼包厢。
　　黎尧轻啜茶水，“如何，可曾满意。”
　　青衣颓然地弯下腰，脸上是晦涩的苍白。
　　“奴，自愧不如。”
　　她自称为奴，以往的高傲悉数溃散，不堪一击。
　　她暗自倾心憧憬的男子却未多分给她一眼。
　　“既然满意了，就退下，好好练，直到有台上那人的程度才有资格逾越规矩。”
　　黎尧不咸不淡的说道，语气是在说事不关己的小事般从容，饱含不容抗拒的威压。
　　青衣低头应道：“我知道了，青衣自会下去领罚。”
　　此时，台上却出了变故。
　　玉面跳完舞，静静站在台上，就有一人直接从二楼飞出，落在台上，一把抓住玉面的手。
　　此举动一出，满堂喧哗。
　　“大胆！”
　　数十个人从暗处现身，围成一圈。
　　其中一个领头的应从站出来道：“公子是何意，请放开玉面。”
　　四面的包厢皆有人头冒出，嚷嚷道：“怎么回事？抓着玉面的公子是谁家的，懂不懂规矩？”
　　随即很快被人捂住嘴巴，发出呜呜声，有人高声道：“不好意思，他酒喝多了说胡话呢，涅槃阁的事我们不插手。”
　　二楼的逍遥白慕已经石化……
　　云孤师兄，你就算再喜欢，也不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吧，他一个深资舞迷都还没想到这招，可是看到那四面冒出的人，个个容色冰冷，腰配长剑，他又十分佩服师兄的勇气。
　　外界的一切杂音，傅云孤已屏蔽，一眨不眨望着从被他抓住手起就身子僵硬的人，玉面，应该是肖子浔才对。
　　“啪！啪！”
　　五楼观望台上，黎尧不紧不慢地鼓掌。
　　声音经过灵力加持，穿透厅中，进入每一个人耳里。
　　“傅公子面生，是第一次进来涅槃阁，不知道涅槃阁的规矩，不如由黎某为你讲解一二。”
　　黎尧的声音出现，围在台下的人悄无声息如潮水退却，重新守在暗处。
　　“身在涅槃阁，就要遵守涅槃阁的规矩，玉面是我涅槃阁的人，傅公子若是想要玉面作陪，可得亲自问问本人意见才是。”
　　众所周知，玉面从不出场作陪，曾有一地方首富散尽家财求玉面一夜，也未曾如愿，恼羞成怒之下欲要动手，扬言拆了涅槃阁，直接就被黎尧派人拿下灭了满门。
　　那首富也是地方玄门世家，家有百名修士，千名客卿，可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使得涅槃阁的名声大噪，黎尧的名字更是让人敬而远之，在涅槃阁闹事，已经成了禁忌，再有财力物力的世家也不敢轻易闹事。
　　傅云孤松开手，转身便朝五楼方向行了礼。
　　“是我逾越了，还望涅槃阁恕罪，不过，我不是要玉面作陪，而是要带他走。”
　　逍遥白慕瞪大眼睛，听到隔壁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傅云孤说完，径自对着面前的人道：“跟我走。”
　　黎尧轻笑道：“涅槃阁的规矩，你说了不算，要本人同意才是。”
　　说话时他的语气微冷。
　　话音刚落不过三秒，就听道：“我跟你走！”
　　说话的人是玉面，边答应的同时还悄咪咪地往傅云孤方向靠拢。
　　五楼方向没了声音。
　　所有包厢内的人情不自禁摸摸自己脸，怎么感觉有点疼呢，幸好打脸的不是自己。
　　前头就强调规矩，摆明是不可能，结果玉面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不仅没拒绝，还他妈真的答应了！
　　几乎同时，视线齐刷刷望向五楼，不知黎尧作何感想。
　　黎尧的脸色没人预料的差，可也好不到哪儿去，额角突突的跳。
　　他按住额角，一字一句道：“既然玉面愿意，傅公子就带他走吧！”
　　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再来蹭吃蹭喝还蹭乐，落他脸面，乱棍打出去！
　　然后，众目睽睽下，傅云孤真的拉着玉面走了，走前玉面还十分潇洒朝五楼方向挥挥手告别。
　　逍遥白慕呆了，其他人呆了。
　　方才乱嚎的人又是一嗓嚎叫，痛心疾首：“二哥，你为什么拦着我！早知道玉面那么容易答应带走，我刚才也学那位出手得了！”
　　口中的二哥敲他脑袋，“瞎说什么，也不看看你和那位差距，光是气势就不够。”
　　乱嚎的人止住嚎声，张张口，愣是没憋出话来。
　　的确，能够抵得住那数十人的杀气和黎尧的威胁，那位勇气可嘉。
　　可他作为玉面多年拥护者，还是不可避免的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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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莲-对峙
　　“走、走慢点。”
　　熙熙攘攘的街上，出现的身影吸引众多目光。
　　傅云孤拉着人，察觉旁人投来好奇猜测的匪夷视线，面色更冷，直接拐人进了一条暗巷。
　　后背撞上墙壁，玉面松松酸痛的手腕，嘟囔道：“这位公子可真不怜香惜玉，奴家好生伤心。”
　　脸隐在阴影里，傅云孤一字一句道：“肖子浔。”
　　玉面闭嘴，拿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肖子浔的脸，他画着妆，唇色嫣然，眉峰细长，不细看还真是一个翩翩女郎。
　　他面色讪讪道：“开个玩笑而已，那么当真做什么，你都有本事在大庭广众下抢人了，还怕我开玩笑。”
　　傅云孤没理会他的牢骚，而是道：“你怎么会在涅槃阁，你……”
　　他顿了顿又道：“是了，你就是玉面，你昨天和我说的赚钱就是来涅槃阁吗。”
　　既然身份被戳穿，肖子浔也没在隐瞒，逃坦然道：“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也很好奇，你怎么会来涅槃阁。”
　　傅云孤迫使自己不看肖子浔的脸，语气平静道：“是有人给我送了请函。”
　　清晨，天色微亮，有人影在窗前一闪而过，傅云孤警觉起身，可惜晚了一步，没看到人，只在窗前沿台发现两个烫金请函，上面写着涅槃阁的字样，说明是有人特意给他送来，目地为何，傅云孤不清楚，心道去涅槃阁一瞧或许能知道，就有了后面的事。
　　肖子浔问：“那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傅云孤道：“有。”
　　“发现什么了。”
　　傅云孤深深看了他一眼：“你。”
　　肖子浔懵了半天才回神，随之不可思议。
　　“傅云孤，你什么时候学会调侃人了。”
　　傅云孤仍旧一副冷淡的表情，只是道：“以后别去涅槃阁跳舞赚钱了。”
　　肖子浔道：“那可不行，我还欠那家伙钱呢。”
　　虽然肖子浔没说名字，但傅云孤潜意识中就明白他说的是黎尧。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道：“欠钱，欠多少，我替你还。”
　　肖子浔道：“那可能不行，那是卖身钱，一辈子的。”
　　傅云孤倏然将人压在墙上，肖子浔后脑磕到墙砖，有些闷痛，可比不上面前的人带给他的疼痛，手腕被死命钳住牢牢扣在墙面，傅云孤的腿强横地靠在他的左侧。
　　肖子浔心跳都漏了一拍。“傅云孤你做什么。”
　　傅云孤双眼幽深，他定了定神，瞥见肖子浔动作间而松开的衣带，衣领有松垮的痕迹，甚至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轻衣，脑中有什么震开，他蓦然松开了手。
　　他背过身，不再看肖子浔狼狈的模样。
　　“以后别去涅槃阁跳舞了，若你想跳，可以跳给我看。”
　　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小极轻，肖子浔没有听见，只是诧异傅云孤莫名的举动，不知为何，搞得他有些脸烧，也无暇顾及傅云孤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嗯嗯点头。
　　傅云孤走进人群，借着夜市一瞧，依稀能瞥见耳尖那未及消退的红晕。
　　肖子浔半途换去那身招摇的青衣舞裙，穿着半路买来的衣服就回了客栈。
　　只是离客栈还有些路程，就看到客栈方向空中的电闪雷光。
　　有几个普通人朝他们这里仓惶逃窜，边嚷嚷道：“打架了打架了，这些修者打起来了！”
　　傅云孤与肖子浔皆是心中一凛，快步朝客栈奔去。
　　客栈外围了一圈人，有几个身影还在缠斗在一起，闪电的玄光就是由于斗法打架发出。
　　扶着受伤的师弟，逍遥令焦急地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人，待看到傅云孤他们赶来，忙道：“云孤师兄！”
　　傅云孤看清打斗的人分别是逍遥迦南、花无恙和曾映寄等人，浑身缠着纱布的曾映水由人搀扶着还在不停歇的叫嚣。
　　“大哥，我看他们就是诚心要落我们曾家的面子，一对二，根本就是欺负人！”
　　傅云孤闻言蹙眉，逍遥令愤然开口道：“曾三公子你胡说什么！大师兄是去劝架的，怎奈曾大公子不肯罢手才从中周旋。”
　　“周旋？”曾映水冷笑呸了一声，“你看这架势是周旋吗，根本就是一对二打人。”
　　逍遥令气结，就要上前理论，傅云孤阻止了他，一个跃起，强硬地插入空中打斗中，几道剑光噼下来，分开了打得水深火热的三人。
　　曾映寄踉跄退后几步，曾映水连忙扶住他。
　　“大哥，你没事吧。”
　　曾映寄甩开他的手，冷笑道：“好啊，一个逍遥迦南不够，又来了傅云孤，你们逍遥氏是下决心要管这事了。”
　　傅云孤询问逍遥迦南有没有事，逍遥迦南示意无碍。
　　“有事的不是我，是那位花兄。”
　　这边，肖子浔问神情冰冷的花无恙道：“怎么回事。”
　　花无恙拂过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面色阴郁。
　　“没什么，只是打残了的那个混蛋上门寻仇，没想到他是曾氏的人，这不，曾映寄就来讨说法，逍遥的人为我说了两句话，就给他们安上保下我与曾氏作对的罪名要赔偿。”
　　如今逍遥氏独占鳌头是多事之秋，曾氏要的赔偿，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什么。
　　肖子浔脸色变了。“曾氏的人不会那么愚蠢吧。”
　　毕竟这两日起心思的人不少，可有名的六宗没一个会来打主意，形成六足鼎力，各方为首的情况，哪个不是负有盛名，私底下虽觊觎各家的宝贝，明面上却还是会作出世家风范，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更不会为了一个罕见的宝物作出难看的事，传出去都怕毁了名望。
　　曾映寄这样打着说不过去的旗号找上门内地里算是抢的行为，就不怕其它家看笑话吗。
　　花无恙道：“怎么不可能，传言都是不可信，譬如都说曾家嫡子曾映寄比曾三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足智多谋，深思远虑，今天瞧见，根本就是所言虚假，不堪一击。”
　　曾映寄那厢不耐烦道：“怎样？你们逍遥氏要不要给说法。”
　　逍遥迦南心知不能再打下去，可曾映寄纠缠得难看，他也不能任由逍遥氏受了亏。于是道：“曾大公子，我们可以坐下长谈，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和气。”
　　“小事？”曾映水蹦出来指着自己道：“你看看我伤成什么样子了，我好歹是曾家的三公子，那不知野路子的修者竟然也敢对我动手，要是不给他个教训，难泄我心头之恨。”
　　花无恙冷笑连连道：“你也知道是被我这个野路子打伤的，怎么不说我为什么将你打伤，只因为有些人仗人势欺百姓，又何必抓着逍遥的人不放，就算赔偿，找我来就可以了，关逍遥何事，难道堂堂曾氏教养就是这样的？”
　　曾映寄神色阴鸷。“曾氏的教养轮不到你插嘴，你打伤了三弟，我自然要你好看，不过逍遥的人护着你也是事实，既然你和他们关系好，谅你也拿不出能入我们眼的赔偿，就让逍遥替你拿了便是。”
　　眼看曾映寄口出狂言，对象还是花无恙，身为朋友，肖子浔沉不住气道：“还入眼，我看是拿仙宝都遮不住你的眼，谁让你眼太大，盖不住呢，废话少说，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拐弯抹角的，你不烦我都烦。”
　　心中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曾映寄本想暗地里提要求，不料就这样赤裸裸被人抖出来，登时杀意立显，暗暗将肖子浔的样子看清楚。
　　傅云孤这时却倾身站在肖子浔身前，挡住曾映寄阴狠的目光。
　　他道：“花无恙与肖子浔是我的朋友，迦南师兄护着他，也是顾及我的颜面，算不得决心要与曾氏作对，若是曾大公子想要赔偿自可找我，与逍遥氏无关。”
　　此话出口，不仅曾映寄愣住，其他人也同样怔愣，肖子浔望着矗立面前的身影，一股暖流袭上心头，他是真的没想过要傅云孤站在他身边。
　　这番说辞，把曾氏和逍遥间矛盾撇干净，上升个人恩怨，可是曾映寄一行目的本就是来找麻烦，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歪打正着的理由。
　　曾映水第一个打头阵不答应，他可是鼓动给曾映寄出主意寻个由头，要是什么都没捞着，他回去绝对会吃苦头。
　　“傅云孤你也是逍遥氏的人，一句话就把逍遥撇开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不关逍遥的事，可刚才也对我们曾氏的人动手了，这事又怎么算。”
　　逍遥令愤愤道：“简直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曾氏先动手，我们才动手的！”
　　“是啊，你们曾氏别太过分了！”
　　“你们逍遥才是，还帮伤了我家公子的人还强词夺理，”
　　“就是，逍遥的人倡导潇洒随性，就是这样包庇真凶的随性。”
　　两边的人吵得不可开交，吵闹声越厉害，逍遥几人的脸色越难看，眼看一发不可收拾。
　　“在吵什么！”
　　随着来人的走近，其余人让开道纷纷变了脸色。
　　逍遥迦南迎上前，对领头的人道：“越长老、葛长老。”
　　身穿白袍的老者双眼如炬扫视一圈，最后停在曾映寄身上。
　　“曾大公子，别来无恙，转眼之间就长大了，真是流光易逝，如白驹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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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莲-完
　　曾映寄身子轻颤，强自镇定回礼道：“原来是葛长老，年幼不记事，常听家父提起你。”
　　葛长老并不打算叙旧事，稍一提起就揭过，转到正事上。
　　“方才就听到这里动静不小，想着是哪路修者斗法，没想到是曾家和我逍遥过招，怎么，是因为什么事还是许久不见想切磋切磋。”
　　曾映寄面色僵得厉害，葛长老面前他所说的蹩脚旗号不堪一击，同辈的逍遥迦南尚可挑衅一二，可是逍遥里有名的怪物长老，光是气势就让他不敢造次。
　　曾映水对这突然出现的葛长老一行人有所敬畏，他不知葛长老身份底细，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老者身份不凡，可没见识过葛长老本事，所谓不知者无畏，主意是他出的，旗号是曾映寄打的，要是没有结果，他回去日子定然万分艰难。
　　曾映水当即就道：“我们来是寻人，怎料逍遥非要插上一脚，若非得以之下才动手，说到底，还是逍遥的错！”
　　葛长老脸色勐地一沉。
　　曾映寄一把拖过曾映水斥道：“住口，逍遥的事何时能让你评头论足，葛长老，这人不过是我父亲的庶子，上不得台面，他说的话不能当真，请谅解，我们寻人不假，只因那人打伤了我们曾家的庶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们还是分的清的。”
　　曾映水面色惨白如纸，哆嗦着缩在门生中，不敢多说一个字。
　　曾映寄的庶子，是戳中他痛楚的一把刀，随时落下来，都能要了他的命，更加提醒他，那老者不可冒犯。
　　葛长老一言不发，逍遥迦南此时上前道：“葛长老，其实曾三公子或许是想说清经过只不过言辞不当罢了，寻人所言非假，要寻的是那位花公子，我们不过是想劝和两句，让曾大公子和三公子误解，其实都是误会。”
　　他的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化解两家的矛盾，又给了曾映寄他们台阶下。
　　花无恙适时开口：“事实就是如此，那边的曾大公子，打伤了曾三公子是我的错，我愿拿出让人满意的赔偿，请你恕罪。”
　　他反手抛给曾映寄一个盒子，曾映寄打开一看，阴鸷的眼神瞬间被讶异取代，随之是欣喜，他按耐住冲动，只朝葛长老一行人颔首，就领人离开此地。
　　态度转变之快，就在一瞬间，不少人暗自好奇那盒中究竟装了什么能让曾映寄立即偃旗息鼓。
　　傅云孤深深看了肖子浔一眼，虽然动作很快，他还是看清楚肖子浔俯身与花无恙耳语时手中闪过的东西，正是花无恙抛出去的木盒。
　　葛长老深究的视线扫过肖子浔几人，进了客栈，其他人紧跟其后。
　　深夜，葛长老唤了逍遥迦南和傅云孤单独去他房中议事，其他人则原地休息。
　　“葛长老。”
　　逍遥迦南和傅云孤双双再次行了礼，逍遥迦南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晶莹剔透的莲子五色十光散发幽幽莲香，灵气充沛浓郁，光是闻着令人身心舒畅，置身十里芙蕖。
　　葛长老收下木盒，虽有喜色却并不明显，他望向傅云孤，面色和蔼。
　　“你师父时常挂念你，云孤，在外游历可曾顺利。”
　　傅云孤褪去一身清冷，只剩从容温和。
　　“无碍，多谢师父和长老挂念，我一切都很好。”
　　葛长老点头，“此番让你们来争夺魂莲子，我逍遥能得一枚，其中危险艰难，你们恐怕也是费尽心思，不过修行人修炼多需磨练，也是为你们好。”
　　逍遥迦南和傅云孤懂得这个道理，因此这次行动，他们心知危险却不会生出退却之意。
　　葛长老道：“我叫你们来，不光是为这事还有另外的事，几日前，宗主夜观天象，星辰异动，并且屈指一卦，算出了很多事……”
　　客栈后院，星辰月朗，夜色无边。
　　花无恙站在后门口，整装待发。
　　“肖子浔，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不过希望再见你时，还是那般悠闲游世。”
　　肖子浔扯下脚下的野草拨动道：“记得隐秘行踪，曾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花无恙道：“我倒觉得帮了我的你更得曾映寄的记恨，你也要当心”
　　肖子浔耸肩，无谓道：“横竖都要得罪人，要记恨就记恨吧，我怕他不成。”
　　花无恙道：“你总是这样……”
　　话顿了顿，时常挂着轻浮笑容的脸上浮现一抹愧色，“如果不是我…我总是欠你良多，多谢了，肖子浔，今日若不是你拿出清心丹，此事恐怕不会轻易结束，可惜了上品的丹药就白白便宜了曾映寄，若有需要，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
　　肖子浔道：“你的命我要了有什么用，不如做一辈子工拿银子给我。”
　　花无恙嘴角抽了抽。
　　肖子浔问道：“你要去哪里？”
　　花无恙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半响，轻声道：“今早，丘凛告别走了，临走前我问他去哪里，他说不知道，可能随处走走，看明白什么善恶，还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说罢他长吁一口气，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夏季即逝，秋季快到了，届时落叶一定很多，墓前的荒草恐怕都有几尺高，我要回去看看她，给她扫墓。”
　　肖子浔沉默，良久道：“别忘了带上几壶梅子酒。”
　　花无恙一脚迈出门槛，最后丢下一句令人深思的话。
　　“肖子浔，这几日我听说了很多消息，不仅少陵，其它很多地方似乎陆陆续续出现祥瑞征兆。”
　　一日后，少陵城门外，傅云孤目送葛长老和逍遥迦南他们骑马离去，尘土飞扬，他回了客栈。
　　客栈里恢复冷清，房中不见人影，傅云孤踱步行到客栈后隔了两条巷子的街上。
　　街上熙熙攘攘，人声喧哗，青色的人影停到一处手艺人的摊前，回头看到他，笑着挥挥手。
　　“傅云孤，过来看看这个面团！”
　　兜兜转转，还是有一个人在原地等着他。
　　傅云孤眼中笑意涌动，走了过去。
　　涅槃阁中，黎尧看完信，抵住额头。
　　明知麻烦还紧随其后，该说是蠢还是痴。
　　门被扣响三声，黎尧把信放在烛火上点燃，待燃烧一半，说了声进来。
　　应从亦步亦趋地走近，没有多事看着黎尧的动作，而是道：“爷，那位又病了。”
　　纸张落在地面上成了黑灰，黎尧淡淡道：“病了，就去找大夫，好好治。”
　　应从斟酌着小心翼翼道：“这次得病的不是普通感冒，而是伤寒，她不肯让大夫医治，一直吵着要见爷，”
　　黎尧轻笑，应从立刻抖得匍匐在地，“爷恕罪，是我办事不利，不应该拿这种小事来烦爷。”
　　黎尧不经意地从应从面前走过，衣摆擦过应从脸，他顿时觉得浑身冷的如坠冰窖。
　　“既然她想见，怎么不能如她愿，走吧。”
　　应从跌跌撞撞爬起来，鼻尖、眉毛上已经结了冰渣！
　　七拐八拐，绕过不少路，途中，端碟引路的侍女应从见到黎尧通通停下来行礼问好，待黎尧走后才敢迈着僵硬的步子继续自己的事。
　　应从哆嗦着打开门，黎尧走进去，他噗通一声倒在门外，此时，浑身已经成了半个冰塑，全身都结了冰渣。
　　里面布置的风情，粉色的纱在四面飘摇，空气中弥漫诱人情欲的香粉，两尺高的象牙床上，薄被下的人动了动。
　　看到来人，薄被掀开，女子婀娜多姿的躯体包裹在月白色的长衫里。
　　“阿尧，你终于来见我了。”
　　青霜脸上因病失去红润，但也难掩第一眼看到她时那惊艳的容貌。
　　黎尧侧身，拂开她伸过来的手，径自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说吧，见我是想做什么。”
　　青霜咬着下唇，故作强笑道：“阿尧，我就是想见见你，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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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场-病
　　黎尧轻叩桌面，缓慢而刻意。
　　青霜的声音渐渐低落尘埃，只拿当年依旧明亮清澈的双眸凝望近在咫尺的男子。
　　黎尧开口道：“你想我？”
　　青霜低低唤了声阿尧，一如当初的柔和。
　　“恨由心生，如果没有爱，是不会有恨的，所以这么多年，你对我做的这些我不会恨你，当初，毕竟是我负了你。”
　　黎尧起身走到她身边，撩起她垂落的一缕秀发别至耳后，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青霜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黎尧慢斯条理道：“你以为我在恨你？”
　　他一一扫过房内的装饰，全是上好的物件，有的是寻常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珍奇，即便只是一方小天地，却丰富的足以令人沉沦在这里面，永远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活在美梦中，无法自拔。
　　“这的确让人留恋，舍不得是正常的，可是里面却充满了肮脏的臭味，上过这张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上千，包括外面的人。”
　　青霜病态的脸上愈发灰白，黎尧那句外面的人更是她身子一抖，她极力蠕动嘴唇辩解道：“不、不是的，阿尧，我、不是的，我只是想见见你。”
　　说着说着她带了哭腔，眼眶里蓄了眼泪，显得楚楚可怜。
　　黎尧把食指放在唇边，“小声点，别哭了，哭坏了身体我可是要心疼的。”
　　在青霜抹去眼泪，挤出一点笑容来时，他又道：“毕竟，很多恩客还等着排队，一睹我们青霜姑娘的天仙面容，尝过的都说极品，要是哭坏了，我上哪里去重新找个像青霜你这样懂我的人，知道我心疼你。”
　　青霜身子摇摇欲坠，黎尧适当的扶住她去到床上，细心替她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想要什么告诉底下的人就是，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可以给你带回来，只不过为了报答我，你也应该卖力伺候来的人才是。”
　　他细心的叮嘱，像个夜夜耳鬓厮磨的情人间的呢喃。
　　青霜浑身颤抖不停，她清楚明白在她眼前的红衣男子根本不温柔而是恨她入骨，半响，她无力地沉沉睡去。
　　黎尧打开门，门外的应从已经被处理掉了。
　　一名属下半跪在他面前，黎尧掏出手帕擦拭手，最后干脆把外衣脱下连同手帕一起随意丢到地上。
　　“她很聪明，那就去找个聪明点的，谁要是像之前那个不用禀告我，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既然她那么渴求，等病好后，找三四个满足她。”
　　黎尧瞥到地上的衣物，眉梢都是满满的厌恶。
　　“记住，可不要把人玩坏了，留一口气就行了。”
　　下属掩下对里面那个女子的恶心道了声是，消失在黎尧眼前。
　　黎尧仰望天空，天很蓝，晴空万里，他冷笑，眉宇间都是狠厉。
　　死，太便宜了，当年伤他的人，他一个个都会让他们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八月刚过，下过一场雨的午后，泥土潮湿，一抹艳阳探出头，照在莹莹绿叶上，滴出雨水划过青涩的枣子，一双手插入叶中，扯走大半青枣。
　　肖子浔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捞起几个就朝树下扔去。
　　“尝尝，挺甜的。”
　　傅云孤头也不回的接住，细细观察草丛道路的痕迹。
　　肖子浔翻身下树，边用衣摆兜着青枣，一刻不停的边吃边问。
　　“怎么样？”
　　傅云孤道：“是这个方向，他们应该不久前才经过。”
　　当初查魏吾骅的行踪，得知他们离开少陵往北前进，傅云孤暗中打听同时也写信给逍遥希望帮忙查魏吾骅身上的吊坠来历。
　　那次仙莲一事，趁众人昏迷不醒，魏吾骅借机杀人的事也一一叙说，他总觉得魏吾骅的目地不简单。
　　他和肖子浔一路跟随魏吾骅的踪迹，路过不少地方，也发现魏吾骅这些人的奇怪之处。
　　离开少陵，他们的行踪就消失了，开始他们以为发现有人跟踪起了防备，可后来发现魏吾骅他们每到一处地方都易容，并且打扮普通混于人群，行踪飘忽，让人诧异的是，每路过一个地方，那里不久就会发生闹祟离奇怪事，若是巧合那就太牵强。
　　他们跟了七八日，最近差点被魏吾骅的人发现，不得不藏身暗处，两天后才拉开不被人察觉的距离继续跟踪。
　　再往前几里就是浦城，那是魏氏管辖的地界。
　　关于魏吾骅的吊坠来历尚且没有查清，反而牵扯出魏吾骅这些曾家的人暗中手脚不干净的消息，傅云孤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转眼，他们来到浦城外，葱葱郁郁的大竹林前，傅云孤蓦然停下步子，肖子浔疑惑地回头。
　　“怎么不走了。”
　　傅云孤道：“再往前就是魏家的管辖范围。”
　　肖子浔明白了。
　　“我和你一路来到这里，都已经到了这里，难不成，你要我留在城外，遭受风吹雨打，你自己去城里住了客栈，过好日子。”
　　肖子浔调侃道，一派的轻松淡然。
　　傅云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子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沉声打断。
　　“肖子浔，我见不得你受伤。”
　　许是吃的青枣太多，还能闻到淡淡的甜涩味。
　　肖子浔唇边攒出笑来：“所以我要待在你身边。”
　　傅云孤望了肖子浔好一会儿。
　　“好。”
　　既然确定魏吾骅他们入了魏氏管辖的浦城，就不用费心思去找他们的位置，定然是浦城曾家的驻地。
　　寻了离魏家驻地府宅最近的地方落脚，傅云孤他们还不忘往地方人打探消息，还没打听到什么，一阵熙攘声就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哎，那丁老头还是没熬过去，走了。这不，送棺材的人来了。”
　　“真的吗？他前几天不是还好很多了吗，我还看见他孙媳妇搀他出来晒太阳，气色没那么差。”
　　“可不是，可就在今早，魏家的人亲自来的，说是没了。高家那媳妇听到慌了，现在也请魏家的人去看看她那位夫郎，就怕一个意外也没了。”
　　“唉，最近生病的人太多了，魏家虽说也派人可也没彻底好利索，你说会不会……”
　　“瞎说什么！仙家的事我们小百姓议论啥……”
　　闻言，肖子浔向离他最近的人道：“请问那高家住在何处。”
　　那人看肖子浔面生，应该是外地来的听到他们的议论，产生好奇心，便抬手指前面。
　　“就过了这个街，往右拐两个弯，那个比较矮的房屋就是高家了。”
　　肖子浔按路人指的位置顺利找到了高家，一路上并不引人注意，进城时，两人便服下易容丹，化成普通人的样子，若是原样过来，就傅云孤那身白衣在人群特别惹眼，更别提他的样貌。
　　如今他们是在跟踪，能隐匿踪迹是最好的。
　　没近高家，就看到外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在和修士打扮的四个人说话。
　　从那修士佩戴的东西和服饰来看，是魏家的人。
　　说了几句，妇人连连感谢中，魏家的人离开。
　　傅云孤他们悄无声息的走近，听到谈话声。
　　“春桃，难为你这么为束远着想，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大伯，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等下我按照仙人的吩咐去把东西放在床边。”妇人抹抹眼角的泪，低头道。
　　中年人难过地叹息，摇摇头回了屋。
　　隔了有些距离，还能闻到妇人身上浓重的药味，夹杂一丝恶臭，眼看她要进屋。
　　肖子浔走出来叫住她。“等一等，你家是有人生病了吗？”
　　春桃道：“是啊，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她家夫君生病的事街头巷尾都知晓，不用打听就能从别人谈论的话中知道。
　　肖子浔笑了笑，“没什么，我和我身后这位都是修行之人，无意路过这里，听到你家有人病了，就想着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忙。”
　　虽然肖子浔易了容，但和煦的笑容魅力丝毫不减，春桃不知不觉放下戒备。
　　“是真的吗，那能否请二位给我夫君看看，他都卧床半个月了。”
　　春桃看到了希翼，自从她夫君病倒，一开始以为是寻常病，吃了大大小小的药都不见好，便觉得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作祟，特意请了魏家名下的修士来看，结果气色好了很多，可病一直时好时坏，魏家人说他体质容易被邪气侵扰，驱除了新的又会产生，如此反反复复，饶是再对魏家驱邪能力深信不疑也产生了间隙。
　　可地方的玄门世家魏氏威望极高，浦城也是它在坐镇，不可能有假，她也只得咽下心中越来越不信任的念头，其实内心也是颇为无奈。
　　春桃领二人进了屋，穿大堂，一个老妇人杵着拐杖眯眼看着傅云孤二人。
　　“春桃，这两个人是谁？”
　　春桃道：“祖母，这是我请来为夫君看病的修士。”
　　老妇人哼了声。“方才魏仙家不是才来人看过吗，你还请人，也晓不晓得是不是修士，别是你从哪里找来的棒槌还是其他外人。”
　　春桃脸僵得厉害，还是噙着泪辩解：“不是的，这两位公子真是修士，我也是真心想夫君快点好起来才请过来看看的。”
　　老妇人脸拉的老长，杵了拐杖慢悠悠往房里晃，边走边道：“还真心？真心就该早早离了我家，自从远儿娶你进门就病了，真是个扫把星！半点盼不得家里好，福气都快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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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场-千坟山
　　春桃抹了把脸，低头对傅云孤两人道：“让两位见笑了，请随我来。”
　　清官难断家务事，傅云孤他们只能当做没看到那幕。
　　春桃推开门，往里喊了声夫君，就撩开帘子进到床榻前。
　　一进屋，浓重的药味萦绕鼻间，窗户只开了条小缝隙，屋内空气沉闷得连脚步声都低不可闻。
　　消瘦的男子卧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春桃与他细细交谈。
　　“夫君，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再看书了。”
　　男子咳嗽几声，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来人。
　　“这几位是？”
　　傅云孤道：“在下傅云孤和朋友肖子浔。”
　　春桃解释道：“夫君，他们也是修行之人恰好路过此地，我就请他们来看看你的病。”
　　男子握住春桃的手，似在低叹。“难为你到处奔波为我治病，未娘，命随天意，横竖都是我的命，要是哪天我去了，你就找个好人家改嫁吧。”
　　春桃急急捂住他的嘴巴。“夫君你在说什么呢你只是小病而已，不要那么说，我这一辈子都是高家的人，就算我死也不会离开！”
　　男子沉默不语，春桃顿时低声抽噎。
　　肖子浔上前一步道：“不知这位大哥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病吗。”
　　似乎对傅云孤他们这样的人来看病的人习以为常，男子眉宇间已经不抱任何希翼，只是道：“请。”
　　傅云孤绕过肖子浔，探身把上男子的脉搏。
　　片刻后，春桃紧张的问：“公子，怎么样？我家夫君的病能治好吗？”
　　男子轻斥道：“未娘，魏仙家的人说了我这不是病。”
　　傅云孤道：“这位大哥脉象没有问题。”
　　男子无奈的笑，“我就说吧，其实我没有生病，只是体质易吸邪气而已。”
　　春桃失望地垂下头，傅云孤这时出声道：“你的体质也没有问题。”
　　男子和春桃双双讶异地看过来，傅云孤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默不作声地在屋内转了一圈。
　　见傅云孤视线落在桌上那碗底黑乎乎的药汁上，春桃连忙道：“这是我早上熬的汤药，是个偏方，据说特别有效果。”
　　傅云孤停在那儿久久不前，春桃的心瞬间提起来，难道那药有问题。
　　肖子浔嘴角抽抽，端起那碗凑近嗅了嗅。
　　“好臭！”
　　肖子浔表情扭曲了一瞬，差点没把药碗给摔了。
　　春桃不好意思道：“其中有一味药材是牛粪。”
　　她脸色一变。“难道这药有问题。”
　　肖子浔拼命扇鼻子的空挡，傅云孤将人拉到窗边，推开窗让新鲜空气吹进来。
　　“牛粪性味苦寒，经火成灰后，有清热解毒的功效，牛粪无毒，只是这药还是少吃为好，方才路过时，我见有魏氏门人交予物件与你，不知可借我一看。”
　　春桃点头，“有的有的。”
　　说罢，她就掏出来给傅云孤两人看看。
　　“魏仙家人说，夫君体质不好，放上这个在床边就可驱赶那些不干净的气息，隔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取走这个换上新的。”
　　傅云孤接过锦囊，里面放了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他面上看不出情绪，把符纸收好，从身上拿出一块白玉给男子。
　　“玉养人，你收好这个。”
　　男子依言接过，傅云孤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却不会令人感到危险，而是情不自禁地躁动的心就平静下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摸到玉的那一刻，他觉得胸口多日郁积的闷气消解了大半，像是脱下沉重的包袱，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这种变化也体现在气色上，春桃也感觉夫君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多谢。”
　　男子感激地看向傅云孤，原本眉宇间的毫无生机退散变得充满希翼。
　　傅云孤拿出十几张符纸，取出一点朱砂，隔空在纸上绘制繁重的符文，一一叠成四方形，交由春桃。
　　“放在枕头底下，每隔两日取出换上新的，下次魏家来人你照样接过东西就是，不过不要放在床边了，只放在有风的地方就行了。”
　　春桃脸带喜色的连连应是，她这次是真的遇到能救她夫君的人了，虽然傅云孤没说什么，她却能感觉出他面色凝重，心底对魏氏的不信任又添了一分。
　　出了高家，又走了几条街，肖子浔才道：“看来事情有些不太妙啊。”
　　傅云孤的眼底头一次清晰地浮现无边怒色。
　　“拿死气换取生气，违背天道，更违背修行之道。”
　　一进高家他们就有所察觉，外看，高家就笼罩一层阴影，久久不散，里观，生气四散，死气聚拢，特别是春桃夫君的那屋，死气密不透风，肖子浔进门后悄悄试着驱散，死气有一瞬的散开尔后又重新聚拢，根本无法驱除。
　　他们察觉死气来源于春桃身上，才有了傅云孤那一说，拿到符纸的那一刻，就全明白了怎么回事。
　　魏家人给春桃的符纸根本不是什么阻挡邪气入体的灵符，而是转换干坤的符箓，符纸里锁住的是死气，若是放在一人不足两尺的地方，长此以往，便会扭转干坤，化阴为阳，将死气转换成生气，而生气来源则是将它佩戴在身边的人。
　　人的生气便是一人生命力的表现，生气浓郁，则身体健康无忧无虑，若是出现死气，便是身体抱恙或疾病产生。
　　春桃夫君的病并非是体质易吸引邪气入体，而是生气流失死气缠绕，导致体虚无力，外寒内热，长此以往，必死无疑。
　　一路来他们跟踪魏吾骅到浦城，路经之地，无一不是发生奇异之事，他们行程紧跟，还没有时间去查证是魏吾骅他们一行人所为，只是不确定，如今高家一遭，与魏氏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他们又暗中走访了许多据说患病的人家，结果大同小异。
　　酒楼中，肖子浔喝了一杯凉茶下肚，总算缓解了身上用上来的燥热。
　　小二送好了菜，就退下了，望着满桌子的佳肴，二人都没什么胃口。
　　想了想，肖子浔还是提起筷子夹了些凉拌黄瓜丝吃几口，打开了胃口才上饭。
　　见傅云孤还是不动筷，肖子浔给他碗里夹了几个菜。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不要想了，吃吧。”
　　傅云孤盯着碗里的菜，徐徐动筷。
　　肖子浔便又夹了几个菜放他碗中。
　　傅云孤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很好吃。”
　　他反常地给肖子浔回了礼，夹了肖子浔动筷最多的菜给他。
　　“你也吃。”
　　肖子浔愣了愣，露出一个浅而易见的笑，他并没有客气的说这些。似乎从那天起，两人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
　　雾里看花，觉得不真实，其实就在眼前，就待雾散去，方是万花齐放。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陌生到熟，中间又长有短，若是深入了解，又是另一个意义上的熟悉。
　　吃完后，傅云孤道：“我要去千坟山一趟。”
　　肖子浔并不惊讶。
　　自从符上的死气指向浦城后头的一座山头时，他就预料到了傅云孤一定会去那里。
　　千坟山顾名思义山头上有千座坟。
　　从浦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千坟山起名源于几百年前的灾难
　　那时候妖魔鬼怪猖獗，又逢干旱地震，浦城人死伤无数，最后能由后人敛起尸骨的只有区区一千人多人，其它的人不是几代全灭，就是尸骨无存。
　　这些尸骨全部都葬在了一座山里，而这座山也被称为千坟山。
　　说是只有一千具尸骨埋在山里，其它零落的尸骨无处安放，也被人扔进了山中，连个坟都没有。
　　后来有人家遭逢变故，出了事，没有钱财置棺，也将尸体扔进千坟山里，久而久之，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弃尸场。
　　千百个冤魂无人超度，自然不可能顺利转世，只能成了孤魂野鬼，日夜在千坟山里游走，有的甚至成了凶煞厉鬼想要害人，幸而百年前魏氏驻扎浦城，在这里建设驻地宅府门，每年负责超度和消灭千坟山出来的邪祟，为此浦城百姓以魏氏玄门为首，才彻底成了魏氏的管辖地。
　　其它玄门的管辖地的划分与魏氏做法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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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场-尸场
　　“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府宅。
　　魏吾骅挥开两人。
　　“这都多少天了，就算受伤也好了七八。”
　　那些人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魏吾骅冷笑一声，直接推开暗室的门。
　　一阵强风划过，他眯起眼拿袖子遮挡一二。
　　“流光君，都五天了，家父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昏暗的室内角落坐着一个人，披散的头发盖住大半面容，他头也不回，直接下了逐客令。
　　“滚！！！”
　　魏吾骅顿感不妙，进来时的郁色都压了下去。
　　“流夜君，家父的情况紧急……”
　　未完的话消失在席卷而来的劲风中，身后的石壁裂开几道深深的沟壑，魏吾骅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瞳孔中呈现的是个人的映像。
　　半面鬼面，半面人面。
　　黑发乱舞，遮住那黑丝缠绕的左脸，邪肆的眉眼，张扬的嘴角，妖治又邪气的右脸，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魏吾骅蓦然想起魏俞的严肃呵斥。
　　永远不要开罪流夜君，按他所说的办！
　　他当时五分信五分不屑，这本就是父亲找来修邪道的异士，既然入了魏氏，就是魏氏的人，就算有通天本领，他父亲是堂堂魏家主，也得低下姿态一两分。
　　向来高人一等的魏吾骅额间布满细汗，望着眼前的面容，不敢再吐出一个字。
　　冷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本能地预料到危险，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男子看着魏吾骅这副模样，轻蔑地转过身。
　　“再有下次，呵呵。”
　　他的笑无端令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魏吾骅唿吸急促。
　　“不敢，是晚辈不敬，还请流夜君恕罪。”
　　魏吾骅可谓恭恭敬敬，再也生不出一点自大之姿。
　　“去捉几只怨气极大的邪祟来，我有用，至于魏宗主的事，赶上我不适，三天后后再来取东西。”
　　魏吾骅不敢说不是，全应诺了下来。
　　“千坟山的那只基本成了，还需要再培养培养凶性，灭千只不够，我要的是尸中王！战无一败，不过不愧是魏氏，连这等尸首也能弄来，若再有这种尸首，可别错过。”
　　流夜君舔舔唇，眼中的嗜血一闪而过。
　　魏吾骅面上喜色顿显。
　　“流夜君出手就是不凡，家父知道了定会高兴，一定按照流夜君的办！”
　　夜晚，万籁俱寂。
　　山林中，肖子浔快走几步。
　　“刚刚还有人在这，不见了。”
　　傅云孤环视四周，道：“这里恐怕有什么阵法，隔绝了外界的探视。”
　　肖子浔啧道：“没想到这千坟山居然干干净净，除了山下那层浓郁的阴气来唬人，根本没有传的那么可怕。”
　　浦城关于千坟山的传闻人人得知，甚至家中小孩哭闹就有大人唬他，再哭就把你丢进千坟山里，等鬼来吃你！
　　只要抬出这句话，小孩立刻止哭不啼，千坟山在百姓的心里阴影不小。
　　光是靠近山下就浑身发凉，每走两步路，据说都能碰见一两只鬼，名副其实的鬼山。
　　死气与千坟山有关，他们心里有了底，夜里来千坟山，无意间撞见了魏氏的人，跟到这里，人就不见了。
　　傅云孤道：“找找看。”
　　他说的是阵法，肖子浔依言在四周找起来。
　　找了好一阵，傅云孤突然道：“这里。”
　　不起眼的草丛里，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底下是画成的符咒。
　　傅云孤看了几眼，在空中划了几笔，空气一阵扭曲变形。
　　阴气森森的几排长屋，很多入目可见的铁条，傅云孤耳尖动了动，迅速拉肖子浔到一个阴暗角落躲着。
　　人的足音由远及近，几个人走过来，似乎在巡视，腰间佩剑，随时观察四周的动静，然后就站在原地停了会儿。
　　角落里，矮半个头的肖子浔伏在傅云孤圈起来怀墙中一动不动，一唿一吸，沉木香几乎要将人堆满。
　　肖子浔扯了扯傅云孤胸前的衣襟，立刻有手将他的手圈住。
　　“等会儿。”
　　低沉温热的唿吸拂得耳尖痒痒的，肖子浔忍不住侧头蹭蹭。
　　这让傅云孤的注意力从前面巡视的人分出一点，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愈发往阴暗里靠拢。
　　片刻后，巡视的人离开，没走多远，其它方向的足音表明也有人在暗处巡视。
　　不过离他们还是有些距离，两人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除却那些一看就不是居住的长屋，每个屋前或屋后都有两人高的铁条围成的场地，并且屋子的四周贴满符箓，场地内也是血迹斑斑，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器具也有。
　　此情此景，两人心底都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尸场。
　　还是专门用尸体炼成傀儡的炼尸场。
　　找准时机，躲过一波波迎面而来的巡视，对这里摸清了大概，看到的东西也证实猜测没错。
　　有几个场地里，还有几具新炼成的尸傀在互相撕扯打斗，旁边有人专门看守，看到一个尸傀倒下就拖走，从屋里又召唤出新的尸傀，只留最后斗得最凶的尸傀，贴上符箓，摆放在另外一侧停尸地。
　　这一幕幕不仅没让人放松戒备变得愤怒反而愈发慎重和警惕。
　　魏氏在私地炼尸，在各地制造邪祟滋生事端，甚至意图压到其它家的上头。
　　种种迹象表明，魏氏的做法不是一个名门玄家所出的光明磊落，明面上的风光已经不足以抵消暗地里所做的不耻之事。
　　拿尸体炼制凶尸傀儡，刻意激发怨气，分明就有为之所用的打算。
　　傅云孤开始怀疑，之前他们误入的村庄恐怕与魏氏有联系，因为那些尸傀呈现出来的样子与凶勐程度，根本就是刻意制出来的。
　　而千坟山里这个场地，何尝不是有目的地进行。
　　感受身旁人的心情，肖子浔按住他的手，示意不要冲动。
　　傅云孤稳了稳心神，略点头。
　　肖子浔这才放开手，都不是没经历过大浪的豪情壮志无处发泄的青年，入世多了，自会明白，处境，是审视时度的最好标志。
　　（去那边看看。）
　　肖子浔无声作出口型，两人不动声色地朝西方过去。
　　那里似乎格外戒备森严，光是巡视的人是别处的好几倍，不禁让人好奇那里有什么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完美地避开那些巡视的人，他们终于进到里面。
　　那也是一个圈出来的场地，唯一不同是场地里的血迹多得到悚然的程度，连泥土都成了暗红色，场地外的一段距离没有人，最近的一波巡视的人都离这个场地远远的，似乎极怕这里的东西。
　　破裂的铁条、看不清血肉的残肢，浓郁的血气，还有一靠近就感到骤降的温度，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无形中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傅云孤一进来嗅到空气中危险气息，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阴森使人情不自禁就瑟瑟发抖。
　　傅云孤立刻就下了结论。
　　“危险，快走！”
　　肖子浔没有答应，反而用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勐地拉了他一把。
　　砰！
　　巨大的碰撞声中，肖子浔的身影如同一片残叶飞出去，撞到铁栏上。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肖子浔口中滔滔流出。
　　傅云孤倏然瞳孔骤缩。
　　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暗影里走出，粗长的铁链穿过肩胛骨缠绕两条手臂，拖曳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肖子浔！”
　　傅云孤扶起肖子浔，肖子浔捂住胸口，又呛出血来。
　　“高…高阶凶尸，不，快要达到尸王的程度了。”
　　傅云孤勐地抽出翎禾正面对上高高扬起的手臂，地上擦出四溅的火花，塌陷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这里不小的动静惊动了远处巡视的人，全都赶过来查看情况。
　　肖子浔捂住胸口忍住翻涌的血气，咬牙直接布下屏障，阻挡那些冲过来的人。
　　“报！西方场闯入两人，身份不明，已经引得它发动攻击了。”
　　魏吾骅正在观看场内相斗的两个凶尸，闻言眉眼间的戾气突显道：“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闯进来，该死的！”
　　他勐地想起回来的路上那如影随形的追踪感，想也不想就匆匆朝那里赶过去。
　　场内的战况愈发激烈，傅云孤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只能看到残影，凶尸反应凶勐，打得旗鼓相当，眼看又要受一次攻击，肖子浔强行插入其中，拉开傅云孤，挡下攻击，
　　傅云孤扶住肖子浔，大片刺眼的红将他眼染红，而胸口处一块地方却更加炙热，散发着快要将人灼烧成灰的热度。
　　那是放置玉佩的地方。
　　肖子浔的双眼已然变了模样，成了黑绿色，极力看清眼前的事物。
　　“傅、云孤……斜后方！”
　　“左右二寸！”
　　“肚脐下三寸！”
　　看到凶尸乱影中的行动，肖子浔喊出话，傅云孤依言挡下所说的方向，及时避免了误伤。
　　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肖子浔看，傅云孤打，使得逐渐弱势的傅云孤把握好准头，没有再让凶尸伤到他。
　　许是没有攻击到眼前乱晃的影子，凶尸渐渐焦躁起来，它虽感受不到疼痛，却迟钝的感知不能再让眼前的人继续晃。
　　仰天一声长啸，凶尸凶勐地气势全开，力大无穷，砸开了地表的裂缝，速度提升到一个可怖的程度，那股威压直接震的离他最近的两人险些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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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场-信我
　　匆匆赶来的魏吾骅霎时停住脚步，打手势让后面的人也不要轻举妄动。
　　“不用过去了，我们就在这里。”
　　方才那声吼叫，已经表明那头凶尸狂躁化了，那可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个，就连其他人多靠近一点就会被它的戾气震得重伤，是以从来不会安排人近身看守，除了平常训练凶性才敢带数名拔尖的尸傀进去撕斗。
　　想到这，魏吾骅面上流露出自得和看好戏的畅意。
　　敢闯入最大的尸场，他倒要看看是那两个摸进来的人是否能全身而退，等凶尸解决了人后，他心情好，说不定让人留个头颅，看看是谁。
　　那边场内，如魏吾骅所料，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狂躁后的凶尸来势汹汹的攻击打得两人毫无还手之力，肖子浔比傅云孤弱，开头的那一重击几乎能让人昏死过去，肖子浔咬牙抗下来，还能继续协助傅云孤对抗眼前的凶尸，已经是意志坚毅，如今凶尸狂化，他支持不住，好几次都是傅云孤从险境中将人拉出来。
　　可他还是没能躲过去，空中的大手落下，肖子浔闪躲不及，直接被扼住咽喉！
　　黑发在空中乱舞，露出凶尸那张青白色的脸及那双无神的白瞳。
　　铁链在空中发出窸窣的脆音，肖子浔额角青筋暴起，用力握住钳制他脖子的手，大手纹丝不动，反而寸寸收紧！
　　力道的加重，使得肖子浔唇边的血迹愈发嫣红，原本暗黑的眸色变成了绿黑色，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凶尸。
　　眼看肖子浔陷入危境，傅云孤双眼赤红，再也顾不得暴露身份，直接上手，细细弦丝拉出。
　　“不、不要……”
　　肖子浔艰难地探出手。
　　傅云孤不管不顾，直接就是一个弹指。
　　铮！！！
　　弦音袅袅，震彻山林，传开百里远。
　　魏吾骅听见此音，脸色忽变
　　“弦鸣，难道是逍遥的人。”
　　傅云孤勐地吐出一口血，凶尸高大的身躯有瞬间的僵滞，身上蹦出无数条血痕，肖子浔摔倒在地，随即立刻强撑起来。
　　“傅云孤！天灵盖！胸正中！”
　　傅云孤只觉胸口那团火焰快要烧尽，无比炙热，心神都被尽数炙烤灼烧，他捂着胸口摇睚眦欲裂！
　　肖子浔被凶尸一举抻到地上，大片的血液从身下蔓延仿佛绽放一朵暗红色的花。
　　傅云孤双眼皆被灼烧成了血红，他大喝一声，青蓝光倏然大盛！如一道蓄势待发的箭矢刺穿了凶尸的天灵盖。
　　高大的凶尸动作就像汹涌的瀑布勐地不再流动，尔后，轰然倒地！
　　傅云孤执着剑，冰冷的剑身上布满血污，滔滔的鲜血从他袖口流出，滴滴答答流淌在翎禾的剑柄下，一路往下沿着剑尖一滴一滴氲进泥土。
　　胸口的波涛汹涌仿佛从未出现过，霎时平息，有什么东西已经归于沉寂，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傅云孤缓缓闭上眼，像一座从未倾斜的大山，永远倒下了。
　　肖子浔步履蹒跚地朝他跌跌撞撞走来，外面足音的急促声近在咫尺，他摇摇晃晃搀扶住傅云孤，扯下布袋。
　　“阿九！”
　　光闪现，阿九眸光微闪，二话不说直接长鞭一挥，帮助肖子浔离开这里。
　　天际暗沉，山林中荒草簌簌，有人不断踏在这边草丛。
　　远处，尸傀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夹杂人声。
　　傅云孤半边身子搭在肖子浔的肩头，沉声道：“肖子浔，放下我，你走。”
　　三天没日没夜的逃命，后面紧追不放，已经知晓傅云孤的身份，为了永绝后患，需得斩草除根，魏氏是不会放过撞见宗门秘事的人，何况，他们的闯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说什么傻话，我就不信他们能追到天涯海角。”
　　两人的气力十分虚弱，那时一战，那无名凶尸的凶悍程度始料未及，两人险些丧命，加上连日逃命，没时间休息，就算身上有再好的灵药也没能及时恢复好伤势，肖子浔看似伤得重，身上的伤口一道一道，血流不止，其实也只是皮外伤，养养就能好，而傅云孤伤得却极重，心神不宁之时倾尽全力贯穿凶尸的弱处，给予重重一击，灵力严重透支，心神震荡，脉搏紊乱得几近废掉。
　　这几天，都是肖子浔强撑身体带着傅云孤走，眼看身后敌人越追越紧，傅云孤心知需要留下一人来抵命，不然两人都无法全身而退。
　　傅云孤道：“肖子浔，你听我说，这样下去我们都无法脱身，从这里分开，分开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肖子浔充耳不闻地扶着他仓惶朝前奔走，林子里杂草丛生，枝杈交缠，路很难走，两人的身上、脸上不可避免地被划破。
　　“肖子浔，你听我一回。”傅云孤抓紧他，手背青筋暴起。
　　肖子浔霎时停下，回望他，一字一句道：“路是我选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
　　因何两人会一起走，开始是因为怕禹城背后人下手，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可他们依然一路同行，谁都没有再提，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起走。
　　这次，肖子浔依旧跟着，性命攸关，谁也不可能撇下谁。
　　傅云孤双眸紧紧锁住他，低吼出声：“你会死的！”
　　肖子浔同样回敬：“我不惧！”
　　傅云孤似乎被他这句话震慑住，久久不言。
　　肖子浔笑了，倏地拥住他，低头在他耳边似叹息似呢喃，声音很轻。
　　“你是我的光。”
　　傅云孤身躯一颤，手指反应过来想扣住对面的人，指尖却只摸到擦过的衣角。
　　不知何时，后方阻止追击的阿九撤回来，反手扶住傅云孤。
　　“带他去远一点的地方藏起来。”
　　肖子浔背过身，语气从未有的冷淡。
　　傅云孤意识到他的目的，道：“肖子浔！你想干什么！”
　　阿九反常的即刻封住他的穴位，傅云孤噤声，一双狠厉的眸子紧紧盯着肖子浔，弯下的身子直起来，一步一颤地探出手。
　　在触及他的前一刻，颓然地倒下，他双膝跪地，双掌深陷入泥土。
　　这一刻，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肖子浔的声音遥远且模煳。
　　“我听你一回，你，信我一回，你说的对，两个人走，只会全部死，分开行，或许有一线生机。”
　　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傅云孤闭上眼，灵敏的听觉刻意发散，能让他听到三十里之外的所有动静，包括由远及近的嘶吼声，暴躁的人声。
　　他如同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废人，渴求一切光源，又惧怕它的出现。
　　嗒嗒……
　　不起眼的石洞深处响起四肢动物沉重的脚步声，跟着脚步移动地还有映在石壁上明亮的红光中的影子。
　　傅云孤艰难地侧头，在他睁大的双眸中，倒映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中的身影庞大而可怖……
　　喘息、汗水、血腥味……所有都混杂在一起，眩晕中夹杂的畅快淋漓，舒展了四肢百骸。
　　肖子浔记不清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在无尽的厮杀中博取生机，下一秒就夺取一个鲜活跳动的生命体，让人战栗又难以抑制兴奋。
　　一双软胖的小手搭在他淌满鲜血的手上。
　　阿九退回三岁孩童的身体，也全是血迹斑斑，眼神是不符合年纪的噬血和阴狠。
　　他舔着嘴角的血，没头没尾问了句。
　　“杀吗？”
　　肖子浔俯视尸山下黑压压的一片，神情冷漠。
　　魏氏为了围截追杀他们，可谓下了重手，那百名的中阶尸傀，加上一千人，千坟山的炼尸场内全部倾巢而出。
　　他长吐一口浊气，仰头望天。
　　天亮到天黑，瞬息之间，夕阳就快坠落天地。
　　“杀。”
　　阿九瞬间化作一道黑矢，俯身冲下！
　　在溅落的血中，肖子浔看到了自己血红的眼。
　　他大口地呕出嘴里的血，鲜血滔滔，泅湿了脚下的泥土。
　　一道耀眼的紫红色的光以力拨千斤之势轰开了聚集在他身边的尸傀。
　　傅云孤执剑长立，凛冽地势不可挡，他的眼中燃着熊熊火焰，在他身后，是绚丽的万丈红霞。
　　肖子浔阖上眼，傅云孤倾身搂住他，抵上他冰凉的额头。
　　“肖子浔，我说过，我见不得你受伤。”
　　他环视那一圈奔涌而来的人和尸傀，神情凉薄。
　　“是以，在我身边，你不会再受伤！”
　　翎禾倏然插入脚下的土地，以他们为中心，震荡出一圈汹涌的灵波！
　　傅云孤抱着肖子浔，杀出了一条路，带人离开了这个血腥弥漫的战场。
　　耳边的疾风徐徐，撩起鬓发。
　　肖子浔半阖眼皮，搭在傅云孤肩膀上的手动了动。
　　傅云孤将手紧了紧，稳住背上的人。
　　“傅…云孤……”肖子浔低低的喊。
　　傅云孤喉头滚动，暗哑道：“我在。”
　　背部氲湿了一大块，那是他流的血，搭在肩上的手，指缝里都是干涸的血污。
　　肖子浔浑然不觉，低低在他耳边断断续续的笑。
　　“我……这是第一次见你那、那么紧张。”
　　傅云孤抿唇，脚下步伐不停。
　　背上的人还在笑。
　　“别、别急啊，嘶～好疼啊，我好久没有这么疼了。”
　　“你知道吗？第一次看你，就觉得你长的挺好看的，可就是不笑，总板着张脸。”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命大，死不了。”
　　“傅云孤……”
　　“傅云孤……”
　　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不可闻。
　　傅云孤以前从不知道心痛为何物，如今这人在耳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心上扎了一针，泛着细细绵绵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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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场-往事
　　即便如此，他仍想再多听听他的声音，可背上再无动静。
　　归禾。
　　“怎么回事？”
　　逍遥清城皱眉询问面前的人。
　　前来禀告弟子一脸忧心道：“云孤师兄从三天前就没有再传消息过来，已经派人查过，他们最近一次停留的地方是浦城，乃是魏家的地界，最近，浦城也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进出城门都有人魏家的人把手，不仅如此，魏家人暗地里也在四处派遣人手在附近搜寻，我猜，或许与云孤师兄有关。”
　　逍遥清城面色微沉，傅云孤是他的徒弟，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究竟在找什么，魏家的事，他暗地里也知晓了一些，只是苦无没有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宋家局势不稳，宋凡卓似乎也焦躁起来，行事作风完全失了分寸。
　　张家听说此次争夺仙莲损失惨重，张宗主震怒，更是大肆在地方寻找其它仙宝，誓要挽回损失才罢休，更是不顾世家派头，接连灭了和它争夺的几个小门派，引得人心惶惶，怨声四起。
　　罗家和张氏一样也在寻找仙宝，行事乖张，有几次直接和逍遥对上，丝毫不留情面，罗红凌似乎手里有了什么倚仗，对其它的家隐隐有凌驾其上的企图。
　　逍遥清城抵住额角，道：“葛长老他们如何？”
　　弟子道：“行事顺利，只是在围剿一头妖兽时受了轻伤，其它并无大碍，葛长老已经回信，不日便会携带东西返程，想必收获颇丰。”
　　说到这里，弟子也不免有些激动，原本因傅云孤他们的失踪而担忧的心情也稍许冲淡，葛长老在信里写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能眼红世人，那可是书里记载的仙宝啊，逍遥这次寻到了不少。
　　逍遥清城听到这消息远不如弟子那般激动，虽有欣慰但同时心里某处也隐隐作忧。
　　福祸相依，天象显现。
　　这一年，无数上古仙宝在凡间现世，是否也意味着苦修千年的凡胎肉体也将重现上古盛世，同时，凡间的妖祟也蠢蠢欲动。
　　有仙必有魔，三千年的灭世，是场浩劫。
　　逍遥清城低叹一声。
　　“继续追踪云孤的踪迹，千万要在魏氏之前找到，至于葛长老那边，再派去一些人手，告诉他，不必再在外搜寻仙宝，尽快回来便是，这几天归禾上方的灵气隐有波动迹象，我需闭关两日，这两日间的事宜，皆交由给珂师叔。”
　　弟子郑重应是。
　　浦城，魏家府宅。
　　“废物！全是废物！”
　　魏吾骅愤怒地摔碎了上好的青花瓷瓶，踹翻了桌椅，把茶盏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流出，浸湿了地毯。
　　通报的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跟我说什么，那么多尸傀，上千个人，居然只剩下几百人，这怎么可能！莫说那头高阶凶尸已经被炼化至尸王的境界，就算被那两人给断了凶气，毁了体魄，可那逍遥氏的两人也绝不会没事地逃出浦城，我派了那么多人，只要看到尸体，可是你们连一片衣角都没带回来！还折损那么多，难道我堂堂魏氏炼出的尸傀都是废物不成？！连区区两个人都拿不下。”
　　愤怒的火焰已经烧红了魏吾骅的双眼，不光是对两人的憎恨还有对炼化的尸傀能力产生的怀疑。
　　两个人，就灭了千坟山整个尸场的尸傀，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到底有多强，要是他有这个能力，何以为惧！
　　魏吾骅的内心深处不禁升起强烈的贪婪和嫉妒。
　　他怒不可遏，又直接砸了许多东西，屋内狼藉一片，跪在地上禀告的人被他踹了好几脚，口吐鲜血，灵脉都废了。
　　门被打开，男子走了进来，看也不看旁边的惨状，直接在最后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
　　见到来人，魏吾骅的气焰顿消了大半，避讳地站在一旁，急促地喘着气。
　　男子也就是魏现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区区一个尸场，有必要发那么大火。”
　　魏吾骅急促唿吸：“流夜君，那可是炼化两年才得出的成品，如今毁于一旦，我怎能不着急，家父也来信……”
　　“够了！”
　　魏现阴郁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让人畏惧，魏吾骅想起那天，顿时噤声。
　　魏现蓦地笑了，笑得邪气森然。
　　“我去看过了，普通人或许不行，如果是他，莫说整个尸场，就连再来百个都会折在那处。”
　　魏吾骅一惊，“流夜君，你说的可是他。”
　　魏现舔舔嘴角，“不错，正是我那个好师弟。”
　　“上次的伤，拜他所赐，很快，我就要他还回来！至于那个破尸场，那个快要炼制成功的尸王的确可惜，毕竟那可是一名实力强悍的修士的尸首，无论体魄还是魂力上都是万中挑一，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其他人，最近来寻宝的人不是很多，我看张氏和罗氏就不错，特别是女修，要知道，女子本阴，若是炼制成功，凶性可比一般凶尸要强，若是一名同样修为皆上乘的……”
　　魏吾骅犹豫道：“可罗氏与我们可是有……”
　　魏现阴测测道：“蠢货，明着不行，难道不能暗着来，你父亲已经和我说过，一切交由我办，至于其它，你就不要插手，如今，这两人的闯进，也是你看管不严的结果，你父亲已经派了一名你堂兄来，说是他比你做得好，等他来了后，你就按你父亲说的，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魏吾骅面色忽青忽白，最后变得铁青。
　　魏俞有多看重流夜君，他不是不知道，毕竟许多成速快的主意都由他所出，使得暗地里魏氏日益茁壮，实力远超其它家，况且，魏俞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流夜君也知晓，也用了秘法帮助魏俞重振，流夜君一句话，就能改变某人在魏俞心中的地位。
　　那位堂中魏居泽，表面上是堂兄，可魏家谁人不知，那是魏俞在外的小家里受宠的庶子，为了让进魏家而对外宣称所谓遗落的旁而已。
　　魏俞遵守长幼有序，也碍于他母亲家族的势力，他贵为嫡长子，也不负母亲所望，心计修为皆凌驾魏俞其它儿子，也正因为如此，魏俞也对他青睐有加，比其他人看重，嫡子与庶子分得很清，可恨的是魏居泽，心思深沉，勤奋修炼，天赋丝毫不弱于他，让魏俞刮目相看，并且逐渐分去心神。
　　现在出了这事，更是让魏居泽有机可乘，居然让魏俞派来流夜君身边，要是他离开了，岂不是表明他不如他！
　　魏吾骅越想面色越阴沉，看着魏现的方向，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绝对要这两日，流夜君留下他，并且对他刮目相看，再容不下魏居泽！
　　。。。
　　前方是一片黑暗，肖子浔独自行走在这片飘渺的暗色中，内心寂然且仿徨。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他朝那里走去。
　　光越来盛，终于，他走进了光中。
　　嘈杂的喧嚣，觥筹交错，嬉笑、哼曲儿连成一片。
　　他站在楼上，看着下面寻欢作乐的一众恩客。
　　庸俗的香粉味擦过脸颊，身穿薄纱的女子扭过妖娆地身子，嫌弃地捏捏他的脸。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端茶来。”
　　旁边杏黄色的女子抛抛纱绢，抿嘴笑。
　　“算了，妙妙，跟他计较什么，他娘都还在等着茶呢，好不容易等来客人，愿意要她这徐娘半老。”
　　唤作妙妙的女子哼哼一声，抛去给旁人一个眉眼，如愿地勾搭上客人揽上她的腰，风骚地笑了。
　　肖子浔弯了弯唇角，似讥讽，扭头就跑，撞上一个客人，讨来骂声。
　　招待的人想也不想就扇了几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是讨好的笑和不停戳在他身上的藤条。
　　袖子被人拉住，有人将他拉到身后，替他挡住那连绵不绝的骂声和疼痛。
　　“别怕。”
　　清清凉凉的声音，霎时抚慰了脸上火辣的疼痛，他循声望去，比他只高半个头的瘦弱少年浅浅笑看着他。
　　他的脸上同样是红肿不堪的掌印，却仍旧用温柔的语气和神情摸摸他的头。
　　他听见自己嗯了声，因少年的话安慰而暗自坚强，眼中却不知模煳一片，少年温和的面容逐渐扭曲。
　　他嘴唇蠕动，却怎么也喊不出那句话。
　　九、九……
　　直到完全再次陷入黑暗，他也没能再看清少年一眼。
　　肖子浔、肖子浔、肖子浔……肖子浔！
　　黑暗中，有人不停在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低沉，寻寻觅觅，彻夜不停，几乎让人窒息。
　　来时的心不再沉寂，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他焦躁地来回奔跑，企图寻到声音根源，不知多久，他感到身上有剧痛袭来，他眼皮一轻。
　　肖子浔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从窗格处泄进来一缕缕黄昏的光。
　　既暖又枯黄。
　　透过密密匝匝的窗格，他看到了几片红色的枫叶，长在树上，在黄昏霞光的照耀下，像极了一团烈焰的火。
　　手上传来其它的温度，他余光转动，瞥见了一人。
　　那是傅云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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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场-可愿
　　他尝试动了动，身上的剧痛让他两眼阵阵发黑。
　　傅云孤按住他，道：“别动。”
　　肖子浔道：“我……”
　　一张口，喉咙干哑地厉害，涩涩的疼。
　　傅云孤动作轻柔地扶他起身，转身倒了些水。
　　凉凉的水入了咽喉，缓解了干涩，肖子浔舔舔唇，才注意到喂水的杯子竟是由枫叶拼凑起来的。
　　他问：“我睡了多久？”
　　傅云孤喂完水，就一直默默站在在旁边，肖子浔一问，沉默须臾才道：“半个月了。”
　　肖子浔混沌的神智逐步回归，闻言微微一顿，他竟是昏迷了半个月吗。
　　傅云孤又开口道：“你刚醒，肚子饿不饿。”
　　见肖子浔迟迟不回答，他眉宇间的忧色一闪而过，就要把脉。
　　肖子浔却挡住他的手，道：“你、多久没睡了。”
　　他说的缓慢，半个月没开口，嗓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傅云孤无暇顾及，他现在想的全是肖子浔是否安好，强硬地把上肖子浔的脉，察看并无异状，他才松开手。
　　“你饿了，我去煮些白粥。”
　　肖子浔道：“回答我的问题。”
　　他死死攥住那半刻间摸到的衣角，没有放开的意思。
　　傅云孤无声地看着他，肖子浔细细将他打量，原本逐渐清醒的眸子渐渐暗沉。
　　他道：“你累不累，傅云孤。”
　　初见时，白衣青年冷淡的神情，浅薄的双眸直入心海，仿佛世间万物只是他无意路过的陪衬，从容，漠然，对一切都恰似淡淡又脱不开俗世的羁绊，静静停在那里，都能感受到遗失而独立的斐然。
　　时过境迁，浅薄的双眸不再冷光暗藏，密布匝匝的血丝，神情冷得像座永远化不开的冰山，坚硬易脆，冷峻的线条早已消瘦一圈，再不复从前容光。
　　傅云孤蓦地将人搂入怀，他搂得那样紧，全然没有了顾忌似的，像是对待一错过就再也看不见的岁月。
　　傅云孤在他耳边低低道：“肖子浔，我怕。”
　　肖子浔怔然。
　　傅云孤像在回忆什么，语气缓慢：“今年我二十四岁，二十四年间，我从未有过害怕的时候，更不知怕是什么，第一次除祟，是在我十岁那年，那是个很黑的夜晚，师父带我字去追一个害人无数的狐妖，它用计将我和师父分开，那时候听到山林里鬼魅窸窣的声音，远处有野狼的哀嚎，对面是那狰狞到面目丑陋的狐妖，它有些红棕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像个怪物朝我伸出带着腥臭粘液的利爪，近在咫尺。”
　　“我双腿发颤，堪堪站稳，那是对于危险本能的表现，即便身体已经预测到死亡的来临，但我心里却并无半点慌张和惧怕，师父赶到时，我双手鲜血淋漓，那只狐妖已经死了，妖丹俱毁。而我站在旁边，丝毫看不出任何慌张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师父说，我大概天生心性比常人稳三分，哪怕下一刻死亡，也不会有任何惧怕，可是当你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时候，这半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怕。”
　　肖子浔情不自禁手环上傅云孤的背。语气里说不出涩然。
　　“傅云孤……”
　　窗外的霞光遍布天际，漫山遍野的红枫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永不停歇。
　　傅云孤搂了好一会儿，忽然松手，神情肃穆，眼中的红血丝在残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傅云孤低沉地问：“肖子浔，你可愿同我在一起，做我的道侣。”
　　肖子浔平缓的唿吸错漏一拍，他喃喃道：“你、你说什么，我…是男的啊。”
　　他语无伦次，像是震惊于傅云孤所言，又像是激动地无法言喻。
　　傅云孤眸色沉沉，嘴角罕见地露出笑，声音更是柔和地不成样子。
　　他说：“我知道你是男是女，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无关性别，无关世俗，只在我心。”
　　肖子浔呆住。
　　傅云孤重复了那句话。“肖子浔，你可愿同我在一起，哪怕枯骨成灰，黄土掩盖。”
　　肖子浔定定看着傅云孤，眸光有盈盈水光潋滟，他倾身上前，用拥抱回答了傅云孤的问题。
　　发出因动作剧烈而传来的身体疼痛的抽气声还有闷闷的声音。
　　他将脸埋在他肩侧，声音似哭似笑似叹息。
　　“我终于……”
　　声音湮没在哝咕含煳里，傅云孤没有听清，但他知道，怀里的人心里的声音和他是一样的。
　　傅云孤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虔诚温柔到极致的吻。
　　两人的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下，又恰好的顺水推舟的进行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肖子浔的伤逐渐好转，只是他此次受伤太重，灵脉受损，修为很难再晋升，可能永远只能停留在青阶。
　　这对于修道追求升仙的修行之人来说，无疑于断了一生的希翼。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可能都很难接受这个结果，甚至于了无生意。
　　傅云孤说出这个事实时，一直紧紧握住肖子浔的手，眉峰紧蹙，眼神片刻不离肖子浔。
　　他不愿意看到肖子浔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哪怕一丝一毫，可他更不愿意骗他。
　　是以，在说出这个结果时，傅云孤无声地用眼神一遍遍告诉肖子浔。
　　他会护他，一生一世。
　　出乎傅云孤的意料，肖子浔在他说出再也不能突破修为时，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转瞬即逝，他仅仅露出一瞬的脆弱，就如同往常一样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道：“这么说，我可要一辈子都靠着你了，唉，毕竟我以后修为也只能到这里了，要是再遇到危险，就劳烦傅兄替我挡灾。我说，你不用露出那种我快死了的表情好吗，受伤的人是我，我也没要死要活的，看开点。”
　　肖子浔拍拍傅云孤的肩膀，还冲他挤眉弄眼作弄一番，傅云孤勉强展现一丝笑意。
　　转眼又过了几天，傅云孤见肖子浔的确不像在为此事暗自伤心的样子，每天躺在床上咋咋唿唿借着受伤指使他做些琐碎事，整天笑嘻嘻的，还有闲情逸致拉着他在周边的红枫林中逛了个够，他才渐渐把心放下，但护他的心思却愈发坚定。
　　据傅云孤所说，这里叫红山，不负此名，这附近山头长满了红枫树，一到秋季，漫山遍野都是红艳艳的一片，美不胜收。
　　当初傅云孤带他匆匆逃到此处，发现了这间小木屋，可能是某个隐世的前辈住过的，几个山头外还有结界，普通人难以发现这里，无意间闯入可能会迷失方向，只是停留一日便可自寻找到下山的路，算不上什么大阵，不过位置隐秘，安全性很高。
　　对于他们，短暂的养伤再适合不过。
　　肖子浔趴在靠窗的床上，数着外面的红枫叶，估摸着时辰，又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阳，杵着一根傅云孤亲自为他做的拐杖靠在屋门外。
　　在心里默念三声，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
　　肖子浔挑挑眉，勾唇淡笑，朝远处的傅云孤挥手。
　　“傅云孤～”
　　傅云孤看到他，步伐快了几分，只是在离一段距离时略顿了顿。
　　肖子浔不解，但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一只鸡和两块猪肉还有许多野菜之类的，眼睛登时发亮，脸上的笑真诚了许多。
　　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去，道：“你回来了，累不累啊，来，我帮你提。”
　　傅云孤抬手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道：“休息，我来。”
　　距离红山百里处有个村镇，小小的集市上有可以买到的东西，他们伤还没养好，就在这里住下，平常有什么需要的都会跑去那里采购，因着和常人不同，百里路程，寻常来回只要一个时辰即可。
　　肖子浔吃了好几天的白粥，米就是从集市里买来的。
　　磨了几天，傅云孤觉得他伤好了大半不用再用清淡的白粥养身才答应他去买点荤腥来。
　　傅云孤揭开锅盖，简略清洗片刻就下米煮饭，短短几天，他就能做饭做到熟能生巧，每当肖子浔看到傅云孤那娴熟的生火煮饭在灶前忙碌时，总要感叹一句，傅云孤真有天分，不愧是他答应的人，什么都好。
　　样貌好，身材好，能抗能打，除了冷了点：最近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时不时笑一笑，还自动学会做饭，简直完美。
　　对于促使傅云孤不得不学会做饭，免得两人双双饿死在这个小木屋里的罪魁祸首，肖子浔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饭难吃的水平达到一个神鬼共愤的程度，反而觉得傅云孤真心贤惠，当他的老婆够本。
　　“你说什么？”
　　傅云孤拿勺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肖子浔。
　　肖子浔往灶堂里扔柴火的手一哆嗦，糟糕！不小心把心里唠叨的话说出来了。
　　肖子浔暗道糟糕，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嬉笑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傅云孤唇边扯出笑意，似笑非笑。
　　“老婆？”
　　肖子浔心虚道：“呃，我刚才有说这两个字。”
　　傅云孤看他一眼，继续自己的事情，肖子浔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傅云孤慢悠悠道：“是啊，当我老婆不亏，既能煮饭又能抗打，毕竟我这样帅的，难找。”
　　肖子浔一噎，明明是他说的话，怎么由傅云孤换个称唿说出来，意味都不同了，还有些该死的合理。
　　他不放弃的反驳：“这句话由我来说才对！”
　　傅云孤炒着锅里的菜，哦了声，道：“你觉得你打的过我吗？”意思明确，打不过就是下面的份。
　　肖子浔：“……”
　　傅云孤又道：“还是你觉得我比你瘦弱？”
　　肖子浔：“……”
　　肖子浔对比了下两人的体型身高，一股邪火窜出。
　　“我不吃你做的饭了，我自己来！”肖子浔冒火道。
　　傅云孤冷冷笑道：“你自己做的，吃的下去吗？”
　　“……”
　　三局三败，肖子浔完全败北。一败涂地。
　　桌前，看着盘里那烧得跟黑煤球似的猪肉，再对比那边那色泽诱人，香喷喷的红烧肉，肖子浔深唿吸一口气，吐出，然后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傅兄、傅爷！我觉得有必要发展一下互帮互助，特别是吃饭方面，交换下菜如何。”
　　肖子浔眼睛眨啊眨，充分发挥了如何在快速眨眼又不会抽筋的技能。
　　傅云孤这时也充分发挥了如何叫霸气侧漏的大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肖子浔，又盛了一碗鸡汤给他，语气温柔：“乖～”
　　肖子浔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是笑得谄媚地解决了面前的红烧肉，软糯的口感，肥而不腻的嚼劲。
　　肖子浔登时内心泪流成河。
　　做饭，真的讲究天赋啊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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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场-街
　　山间的夜里很凉，特别是已过立秋的时季。
　　坐在木屋的小山坡上，满天繁星尽收眼底，同时一望无际的红枫叶也一览无余，在星光闪烁下有种别样的魅力。
　　蝉鸣不再歌唱，夜鸟不再喧嚣，林子里静谧且祥和。
　　肖子浔和傅云孤肩靠肩在一起，遥望星辰红海，说不出的悠闲。
　　一个多月来，他们已经养成了饭后一起在山坡上闲憩的习惯。
　　“这是埙？”肖子浔侧目。
　　傅云孤从怀里掏出的一件黑乎乎的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表面闪烁温润的色泽。
　　“你会吹这个？”
　　傅云孤嗯了声，道：“不会。”
　　肖子浔：“……”不会你拿出来干嘛，显摆吗。
　　似是看出肖子浔的郁闷，傅云孤微微一笑，道：“逗你的。”
　　肖子浔：“……”内心十分复杂。
　　一向从未开玩笑的人突然开起玩笑来，这种心情难以言喻。
　　说话间，傅云孤已经将埙凑到唇边。
　　声浊而喧喧然，声悲而幽幽然。
　　这是埙的特色，低而不沉，沉而不脆，修长的指尖在孔洞上下徘徊，发出的音色悠长连绵，回荡在山野林间，有种万籁俱寂，唯我清亮犹存的悠然美。
　　肖子浔席地而坐，单手撑腮，听得十分认真。
　　他从不知道，傅云孤会吹埙，吹得那般好，教人移不开眼。
　　满天星辉下，身后是百里连绵的红海，身穿白衣的青年就坐在山坡上，两手握埙，吹出一首动人的曲子，清冷俊美的脸上漾出细细的笑，比之更醉人的是他浅薄的双眸望向你时，你能看到，他眼中的你。
　　一生唯一。
　　肖子浔从不知道自己会解读傅云孤的眼神，明明只是比平常更柔和的眼神，他却从中读到了这句话。
　　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荡开，酝酿在一起，形成那入喉的甘甜，久久不散。
　　肖子浔头靠过去，倚在傅云孤肩头，微抬眼就能瞧见他修长的手腕，弧形曲直的颈，垂在胸前晃荡的黑发，还有那独属他身上的淡淡的沉木香。
　　淡雅，迷离。
　　肖子浔想，如果可以，他真想沉醉在这里，永远不醒。
　　一曲毕，傅云孤放下埙。
　　沉迷在乐声中的肖子浔顿时清醒大半。
　　“吹完了？”
　　傅云孤道：“你当是催眠曲吗。”
　　肖子浔很想说可不是吗，话到嘴边却改口道：“不是，很好听，所以意犹未尽。”
　　傅云孤道：“那要不要再来一曲。”
　　肖子浔想了想道：“算了，再听下去我会睡着，不如多看看夜景，欣赏欣赏星星，再聊聊天也行啊。”
　　他说罢，摸摸腰侧的干坤袋，颇为惋惜。
　　“可惜阿九听不到那么好听的曲子。”
　　经那日一战，已过月余，阿九大伤元气，最基本的化形都不能，只能呆在干坤袋里，每日汲取灵气养伤。
　　傅云孤目光落在他腰侧上，道：“再过两日，他便会恢复元气。”
　　肖子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惋惜而已，毕竟他最近也恢复大半了，再说了，他慢点恢复也好免得吵得我头疼。”
　　傅云孤嗯了声，并未多言，只是道：“我知道了。”
　　肖子浔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道：“若是愧疚，那就多对我好点。”
　　傅云孤挑眉：“我对你还不够好？”
　　肖子浔一想，这一个月以来，傅云孤每天寻找灵草药为他疗伤，煮饭生火，面对他左右指使的琐碎事都一一办到，不让他无聊，时常去百里外的集市上买小玩意解闷，与之前比起来，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见肖子浔一脸苦闷，找不到辩驳他的话，傅云孤又是微微一笑，俯身过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夜深了，睡吧。”
　　他握着肖子浔的手便要起身，手背勐地被拉直，他回头。
　　肖子浔一手捂着额头，一手被他拉着，双眼是不同寻常的亮，还夹杂着憋闷。
　　傅云孤挑眉，静候他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肖子浔问道：“完了？”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意思明确。
　　傅云孤面色平静，镇定道：“怎么了？”
　　傅云孤从小到大从未与他人太过亲近，最亲密的一件事便是牵手，互相背靠背战斗过，其它的都没有做过。
　　在他看来，与心悦之人的碰触，额上一吻，便是最大的虔诚。
　　肖子浔心道果然如此，肖子浔是什么人啊，早年就浪迹各方，烟花之地情场之事见得多，见得多，懂得自然深，哪家情爱话本最畅销，哪个花魁最值得春宵一度，他可是如数家珍，说得出来，如今与傅云孤在一起，也算是两情相悦，可一个月来，两人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亲吻，还只是额头，这让肖子浔有些憋闷，他向来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可既然都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能更近一步，非要那么纯情！
　　肖子浔咳了一声：“那个要不要更近一步。”
　　他觉得意思表达的够明确了，傅云孤应该会明白。
　　然而，傅云孤默了默道：“什么。”
　　肖子浔：“……”算了。
　　他转身想走，不经意瞥到一处，勐地顿住步子，凑到傅云孤面前，全然是明艳的笑容，怎么看都洋洋得意。
　　“要不要，我教你什么叫更近一步。”
　　傅云孤微微侧开身，躲过那近在咫尺的唿吸，只是手不自觉扣上了肖子浔。
　　肖子浔嘴角勾起一抹引人遐迩的笑，然后，凑过去。
　　唇上覆上一片柔软，还有唿吸喷洒在唇边的皮肤上，微痒，却升出一股新奇的感受。
　　慢慢地柔软开合，撬开了唇缝，滑了进去，在里面肆意翻搅。
　　傅云孤登时唿吸不稳。
　　肖子浔倚在他颈肩，唿吸发促，声音里带笑。
　　“怎么样，还要不要？”
　　傅云孤眸色发沉，低头的肖子浔并未看到，他沉声道：“你很懂？”
　　肖子浔道：“这个嘛，也不能说很懂只能说经历得多了唔……”
　　唇被堵上，他摔倒在地，身下是柔软的草，倒下去，并不疼，何况还有一双手提前做好了铺垫。
　　仰头就能看到大片的星空，夜里穿梭的风，在裸露的皮肤上拂过，带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疙瘩。
　　清晨。
　　肖子浔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靠在门边，注视空地前挥剑的白色身影。
　　晨曦初上，清风划过，几片红枫叶簌簌落下，清冷眉眼间冷光一闪，剑尖挽出一个个剑花，矫健地步伐在树干落下深深的脚印，然后旋转、凌空翻身。
　　青红色的光闪现，挥剑如虹，剑气带起阵阵凌厉的风，满天红枫叶飒飒舞动。
　　白衣青年旋身，回手，剑入鞘！
　　肖子浔伸出手，片片红叶掉落在掌心。
　　青年自一片叶海中走出来，拂过他掌心的叶。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想吃什么？”
　　肖子浔隔空描摹了下傅云孤的眉峰，笑道：“还不饿，你修为日益见长啊。”
　　傅云孤跟着笑了笑，“那喝白粥吧。”
　　“别。”肖子浔连忙阻止他，苦着张脸。
　　“都喝了好几天，我都快吐了，我想吃肉，最好是很肥的鸡肉。”
　　傅云孤似乎也觉得这几天吃得太清淡了，于是他道：“那好，我去集市一趟。”
　　肖子浔简直喜出望外，恨不得抱上傅云孤的腿高声赞扬。
　　傅云孤被他欣喜的情绪感染，笑了笑，突然俯身在他唇角吻了吻，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肖子浔高昂的兴致萎了下来，一抹红爬上脸颊，烫得惊人，他故作矜持地嗯了声。
　　“我的天，太恶心了，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阿九从屋里出来就瞧见这一幕，差点没把他眼闪瞎。
　　肖子浔立刻板着脸道：“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回去！”
　　阿九对此呵呵笑，要是知道出来是这么个情景，打死他都不出来！
　　一出来就发现两人关系变了还不算，特么还天天闪人眼，他差点没吐出来。
　　傅云孤视线移过来，阿九欲还嘴的意图立刻萎靡下去，讪讪别过脸。
　　一月不见，这人身上的威压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的袭来，令人望而却步，难以喘息。
　　傅云孤收起情绪，恢复成肖子浔初见他时的冷然神情，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傅云孤走后，阿九才缓过神来走到肖子浔身边。
　　“一个月不见，他修为似乎大增。”
　　肖子浔捡起地上的红枫叶，“准确来说，是一个月前，他就突破到了青紫阶。”
　　阿九脸色一变，“怎么回事？短短时间他就突破了。”
　　肖子浔松松一笑，瞥阿九一眼。
　　“这还要得益于你将他藏身的山洞。”
　　。。。
　　古朴的街道，人来人往，敛去容貌的傅云孤走在街上，奔着熟悉的摊位而去。
　　“云兄弟，又来买鸡了。”
　　一排鸡笼中关着活蹦的鸡鸭，摊前的朴实的汉子笑呵呵询问傅云孤。
　　为掩饰身份不被魏氏的人追踪，傅云孤化名云潇，在集市上闲逛购买所需物件。
　　刚逃到红山里躲藏起来，他在集市上看到魏氏人的身影，他们已经追到这里，停留在这里，搜寻他和肖子浔的身影，自那以后，傅云孤为了照顾重伤不醒的肖子浔，不得不小心谨慎地躲开魏氏的人。
　　过了一月多，虽然没有再看见魏氏人的身影，傅云孤不敢掉以轻心，依旧易容用化名在这个村镇集市行走。
　　即使他化去惹眼的容貌，可周身的气质还是掩盖不了，路过的人总免不了多看两眼。
　　傅云孤每次来，只得匆匆来回，尽量不惹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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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场-疑
　　傅云孤常在这摊买鸡或者隔一两个摊位买上所需物，一来二去，这几家的老板都记住了傅云孤。
　　傅云孤看了一排的鸡笼，指向其中一个。
　　“这个。”语言简洁干脆。
　　早已习惯傅云孤话少的老板呵呵笑麻利地把鸡捉住，用草绳捆好给傅云孤。
　　“十五文，云兄弟真有眼光，这鸡可是今天拿来卖的最肥的一个。说不定还有鸡油。”
　　傅云孤点点头，拎起鸡，递出银两转身又去了另外几家。
　　一一买好这趟所需物，傅云孤准备加快脚程离开集市，却在路过一条街上顿了顿。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逍遥氏的人。
　　逍遥氏的弟子每人身上都会佩戴一枚衔叶，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逍遥氏内弟子的联系物。
　　此刻，被他收于锦囊中的衔叶正发出轻颤。
　　傅云孤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对上了几米开外的人的目光。
　　僻静的街角处。
　　作普通人打扮的三人行礼，有些不确定地道：“云孤师兄。”
　　傅云孤颔首。
　　三人稍松了口气，不怪他们惊讶，印象中的云孤师兄在宗门内，一身白衣，衣冠整齐，一丝不苟，神情三分肃穆七分规矩，配上他那张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很难将他与普通人的平庸联系在一起，柴米油盐等俗物都不该与他相配，看到他，只能想到书卷上的典雅二字。
　　现下，三人双双望着傅云孤身上那大包小包等菜类佐料不断，左手上还拎着一只活蹦乱跳，一直企图挣扎逃跑的肥鸡时，脸上的表情一致的难以言喻。
　　真是一个出来买菜回去好好做饭的良家妇男形象啊。
　　即便敛去原本的容貌易容成普通的样子，但那独一无二的清冷气质还是让人相信他就是印象中云孤师兄，可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印象与现在表现的完全不一样。
　　像是没看到三人的诡异目光，傅云孤从容问：“是宗主叫你们来寻我的？”
　　前面的弟子道：“正是，宗主很担心你，一月前你在浦城附近失去消息，宗主就开始派人寻找你，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大半月，终于找到云孤师兄你了。”
　　傅云孤神色一动，“这半个月，劳烦宗主、师兄弟们费心了，我并无大碍，只是遇到了麻烦，不得已隐藏起来，请代我向宗主报安，也多谢夜师弟你们连日奔波耗费心神。”
　　被称作夜师弟的弟子摇头。“只要云孤师兄你没事就好，我和师弟他们找你的时候，发现魏家的人也在附近排查逗留，不知师兄你所说的麻烦是否与魏氏有关？”
　　“正是。”傅云孤并不隐瞒，直言道：“说来话长，过几日我会回信一一向宗主禀报，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马上便会离开，夜师弟你们也尽快离开才是。”
　　夜师弟点头，他也正有此打算，他和弟子们一路寻找，根据宗主所言，注意魏氏人的动向，发现他们很多人都在这附近搜寻，顺着这个思路，他和弟子们也常徘徊在这一带，希望能比魏氏更早找到傅云孤。
　　傅云孤陆续与夜师弟此次交换了各自的讯息，得知近一个月来的消息后，便两两分开。
　　临走前，夜师弟似想起了什么道：“云孤师兄，别忘了，半个月后，便是六家每年一次的世家赛。”
　　。。。
　　夜色茫茫，纷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林间响起，红色身影交织成一片。
　　“师姐！”
　　罗仙玉容色艳丽的脸在火光下微冷。
　　“可有找到月师妹她们？”
　　围成一圈的女修们一脸担忧，可没一个人点头，其中，罗霓道：“仙玉，夜色渐深，大家找了大半夜，我建议休息一下，等天亮再找，现在不宜分头行动。”
　　罗仙玉柳眉轻蹙，“我知道，可是时间越久，月师妹她们越危险。”
　　她看了看众多女修，停了停。
　　“不过，阿霓你说的对，现在分开再去找恐怕每个人都不会遭遇危险，我们休息一下，再去找找。”
　　其他人纷纷点头，皆是心事重重。
　　罗仙玉背靠一棵树坐下，罗霓挨着她，无声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们这次奉命出来寻宝，在这片树林里遇到了一只大妖兽，妖兽发狂，她们与妖兽打的难分难舍，最后好不容易杀死了妖兽，取出妖丹，可打斗中她们无意分散，有人受伤，更有罗月五人失踪，寻找良久都没发现踪迹，使得她们担心的同时，愈发担忧她们是否安好。
　　众多女修愁闷时，树林右边传来多人足音。
　　罗仙玉领头等人立刻起身，看向那方向。
　　“真是好巧啊，罗仙子。”
　　曾映寄带着人过来就看到前面的罗仙玉，眼神中占有欲一闪而过，上前就凑到罗仙玉面上。
　　罗仙玉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神情淡淡。
　　“原来是曾公子。”
　　曾映寄也不在意罗仙玉的冷淡，吸引他更多的是罗仙玉那举世无双的绝世容貌。
　　不过，作为曾家嫡长子，罗仙玉屡屡疏离的举动也让他心里隐隐不悦，虽身份平等，一个女修终归是要靠男人的，唯独总是对他一副冷淡戒备的样子，曾映寄要什么女修没有，只有罗仙玉，能引起他觊觎却不能下手的。
　　心中虽不悦，但想着等他修为升高，面前的人就再也不会一副小瞧他的模样，恐怕还会仰慕他，曾映寄收回心思，对罗仙玉道：“仙子你们也是来寻宝的？”
　　罗仙玉她们的架势和佩戴各种宝剑法器，就知有备而来，目的相同。
　　如今，继少陵后各地有陆续出现仙宝出现的消息层层扑来，引起世人觊觎，掀起一波又一波寻宝浪潮，短短一个月，不少修士都进阶修为大增，名声大盛，更是引得修士们在各地游走，盼望获得奇遇，得到一两个仙宝。
　　六宗也不意外，甚至比其他玄门派出了更多的人手来寻宝。
　　有仙宝的现世，世间灵气也充裕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妖魔鬼怪的横行发展，其间，也出现几只大妖凶煞厉鬼，一出便是一方的祸害，屡屡难降，一时之间，民间怨声载道，怨气都增长了几倍，修士们也为此费透了心神，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灭掉邪祟。
　　罗仙玉此番碰到的妖兽也是一只大妖，也不出意外的有所若损失。
　　这一地带听闻有仙灵芝出现，罗仙玉她们也是奔着这个而来，能碰到曾映寄，也只能说是巧合，只是她们刚有人失踪就碰上了曾映寄一行人，罗仙玉不免有些敏感。
　　是以，曾映寄的问话，她也只回了简短的一句话。
　　“是，曾公子想必也清楚这次目标是什么。”
　　曾映寄道：“当然，既然碰上了，就是有缘，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可少去危险。”
　　罗仙玉不语，旁边的罗霓倒是笑了一笑。
　　“也好，我们刚好遇上了麻烦，有人受伤，有些不便，既然曾公子好心相邀，答应便是，只是麻烦曾公子了。”
　　曾映寄满意道：“不麻烦不麻烦。”
　　说话间，他的目光还落在罗仙玉身上，眼里的势在必得让罗仙玉的脸色愈发冷。
　　两拨人维持表面的融洽，中途又插入魏家的人。
　　魏吾骅领头，看到罗仙玉和曾映寄一行人，神色淡淡地打了个招唿，就在附近徘徊，其它魏家弟子都在匆忙寻找着。
　　三家见面，又是一顿表面功夫的寒暄。
　　得知附近除了自己等人只有曾家和魏家的人逗留，其它前来寻宝的散修早已识趣地离开，罗仙玉心里的怀疑顿起。
　　不留痕迹地暗中套话几次，得知的答案都是没有看到罗氏的人，罗仙玉的心慢慢沉下，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
　　吃过傅云孤做的叫花鸡后，肖子浔嘴里还在回味那紧实的肉感，咂咂嘴，顶着微隆起的肚子，单手撑头，侧躺在木床上，另一只手还不停摸摸消食。
　　傅云孤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不禁道：“你在做什么？”
　　“消食啊。”肖子浔道。
　　“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厨神，不然不可能做饭那么好吃。”
　　傅云孤唇边攒笑，面对肖子浔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看你这样，不像是消食，反而是怀上了。”
　　大概是酒足饭饱兴趣来了，傅云孤都开起玩笑，肖子浔也回礼道：“哎，说不定呢，要是生出来肯定是个胖墩，看你做饭就知道，吃得那么好！”
　　傅云孤轻咳一声，“去外面走走吧。”
　　看到熟悉的耳根绯红，肖子浔愈发来劲，不得不说，不脸红反而耳红的傅云孤，简直不要再勾起人的逗弄心。
　　肖子浔三番五次的骚扰，让傅云孤的耳根越来越红，平静的脸都险些维持不住，终于严肃下了死命令。
　　“去外面走走，消食。”
　　肖子浔见好就收，心知再拨弄下去，傅云孤要成傅红耳，于是乖乖跟着傅云孤去外面散步消食。
　　“你收拾的那么快，碗筷收拾干净了吗。”
　　“嗯。”
　　“今晚月光好亮啊，就是没有星星了。”
　　“嗯。”
　　“傅云孤，你能不能换个词来回应我，老是嗯嗯之类，很容易让人想歪，嘿嘿。”十分猥琐的笑声。
　　“……好。”
　　“唉，你还是继续嗯，因为比较顺耳。”
　　“……”
　　一白一青的身影消失在红林深处，伴随稀疏的谈话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亲密融洽。
　　灶房内，远看窗边那一对身影越走越远，阿九面无表情地砰地一声把抹布甩在水池里！
　　融洽个鬼！
　　倒是回来自己收拾碗筷，洗碗烧水啊！
　　阿九内心画了无数个小圈圈，至于给谁的。
　　他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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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赛-将至
　　读完信，傅云孤瞬间捏紧手里的纸张。
　　肖子浔推门而入。
　　傅云孤敛去神色，把信叠好，随意放置在桌前。
　　肖子浔看到了窗边的灵鸽，他没有问傅云孤手里的信是谁寄来的，而是道：“夕阳落了，去散步吧。”
　　两人走在小山坡上，放眼望去。
　　数不尽的红色山海，映衬着天边绯红的朝霞，美得像一副红色的卷轴。
　　山间的那间木屋竟也显出几分飘逸，未灭的炊烟还在升腾，恍若仙境里的人烟。
　　席地坐下，肖子浔靠在傅云孤肩头，感叹道：“时间过得好快啊。”
　　转眼过去一月半，每年日复一日的悠闲生活，他却不觉得厌倦，反而觉得光阴流转地十分之快，让他忘了入秋。
　　傅云孤揽住肖子浔的肩，眺望远方，沉默不语。
　　眼看夕阳完全落至山头，只余天上霞光，肖子浔躺在傅云孤腿上，闭了闭眼，道：“你有话就说吧。”
　　傅云孤握住他手的动作一僵，尔后淡淡道：“再过半月便是世家赛了。”
　　世家赛，顾名思义，是每年六宗轮流举办的赛，每家派出几名弟子参赛，赛的内容不光是谈法论道，更是有三场关于实践的比赛，在三场比赛中，得头名者可获得六家各拿出的一件奖赏宝物，每年的奖赏都可以说是珍奇异宝，不乏上品丹药、灵石，或者是一把上好的法器、修炼心诀。随便拿出一样就足以让修士们垂涎。
　　其实世家赛也是变相的彰显各家实力，毕竟派出的弟子代表的一玄门，而非个人。
　　世家赛在民间玄门小派中也不是什么秘闻，但是能参加六宗举办的世家赛，获得一个名次，就足以表明自身实力凌驾在有名六世家之上，名扬玄界，因此，每年都有一些散修和玄门小家挤破脑袋想要获得能去比赛的名额。
　　对于世家赛，肖子浔略有耳闻。
　　“你是说，你要去参赛。”
　　傅云孤道：“今年的世家赛由宋家举办，地点也在宋家本家的昀都。师父已经来信给我，说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肖子浔仰头看他。
　　傅云孤继续道：“还有魏吾骅身上那块漓玉的事。”
　　肖子浔爬起来道：“来由调查清楚了？”
　　傅云孤道：“那块漓玉是上一位魏家家主在世时，他的大弟子献给他的，据说，那魏家大弟子是名孤儿，早年被魏家主收留教养和自己的亲儿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后来魏家主病逝，魏俞继承家主之位，至于那位大弟子，后来在一场除祟中不幸遇难逝去，那位大弟子叫魏枫，听说是一位有为的修士，锄奸扶弱，爱恨憎明，帮助过很多穷苦之人，但关于他的画像却不知因何原因，没有留下一幅，只在民间一些年迈百晓事口中得知，是个极其俊朗的人。”
　　傅云孤的语气不难听出遗憾，的确，若是那位名叫魏枫的人还在世，就可以找到他，问到漓玉是否当年一分为二，给了魏家主一半，另一半又给了谁，说不定那另一半的人或许就与傅云孤的身世有关，或许是他的亲人也不一定。
　　肖子浔看得出傅云孤此时的心情不佳，他不擅长安慰人，此刻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滋味。
　　傅云孤有多么在乎他的身世来由，他看得出，从逍遥出来，对外说是历练，实际是为寻找身世之旅，漫无目的的寻找，可能永远找不到，可能需要花费几年时间来得到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结果，是大多人不能坚持走到底的原因。
　　有些修士也同样身世成谜，可他们并不在乎，只会顺其自然，顺应天命，从他们修炼的那一刻就知晓，每一个脱离胎体的人都将迎来新生，生于人间，为自己而活，脱于红尘，而立于虚无，才是人最大的升华。
　　可傅云孤的执念却并不是修炼成仙，至始至终，只想明白自己生于何方，从何而来，才会想要从何而去。
　　天色渐渐黯淡，笼罩无尽的暗黑。
　　星子重新燃烧在夜幕中，白月皎洁的光辉在地上洒下一片白霜。
　　肖子浔倾身过去，抱住傅云孤，轻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你的亲人，明白你从何而来。”
　　许是夜里太凉，从肖子浔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太暖，傅云孤不是个软弱的人，此刻却有种全然放手依赖的感觉。
　　他回抱肖子浔，眸光沉沉，闭了闭眼，低低沉沉道：“我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一旦想起也只是一片白色的朦胧，可夜里偶然梦回，却能记起一些破碎的画面，画面中，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笑着喊我策儿，随后是一片血红，我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迫切和忧虑，每每想起，我便痛不欲生，总觉得我忘了很重要的事情，那个女子或许是我娘，或者是我的亲人，我很想很想记得，可就是记不起来。”
　　肖子浔只觉胸腔一阵闷疼，他轻拍傅云孤的背，轻声道：“放心，你总会想起来的，若是想不起，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找，一年，两年，哪怕十年、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你真的会陪我一辈子。”
　　傅云孤定定望着肖子浔，里面的东西执着而决绝，让人心底发寒。
　　一旦应下，可就真的不能回头。
　　若是后悔，恐怕眼前的人会疯狂到作出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肖子浔并不害怕，反而略勾唇角。
　　“会。”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那若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傅云孤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缓缓反问道：“那你会骗我吗？”
　　肖子浔一怔，旋即大笑。
　　“当然会！不仅如此，还会骗你很多很多。”
　　他止住笑声，十分认真的说道。
　　傅云孤也跟着笑了，然后道：“那就骗我一辈子。”
　　…
　　肖子浔勐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夜沉如水，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倾斜而来。
　　触到旁边温热的体温，他缓缓躺下，静静注视着身边的人。
　　青年习惯平躺着睡，睡姿极其刻板规矩，双手交合叠放在胸前，闭着眼，面容沉静，绵长平缓的唿吸近尺可闻，长长的睫毛，高高的眉骨，长而密的睫毛，薄薄的唇，是上天赐予的极俊的面貌，每一处都是按最好的长。
　　现在，这么好看的人就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能瞧见。
　　想起初见时，他还在打地铺睡觉，如今，两人同榻而眠。
　　肖子浔无声地笑了。
　　食指隔空描摹他的容貌，一笔一划都是他最虔诚的祈愿。
　　愿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勾住傅云孤滑落在榻上的一缕黑发，肖子浔重新闭上眼，安心地睡去。
　　半月后，昀都。
　　一年一次的世家赛，转眼将至。
　　昀都是个繁华热闹的大城，宋家本家就坐落在昀都城的一处灵气最充裕的山脉处，连绵千里都是宋家的府宅，可谓占地广阔无垠。
　　去到宋家，还需要穿过昀都走到山门下，由把守的弟子通报，放人入行，入了山门还要走上一条宽阔足有上千的阶梯，才真正抵达宋家的府门。
　　傅云孤几人在昀都城一家客栈候了两日，等来了逍遥氏此番派来参赛的人。
　　两月不见的逍遥迦南，仍旧清风如月，只是周身气质比之前更加沉稳收敛，连带着身后几名弟子也是气质斐然，一看就知修行有佳。
　　“别来无恙，云孤。”
　　相隔月余，逍遥迦南面对傅云孤却好似从未分别，亲和一如既往。
　　“师兄，你们来了。”傅云孤淡淡一笑。
　　逍遥迦南一愣，身后的人俱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他他、他们看到了什么，云孤师兄笑了？！要知道，打从入师门起，他们终日常见的就是傅云孤严肃到毫无波澜的脸，从来不会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多余的表情，就算笑，也只是在逍遥清城面前笑过，那还是逍遥清城费尽心思强迫他笑一次的，简直昙花一现！
　　可现在，傅云孤居然笑了还如此温和，逍遥众人顿时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逍遥迦南若有所思。
　　“走吧。”
　　简单问话后，众人片刻不耽搁行至宋家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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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赛-外人不得入内
　　世家赛远近闻名，每年参赛的除了有名六大宗之外，还有地方世家举荐或自家出来的人。
　　今年不同，放眼望去，竟是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
　　逍遥迦南道：“看来今年增加了不少新秀。”
　　“有些不过是凭借灵丹灵石短时间内进阶而已，说是新秀太抬举他们了。”
　　后方有人嗤笑，声音仅有逍遥一行人听见。
　　逍遥迦南颇为意外望过去，肖子浔正一把把东西拍到阿九的嘴上。
　　“吃糖！”
　　注意到逍遥迦南已然望过来，肖子浔讪讪一笑。
　　“他不太会说话，请见谅。”肖子浔向看过来的人语带歉意。
　　“他说的没错。”
　　“阿九说的是事实，也不能怪他。”
　　两道声音，前者是傅云孤，后者是逍遥迦南。
　　肖子浔没料到两人的答案是这样，一时意外，阿九拿下嘴巴上的糖包，拆开一角，捏起里面的糖豆吃起来，还不忘点评一句。
　　“大惊小怪。”
　　肖子浔：“……”他这是为谁啊。
　　作为六宗的逍遥氏，自然与其它前来参赛在数条行道前等候入内的小家不同，以逍遥迦南为首，径直走到前方一条行道把守的宋家弟子面前。
　　隔了距离，宋家弟子就已窥见逍遥氏等人的身影，齐一的白衣，端正的步伐，在服饰各色的人群里夺目异常。
　　宋家弟子有人上前几步道：“逍遥氏，帖。”
　　逍遥迦南颔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折。
　　宋氏弟子接过，打开一目十行看过，然后道：“请入。”
　　说话间，后方又迎来骚动，几人看去。
　　一片红影翩然而至，个个气质别具，容色逼人。
　　人群里有人道：“仙玉仙子！”
　　站在逍遥迦南面前的宋家弟子也忍不住探头一看，赞叹道：“是罗氏无疑了。”
　　玄界，最受欢迎的是女修，特别是貌美的女修更是大受广大男修的欢迎，罗氏历来女修众多，是众多世家唯一的女修世家，不光容貌实属上乘，修炼的道法也是适合与男子修道相辅相乘，能与罗氏女修结为道侣，是很多男修梦寐以求的，能引起这番阵仗，也就不足为奇了。
　　肖子浔看许多修士虽仍旧仪态端庄的排队等候，面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余光还是若有似无牢牢黏在那几名款款而来的罗氏女修上，不得暗道表里不一，再看看旁边的傅云孤，平视前方，目光始终不曾移动半分，还注意到肖子浔的视线，微微侧首问道：“怎么了？”
　　肖子浔无声摇头，实则心里满意极了。
　　转眼间，罗家的人就来到跟前，与之同行的还有曾家。
　　肖子浔粗略打量，和上次少陵来的人相同，罗家还是以罗红玉为首带了七八个人，而曾家。
　　看到曾映寄和他身后的曾映寒，其中少了一位曾家公子是谁，不言而喻。
　　曾映寄自然也看到了肖子浔，眼睛一眯，他记得这个人。
　　罗红玉行了礼，递交了帖，曾映寄紧随其后。
　　一一检查过帖，宋家弟子道：“请入。”
　　罗红玉点头，曾映寄上前笑道：“既然同来，仙子，我们一起去。”
　　语气中的亲昵让罗红玉撇过头，冷冷道：“不用。”
　　言罢，她回头朝逍遥迦南他们温和道：“逍遥公子你们也到了，我们便一起进去吧。”
　　逍遥迦南对于曾映寄瞬间难看的脸色不置可否，点点头。
　　罗红云露出一丝笑，瞥了一眼傅云孤，见他如昔日一样，鹤立鸡群，唇角的笑愈发动人。
　　几家一一入内，轮到肖子浔和阿九进去时，宋家弟子却拦住了人。
　　“敢问，是否逍遥氏人。”
　　宋家由此一问，并不奇怪，肖子浔和逍遥迦南同行，光凭服色气质便完全看得出非逍遥氏人，既然不是逍遥氏人，就不是参赛的人，自然不可能让他入内。
　　傅云孤挡在肖子浔面前，开口道：“他不是外人。”
　　宋家弟子道：“非参赛人不得入内，这是家主下达的命令。”
　　遇到这种情况，逍遥迦南走过来解围。
　　“这位肖公子虽不是逍遥氏人，却是我们的朋友，我想，这样并不妨碍什么。”
　　宋家弟子不为所动，而是抱歉道：“家主早已下令，今年凡不是参赛世家子弟，外人俱不得入内。”
　　逍遥迦南蹙眉道：“我记得历年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傅云孤此时道：“他不是外人。”
　　逍遥迦南察觉傅云孤话里的不同，他正想询问。
　　进去的罗红玉听到动静又返回来，看到僵持的几人，她轻蹙柳眉。
　　阿九受不了这些弯弯道道，抱臂不耐道：“哪来那么多规矩，进去都要盘查半天，我还不想进了呢。”
　　这话听着是对此次举办的宋家不屑一顾的意味明显，几名宋家弟子齐刷刷变了脸色。
　　肖子浔立即皱眉呵斥阿九。“闭嘴！不说话你会死吗？”
　　宋家弟子再次重申道：“外人不得入内。”
　　话比方才冷了三分，肖子浔心知阿九这张破嘴算是彻底开罪了宋家，想进去恐怕也不行了，再看看动静引得前后方的侧目，他无奈道：“既然如此。”
　　“我说过，他不是外人。”
　　傅云孤打断他后面欲说的话，与他并肩，同时温热的手握住他。
　　肖子浔愣住，傅云孤朝他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对宋家弟子蹙眉道：“我说过，他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入内。”
　　逍遥迦南道：“云孤你……”
　　他像是一时找不到好的措辞，在斟酌怎么开口。
　　宋家弟子道：“傅公子不要为难我们了，宗主早已下了命令，除了参赛的人，其他人都不能入内，即便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
　　罗红玉直视傅云孤道：“云孤兄，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但既然宋家主立了规矩，我看还是依照他们所言。”
　　罗红玉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能得此一说，也是看在是傅云孤，她才会想过来要看一看。
　　几番话说下来，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傅云孤依旧不为所动，而是道：“他算不得外人，也不是我的朋友。”
　　肖子浔似乎意识到他后面想要说什么，勐地抬头扯住傅云孤的手，不料反被紧紧握住。
　　傅云孤语调未变，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结伴的道侣，也算内人，请问可以入内了吗。”
　　此话一出口，四周有一瞬的凝固。
　　听到的人无一同时展现了无法言说的表情。
　　饶是如逍遥迦南也被这话震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道：“云孤，你说什么、肖公子是你的道侣？！”
　　相较他的震惊，罗红玉在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纸，双眸牢牢锁在傅云孤身上。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露出异样的神情，男男道侣，并不是没有，不过实属罕见，毕竟男女之合，才是天道伦理。
　　傅云孤像是没看到其他人震惊或鄙视或厌恶或钦佩的神色，而是对宋家弟子道：“我说完了可以进去了吗？”
　　宋家弟子也在震惊的行列中没回过神，就对上傅云孤那具有威慑的双眼，呐呐道：“请入内。”
　　待反应过来还有阿九这个外人身份没解释时，宋家弟子刚要开口，傅云孤就淡淡道：“如果你说这个少年的话，他是我和我道侣的孩子。”
　　准备插话圆过去的肖子浔：“……”
　　众人再次狠狠震惊！
　　震惊！男男道侣居然可以生孩子，简直闻所未闻，究竟是修炼的道法可以让男人生出孩子？还是得到秘法所致？
　　阿九闷咳一声，糖豆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咽下去想要嚷嚷，傅云孤一个眼神过来，他顷刻间萎了。
　　还配合地朝肖子浔喊道：“娘……”
　　肖子浔：“……”谁来拯救一下你碎掉的节操。
　　阿九表示，只要让傅云孤不再盯着他就行了。
　　托傅云孤这句话的福，肖子浔他们不光顺利进入了宋家，还顺利地引起所有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前来参赛的人注意，他们的大名算是人人知晓，走到哪都有人认出这就是当日宋家府门前宣告成了道侣的男修。
　　进入了宋家，逍遥迦南特地单独和傅云孤谈了一次话，之后，逍遥迦南其它逍遥弟子看肖子浔眼神中和往常别无二致。
　　只是，逍遥白慕他们私底下尊敬地叫肖子浔为嫂子了。
　　闻言，肖子浔嘴角抽抽，阿九笑得前仰后合。
　　世家三场比赛前，总要举办一次赛前清谈会，无外乎是谈法论道，还要入内的人沐浴更衣，焚香后入场，同时在会上讲述宋家起源，历来先祖的事迹，每一任家主或子弟的光荣佳迹。
　　在清谈会中，表现突出，具有别样对修道见解的修士也会成为宋家暗中留意的对象，除了六宗，其它世家派来的门生或子弟都是宋家意在招揽的范围。
　　世家赛，不光比的是各家玄门实力还有招收新秀的目的在其中。
　　这是六家举办世家赛公认的规矩，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散修中修道有佳的比比皆是，若是仅限于有名世家未免眼界狭隘，迟早会败落，这也是六家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虽托了傅云孤道侣的身份进来，但肖子浔到底不是来参赛的人，自然不能去什么清谈会，只能在宋家府宅里四处游走，参观远近闻名的宋家内门光景。
　　玄门世家的府宅都是在灵气充裕，山清水秀之地，宋家就在其中，修炼的静室，宗门大殿，藏书阁，藏宝阁，炼器堂等等，每一处都气势恢宏，门生弟子把守在前，进去出来都不易，需要出示令牌才得入内。
　　肖子浔闲来无事，都会到处逛逛，每走三步路，便有宋家门生在此巡视。
　　他心下奇怪，即便是世家赛，外人入内居多，但也不用那么派出众多人来看管巡视。
　　想归想，肖子浔遵守规矩，对于宋家本家各处地方也只是随意隔空观赏几下，并不靠近，因此，宋家门生对他也不会多加注意和阻拦。
　　阿九扯下路边一丛草茎，叼在嘴里。
　　“真不知这里有什么好，连甜味都没有。”
　　他皱皱眉，颇为不满。
　　肖子浔知晓嗜甜如命的阿九这几日都没有尝到甜味和宋家膳食不无关系，宋家膳食讲究荤素搭配，两素一荤一清汤，从不备糕点之类的甜食，这让阿九食不知味已经很久了。
　　作为一只鬼，不食五谷也无多大关系，可是阿九天生就对甜有种异样的执着。
　　肖子浔道：“再忍忍，半个月以后，你就可以吃糖了。”
　　阿九不耐道：“烦死了，我不管，今晚再吃不到甜的，我就出去了。”
　　肖子浔扶额。“你别吵，吵得我头疼。”
　　阿九瞅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当你瞎我眼的时候，我还没找你算账了呢。”
　　“我什么时候瞎你眼了。”
　　阿九哼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亲吻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避讳。”
　　肖子浔：“……你看到了。”
　　“想不看到都难，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好沉醉的，不就是咬嘴唇吗，还发出……唔。”
　　肖子浔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红了半截，捂住阿九的嘴巴道：“你给我闭嘴！”
　　阿九剧烈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下，肖子浔似有所感的回头望去。
　　傅云孤正蹙眉望着他们，逍遥迦南挑眉，逍遥白慕和逍遥令他们别过头，似乎在偷笑。
　　旁边还有许多人走过，肖子浔这时才想起来，不远处便是清谈会举办的广场。想必是清谈会结束，人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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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赛-猎赛
　　他们几人站在这里，陆续有人投目光过来，善恶有之。
　　肖子浔早已放下手，矜持地朝逍遥迦南他们问好。
　　“清谈会什么时候结束的，怎么那么快。”
　　傅云孤没答话，逍遥迦南笑道：“刚好一结束就碰到你们，你们是特意在这里等云孤吗？”
　　尽管他和傅云孤的关系已经被逍遥迦南他们知晓，不过他们的态度并无多大恶意，反而是语气亲和的让人觉得不习惯，对此，肖子浔也是感觉挺温暖的。
　　肖子浔道：“只是刚好走到这里。”
　　阿九撇嘴，澄清道：“他在等，我没有。”
　　傅云孤扯过肖子浔的手问：“那只手捂的嘴。”
　　肖子浔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道：“右手。”
　　傅云孤拿出白帕细细擦拭起肖子浔的右手，一边叮嘱道：“记得以后碰到脏东西要擦干净手。”
　　一旁的阿九：“……”脏东西是指他吗？
　　肖子浔会意过来，突然勾唇应道：“你说的是，以后我一定擦干净手。”
　　阿九：“……”心脏遭受这对狗男男一万点暴击。
　　逍遥白慕他们嘴角抽搐的厉害，要不是顾及逍遥氏在旁人眼中的端正形象，估计会笑出声来，饶是如此，他们的肩膀齐刷刷的抖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怎么了。
　　逍遥迦南也忍俊不禁，还不忘训逍遥白慕他们。
　　“注意仪态。”
　　阿九不想再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了，他怕他下一秒会忍不住动手，气冲冲地嘟囔一句。
　　“欺鬼太甚！”
　　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逍遥迦南见状，识趣道了声走吧，就领着其他人离开。
　　原地转眼剩下他们两人，傅云孤还来不及对肖子浔多说一句话，就有人走过来。
　　“傅公子，先生有请。”
　　来的人他们都认识，肖子浔道：“莫空？”
　　莫空穿着宋家弟子服饰，几月不见，有了世家门生的风范，他笑笑对傅、肖二人打招唿。
　　“好久不见。长话短说，傅公子，先生有请。”
　　傅云孤看到不远处停驻的皱眉看向他们这个方向的宋仁及他身边的罗红玉。
　　肖子浔也看到了，心里顿时了然，他们刚才的动作怕是被这位宋家长辈瞧见了，于是他推了推傅云孤的肩膀。
　　“既然是那位宋先生有请，去吧。”
　　傅云孤蹙眉，道：“你等我。”
　　肖子浔嗯了声，然后看着莫空带着傅云孤走开。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没了傅云孤，四面八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他甚至能听到路过的修士一两句低声耳语。
　　“就是他，那个逍遥来的……”
　　“真搞不懂，居然找男修做道侣，修为看起来……”
　　肖子浔脸上始终挂笑，似乎对其他人的低语充耳不闻。
　　直到有几人互相交谈经过，认出了肖子浔，不禁试探叫道：“肖公子？”
　　肖子浔道：“陆南。”
　　陆南很高兴肖子浔既然还记得他。
　　“对，就是我，还有我师弟齐河，你应该没忘吧，你这是也来参加世家赛的？”
　　肖子浔道：“不是，只是顺道来观摩一下而已。”
　　陆南奇怪道：“观摩，可是今年宋氏下了令，除了参赛子弟，其它外人一律不能入内。”
　　齐河暗中拍了他下，低声道：“你说这位肖公子是不是就是近几日传言中那位？”
　　他声音已经尽量放得很低，只是现在都没人说话，声音再小，也足以在场几人听到。
　　肖子浔也不掩饰自己听到的事实，直言道：“没错，我就是你们这几日谈论的和男修结为道侣的人。”
　　自己说话被听到，齐河尴尬地低下头。
　　陆南解释道：“我们只是好奇，并没有恶意。”
　　肖子浔摆摆手，示意无所谓。
　　“我也不在意，不谈这些，你们这次参加世家赛，可要加油。我相信你们应该能拿到个好名次。”
　　肖子浔的坦率让陆南的尴尬消失的无影无踪，好感油然而生。
　　“托你吉言。”
　　几人走后，望着陆南等人意气风发的背影，肖子浔犹自沉思，这两个多月，凡间确实出现了不少宝物，玄界的很多修士受益，修为大幅度增长，不知此次世家赛是否会比往日热闹呢。
　　肖子浔转眼又自我嘲笑，就算再热闹又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等了许久都不见傅云孤归来，肖子浔逐渐不耐。
　　目光随意扫视，观察四周路过的修士是否有傅云孤的身影，无意捕捉到几人，他目光一凝，嘴角的笑逐渐隐去。
　　两位公子，一个蓝衣，一个玄衣，身后跟着几位侍从，他们佩剑而行，不时交谈两句，时而伴随几声嗤笑，蓝衣公子神情不屑地说了几句话，玄衣公子点点唇，示意小声，虽看起来面容温和，举止也算翩翩有礼，只是眉宇间那时不时闪过的高傲透露出此人并不如表面哪样，谦逊温雅。
　　江凉停下脚步，皱皱眉，巡视四周。
　　蓝眺见状道：“怎么了？”
　　江凉道：“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似乎被什么阴冷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蓝眺感受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他道：“你疑心了吧，这可是宋家地界，不可能会有什么阴煞邪祟尔等不干净的东西。”
　　江凉道：“直觉有。”
　　蓝眺嗤笑。“得了吧，我看你就是疑心太过，走了，再过两日就是猎赛，到时候你想看多少阴灵都有。”
　　江凉耸耸肩，继续前行。
　　清谈会举办了三日，三日后，便是开始比赛，世家赛分为三场，分别是猎、识、武。
　　第一场猎赛，便是在猎场内以猎到阴祟邪物数量为胜，每年由举办世家赛的世家在自家府邸地界内专门圈出一座山峰来作为猎区，里面放养了历年世家捉到的阴灵或妖兽，进去的人以一柱香时辰为准，时辰到了过后，出来的人按照猎杀的阴灵或妖兽的数量排名，进入前五十的人，方可继续下一场比赛。
　　比赛当日，宋家诺大的广场上，聚集几百名的修士，整齐划一的排列成一行行小队。
　　广场台上，最中央位子坐着的是宋家家主，宋凡卓，其下依次是宋氏的德高望重长辈和长老，还有宋家主的弟弟，宋凡御。
　　这是肖子浔第一次见到这位与逍遥氏宗主特别交好的宋宗主，宋凡御如传闻一样，面容深刻，剑眉星眸，沉稳内敛。
　　肖子浔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气色不太好，额角时有青筋浮现，整个人弥漫几分狂躁的气息。
　　宋仁作为宋氏最具威望的人，以他作代表，在高台上朗声宣告比赛的诸多注意事宜，语毕，宋氏门生一一向参赛的修士发放一个专门计量猎杀猎物的干坤袋，每杀一个妖兽或阴灵，便有一丝气泽被干坤袋所记录，届时，比赛结束，只需宋氏门生依次记录所佩戴人的干坤袋内留存的气泽数量就能得到猎杀数量即可。
　　趁着发放的空隙，肖子浔得以能够看清楚所有前来参赛的修士。
　　除了知晓曾、罗、逍遥来的人，后面珊珊来迟的张氏和魏氏，则是派出了张川、张恩等和肖子浔不认识的五个人，而魏氏，肖子浔见到了正一脸阴鸷盯着傅云孤的魏吾骅还有据说是他堂兄的魏居泽，身后同样是肖子浔未曾见过的魏家内门弟子。
　　宋氏派出的人，是宋家二公子宋凡御和几个宋家佼佼者。
　　宋家圈的猎场就在宋家后山的一座山峰，参赛者从山下数条小道进入，因为是个人取得名次，因此并不能团队作战，即便属于一个宗门，一个世家，都要靠自己一个人猎杀猎物。即使碰到属于同家的人，为了夺得名次，你也可以抢夺属于他的猎物，在猎区内，除了不能互相残杀这一条严规，否则将视为放弃比赛，还会受到相等待遇的严惩，严重者将由举办赛的世家亲自了结违规者，
　　可以说，第一场赛，每个人互相都是竞争者，不仅要顾全安危的情况下猎杀猎物，还要防止他人背后偷袭，只要被他人伤到，即便没有违反规矩杀人，但是在满是阴灵妖兽的地方，只要受了伤，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因此，第一场赛是最容易淘汰大多数的参赛者的坟场。
　　逍遥迦南进山前，就严厉对逍遥白慕几人谆谆教导，安危第一，比赛第二，若是能力不足，不要逞强，尽量减少伤亡。
　　逍遥白慕他们不敢不听，为了每年一次能够有名额来参加比赛，他们都是经过逍遥上下重重选拔出来的佼佼者。
　　至于每年都会参赛的傅云孤，逍遥迦南没有训言，只是与他交谈几句，言辞间多是互相鼓励居多。
　　肖子浔不是参赛者，他的修为也达不到参赛标准，只能和其它评判的宋氏门生等在山下。
　　轮到傅云孤进山前，肖子浔只说了一句。
　　“我等你。”
　　并无其它关心话语，只一句就足以傅云孤动容。
　　他深深看了肖子浔一眼，道：“等着。”
　　肖子浔笑了。
　　傅云孤头也不回的走进结界处的小道，消失在视野中，其他修士也陆续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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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赛-纷争
　　头顶上的日头渐渐茂盛，猎场的那座山峰却是遮天蔽日，不见一丝亮光。
　　野草杂生的山径上，傅云孤凝神留意风的走向，斜后方蓦然冲出嘶鸣怪叫的阴灵，傅云孤反应敏捷翻身甩出一张符箓，爆破声过后，一丝气泽飘向腰间的干坤袋。
　　傅云孤漠然地收回手，林间传来动静，他立刻凝神欲要出手，却听来人道：“是我。”
　　说罢，红色身影显现，眉间朱砂灼灼，容色秩丽，正是罗红玉。
　　罗红玉的出现只是让傅云孤拿剑的手移开，颔首示意后便要离开。
　　“等等，云孤。”罗红玉叫住傅云孤。
　　傅云孤问：“有事？”
　　说话时，他并未看罗红玉，而是把视线移向别处，看似专心，实则无意。
　　罗红玉道：“这条道路我方才用灵识探察过，有不少妖兽和阴灵蛰伏其中，有些品阶都比历年高得多，我想我们可以一起。”
　　傅云孤淡淡道：“这是在比赛。”
　　意在提醒罗红玉，不要忘了所处境地。
　　罗红玉道：“我知道，若是双数则对半分，若是单数，则你六我四。”
　　傅云孤道：“不必。”
　　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留回转余地，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罗红玉攥紧手心，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情绪，还未等她脱离出来，只见方才离去的傅云孤就返回来，与此同时，一把冰冷的剑锋擦过脸颊，后方响起嘶吼。脚下的土地都晃了晃。
　　罗红玉反应极快地祭出红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妖兽尖锐的利爪近在眼前！
　　罗红玉闪躲不及，眼睁睁看着利爪落下，咬牙欲要承受意料之外的那一击，眼前白影闪动，一人挡在她前面，替她接住利爪，傅云孤反手运起灵气，狠厉地打中妖兽腹部！
　　妖兽发出凄厉的吼叫，旋即轰然倒地！
　　这是一只独角妖兽，身形庞大，泛着幽光的黑色鳞片插着几只箭矢，也不知被哪路人士盯上，视作猎物。
　　很快，响起的疾步足音证明了这头独角妖兽有了猎人。
　　魏吾骅背负一筒箭，拿着长弓方向对着傅云孤。
　　看到傅云孤，魏吾骅冷笑连连。
　　“我道是谁截杀了我的猎物，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傅公子啊。”
　　罗红玉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下脱离，对单手扶住她避免她受惊的傅云孤投去感激的目光，只是仍旧借着傅云孤的力没有站起身来，反而姿态愈发低了低。
　　傅云孤却突然直接抽手，也不再管罗红玉会如何。
　　罗红玉神情微动，一种失落和难堪油然而生。
　　魏吾骅瞧见两人的小动作，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这让他心情恶劣到极致，说的话也不再客气。
　　“怎么？不回答我，傅云孤，是不是和男子玩多了，改为和我们的罗仙子玩暧昧，试试新鲜感了。”
　　闻言，傅云孤眼神倏然变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吾骅心尖勐地一颤，那种无形中蔓延的威严瞬间铺天盖地袭来，明明几月前傅云孤的修为还没有那么高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上阶者的震慑力。
　　魏吾骅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狠狠盯着傅云孤，目光犹如淬了毒药。
　　“那日，是不是你闯进去的。”
　　千坟山的炼尸场被两个来历不明的人闯入，还灭了整个尸场的尸傀，那场内响起的弦鸣，只有逍遥内门弟子才能学得灵技，除了逍遥宗主，其它会的人，寥寥无几，除了逍遥大弟子逍遥迦南，还有逍遥白慕，剩下的只有傅云孤。
　　他打听的消息，只有傅云孤没有确切消息，他几乎可以肯定闯进的人就是傅云孤，可是能灭掉上千个尸傀，傅云孤的修为并不能达到如此境界，他的十成把握变成了两分不确定，可今日对上傅云孤那具有威慑力的眼神，魏吾骅惊觉，傅云孤或许真有那斩杀万千尸傀的能力！
　　罗红玉嗅到介于两者之间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立即厉声道：“魏吾骅，你不要忘了，现在是在比赛！赛者之间不能动用武力。”
　　魏吾骅登时熄了气焰，傅云孤却步步紧逼，冷冷看着他。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魏吾骅消下去的气焰霎时燃起，他虽有俱傅云孤带来的无形威压，但他的字典里从没有胆怯二字。
　　魏吾骅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这几日传言传的最欢的主人公难道不是你，有违天道伦理，明明皆是男子，身为堂堂逍遥氏子弟，却自甘下贱，与一无名散修结为道侣，可笑，真是可笑，男女双修是为本道，你却反其道而行，与男子结侣，莫非是因为游世多了，想要尝尝男子新鲜感，我很好奇，是什么滋味呢，毕竟，那名叫肖子浔的修士着实长得不错，特别是女相时，是个男子都难以拒绝吧，也难怪看不上我们的罗仙子。”
　　一语双关，不仅讽刺了傅云孤，也暗指罗仙玉连个男子都比不上。
　　罗仙玉脸上血色尽失，魏吾骅的最后一句话，何尝不是戳中她的心窝，让她痛得痉挛。
　　傅云孤右手虚空一抓，插入妖兽背嵴的翎禾嗡嗡振动，飞离妖兽，奔向傅云孤。
　　傅云孤牢牢握住，用白帕擦干净剑上的鲜血，神情冷凛。
　　“我以前不明白人们常说的衣冠禽兽是何意，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像人，仪表堂堂，内地里却是禽兽，干着猪狗不如的勾当，打着大义凛然的旗号，说着恶心人的话，我想还得感谢你，亲自做示范让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魏吾骅脸色变了几变，咬牙切齿道：“傅云孤！”
　　傅云孤道：“我耳朵还没聋，你要说大声点，不对，你说再大声也没用，我听不懂禽兽语。”
　　“……”
　　明明是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罗红玉却想笑，傅云孤的语调平平淡淡，却比暗含讥讽更气人。
　　果然，下一刻，魏吾骅就被气得动手，傅云孤比他更快一步出手！
　　罗红玉从没见过傅云孤和人主动发生冲突，这是第一次，她清晰地看见印象里总是神情淡薄的青年脸上现出其它表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只为一人而引出情绪波动的表情。
　　山间另一侧勐地爆发出阵阵激烈的灵光碰撞！青、蓝、红色三色交错时而隐现，时而轰鸣，每一次闪现都能感受脚下土地的震荡。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诧异。
　　“快看，居然有人在赛场斗法，真是好大胆子。”有人惊唿。
　　好不容易灭杀一只阴灵，夺得一丝气泽的蓝眺喘息，听到远处人的说话时，气恼地把剑掷在地上。
　　“该死！还斗法，真以为自己成仙了不成？”
　　蓝眺心中有火无处发，作为柘城堂堂蓝家公子，他何时受到这种苦？说好的那几个客卿进来后都要为他护驾进入后一场比赛，结果一个个都言而无信，回去后，他定要让父亲给这群眼高于顶的人一个教训！
　　蓝眺暗藏愤恨，知道凭自己的修为求得安全已是不易，自然不可能再去猎杀阴灵和妖兽获得数量争得名次。
　　他稳了稳气息，拾起剑，警惕地边走边注意有没有窜出来的阴灵袭击，一柱香的时辰也快到了，他再停留在这片赛场也无用，没有名次便没有，回去禀告父亲，今年修士修为大增，他斗不过便是，再好好央求母亲一番，凭借母亲娘家的势力，他不愁没有灵石宝物进阶。
　　打定主意，蓝眺没有来时的焦躁不安。
　　寻着一路走来的踪迹，他原路返回。
　　沙沙～
　　蓝眺耳尖一动，立刻持剑作出攻击状态。
　　等了许久，旁边的草丛里、树林间也没有动静。
　　看来是他大惊小怪了，或许只是一阵风刮过。
　　蓝眺长吁一口气，步子一转却勐地僵住。
　　在他不足三尺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全身都隐在阴暗里的人。
　　来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像是来自深渊里的恶鬼的轻声呢喃，在蓝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一只染着殷红鲜血的手。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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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赛-犯规
　　“这是怎么回事？”赶来的宋仁沉声问道。
　　看到山峰一处天空上方闪烁着斗法的灵光，碰撞声响彻一方天地。已经惊动了广场上等待结果的宋家一系长辈和宋凡卓。
　　侯在山下的宋家门生连忙道：“先生，可能是山里有人之间产生争执才动手，至于何人，时辰未到，我们也不敢贸然进去。”
　　“还剩多少时间？”
　　“快要燃尽了。”
　　宋仁等不及了，挥开门生就带着两三个人疾步进了山道结界。
　　“比赛结束，等人出来后做好记录准备。我倒要看看是谁家子弟坏了赛规。”
　　…
　　罗仙玉冷静地看着打得快如闪电的两人，犹自估量了时辰，再看到他们因打斗而产生的灵力碰撞，想必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地方的人。
　　一开始她还担心傅云孤会不会受伤，几番交手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么多余。魏吾骅在玄门世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虽说个性傲慢自负，可也有不负的实力做后盾，一年不见，他的修炼成就不可同日而语，此番挑起争端，自然不会落了下风，傅云孤昔日虽说总胜于魏吾骅一筹，可难保不会受伤。
　　可两人不过两个来回，她就看出了傅云孤这一年的修炼也没有落下，不仅没让魏吾骅占到上风，反而一直压制在他上头。
　　修士的修为是根据灵力的颜色深浅来定义的，最高阶的便是青紫色，而六大家的家主的实力都是盘踞在这上头，傅云孤在外名声不显，无人得知，只知逍遥家主有一得意弟子逍遥迦南，天赋卓越，只有他们内门弟子才知晓，逍遥迦南只是尔尔，逍遥氏更天资卓越的并非冠以逍遥姓氏的傅云孤。
　　傅云孤是逍遥氏的弟子这件事鲜少有人知，尽管每年世家赛他都遥遥领先他人，成为终年位居榜首的存在，可在外他的名号却并不显赫，暗中也有逍遥家主逍遥清城的手笔，其他家并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按道理，若是谁家出了这么一个弟子，恐怕会宣扬的广为人知，好为自家立名扬威，可是逍遥清城却意不在此，反而将他淡出世人视线，隐匿在宗门之中，将锋芒掩藏，着实令人费解。
　　尽管如此，他们这几家谈起事来，总会少不了提及傅云孤，他不负天资卓越的称号，无论是在道法、术法还是医法上都表现的出色，年仅十八岁就已学会三千符文的绘制，三千符文变幻莫测，每一种符咒繁复多样，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过能够绘制出一千多符文就算比较天才，而傅云孤却能将三千符文都能一笔不差的绘制成功，实属道法上的天才。
　　不仅如此，在他二十二岁时，还进阶成功，成功跃进青蓝灵境界，修道之人，一阶隔重山，两阶隔方天，每一进阶都困难重重，有的人需要蓄力三年两载才有把握冲破屏障晋升上一层灵境。可傅云孤不过修炼十几年就达到如斯地步，简直天生就为修仙而生。
　　羡慕他有之，嫉妒愤恨有之，罗仙玉是属于前者，魏吾骅则是属于后者，他看不光傅云孤常年一副冷淡到好似周遭一切皆不入眼的高高在上，每逢道会或听学月，众家子弟齐聚一地时都会找麻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他视傅云孤为眼中钉、肉中刺，在罗红玉他们这一辈分中早已不是什么秘闻。
　　如今，傅云孤结了道侣的消息一出，他像是抓到了傅云孤身上最大的破绽和污点，毫不留情地戳中，不留半点回旋余地，借此想知道傅云孤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是否会出现受辱的表情，结果他成功了，傅云孤不仅被激怒甚至还动手。
　　罗仙玉心中一时不知该说是酸涩还是欢喜。
　　傅云孤到底不如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清冷孤傲。不知人间冷暖，不知情为何物。
　　只是，能让他动怒到不惜摒弃一直的处世原则与魏吾骅大打出手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罗仙玉心思翻转奔涌不歇，旁观这一切的发展。
　　开始的担忧到冷静乃至现在，她却生出逐渐生出惊异。
　　傅云孤灵力颜色变了，不再是青蓝色，而是纯正的青红色，这种灵力颜色见所未见，但是感觉拥有这种灵力颜色的傅云孤比之前带给人的威慑力更大，每一出手发散的的灵力使用得更得心应手，相较于后步已经迈进青蓝色境地的魏吾骅，他由一开始的自信到渐渐惊疑不定，对付傅云孤时不时额角都要吃力地蹦出青筋。
　　连旁观的罗仙玉都能看出傅云孤的变化，身处其中的魏吾骅感知得要深得多。
　　他惊异于傅云孤修为的大增，却不想自己会败在这里，败在傅云孤手上。
　　又是一道凌厉的锋芒闪过，在魏吾骅的侧脸下留下一道血痕，魏吾骅愤怒地挥开阻挡在前的障碍，想给予重重一击，不料迟了一步的他被傅云孤出手狠厉的一掌拍在胸口。
　　“噗……”鲜血喷薄而出！
　　傅云孤并不打算放过，几个眨眼跟随魏吾骅飞落的轨迹在魏吾骅倒地的瞬间，翻手又是一记携带灵风的攻击。魏吾骅眸光微闪，狠厉的神色转瞬即逝，手中的剑顺着来时的灵风刺去!
　　刺啦！剑锋划破柔韧的白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痕，傅云孤眉梢没动半分，眼底冰寒逐渐蓄积。洋洋洒洒的连串血珠飘落，准确无误地掐住魏吾骅的咽喉。
　　“云孤！”
　　罗仙玉惊唿声中夹杂另一道唿啸而来的厉斥。
　　“住手！”
　　匆匆而来的宋仁刚好瞧见这一幕，想也不想用灵波传音，震响还在对峙的两人。
　　“傅云孤，你在做什么，赶快松手！”宋仁呵斥道。
　　傅云孤闻言放在魏吾骅脖子上的手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收紧了力道。
　　“唔……”
　　魏吾骅脸色涨红，喘不过气的反掐住傅云孤的手，视线在濒临模煳的阶段中对上傅云孤的眼神，顿时后嵴尾椎处窜上来悚然寒意。
　　傅云孤的瞳孔深黑地不见一丝亮光，无尽无边的深黑中有隐藏着极小极微的赤红，像是点缀在极暗之地的一簇火，携带毁天灭地的暗能量，随时都能喷涌而出，形成漫天烈火。
　　魏吾骅无形地陷了进去，仿佛置身火海，备受煎熬，但是身体传来阵阵发寒，冰火两重天，截然不同的反差令他心神震荡，凝神不集中。
　　此时，宋仁呵斥几声都不见傅云孤有所动作，反而背道相驰。
　　他眼神一厉，兀自使用灵力分开僵持的二人
　　傅云孤察觉耳边劲风袭来，侧身一闪，手上力道松弛，魏吾骅重重咳嗽两声，吐出血沫，宋仁身后的门生连忙扶住他。
　　望着周遭的狼藉和飞沙走石，宋仁愠怒，顾忌傅云孤和魏吾骅同属于六宗弟子，于是他压下薄怒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孤面无表情，垂下身侧的双手紧握，被衣衫遮掩的手臂上的青筋皆尽数暴起，还隐隐泛着血红的趋势，红色的微光在皮下一闪而逝。
　　傅云孤闭上眼，定了定道：“逍遥氏弟子傅云孤有罪，结私人恩怨了于赛场之上，还望责罚。”
　　傅云孤表了态，魏吾骅不遑多让，借助旁人的搀扶，不重不轻道：“此事是我做的太过，还望宋家长辈们恕罪，魏某甘愿受罚。”
　　宋仁本来也没打算重罚，但也不会轻饶，若是旁边小家氏族犯了赛规，定然是要被宋家出名，不能再参加比赛，可魏吾骅和傅云孤身份不同，属于六大世家的逍遥和魏氏，自然不可能被逐出世家赛，任何时候，身份象征的就是一种幸免于难的理由。
　　宋仁沉声道：“比赛结束，魏吾骅、傅云孤你们二人跟我来，该有的惩罚自然不会落下。”
　　说完，他瞥见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其中的罗仙玉，神色略缓。
　　“至于仙玉你就退下吧，和其他人一道在场外的登记处记录此次收获。”
　　罗仙玉默默地看了傅云孤一眼，领命下去了。
　　场外，一炷香燃尽，陆续有修士从山路小道结界处出来，或多或少挂了彩，神态各异，有的自信满满，有的愁眉不展，有的眉峰紧蹙，有的焦躁到小声咒骂。
　　无一例外，出来的人没有离开几个，全都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结界处出现的宋仁等人的身影吸引力大多数人的眼光。
　　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肖子浔瞥见傅云孤的身影，刚想迎上去询问情况，待看清楚他人之后，脚步却蓦地停下。
　　宋仁脸色不太好看，跟在他身后的魏吾骅被两个门生扶着，脸色略白，只是神情阴沉地快要滴出水，傅云孤面无表情，右手臂上长长的一道红痕触目惊心，将整条手臂染得血红。
　　傅云孤受伤了。
　　肖子浔脑海里充斥的全是这个念头，他推开人群就要冲过去看看，结界处突然冒出几名宋氏门生，匆忙朝宋仁过来，边走边道：“先生！不好了，有人死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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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赛-死相
　　守在前面的门生退开，让来人看到地上的尸体。
　　蓝衣修士仰倒在地，四肢扭曲僵硬，面色青白，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双目圆睁，似要挣脱眼眶，眼白上是密密匝匝的红丝，仿佛死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宋仁俯身探了探脉搏，了无声息，随后两指间闪现一抹幽光迅速隐入尸首体内，宋仁屏气凝神，旋即念出一段咒语。
　　片刻后，他神色突地一变。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还是毫无动静，宋仁的脸色登时难看至极。
　　肖子浔和其他修士一样，一直关注着宋仁的行为，也注意到地上那具尸首死的太过蹊跷了。
　　死的修士看容貌不过二十来岁，五官端正，顶好的蓝色衣料上绣着家徽一样的图腾，想必是哪个地方驻地世家的子弟，大多在赛场内受伤乃至死亡的人死因都无非逃不过竞争暗算或者技不如人，抵不过场内圈养的阴灵、妖兽的袭击最后死在里面，就算如此，现场也会残留少许阴气。
　　可地上的人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出一点伤痕，四周连半滴血迹都没有找到，除了脸上惊恐到狰狞的表情，实在找不出任何有凶残阴灵或妖兽残留的气息。
　　就是因为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却让围观者一阵恶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肩膀上搭上一只手，肖子浔回头。傅云孤站在他身后，一脸凝重。
　　“宋仁方才是不是在使用宋家的招魂术为地上那名修士招其魂魄？”肖子浔不确定地小声问着傅云孤。
　　“是。”
　　肖子浔迟疑道：“看那样子……”
　　傅云孤皱了皱眉道：“不要去管。”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强硬，傅云孤顿了顿低声道：“此事蹊跷，我用灵识搜寻了四周，没有发现异常，而且地上那名修士的魂魄竟也半点踪迹。”
　　常理，人死后魂魄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还存有生前的记忆，可一段时间后，魂魄会忘了自己最本身的记忆，例如姓名、家在何方等，若是无辜含冤而死，则死后怨气暴涨，魂魄停留在原地的时间会更长久，例如地上这具尸首，一看便是身含怨气，短时间之内用招魂术定能将魂魄唤回显形，可是宋仁连用两次招魂术都没能将魂魄找回，一看就出了问题。
　　肖子浔道：“照你这样一说，这种魂魄没留在原地的原因，有两种，要么就是魂飞魄散，半点痕迹也无，所以召不回，要么便是死后被人立刻收走，自然也找不回来。”
　　肖子浔说完，不仅傅云孤，他也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两人对视，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到了围观者之一，魏吾骅。
　　魏吾骅似乎受伤不轻，还被一个宋家门生半扶着，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看不出其它情绪，只是眸子里阴沉的光始终未曾散开。
　　察觉异样，魏吾骅倏然回头，直直对上傅、肖二人的视线。
　　肖子浔心突突跳，连忙移开目光，嘴里还小声嘀咕。
　　“一看就是他做的，绝对错不了，看人的表情那么阴险，也不知打什么主意。”
　　傅云孤安抚性地握了握肖子浔的手，同时毫不避讳地与魏吾骅对视，目光冷冽，隐隐透着赤红。
　　魏吾骅想起了什么，眸光畏缩地闪了闪，不自觉地侧过头。
　　他们都有可能想到这种原因，其他人不是蠢人，自然也想到这一点，瞬间，围观的修士们纷纷退开一点，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起来。
　　“看样子宋仙师没能召回这人的魂魄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人身上都没伤口不像人为，难道是被阴灵附身所杀？”
　　“你见过哪个被阴灵附身所杀的人身上没半点阴气？我看会不会是某种专噬魂魄的妖兽杀了他，然后吞噬了他的魂魄。”
　　“可从没听说宋家会把这种危险妖兽放入猎场内，我看不像是魂魄被妖兽吞噬，若真是这样，现场会残留痕迹的，可你们发现没，现场干干净净，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宋家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不该给个交待吗，毕竟我们是来参赛的可不是白白送命的，看他死的那么诡异，我们会不会也会遭遇到危险？”其中一个修士担忧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大部分人的忧患。有的甚至直言不讳道：“这绝对是被什么强大的邪祟所杀乃至魂魄都没留下，宋家出现这种不对参赛者负责的问题，实在不符合世家处事谨慎的原则，我强烈要求宋家给我们个交待，要不然待着这里，可能性命都有危险。”
　　其他人纷纷附和，朝着宋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无非是要宋家给个交待，保障他们的安全。
　　宋仁本就因那名修士的死因万分焦心，如今众人纷纷嚷嚷，吵得他不得安宁，脸色愈发难看。
　　不知何时到来的宋家二公子宋凡御立刻出声道：“安静！诸位请听我说，此事宋家自有定论，稍安勿躁，在事情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勿要轻易下定论。”
　　宋家二公子宋凡御在玄界的名声不显，众人对他的印象只是停留在他是宋家主的弟弟，至于实力修为如何，据传闻平平无奇，没有卓越的地方，在宋家毫不起眼，有的人甚至见都没见过他，哪里肯听他的话，当下就道：“定论？大家都看出来了，不是不相信鼎鼎大名的宋家的实力，只是这事一刻没有解决，我们的安危谁来负责，何况地上这人我认识，是同我同为柘城的蓝家蓝公子，他死的那么诡异，不像人为，一看就是被强大的邪祟所杀，若是如此，我们有些修为低下的人再在这里待下去保不准就会丧命的。”
　　说话的是那日肖子浔见过与蓝衣公子待在一起的玄衣公子，也就是江凉。
　　宋凡御道：“邪祟？简直胡说八道，你难道亲眼见过，而且我们宋家结界并不是那么好进的，普通阴邪煞物靠近半分都会化为灰烬，别提闯进来作乱。”
　　江凉道：“我虽没亲眼所见，可蓝公子的死相大家有目共睹，实在不是普通的死法。”
　　宋凡御还欲再说，宋仁却阻止了他，“够了，立巽你退下，这事你解决不了，等家主来了再说。”
　　宋凡御被斥退，默默地站在一旁，藏在衣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回回都是这样，有什么大事时，他总是没有发言权，做不了主，谁都不相信他可以。
　　宋仁转过身，一脸威相，围观者纷纷住了口，等待他下文。
　　宋仁吩咐门生把地上尸首抬走，才道：“此事宋家自会有说法，各位不是胆小怕死的懦弱之辈，何必那么急躁，就算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凭我宋家难道还给不出众人满意的说法，我已派人禀告家主，也通知了这位蓝公子的家族，不日便会派人过来，比赛将继续进行，已经登记好比赛成绩的人三日后公布赛榜，进入前五十名的人六日后进行下一轮比赛。”
　　宋仁这一席话说得极有分量，先抬出了宋家，给众人立威让他们忌惮，既承诺了会给大家今日发生的事一个交待，又有条不紊地宣布了接下来的事宜，众人无话可说，最后乖乖散去。
　　江凉见其他人没有抗议，也歇了心思跟着其他人离开，只是心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他总觉得蓝眺的死没那么简单。
　　众人散尽，宋仁忙着处理接下来的事对留下来的傅云孤和魏吾骅道：“你们先回去休息，稍后我会请示家主亲自给予你们犯规后的惩戒。”
　　最后，宋仁看了看紧紧贴在傅云孤身边的肖子浔，面色不渝地甩袖离开。
　　回到宋家分配的住处，一进屋，肖子浔就拉着傅云孤在椅子上坐下，二话不说就开始解傅云孤的腰带。
　　傅云孤飞快地攥住肖子浔的手，眉梢动了动。
　　“你做什么？”
　　肖子浔白他一眼，抽出手继续解傅云孤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就把傅云孤外衣拨开里衣敞开，露出里面肤色白皙的胸膛，肤色白皙通常给人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但傅云孤却不会，表层覆盖一层结实精悍的肌肉，有规律的心跳下，突出的锁骨，隐入下衣的八块腹肌沟壑分明，随时蓄势一股爆发力。
　　肖子浔从没仔细看过傅云孤的身体，有时暗地里摸到只觉手感还不错，如今在明亮的光线下看清楚还是头一次，心头熟悉的异样感觉涌来，让他的脸发热，耳尖都发散热度。
　　下一秒，他甩出不该冒出的念头，暗地唾弃自己的无可救药，这种情况下都能起遐念，
　　他褪去傅云孤的左边外衣，右半边斜斜挂在肩上，他扒了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动手。
　　傅云孤挡住他探过来的手，把肖子浔爪子往旁边一靠，肖子浔低头一看，好嘛，被牢牢贴在傅云孤胸腹上了。
　　傅云孤利落地将血迹干涸粘在右手臂的衣衫退下，原本短暂愈合的伤口由他的动作又扯开，顿时冒出殷红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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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赛-处罚
　　见到殷红的血珠冒出，顺着手臂嘀嗒嘀嗒流下了。
　　肖子浔连忙扯出纱布轻轻擦拭，眉眼间俱是愠怒。
　　“明明血肉都粘在一起了，你看不出来吗，怎么还随意脱衣服。”
　　肖子浔一边堵住那不断流出的鲜血，低头翻找东西，最后从包袱里拿出傅云孤随身携带的白瓷瓶。
　　扭开木塞，肖子浔想也不想把瓷瓶里仅剩的盈青全倒在傅云孤手臂上，淡绿色的液体不紧不慢地攀附整条狰狞的伤口，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淡粉色的肉在缓慢的生长。
　　肖子浔缠了两圈白纱在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最后熟练地打了个漂亮的活结，做完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傅云孤从头到尾安静地看完一切，没有出声，眼底的温柔似要化成水般溢出来，无时无刻，心里都充斥一股暖流。
　　“你在担心我吗？”
　　闻言，收拾地上那些染血纱布的肖子浔道：“废话，我当然担心，你这次怎么突然和魏吾骅动手了，上次我们闯进千坟山的炼尸场，他恐怕早就怀疑是你我二人，这次你又和他大打出手，想必已经怀恨在心，随时找机会下手。先不论这个，你们不是还在比赛吗，我听说在赛场中是禁止修士之间互相残杀的，现如今你们动了手触犯了塞规会不会直接废除比赛资格，你、啊！”
　　一股大力从后背袭来，肖子浔顿感天旋地转，一回神，人就坐到了傅云孤的怀里。
　　傅云孤双手搂着肖子浔的腰，头枕在他的肩窝，用一种无比依赖的姿势抱着他，耳侧吹来温热的风，喷洒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片涟漪。
　　傅云孤道：“我很开心，你这么担心我。真的很开心。”
　　肖子浔愣了愣，随后双手搭在傅云孤肩膀上，嘴角缓缓荡出笑，像极了春日的烈阳，明媚温暖。
　　“你说过我是你的道侣，所以担心是理所当然的啊，以后，”他顿了顿，又道：“还会有很多让你开心的事。”
　　他如是坚定的说，像在说给傅云孤听，又像在给自己许下承诺。
　　傅云孤低垂的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微抬了抬头，唇触碰到肖子浔薄薄的耳廓。
　　肖子浔只觉耳后有阵潮湿的温热，他脸有些泛红，他没有推开傅云孤，而是继续搂紧了傅云孤的肩膀。
　　这时，傅云孤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答应我，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在意，更不要胡思乱想。”
　　肖子浔瞬间明白他的话，顿时笑了。
　　“你是说外面那些人说的话？放心，我还没有放在心上，跟他们计较只是徒劳而已，是非在己不在人，随他们怎么说，我自己快活就好了。”
　　傅云孤也笑了，宛若春暖花开，一片灿然。
　　肖子浔被他的笑闪到了，视觉享受到了极大的盛宴，无论是心里还是表面都感到万分舒心。
　　他伸手捏捏面前之人的脸，同样为人，眉是眉，眼是眼，怎么这人能长得这般俊，不笑还好，一笑，他就心尖颤了颤，麻得不行。
　　傅云孤捉住他的手，脸颊还在他掌心里若有似无地蹭了蹭，无形的亲昵溢于言表。
　　轰～
　　肖子浔半响都回不了神，这这这、这是撒娇吗，傅云孤是向他撒娇吗。
　　傅云孤好笑地看着肖子浔傻掉的脸，侧过脸，就要吻上去。
　　肖子浔只觉脸愈发滚烫，只是他也没拒绝，闭上眼，心里紧张又兴奋。
　　哐当！
　　门被推开，阿九不耐烦的站在门口。
　　“该用晚膳了吧，什么时候去……”
　　未尽的话消失在吞咽的喉咙间，阿九啪地捂住脸。一脸懊恼加愤怒。
　　“我的天，快长针眼了！”
　　肖子浔在阿九被推门进来时的动静一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就要推开傅云孤。
　　傅云孤纹丝不动，牢牢抱住肖子浔，方才半睁半阖的眸子撑开，一双冷冽的眼睛斜视着不速之客。
　　接受到傅云孤目光的刹那间，阿九立刻变了脸色，退出，关门，跑出几米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肖子浔终是推开了傅云孤，唇色嫣红，他摸摸鼻子。道：“时间不早了，该用晚膳了，我去厨房领些饭菜过来。”
　　说完，他一刻不停地逃了！
　　说实话，要再继续下去，他怕会出事，当然不是怕傅云孤自制力不够好，而是怕他自己把持不住，忍不住扑过去啊，谁叫傅云孤长的那么俊，关键他现在学会用笑勾人，简直不要好看！
　　肖子浔边走边苦恼地想如何杜绝男色诱惑，迎面就撞上一人。
　　鼻翼间充斥淡雅的兰花香，不见其人却闻其香，肖子浔想到了罗仙玉。
　　来人果然是罗仙玉，因比赛，她穿着一件窄袖的红裙，手腕处有红色丝带扣成的红结，从结的缝隙里垂落几条飘摇的丝带，翩翩若飞，这让肖子浔想起那时总是那名缠着傅云孤名叫白月的女子。
　　罗仙玉很美，这是世人众所周知的，她的美不光是那种绝色倾城的美，是带着仙气的美，看到她，你能想到白雾飘渺里圣洁的白莲，能想到冰山白雪的傲然，美得不可亵渎，美得只可远观。
　　但她的服饰及眉宇间的一点朱砂却又透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艳，三千青发，红带束之，像一团冉冉升起的火阳，配上她的容貌，整个人难以用言语能够完整地形容出她的美来，既矛盾又协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每见到罗仙玉一次，肖子浔虽对她并无多的感想，但女悦者为容，还是多看了两眼。
　　肖子浔在看罗仙玉的同时，罗仙玉也在看他。
　　一袭天青色的衣，总能想到亭亭笔直的青竹，山水画中的色，用温润尔雅来调和，若是没见过肖子浔和傅云孤说话时伶牙俐齿的模样，配上他的脸，着实算得上一个翩翩公子郎。
　　可是，这样模样的他偏偏就是罗仙玉最不想见到的人。
　　肖子浔碰见罗仙玉，礼貌地叫了声世人给她的称号，转身就走。
　　他和罗仙玉并不熟，只能算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因此没有太多话要说。
　　只是罗仙玉却不那么想，她在肖子浔抬脚的那一刻突然道：“你以为你和他在一起会长久吗。”
　　肖子浔停下，转头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罗仙玉望过来。“你以为是在跟谁。”
　　肖子浔唇角弯了弯道：“那就劳烦罗仙子给我解释一下方才那句话是何意。”
　　罗仙玉道：“我的意思很明确，你真以为你和云孤能长久在一起吗？想必你也知道，他是逍遥氏弟子，是逍遥宗主最看重的弟子，将来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家主也说不定，逍遥氏是什么地位，与五大玄门世家齐驱并驾的仙门之首，修的道法也是众多仙家中最有希望成仙的，你不过是个区区散修，能达到的境界会有多高？你与云孤结为道侣，是不会给他帮助，相反，你只会成为他修炼成仙的阻碍，因为你的卑微弱小，因为你的性别，他将会背负比其他人更多的负担，你们分开，才是对两人最好的选择，”
　　云孤？看样子很是亲昵啊，肖子浔玩味一笑，慢慢靠近罗仙玉。
　　“那罗仙子的意思是只有你才配得上？毕竟你身为罗红凌的大弟子，也是她最看重、最宠爱的弟子，不仅是众多男修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也是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仙子，这样一个女子，怎能不有资格站在傅云孤身边，你说对吗？”
　　罗仙玉望着陡然靠近的人，周身压过来的携带的大片暗影，使人看不清说话人的面貌，只能看到那狭长的双眼眯了眯，有幽幽的暗光在闪烁，像极了无边黑暗野兽的瞳孔，冥冥中，罗仙玉的神经蓦地绷紧，这是本能的反应，遇到自己都还察觉到的危险时，身体会作出比思想上更快的反应。
　　这种无形的压抑让罗仙玉觉得周身的空气被抽走，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箱里说话，每一句吐字都要耗费大量的氧气。
　　罗仙玉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唿吸逐步粗重，像是喘不过气，每一次唿吸胸口都闷得撕裂的疼。
　　肖子浔附在罗仙玉耳边说话，满意看到她的反应，他退后几步，似笑非笑。
　　“话已经说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肖某先走一步，你口中的云孤还等着吃饭呢。”
　　罗仙玉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股心悸导致她直接瘫软在地。
　　怎么回事？那个肖子浔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给她掉在泥泽里怎么挣扎不掉的危险感，好似全身都陷进去，无法脱身，之前看到的肖子浔和刚才的肖子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像根本变了个人似的！
　　肖子浔去宋家大厨房领了饭菜装在食盒中，回到宋家给他们分配的居所时撞上从傅云孤屋里走出来的一行人。
　　领头的是逍遥迦南，他和两个宋家门生说话，两个人颔首行礼旋即离开。
　　逍遥迦南面沉如水，身后的逍遥白慕看到走近的肖子浔，率先打招唿。
　　“肖公子。”
　　肖子浔道：“那两个是宋仁身边的人？”
　　逍遥迦南道：“也是宋家主派来的人。”
　　肖子浔明白他的另一层意思，立刻道：“是不是比赛中犯规的事情下达了处罚？”
　　逍遥白慕苦着脸道：“可不是，这次事情宋家主似乎不想轻拿轻放。”
　　逍遥迦南摆摆手，示意逍遥白慕住嘴，继而对肖子浔道：“此事肖公子不用担心，我已经禀报家主，很快便有消息，逍遥氏也是六家其一，与宋家主交情不浅，宋家主看在家主的面子上应该不会罚得太严重，不过这几天势必要让云孤去暗室走一趟了。”
　　宋家的暗室，一般都是处罚那些犯了过错的弟子门生，里面布有阵法，使得进去的人心神受影响会看到阵法幻化出内心最恐惧最不想见的东西，一般来说，若不是犯了大过错是不会被罚去暗室，呆在暗室不仅倍受内心恐惧的折磨，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生出心魔，修道受阻，一生都毁了。
　　大多时候，犯了错的人自会被罚去宋家静室面壁思过，这次是真犯了宋凡卓的怒，他才会下令让人带入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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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赛-疑神疑鬼
　　与逍遥迦南他们又说了几句，肖子浔伶着食盒去了傅云孤的屋中。
　　每一世家宗门同来的人宋氏都是安排在同一处居所，一人一间屋，相隔并不远，逍遥迦南他们在东厢，傅云孤和肖子浔他们被安排在紧挨一起的西厢，虽说是道侣，可还没结成仪式，同时也考虑到两人的关系，可谓安排的适宜又不失尴尬。
　　肖子浔进去就看见傅云孤盯着自己的手臂沉思，两指按压，似在探寻什么，听到动静，傅云孤放下手，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将食盒放下，取出里面的菜肴，一荤二素，外加一盅油花清淡的鸡汤。
　　“你手臂受了伤，不便用筷，我便给你拿了瓷勺。”
　　肖子浔举着白色瓷勺在傅云孤眼前晃了晃，笑得狡黠，眉宇间没半点在屋外谈话时的忧虑。
　　傅云孤落座，曲起手指握住筷，在肖子浔诧异的目光下稳稳夹起菜放入口中咀嚼，尔后道：“不错。”
　　肖子浔喃喃道：“还以为是个右撇子，原来左右双撇都不赖。”
　　傅云孤慢悠悠道：“长见识了没有。”
　　肖子浔立即虚心受教配合地鼓掌。
　　“厉害厉害。”
　　只是，肖子浔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勺子，再望望除了傅云孤手里再无其它可夹菜的工具后，认命地开始拿着勺子挖饭吃，舀一勺菜，掉了。肖子浔不气馁，继续伸出勺子，又掉了，再接再厉，还是掉了……。
　　经历无数次的失败，肖子浔终于以他不懈的努力叼起一根晃晃悠悠的青菜，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这方向运送，最终，青菜还是没能抵住下掉的欲望，跳了下来，准备迎接桌面，半途被一双筷子挟持。
　　傅云孤额角突突地跳，将青菜夹在肖子浔的碗中。
　　“使不上力，我给你夹，就不要再折腾了。”
　　肖子浔眼珠转了转，突然张口：“啊。”
　　傅云孤瞥他一眼，没动作，肖子浔拿出与青菜搏斗的精神劲儿，也不闭嘴，不停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口里啊啊啊的叫唤。
　　傅云孤忍无可忍，就在肖子浔以为这位爷会啪得放下筷子训斥他时，就看到视野一晃，张开的嘴巴被温热的嘴唇堵上。
　　一吻毕，傅云孤重新提起筷子往肖子浔碗中夹了肉和菜，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再不吃饭我吻你。”
　　“……”
　　肖子浔捂着嘴，脸涨得通红，再不敢作妖，老老实实扒拉碗里的饭粒。
　　耳根清净下来，安静地只能听见屋里碗筷碰撞和细细吞咽的声音，傅云孤余光瞥到乖得跟鹌鹑似的肖子浔。
　　傅云孤垂眸敛光，冷淡的表情层层剥落，淡薄的唇抿起好看的弧度，显出一种温柔的愉悦。
　　幽静的小道铺就大小不一莹白的鹅卵石，小道两旁拒霜花开得好，吐露着芬芳，迎风徐徐，成一道丽色，偶有修者路过总要停驻片刻有余。
　　可惜，这片美妙景色阿九注定欣赏不来，他左瞧瞧右逛逛，慵懒又惬意，只是与他慵懒步调不搭的是他不耐、厌倦的神情。
　　“阿九。”有人唤他。
　　阿九没回头，甚至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走他的路。
　　“阿九。”
　　逍遥迦南上前几步追上他，温雅一笑。
　　“你在做什么。”
　　阿九这才转过头与逍遥迦南对视，继而转过头漫不经心道：“饭后散步啊，看不出来吗？”
　　逍遥迦南道：“吃饭，那在食堂中我怎么没见到你。”
　　阿九翻了个白眼道：“看到人我就饱了，吃什么饭，吃空气就够了。”
　　逍遥迦南忍俊不禁。
　　看到他笑，阿九烦躁的气焰更甚，转身就要走。
　　逍遥迦南却拉住他的手，阿九触电般的缩回手。
　　“你干什么！”
　　阿九神色一厉，险些忍不住暴躁地冲上去揍人。
　　下一秒，掌心被塞入一样东西，他想也不想就要扔出去，随意一撇，霎时停下动作。
　　这是一颗糖。
　　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包着素色的油纸，他却仿佛闻到了那甜丝丝的味道。
　　逍遥迦南在旁觎见他神色，笑笑道：“听肖公子说，你素来喜甜，我托宋家的人外出采办时带来一包糖，如何？”
　　阿九默不作声地剥开油纸，将糖放入嘴中，这些日子心中那股徘徊的躁意一扫而空。
　　半响，他道：“谢了。”
　　逍遥迦南微微一笑道：“那阿九兄可是愿意同我一起逛逛这片花中回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阿九讲究有恩必还的道理，于是他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那好吧。”
　　就这样，单人行变成了双人游。
　　夜色悄然而至。
　　吃完饭，又为傅云孤换了一道纱布，肖子浔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傅云孤突然从身后拥住他，道：“既然不早了，何不在这里休息。”
　　闻言，肖子浔的脸爬上绯色，他咳嗽几声。
　　“那个，早睡早起身体好，何况你还受伤了。”
　　傅云孤道：“可是我更愿意学知识。”
　　肖子浔：“……”当初用的理由，此刻却有种无比羞耻的窘迫感是怎么回事？
　　肖子浔斟酌道：“其实你学的非常好，我觉得为师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传授给你了。”
　　好，实在不能再好了！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傅云孤典型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傅云孤道：“是吗，那要不要我教你些知识。”
　　说话间，傅云孤低沉的声音接近耳朵，头靠在肖子浔颈侧，温温的唿吸喷洒在皮肤上，引起阵阵酥意。
　　肖子浔腹诽傅云孤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可是……”
　　湿湿的东西贴上颈间皮肤，打断了肖子浔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说不下去了。
　　沉默半响后。
　　肖子浔转身就是一个反扑扑倒傅云孤，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肖子浔掐着傅云孤的脸。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闷骚，看小爷我不好好收拾你！”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身子也微微颤抖，忍耐到了极限。
　　傅云孤好看的眉眼间尽是柔色，他扶住身上肖子浔，让他不要跌倒，紧接着，他挑挑眉道：“你要如何收拾我？我拭目以待。”
　　如此赤裸裸的挑衅，配上傅云孤那张绝色的脸，肖子浔嗷呜一声就扑上去了。
　　傅云孤稳稳搂住他，唇齿交错间，有股淡淡兰花的香味萦绕不散，空气变得浓稠模煳，傅云孤眉头在不经意间蹙起。
　　半夜，江凉居住的屋里烛火摇曳，隐约传来人声。
　　“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很不安。”
　　江凉急躁地来回踱步，时而低头扶额。
　　王俊饮着茶，“江兄你多虑了，蓝眺的死可能只是意外，谁叫那小子总是不识眼色得罪人，上次竟然去调戏罗家女修，平日猎艳就罢了，要多少女人都可以，可这次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就凭我们柘城几家的地位还不足以罗家为惧。更别说还有其他比我们身份地位高的人都不会轻易调戏罗家女修。”
　　江凉道：“王兄你真的什么也感觉到吗，我这几日总是噩梦缠身，背后总感觉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盯着我，那种感觉如无数条蛇在我身上蠕动，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神经质地不停念叨着，时不时左右看看，再无平日的沉稳，像真有个东西在暗中伺机而动，一直注视着他们两人，可屋内的的确确只有他们而已，再无其他的人。
　　江凉怪异的举动引得王俊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兀自压下内心突然涌起来的不安道：“你别瞎说了！我先回去了，再过几日便是第二场比赛，要好好准备才是。”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走了。
　　“等等，不要走，王兄，你听我说。”
　　江凉想追出去，窗边有什么东西一窜而过，江凉立刻慌乱地转过头对着窗户。
　　“谁！是谁！”
　　他打出一道符箓，符箓追出窗外，却什么也没碰见。
　　江凉喘息，平复内心的惶恐，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最近他太过疑神疑鬼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黯淡的月光下，在江凉平拼命说服自己日益加深的恐惧，他看不见的窗外矗立一道黑影，静默且独立，月光的照耀下，黑影身上折射出一丝红色的色泽，形状像极了一株曼珠沙华。
　　王俊回去的路上，碰见几个宋家门生还以为他是闯入者，盘问之下发现是参赛的人便放手让他离开。
　　在巡视的人走后，王俊谦和的面具摘下，咒骂几句，嘀嘀咕咕道：“真倒霉，要知道就不该来江凉这里，整天疑神疑鬼的，蓝眺那家伙说不定倒霉，在赛场里碰到了什么厉害的阴灵才被杀死的吧，在宋家的府宅那么多人巡视敢有什么邪祟作乱。”
　　他一边嘀咕，一边嗤笑江凉的行为，可是在他即将接近自己的居所时勐地停下脚步。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他经过的道路的旁边。
　　王俊吞了吞唾沫，手捏住一张符箓，然后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转过头。
　　一条黑影站在道路一旁的花丛里，夜色极黑月光黯淡，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能分辨出黑影的轮廓，耸拉着肩，包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王俊双眼睁大，口里快速念叨咒语，手里的符箓电光火石般飞出手。
　　噗呲！
　　暗红的血液飞溅，王俊布满冷汗的额头下是一双惊恐到极致的眼睛。
　　眼中倒映的是他刚举起的右手处，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黑影发出愉悦的嘶哑笑声，响在他耳边，犹如恶鬼的嘶鸣。
　　“我很想你，你呢，想起我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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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赛-又死一个
　　嘀嗒……
　　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密密匝匝的雨珠从天而降，形成细绵的雨幕，覆盖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包括宋家的府宅。
　　宋氏藏宝阁。
　　恢宏的大门外驻守宋氏人，四面八方也安插重重人影，戒备森严，紧盯夜里蛰伏的未知危险，不放过丁点动静。
　　宋家暗中盯梢的人都没有发现，有一条黑影矗立在夜里的雨中，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靠近。
　　黑影静默且孤寂，淅淅沥沥的血混合着雨顺着手臂嘀嗒嘀嗒被冲刷干净，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双冰冷的眸子在夜里注视着眼前高大的建筑，那里面藏着宋家所有的宝物，包括远近闻名的仙器之一：琉璃灯。
　　琉璃灯。是聚魂凝魄的仙家宝物，传闻是震慑无数魑魅魍魉的仙器，点灯者，灯亮之时，鎏光溢彩，光芒万丈，世间秽物皆退散，顷刻可容纳方圆千里的冤魂怨气，使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黑影一闪，消失在雨中，隐入了藏宝阁的大门。
　　与此同时，点灯翻看案边书简的宋凡卓倏然抬眸，眨眼间拿过佩剑，打开大门，门外候着的人立刻迎上来。
　　“藏宝阁有异，快通知其他人，速速随我前往。”
　　“是。”
　　夜渐渐深了，迎着瓢泼大雨，宋凡卓率领宋氏数十位长辈匆匆赶往藏宝阁。
　　藏宝阁外宋家弟子们看到宋凡卓他们来了，皆是躬身行礼。
　　“家主！”
　　宋凡卓双手结印布下结界，笼罩在藏宝阁上空，才领着众人入了藏宝阁。
　　藏宝阁分为五层，成宝塔型，第一层入目的一排排的古架上摆放大小不一的刀剑、灵石。
　　越往上，放置的宝物越贵重，而最顶层，也是宋氏的镇门法宝琉璃灯的所在位置，那里布置森严，由历代宋家家主设下重重危险阵法结界，非家主者不能进入，一旦有外来气息靠近，宋家家主会第一时刻感知到设下结界的波动。
　　“烈长老，你们守在这里，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地方，一旦发现有外人，无论是谁，立刻死刑处置！其他人随我去顶层！”
　　烈长老慎重应下，率领数人一一按层寻找蛛丝马迹。
　　宋凡卓眼里蓄积浓浓的杀意，近日来，胸口里的那股暴虐又窜出来，令他气息不畅。
　　赶到顶层，打开布下的阵法，流光溢彩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望者情不自禁的遮住眼，又被这温和的灵力浸透心府，忍不住仰望。
　　透明洁白的琉璃灯屏，闪烁的灵光，稳稳悬浮在半空，是翱翔九天之上的白云，至高无上的圣洁。
　　宋凡卓双手拈决，一抹青紫直射琉璃灯盏，琉璃灯缓缓下落，最后浮于宋凡卓手中，巴掌大的灯，却无时无刻不散发出美轮美奂的灵光。
　　确认琉璃灯无误，琉璃灯飞离掌心，继续悬浮在半空，盈盈流转。
　　“走吧。”
　　宋凡卓大手一挥，加强结界强度，走出阵法。
　　烈长老他们毕恭毕敬的等候在底层，见到宋凡卓立刻道：“家主，已搜寻完毕，四周并无异状。”
　　“嗯。不要松懈，再加派人手留守藏宝阁，不要放过任何轻微的动静，一旦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事关宋氏的镇门仙宝，全宗上下老少长辈不敢懈怠，齐声肃穆答道。
　　宋凡御又吩咐几句，心中仍是不安在骚动，近来宋氏发生的事太多，已经闹到世人都对他们玄门世家之首之一的地位产生动摇。
　　撇下诸多俗世，宋凡卓心中烦躁更甚，以至于蔓延到脸上，其他人大气不敢出，皆是俯首弓腰。
　　“走吧。”
　　宋凡卓长袖一挥，走出藏宝阁的前一步停下，在明亮的灯下，角落里有东西一闪。
　　宋凡卓大步上前，用提灯一照，是一小团还未干涸的水迹，形状是半截足印。
　　宋凡卓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尾随身后的人们大惊失色，冷汗唰唰下来了。
　　“不是说，没有任何异状吗。”宋凡卓一字一句道。
　　…
　　一夜大雨过后，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冷冽，花儿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一碰就碎，惹人喜爱。
　　窗帘被放下，屋内静寂，有调皮的光从缝隙里爬出来。
　　被子底下动了动，一条手臂缠上来，紧紧扣住身前的人。
　　肖子浔睡眼惺忪，啪得拍开蹭过来的手，迷煳道：“别闹。”
　　傅云孤清冷的眉眼间是揉碎的柔光，他再一次抱紧了怀里的人，随后掀被下床。
　　白衣束紧，逍遥氏的衔叶垂于腰侧，黑发轻扬，傅云孤打开门，门外是等候已久宋家来的人。
　　“傅公子请。”
　　傅云孤颔首，轻轻关上门，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那股淡淡的兰花香似乎还滞留在鼻翼。
　　“有劳。”
　　没走几步，迎面是逍遥迦南他们。
　　看到宋家人，逍遥迦南维持礼节，问好，对他们请傅云孤去暗室受罚这件事预料到了，并无多说，只是道：“云孤，好好守规矩，切勿再犯错。”
　　傅云孤道：“云孤知道，只是劳烦师兄帮我照看他。”
　　逍遥迦南一愣，旋即微笑。
　　“好。”
　　转眼，宋家来的人已走远。
　　逍遥白慕道：“想不到云孤师兄如此贴心，竟还能想到肖公子好不好，我派人打听过了，他和魏公子打架似乎就是因为魏公子对肖公子出言不逊，云孤师兄是真的把肖公子放在了心里，视如己命。”
　　这席话出口，众人不免唏嘘。
　　谁能想到，逍遥氏里最孤傲最不平易近人的傅云孤居然是他们之中最先坠入红尘之中的人。
　　逍遥迦南道：“世间红尘俗世，谁又能逃脱，该来的缘分总会来，或是命中注定有一此一劫罢。”
　　逍遥迦南很少评说男女情爱之事，大多儒雅雅正，与年长的长辈有颇多相同之处，因此，很受逍遥里老一辈的先生长辈喜欢，教导良多。
　　逍遥白慕和其他人都是一副讶异的眼神看着逍遥迦南。
　　逍遥迦南道：“都看着我做甚？”
　　逍遥白慕幽幽道：“大师兄最近和肖公子的鬼灵，那名叫阿九的少年走的很近嘛。”
　　其他人附和：“就是，最近用膳都不和我们了，我还看到师兄和阿九在宋家的竹林里散步呢。”
　　“不仅如此还笑得很开心，我从未见过师兄对我们露出那种灿烂的笑，不，就是对宗主也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逍遥迦南不堪其扰，作了手势，众人立刻闭嘴。
　　逍遥迦南无奈道：“人家还是个孩子，背后在人议论不好，逍遥氏的家规都忘了吗？！”
　　逍遥白慕讪讪住嘴。
　　“啊啊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清晨的宁静，扰乱了四面八方的人的清静。
　　宋家一名门生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跑去禀告其他人。
　　“死人了！有人死了！”
　　宋仁一大早就接到底下人的禀告，急匆匆赶来，还是晚了一步，现场此时已经围满了熙攘的人群。
　　死的人，叫王俊，是柘城王家。
　　他仰躺在离他住所京玉轩的门外，似乎昨晚就断了气，被雨水浸泡一夜，整个人肿大一圈不止，右边肩膀被斩断，露出残差不齐的森森白骨和血肉，全身也被利器割过，一寸寸泛白皮的肉翻起，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惊恐之色与前几日死在赛场内的蓝眺如出一撤，而他的右手就被残忍地塞进他自己大张的口中，整具尸体造型怪异又恶心。
　　宋仁走近，修士们让开一条道让他通行。
　　初看到这具尸体，宋仁只觉有东西梗在喉间，他别过头，好一阵才转过身，细细打量尸体上的伤口。
　　经过一夜雨，尸体上的血冲刷的一干二净，四周也没有半点血迹残留，不然，依照他身上的伤口来看，鲜血势必会飞溅得到处都是，出血量也会因他伤口积成一大滩的血洼。
　　宋仁照例使用招魂术招了一次魂，这一次，与上次一样，没有召唤出王俊的魂魄。
　　宋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和上次一样，王俊和蓝眺被同一人所杀，魂魄荡然无存。
　　这时，人群的议论声逐渐大了。
　　“又死了一个，怎么回事，上次那名修士也是这样，连魂都找不回了，不会魂飞魄散了吧。”
　　“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宋家，难道真如其他人说的那样，宋家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可不是吗，不是说宋家府宅结界固若金汤，任何邪祟都不能靠近，依我看，需要重新估量估量。”
　　“太恐怖了……我不要待在宋家了！我只是来参赛拿宝物的可不是来送命的，我不比了，我要回去！”心智实力弱的见状，忍不住暗自揣测，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叫道。
　　他一叫，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石子，引起连片涟漪，其它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混乱无比。
　　“安静，大家听我说！”
　　宋仁及其他门生全力安抚吵闹的人群，可这一次的意外再也掩盖不了他们找不到凶手线索的无力事实，加上这一年来各地方流传有关宋氏的不利谣言，宋氏如山稳重的名声威望竟有些摇晃，还需再推一大助力，便会彻底晃荡，立稳，则安好，立不稳，即便上千年的传承的玄门世家一夕之间也会尽数瓦解。
　　“师兄……”逍遥白慕担心的看着逍遥迦南。
　　逍遥迦南凝重道：“事已至此，我们逍遥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的确，确实宋氏名望受损，世人也会开始怀疑其它鼎力的五家会不会内地里也是不如表面的光明磊落，造福世人。
　　逍遥迦南能想到，张、罗、曾等几家派来的人也是如此，张川、张恩为中心的张与行一张脸冷得不行，曾映寄面上不耐，曾映寒若有所思，看向其他人的目光中带着探究，罗仙玉低声与身后的交谈，柳眉微蹙。魏吾骅同傅云孤一起受罚被关暗室，没有现身，只有魏家堂兄魏居泽带着人，正似笑非笑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神情各异，一览无余。
　　“何人在此喧哗！”
　　作者话：大家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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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赛-难以服众
　　众人回头。
　　宋凡卓率领人走近，他看到地上的尸体，看了眼旁边的人，立即有宋家弟子把尸体抬走。
　　“家主。”
　　“宋宗主。”
　　围观的人纷纷行礼问好。
　　宋凡卓冷冷道：“方才是何人再次喧哗。”
　　众多修士面面相觑，意想不到的曾映寒先站出来道：“想必宋宗主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前几日在赛场里死的人姑且还是意外，可今日又死了一个，死法如出一撤，都唤不回魂魄，于是大家都认为可能是魂飞魄散了，宋家出现这种事，难免让众人不多想，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大家怀疑情有可原，不知宋宗主可有什么说法。”
　　曾映寒简单几句话，道出原委，也委婉提出宋凡卓可给个说法服众，出现这种事，现在人心惶惶在所难免，得需要宋家明确表个态才不至于议论声四起。
　　宋凡卓自然听出曾映寒隐含的意思，他沉沉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尔后道：“曾公子说得对，这两名修士在宋家的地界被杀之事，我们宋家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再次承诺，必会找出凶手，无论是谁，但凡在我们宋家犯了事的，谁也别想逃脱，大家姑且信我一回，凭我宋家的实力，我还不信这凶手能熘走，现在起，比赛先暂停，封锁宋家，谁都不准踏出宋家府宅半步，我会派人一一盘问搜查，看看是谁在我宋家闹事！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掷地有声的一席话说出来，其他人修士窃窃私语，有的不满宋凡卓这样强横的做法，不准他们出去宋家，这不就等同于将他们囚禁在宋家吗。有的担忧，怕这把无名火烧到自己身上，看那两名修士死的那样惨，谁知道杀他的是人是祟，万一是邪祟，能悄无声息潜入宋家，还杀了人，凶性非比寻常，他们能对抗得了吗？
　　逍遥迦南他们想的更长远，封锁宋家，难道宋凡卓暗指凶手在他们这些来参赛的人之中？
　　隐在魏居泽身后魏家人中的一人打量被宋家抬走的那具尸体，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嘴角悄然弯起。
　　宋凡卓把此次搜查行动的主动权交由宋仁负责，众人中虽对宋家强横做法诸多不满，可碍于宋家的地位，只是窃窃私语，没敢大声反驳。
　　宋凡卓双眼一凛，满身戾气顿起，那几个私语最大声的人立刻噤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可有个意外。
　　“不、我要回去，我不要再待在宋家了，有鬼，绝对有鬼！下一个就是我！我看到了，有鬼，它一直在跟着我，监视我！”
　　说话的是江凉，站在他旁边的人这时才发现他面色惨白，像是贴了一层白纸，毫无血色，跟个纸人似的，他哆哆嗦嗦的后退，眼睛瞪的老大，一直看着那具尸体躺过的地面。
　　“一定有鬼，王俊他还不信，结果呢，他也死了，死了，怎么可能，明明他昨天还和我谈话，怎么回去的路上就死了，他修为比我还高，他都死了，我会不会也死……”
　　江凉说到最后，内心无法抑制的惊恐，他开始害怕，蓝眺的死可能是个意外，可昨晚他刚和王俊提起，他就死了，想起在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当晚，绝对有个东西在夜里的某处一直看着他，等王俊落单回去的路上就把人杀了。
　　江凉六神无主，害怕和恐惧充斥他整个脑海，他不停的颤抖，面对未知的危险，人有种本能的恐惧，他开始朝其他人求救。
　　“一定要保护我！有鬼，宋家真的有鬼，我看到了，它这几天一直跟着我，我后背总感觉有阴冷的视线窥视着，像条毒蛇，指不定你熟睡时就钻进你被子里咬你一口，不对、我不能再待在宋家，我要回柘城，我父亲一定会派人保护我的安危的。”
　　江凉语无伦次，迫切地希望他能立刻离开这里，好似下一刻就有东西夺他命一样。
　　其他人平息下来的疑心被重新挑拨，惊疑不定地看着江凉。
　　宋凡卓面色一冷，宋仁皱眉道：“那是江家公子，和死的蓝、王家公子同来自柘城，这一点值得怀疑，前几日见他还好好的，人看起来也比较沉稳，今日就变成这样，他口中的鬼是要看看是真是假。”
　　宋凡卓示意，立即有人一左一右按住江凉，毕恭毕敬道：“家主说过，任何人不得再次喧哗，就算有疑云，不得扰乱人心，详细事宜可与我们细细长谈，江公子请吧。你既然说了有鬼，我们宋家自会护你周全。”
　　“放开我，这里不安全，我要回去，回去！”
　　江凉又喊又叫，还是被人带下去了。
　　来参赛的人大多是后起之秀，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热血，窥见这一幕，有人不认同道：“那宋家公子那副样子不似作假，宋宗主你都不当面问清楚就让人带下去，这种做法未免太蛮横。”
　　“听说宋家以开明为主，就算要问江公子，何不当着众人的面问问，何必带下去，难不成宋宗主想要私底下审问？”
　　七嘴八舌的议论吵得人耳膜疼，原本对宋凡卓的顾忌也随一人冒头的开始而全体纷纷谈论。
　　宋凡卓脸色越来越冷，最后饱含戾气道：“此乃我宋家府宅，自是由我做主，轮不到外人多嘴，若谁再敢多说一句，别怪我按宋家规矩办事，再说了，会给交待自然会给，通通给我闭嘴！”
　　他那充满戾气的话震慑住了众人，现场突然一片鸦雀无声，逍遥迦南微不可见皱了皱眉。
　　宋仁似乎也绝不妥，道：“家主有令，诸位道友就不要擅自揣测，时辰到了，宋家会给个说法。”
　　齐河道：“宋家摆在哪儿，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方才宋宗主的话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南拉了把，他顿了顿对宋凡卓道：“师弟年轻气盛，说话冲动，还望宋宗主不要见怪。”
　　宋凡卓环视四周，眼里红丝涌动，他冷冷道：“年轻可真是个好东西，什么冲动都能拿它当借口，难道我宋家现在说个话都不足以让人信服吗，跟我算蛮横这笔账，我倒想要问问在场各位，到底是谁怀着鬼心思，昨晚趁夜深人静竟潜入宋家藏宝阁盗取我宋家镇门仙宝，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哼！不过可以确定，要盗取我宗仙宝的人还在宋家，事情出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搜查凶手的同时我宋家也会着重调查谁是盗取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了好一会儿。
　　宋凡卓冷笑，甩袖率领宋家长辈离去，其余人安排搜查活动。
　　早饭时间，宋家人先安排众人用膳，至于后续，由宋仁派人去参赛的外人住所一一盘查询问。
　　一时间，宋府的气氛变得凝重紧张。
　　用膳时，三三两两修士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在谈论什么。
　　逍遥白慕道：“师兄，今早上，我总觉得宋宗主有些不对劲。”
　　逍遥其它来参赛的弟子之一逍遥墨观察一下四周，冷静道：“我方才准备放灵鸽传信，没一会儿灵鸽就返回，像是被结界所挡，出不去。”
　　不止如此，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他们旁边一桌来自越州的修士也在谈论这件事，夹杂不耐的咒骂声，
　　逍遥迦南蹙眉道：“我心里也有这种感觉，宋宗主一向沉稳温和，可今日人像是变了许多，暴躁易怒，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根据他的描述，昨晚有人闯入藏宝阁，他和宋家长辈们怕是彻夜未眠都在追查此事，如今今早又发现这件事，宋家这次多灾多难不像是偶然，倒像是有人谋划好的。”
　　逍遥墨道：“我们现在出不去，到处都有宋家的人把守，还封锁结界不让人外出，宋宗主又变成这样，我怕，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这世道，什么战乱都可以平息，唯独人心，一旦散了，可就真的会出事。”
　　逍遥白慕赞同道：“的确，宋家这样做，时间长了，会出事的。”
　　逍遥迦南抬眸道：“晚上，你们去通知其它四家的人，然后……”
　　吃完饭，他们就回了居所，逍遥迦南拎着食盒扣响了肖子浔的门，里面没人应。
　　片刻后，门开了。
　　逍遥迦南往旁边一看，是傅云孤的屋，他心下了然，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阿九，他看到是逍遥迦南，伸手道：“把食盒给我吧。”
　　逍遥迦南道：“肖公子可是在房内，我拿进去吧。”
　　阿九环胸挡在门口没有相让的意思，直言道：“他现在不便见人，你不用进去了，把东西就走吧。”
　　说着，他又伸出手。
　　逍遥迦南道：“不便，难道肖公子身体不舒服吗，在下略懂医术，可以帮忙看看。”
　　阿九面色不耐，瞪了逍遥迦南一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呢，说了不便就是不便，你听不懂人话吗？”
　　逍遥迦南为难道：“阿九你似乎是鬼灵不是人吧，算不得人话。”
　　阿九：“……”
　　要不是逍遥迦南的表情太过真挚，他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讥讽他。
　　阿九呵呵一笑，“听不懂人话是吧，那我直接告诉你，他昨晚和你师弟闹得太过，起不来床不便见人，懂了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还要不要我更直接的告诉你。”
　　逍遥迦南哑然，脸色登时微微泛红。
　　“这……”
　　阿九盯着他脸上突如其来绯红忽然不说话了。
　　“就有劳阿九把食盒带给肖公子了，在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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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赛-丹成
　　阿九掩上门，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耳尖一动传来动静。
　　阿九迅速转移位置，一只茶盏擦着鬓发唿啸而过，砸在门上，却轻飘飘的落下，飞溅的瓷片在阿九左脸颊上留下血痕。
　　阿九食指拈过血珠，压在唇边舔掉。
　　“火气那么大，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阿九口中身体不适正在床上躺着的肖子浔坐在椅子上，长发未束，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他半边脸，他身上披着外衣侧着身背对门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不用你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一天胡说八道。”
　　阿九慢悠悠晃过来，倒了杯茶水，放在食盒旁。
　　“胡说八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和傅云孤之前不是天天这样嘛。”
　　感受周围的空气凝固，阿九耸肩投降。
　　“是我错了，下次不会说了，别生气，来，吃点东西。”
　　“我不饿，你出去。”
　　肖子浔放在椅背上的骨节分明的手被宽大的衣袖遮掩，依稀能窥见纵横交错的黑线，像是隐藏在阴暗处涌动的潮水，随时奔涌而出。
　　阿九目光下移到他衣袖处，眯了眯道：“你受伤了？还是说……”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出去。”肖子浔语气中隐藏危险的杀意。
　　阿九垂眸，依言退出去，临走前他又提醒道：“不要闹出动静，虽说傅云孤设下了结界，牢不牢固暂且不论，你控制好自己，还有，我想他可能有所察觉了。”
　　话音落下，屋里忽然卷起一阵急躁的风，屋内噼里啪啦一阵剧烈的震动，桌椅装饰物全部掉落，碎成一片。
　　肖子浔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狂风卷起他脸上的发、衣角，双手紧紧掐住椅背，指尖陷进去一半，椅子顷刻间裂开，七零八落化为碎渣。
　　凌乱的发丝中，一双凛冽的黑眸突显，里面充斥着狂暴、噬血及遥不可及的幽深。
　　阿九背靠门，仰视屋檐上那灰蒙蒙的天空。
　　阴云压顶，大事将近。
　　他缓缓露出一个在旁人看来无比阴森的微笑，全然没有鬼灵超脱的灵气，反而犹如恶鬼那无法掩饰的、无处隐藏的煞气。
　　。。。
　　诺大的石室中，石顶上数个拳头上的夜明珠镶嵌其上，发散微光，使得室内夜如白昼。
　　一鼎炼丹炉矗立在石室中间，纯青色的火焰包裹在炉鼎外，里面红光闪烁，溢出丹药的清香，它的正对面的石榻上盘腿坐着一个红衣男子，此时他双眸紧闭，嘴里喃喃不断念着咒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断滑落。
　　肉眼不可见的空气中，石室内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流漩涡，漩涡中心便是那炉鼎，它们缠绕着、包裹着炉鼎，气流涌动速度逐渐较快，空气中的丹香愈发浓郁，穿透厚重的石壁，四处逃窜，无法捕捉。
　　守在外面的人全都发现了异状。
　　在这片天空上方，金红色的光在云层中涌动漂浮在上空，形成一副奇观，空气中飘逸的清香吸引了山野里大大小小的动物，包括开了灵智的动物及四面八方的魑魅魍魉，纷纷朝这个方向聚拢过来，远方有唿啸声，大地晃荡，庞大的足音从地底传声，林间也黑影闪过，发出桀桀桀声响。
　　“家主…炼成魂丹了！”有人不可思议地盯着空中那逐步扩大的丹云之象。
　　无一神情严肃，呵斥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人。
　　“别走神，立刻布阵，势死守住这里，在爷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东西靠近这里。”
　　“是！”
　　其他人迅速回神，各归其位，双手结印，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圆圈，迅速扩散，包围住了整个石洞外围。
　　与此同时，山林里无数的开了灵智的千金精怪、魑魅魍魉现身，迫不及待的涌来，一接触到结界的屏障惨叫一声化为飞烟，即便如此，它们还是疯了一样前仆后继涌向石洞，里面的东西强烈地吸引着它们，使它们蠢蠢欲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吃了它，就可以化形，可以修为大增，甚至…修炼成仙！
　　无一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凸起，誓死守住结界，其他人亦是如此，幸而灵石准备充分，能够补充他们瞬间耗费一空的灵力，可也坚持不了多久。
　　此处的异象自然瞒不过远方同为修道之人的眼睛，很快就有人发现这里有极品灵丹炼成，消息如火烧燎原般扩散，顷刻间就有人朝这里奔来。
　　无一内心焦急，短短片刻，周围山头已是黑压压一片，要是再不撤退，恐怕危在旦夕！
　　就在留守外面的人苦苦支撑不住结界，打算动手解决时，石洞大门倏然大开。
　　红色人影立在暗处，缓缓走出来，与此同时，那股弥漫在空气中，飘向千里的清香瞬间消失殆尽，化为无形。
　　原本蠢蠢欲动、疯狂冲撞结界的魑魅魍魉及山灵精怪行为凝滞片刻，随后慢慢消停下来，无一见此，手势打转，数人迅勐扑过去，灭了数十只留守在原地的精怪，此情此景，立刻斥退了犹豫不决停在原地的东西，不过眨眼间，黑压压的一片消失大半，那种被阴霾覆盖的阴影消退，四周的光线都明亮许多。
　　无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恭喜家主炼成灵丹！”
　　“恭喜家主！”
　　“恭喜家主！”
　　数人整齐划一的单跪在地，朝红衣男子俯首称臣。
　　黎尧丹凤眼上扬，垂眸凝视手中那冒着幽幽寒气的白盒。
　　“也只有这千年玄冰才封得住魂丹的丹香，古书上记载的没错。”
　　他苍白的唇角上扬，截然相反的是他眼里蓦地冻结的凛冽。
　　“有人已经察觉赶过来了，迅速撤离这里。”
　　言罢，黎尧周身气势瞬间暴涨，夺目的灵光乍现，身后的石洞顷刻间夷为平地，不留一丝可寻痕迹。
　　“走。”
　　半柱香不到，黎尧他们所停留的地方来了好几个人，着实热闹
　　其中一个老道俯下身抹了抹地上的尘土凑在鼻下闻了闻，混浊的双眼里闪过贪婪。
　　“方才果然有人在这里炼成灵丹，还是一种非常极品的丹药，可惜。”
　　这声长叹引起他人的心思，心思活络些的暗地里用自家法宝寻找原地还残留的息泽，灵丹啊，谁人不想，找不找得到人，就看各自本事了。
　　白雾缭绕，水流声哗哗，充满药香的温软池水，黎尧褪去红衣，露出精壮的腰身跨入池水中闭眼靠在假山上，貌美的侍女们推门而入，手持银盘，各立在池水四角，跪膝在池台上，芊芊玉手往里面投放药物，淡褐色的池水变得黝黑，药味扑鼻。
　　“爷，我为你疏通经脉。”
　　纱衣裹身的女子步入池水，秀美的黑发在水中晃荡，她低垂头请示道。
　　黎尧在水下的手动了动，女子干练地玉手点在黎尧赤裸的胸膛，手法快到不可思议，只能捕捉到残影。
　　“他那边有什么情况。”黎尧闭目养神道，双臂随意搭在左右两旁的假石上。
　　女子动作不停，肃穆回道：“宋氏那边……”
　　随着女子的一一禀报，黎尧舒展的眉峰聚拢，待女子禀报完，他道：“下去吧。”
　　待诺大的温泉池水只剩黎尧一人，他站起身，披上外衣，大手一挥，立刻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传我命令，立刻准备出发。”
　　“是。”
　　。。。
　　入夜，逍遥迦南的房门依次扣响，他打开，是曾映寄及曾映寒，屋内此时落座了其它几家的人。
　　待人聚集，逍遥迦南开口道：“今日我叫大家来，大家心里也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逍遥白慕通知了罗、曾、魏、张家的人，除了魏家魏居泽说身体抱恙不能前往，其他人都聚齐了。
　　曾映寒开门见山道：“是宋家的事。”
　　逍遥迦南道：“不错。”
　　张家是几家中存在感最低的，张与行不愿落在后头接话道：“宋家封锁了结界，已经引起了大家的不满，今天又大肆搜寻住所，又出了那两条人命，再不出结果，恐怕事情越拖越严重。”
　　逍遥白慕道：“想必大家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罗仙玉身边的罗霓道：“宋家主。”
　　闻言，视线一直粘在罗仙玉使她脸色越来越冷的曾映寄道：“宋家主？什么意思。”
　　他的话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其它几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最后曾映寒适时开口道：“大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其实我们都已经看出来了，宋家主近日的性格大变，按照以前来说，宋家主不会像今日这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脾性急躁不少。”
　　他这样说，也算间接为曾映寒解除尴尬，可曾映寒向来唯吾独尊惯了，不喜曾映寒抢在他面上，尤其是在其它家的人都在场的。
　　他顿时不轻不重道：“二弟说笑了，我刚才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说，是怕你没机会说吗？”
　　曾映寒笑笑，谦逊道：“大哥说的是，是小弟不对，你请说。”
　　曾映寄心里舒坦了，脸上好看许多，殊不知他这番行为更是直接坚定其它人对他的认知。
　　罗仙玉心里厌恶更增一分。与傅云孤比，曾映寄真是毫无可比性。
　　逍遥迦南暗衬，看来曾家的下一任家主有待商榷，落入谁的手中，不言而喻。
　　言归正传，他们聚在一起，重新密谈了一些话。
　　窗外众人没有一人发现，一道黑影就站在那里，将屋里的话一一收入耳中。
　　阿九隐在暗处，透着灯光，视线移在说话的逍遥迦南身上，嘴里含着颗甜味的糖，手里把玩一颗，他双眼眯了眯，满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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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赛-故事
　　宋凡御提上食盒，身后跟着两个门生。
　　未近议事厅，大门打开，宋家许多位高权重的长辈和旁系的人走出来。
　　有几个长老脸色发青，冷着脸看也不看宋凡御就走了。
　　宋仁同样面色不好，看到宋凡御缓和了神色。
　　“叔伯，这是发生了何事？”宋凡御道。
　　现下，人已走光，四下无人，宋仁才开口道：“子旭，恰逢多事之秋，家主一意孤行自行做决断，已经引起了众多人的不满，而且……家主的状况不是很好，子旭，若可以，我希望你能劝劝家主。”
　　宋仁眼底的忧虑掩藏不住，饶是如此，他也没对宋凡御说太多，领着其他人又匆匆离去。
　　宋凡御垂眸，手上的食盒往上提了提，不动声色地走进议事厅。
　　灯火通明，宋凡卓坐在上位，书案上面堆积厚厚的一堆书简，零零散散的掉了不少在地上。
　　宋凡卓单手扶额，一只手握在椅手上，似在沉眠。
　　“大哥。”
　　宋凡御捡起地上的书简，一一整齐摆放在书案上。
　　宋凡卓眼下是浅浅青黑，眉目间仍旧脱离不了上位者的威严。
　　宋凡卓道：“你怎么来了。”
　　宋凡御拿出食盒中文火熬住几个时辰的补汤，诚恳道：“近日我看家中多事，大哥终日琐事缠身，消瘦不少，我却无法为大哥分担，心中担忧，特地吩咐后厨熬制了补身的人参鸡汤给大哥你。”
　　宋凡御如此关心体贴，宋凡卓那股郁结于心的暴躁被他压了不少，情绪也不像之前那般无常。
　　“你倒是有心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嗅到那鸡汤飘出来的香味，他那无由冒出来去无踪不受控制的急躁逐渐停歇消散，令他无比畅慰。
　　“来，大哥，尝尝看，这可是上好的补品。”
　　宋凡卓点点头，又闻了闻味道，只觉内心更加舒心，毫不犹豫地一口喝下碗中的鸡汤。
　　宋凡御含笑看着宋凡卓，就像一个好弟弟那般贴心关心着自己的兄长，只是那眼里闪烁不定的冷光令人生寒。
　　这边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情景，那厢，被关在屋里的江凉快发疯了。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你们宋家就是这么待客的？！自诩名门世家，结果连个鬼都抓不到，简直是废物，这里根本保不了我的安全，我要回去！”
　　江凉在屋里不断捶门咒骂，平日的翩翩风度荡然无存。
　　他看到王俊死的那一刻，他彻底害怕了，大声叫嚷不过是想要离开宋家这个鬼地方，他已经受够了！自从来到宋家参赛起，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就时刻充斥着内心，哪种未知的危险就像躲在暗处里的毒蛇，你稍有不慎，便会突然窜出咬你一口！时时刻刻警惕着，防备着，时间一长，多正常的人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敏感，不崩溃是不可能的人。
　　江凉就是属于这一种人，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即便屋外还守着几名宋家的人，可他总觉得屋里有阴冷的视线藏在暗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大声咒骂，企图驱赶那种从骨子里逐渐冒出的凉意，可于事无补，屋里就像死了一样安静，只能听到他的咒骂声、粗重的喘气声，如濒临死亡大口大口唿吸的鱼。
　　江凉缩缩脖子，窝在门边，边捶门喊。
　　“放我出去、我好歹是柘城江家的公子，你们这是变相的囚禁我，要是我出了事，我爹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家说是会给个交待，白日里当着众人的面带走江凉，最后带到了宋凡卓和宋家的长辈都在的议事厅，盘问一番就把他带到这里还派人看守说会保护他的安全，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他们对他的话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甚至有些怀疑在他身上，怀疑王俊他们的意外和他有关系。
　　夜渐渐深了，咒骂一天的江凉喉间干涩地厉害，他舔舔嘴唇，眼神愤恨地盯着大门口。
　　宋家凭什么要关着他？不就是个有名气的世家，同是修仙门派，难道就可以这样欺辱他不成。
　　江凉喊到嗓子发干，他想去倒一杯桌上的茶壶里水，直到冰凉的水入喉，一阵舒爽袭来，江凉方才好受不少。
　　腹部传来咕噜声，江凉摸摸干瘪的肚子，他一天未进食了，早中晚，宋家都有派人送膳食过来，那时他气愤难平，一把将送来的吃食全部推翻在地，还骂骂咧咧送饭的人，宋家人看他不想吃，就收拾狼藉退出去了。临近半夜，江凉发觉自己已是饥肠辘辘。
　　走到门边，江凉拍拍门，出口的不是咒骂而是有气无力的命令门外看守的人道：“喂，我肚子饿了！给我送些饭菜过来。”
　　拍了许久，外面都没有人应声，江凉心下起疑。
　　他之前破口大骂，门外看守的人会安抚几句，后来见他失去理智实在骂得难听就闭口不言了，但还是能听到外面看守的人走动时的足音。
　　现在，他贴在门边，都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的轻微声响。
　　江凉内心升起不妙，他不安起来。
　　“外面有人吗，回答我一声，你们还在外面守着吧。”
　　“呵～”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响在耳侧，又像是回荡在远方。
　　江凉勐地回头：“谁！”
　　灯罩里的蜡烛瞬间熄灭，只余一屋黑暗做伴。
　　江凉额头冷汗唰唰冒出，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戒备地环视四周，只是握剑的手颤抖个不停。
　　区区邪祟而已，不用怕。江凉一直对自己说，可一想到蓝眺他们被发现时的死状，他双腿还是不可抑制地打颤。
　　黑暗中的东西似乎觉得捉迷藏不好玩，唰唰几下，屋里的光重新亮起，一道黑影径直落入江凉的眼中。
　　倏然出现在面前放大的狰狞鬼面吓破了江凉的胆，他啊的一声坐倒在地。
　　“你、你是什么东西？”
　　江凉一只手摸到身后，哆嗦着抬头仰视。
　　角度原因，黑色的斗篷覆盖住全身，似哭非笑的鬼面闪烁着诡谲的光，一动不动地俯视着江凉。
　　江凉瞳孔一缩再缩，被那可怖的鬼面望着，他甚至生出自己在被深不见底的地狱凝望着的错觉。
　　终于，鬼面开口了。
　　“你要不要听个故事。”声音低沉嘶哑。
　　江凉并未因听声音开口的并不是个恶鬼而是和人的事实而松口气，相反，在听到来人说要讲故事时，他全身的汗毛全部耸立起来，如蛆在骨，坐立难安。
　　对死亡的深深恐惧迫近，江凉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几张高阶符箓发出，紧跟其后的利剑刺向鬼面。
　　鬼面一动不动，就站在原地，符箓还未靠近就化为白烟，剑身折断，已经被腐蚀干净。江凉惨叫一声，竟是双手齐刷刷消失，只有肩膀处血肉里冒出的森森骨刺昭示他的双手方才还连在他身上。
　　鬼面慢斯条理地坐在椅子上，拂了拂衣摆，撩起衣角，一抹艳红刺痛了趴伏在地上的江凉的双眼。
　　他双目圆睁，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你、你是修罗？”
　　鬼面嘶哑的笑声再次光临江凉的耳畔。
　　“故事开始了，以前，有那么几个家族公子，他们傲慢，蛮横甚至愚蠢，他们看不起所有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你修道者，而那些不能修道的人便是废物，只配任人驱使、折磨……”
　　。。。
　　看守的宋家门生忽然奇怪道：“里面怎么没声了？”
　　另外一名宋家门生猜测道：“可能是那位江公子闹累了，睡着了吧。”
　　那名门生想了想道：“也许是吧，这江公子骂的那么难听，要是不是家主嘱咐要好好看管，我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其它人附和，对屋里的江凉也着实厌恶，不光辱骂他们宋家，言辞间多有大不敬之意，那叫嚣着会让柘城江家来收拾他们的言论也实在嚣张至极，令人反感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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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赛-大殿之上
　　门外守着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屋里有股黑烟窜出，飘向夜里深处。
　　黑烟飘至宋家花中回廊，回廊里”突然”显现出一道人影，自打人影出现起，刺鼻的血腥味就幽幽飘散在浓郁的花香里。
　　人影抬起手，慢斯条理地擦拭手指，借着幽暗的月光，赫然是暗沉的血液。
　　他不动声色的擦拭完毕，右手冒出幽蓝色的火焰将沾满血迹的布料焚烧完毕，做完一切，人影掩了掩头顶上的兜帽，趁着远处巡逻的宋家人走到这里之前如夜里的幽灵悄然无声地消失在原地。
　　在人影离开后不久，停留的回廊柱子后面忽然走出一人，他凝视那道远处的身影，嘴角在黑暗中无声裂开一条细缝，眼底的兴奋快要化为实质。
　　次日。
　　来回匆忙奔走同一个方向的宋家人引起所有人参赛修士的注意。
　　他们跟随人群前往，最后在一间院落的门前被宋家子弟拦在外面，可里面的景象还是通过漏网之鱼的好事者传了开来。
　　“又死了，昨天疯言疯语的江公子死了！满屋子都是血，躯体破碎到看不出原样，只余一颗头颅瞪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某个方向，像是临死前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此消息一传出来，所有被迫留在宋家的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接二连三的死人，比赛的中止，宋家无能为力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让宋家积蓄千年的威望一夕之间在众人心中瓦解，人们纷纷要求宋家定要给个交待，现在他们只想回去将此事禀告家族再做商议，留在宋家只会让他们感到危险，觉得如之前江凉所言，宋家怕是真的混入了不好的东西。
　　逍遥迦南他们赶来的时候，宋仁全力带领宋家门生镇压那些叫嚣着要回去的修士，不顾他的严厉呵斥直接就命令跟随的侍从和宋家人对上。
　　“宋家这下怕是真的要乱了。”
　　骚动之际，逍遥白慕制住一个闹事的修士，好不容易劝退他的行动后，退回到逍遥迦南身边道。
　　“我和曾公子他们去拜访宋家主，可惜的是没有见到人，被宋二公子拦在门外，说是身体抱恙在休息，暂时闭门不出，现在又发生那么大的事，想必想休息也没有时间了吧。”逍遥迦南道。
　　没有过多的再交谈，现下情况容不得他们多想，来参赛的人绝大多部分都是地方世家公子，若是放他们回去家族里，宋家的事将会彻底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加之前阵子一直流传有关宋家的传言，宋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光他们五家要表态，其它地方世家也绝对会联合起来讨要说法。
　　逍遥迦南及逍遥白慕他们开始协助宋家人，通通将那些闹事不安的人制住。
　　罗、张、曾家的人也随他们，一起加入制止行动中。
　　曾映寄原本不想搭理这些闹事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误伤了自己怎么办，他好歹是堂堂曾家公子怎么能和这些蠢人动手，可看在其它几家特别是罗仙玉都抽出红绫制止人以后他才不情不愿的动手。
　　“为什么拦着我！你们宋家欺人太甚，出了这些事还封锁结界不让我们离开是何居心？我们要离开，放开我！”
　　来自越州安家的公子抵抗宋家门生，他身边的侍从也抱有敌意地看着宋家人，祭出法器随时准备开战。
　　“是啊，你们宋家出了这种事还不准我们回去，一定是心虚了，果然外面传的是真的你们宋家有可能滋养邪祟炼某种邪术来害人。”另一名散修激动道。
　　“就是，还有你们曾家罗家逍遥家的人，你们好歹也是堂堂五大玄门世家的弟子，难道就任由宋家害人，一家独大吗？”齐河愤愤然道。
　　他和师兄是奔着世家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的，不料确实投进了狼窟，想出去都出去不了了。这让近段时间实力修为大幅度增长妄图一展鸿图壮志的他大受打击，不讨个说法他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宋仁早已派人去通知宋凡卓，心知这事再也压不下去了，闻讯赶来的几位宋家长辈也尽量安抚这些强制镇压下的修士，可现在人心乱了，宋家人说的话他们谁都听不进去，只想回去。
　　罗仙玉冷着一张俏脸忽然道：“各位莫急，你们担心的事也是我们所担心的，今早我和逍遥公子他们几家已经要去找宋宗主商议此事，希望不要限制诸位的自由，同时会协助追查这几日杀害几位公子的凶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见上宋宗主，又出了事，但请各位放心，宋家和我们几家都是立威千年的大家族，绝对不会干伤害玄界的事。”
　　罗仙玉身为女修，又是众多世家公子的心中仙子，她的话许多人虽有不满，但内心对个女修特别还是漂亮的女修有所偏袒，因此没有说特别强硬难听的话，可语气里还是仍旧对宋家不再信服，甚至各种怀疑猜测纷至沓来。
　　逍遥迦南略有头疼，这里是宋家的地盘，他们说得太多，只会让其他人认为他们这几家狼狈为奸。
　　“凶手？呵，要抓到凶手还不容易，是不是只要抓到杀害这几人的凶手，诸位就不再闹腾了。”
　　随声音的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魏吾骅，他不是在受处罚被关暗室吗？怎么会出来了，逍遥迦南蹙眉。
　　其它人显然也吃惊，四下交头接耳。
　　宋仁也意外，匆匆俯身耳语在一个门生，门生领命离开。
　　魏居泽站在魏吾骅身边，显然对以魏吾骅为领头安排不满，一直面无表情，却对旁边一个明显魏家人打扮不起眼的人小心退让，这一细节被逍遥迦南，他不动声色打量起那人，却在那人回过头时心中一凛。
　　此人是谁？好犀利可怕的眼神，绝非善类。
　　逍遥墨道：“既然魏公子出来了，云孤公子会不会也出来了。”
　　逍遥迦南看向逍遥白慕，逍遥白慕道：“今早我去敲肖公子的门，只有阿九出来说他身体不适，所以没有来。”
　　逍遥迦南沉吟，然后道：“墨师弟你先去看看肖公子，白慕，既然魏吾骅出来了，你也去关押云孤的暗室看看，没道理他还留在那里，若是还在，就要求放出人。”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将会发生一件大事，逍遥氏的人集不齐，他无法保证跟来的逍遥氏人安全。
　　那边，已有人被魏吾骅的话吸引，宋仁见状率先开口道：“魏公子，先不论你还在受罚私自出来是触犯我们宋家的家规的，听你这样说，难道找出来凶手不成。”
　　魏吾骅噙着冷笑，悠悠道：“我出来可是宋宗主亲自传令释放的，至于凶手，我已经找出是谁了，要想知道，就在宋家宗门大殿内召集所有人的过来，我会当着众人的面解释这连日来行凶的所谓邪祟的真面目。”
　　宋家一位长辈呵斥道：“胡闹！我们都没有听到宗主下令将你释放的事，何来宗主传令一说，还有，宗门大殿只有宋家诸位长辈长老才能进决定宋家大事的圣地，岂能随便让他人进入。”
　　魏吾骅道：“得了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宋仙师难道还搞不明白，如今人心惶惶，宋家难以服众是事实，我既然有能力找出凶手就是在帮宋家，你们不赶紧召集所有人，反而斥责我的不守规矩，真是可笑。”
　　“你！”那位宋家长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膛跌宕起伏。显然对魏吾骅明是在谦逊暗地里讥讽的口吻气得不轻。
　　宋仁脸色难看。“魏公子，这里是宋家，请不要忘了守规矩。”
　　这出难得的戏让所有围观者大开眼界，有对魏吾骅做法赞同的人，有对宋家幸灾乐祸的人，理智的人则开始猜测魏吾骅这样做的深意。
　　身后跟着几人宋凡御到来，看到此情此景，他先是一顿，对各个宋家长辈行礼过后，然后道：“家主有令，即刻按照魏公子说的做，召集所有人到大殿。”
　　此话一出，所有人沸腾了，宋仁及其他宋家人均是脸色一沉。
　　魏吾骅嗤笑，临走前突然停下脚步对逍遥迦南方向道：“噢，那位傅云孤所谓的道侣肖子浔这个人是和你们一个住所吧，记得也要叫他来，因为我说的是所有人。记住。”
　　逍遥迦南心神一凛。
　　宋家宗门大殿是建在一个山峰上，背后是湍急的大瀑布飞流而下，遥遥望去，对面是同样高低相同的山头，景色一览无余。
　　此时，大殿内。
　　除了必须看守和巡视的人，宽敞的殿堂内两侧站满了人，宋凡卓坐在殿堂上的椅子，气色较之前更差，眼下的青黑一看就知他多夜未眠，整个人散发狂躁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宋仁他们看到宋凡卓的模样时和其他人大吃一惊，不同的是，宋仁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宋凡卓性格大变，随时随地都在暴怒，他们暗地里也怀疑家主可能是被人下了某些秘术所致，派了医师不知给宋凡卓探查了多少次身体，可结果令人大失所望，宋凡卓身体并无异状，反而比之前更健康。
　　可如今定眼一瞧，谁都不会认定宋凡卓没出问题。
　　魏吾骅及魏家人站在中央，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逍遥迦南方向。
　　“人呢？”
　　他声音不小，其他人也都记得魏吾骅之前特意对逍遥迦南说的话，于是纷纷转头看向逍遥迦南。
　　面对众多目光，逍遥迦南平静无波道：“我自己派人去叫了。”
　　若是肖子浔没来，某种猜测可能会出现，逍遥迦南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不得不让肖子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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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赛-质疑
　　魏吾骅道：“是吗，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没聚齐的人都来了，那位可真够慢的。”
　　这话说的嘲讽又不屑，逍遥迦南身边的弟子想开口，逍遥迦南抬起手拦住他，道：“他来了。”
　　魏吾骅剩下的话恰在嗓子眼，肖子浔掠过众人瞩目的视线，走至逍遥迦南面前，颔首示意。
　　他平静的神色让人失去探究的兴趣，魏吾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走到大殿中央，拱手对殿堂之上的宋凡卓道：“宋宗主、诸位今日齐聚一堂并非无中生事，想必各位都已知晓为何我要大家聚在这里。”
　　“自从参加由宋氏举办的世家赛以来变故横生，疑云多生，发生参赛者接二连三死亡及宋家的镇门宝欲被盗窃的事，可谓麻烦不断，至今没有找到是何人所为，作为魏家参赛者之一，为了众人的安危，魏某暗地里调查，终于，我抓到了凶手。”
　　此言一出，满堂惊座，议论声不断。
　　逍遥迦南察觉到了什么，心一凛，其他人也一样，几乎所有人目光同一时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魏吾骅说话时有意无意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淡青色长衫，神情淡然，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肖子浔，曾映寒嘴角上扬了几分，有趣。
　　张与行皱眉，这人他听说过一二，就是傅云孤那日出尽风头扬言的道侣。
　　魏吾骅接着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手中拿的东西是一小片淡青色的布料，从布料的边缘来看，似乎是随意撕扯刮下来的。
　　“各位请看，我手中的这个是我的人在死去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的东西，也就是说，是他死前从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至于是谁的……”
　　魏吾骅意味深长地看向被人群隔离出一块地方的肖子浔。
　　谈论声顿起，人们纷纷看向肖子浔。
　　“魏公子这么说，那个布料是从他身上扯下来的，肖子浔是凶手？”
　　“确实，看他服色的颜色和魏公子手里的一模一样，不过在场穿这个颜色的也有，也不能完全断定是他。”有些人比较明智，没有轻易下定论。
　　齐河忍不住道：“不可能，肖公子怎么可能是凶手，这魏公子一定在胡说。”
　　陆南也觉得不可思议。“这魏吾骅不会只有一个证据，但他已经把矛头指向肖子浔，且看他如何说。”
　　罗仙玉相比较其他人对于肖子浔就是凶手这件事抱以怀疑的态度而言，她看着肖子浔的眼神里闪烁隐隐的快意。
　　若真的是他，那得知肖子浔杀了那么多修士的事实的傅云孤，会不会看透此人的丑陋本性，转而回头，想到那几人残忍的死状，罗仙玉等着看事情发展如魏吾骅所愿了。
　　情况发展成这样，容不得肖子浔置身事外，肖子浔开口道：“魏公子不用拐弯抹角的说话，你不累，我听着都累，不过你整天泡在圣贤书里满脑子文绉绉我也可以理解，我虽没认过几个字，但知道文化人就该先来句子曰不是，毕竟冠以这两个字不就更显得你高大上。”
　　整句话说下来，一气呵成，看似理解，实则讥讽，赤裸裸打了魏吾骅理直气壮的气焰。
　　人群里发出几声噗嗤轻笑，不得不说，肖子浔那一脸我诚恳我无辜配上这句话，还真有种逗乐的愉悦感。
　　魏吾骅脸一沉，在他身边的魏居泽站出来道：“肖公子既然你听不懂我堂弟的话，没关系，就让我这个能让你听懂话的人说，我们手中的布料是凶手身上的，至于谁有这样颜色衣衫的人，你心里清楚是谁。”
　　肖子浔道：“哦？那请问是谁？”
　　魏居泽冷笑：“不正是你自己吗。”
　　肖子浔摊开手道：“区区一块布料而已就说是我做的这可不公平，还有大家谁都没有看到尸体手里有东西，偏偏你们的人就注意到了，真是怪了，是不是我看到了尸体手里有东西，偏偏就是你们魏家人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说，人是你们魏家杀的。还有，穿这种衣服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这里、那里两个、三个。只说我一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被肖子浔点到的人无一不赞同地点头，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魏家拿出这种东西就指认一人是凶手，实在难以服众。
　　魏吾骅此时挥开魏居泽，“证据当然不止一个，我们还有证人。”
　　在他的身后，有人站出来了，众人齐刷刷打量，一直坐在殿堂俯视下面全景的宋凡卓也把视线移过去，宋凡御默默地站到宋凡卓身侧。
　　那人长得很平凡，观面相像是个端正憨厚之人，一看到此人，逍遥迦南想起来他的身份，之前在少陵那场仙莲之战中，这人站在魏吾骅身后，虽不起眼，但魏吾骅隐秘的小动作没逃过他的眼睛，无一不昭示着此人有连魏吾骅都对他恭敬有礼的尊贵。
　　而现在，他同样跟在魏吾骅身后，没有半点尊贵，反而像个低微的外门弟子，紧张的任人打量，说出惊人之言。
　　“在下名叫魏现，昨天半夜我辗转难眠睡不着，于是就想去外面透透气，散散步。夜里深，四周很安静，月光很亮，不知不觉就走到西南院墙后面的回廊中，没过多久，我听到有动静从前方传来，我以为是宋家巡逻的人，怕问起我这么晚还在徘徊会惹人怀疑，我便下意识的躲起来了，没想到、没想到出现的人并不是宋家巡逻的人，而是、而是这位公子。”
　　魏现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像是回忆起了极为可怕的画面，身子不停的颤抖，双腿打颤，半响，他才颤颤巍巍道：“我、我看到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借着月光，我看清楚他半张脸都隐藏在斗篷里，饶是如此，他露出的脸上、手上全是血……滴答滴答的不停流到地上，空气里也充斥着血腥味，刺鼻极了，实在太可怕了，而他来时出现的方向正是那位江公子的住所，人、人一定是他杀的！”
　　魏现用惊恐表情说明了他内心的畏惧，边说他还不自觉的往后退，避着肖子浔，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恶鬼。
　　他的动作引起人们的反响，半信半疑也好，魏现的样子实在太真实，任谁看到他也不会觉得他在说谎，瞧他脸都吓白了的模样，说是演戏都不会有人信。
　　唿啦啦～
　　离肖子浔近的人立刻空了一大片出来，肖子浔孤零零站在原地显得鹤立鸡群。
　　肖子浔神情淡淡，对于魏现的惊恐视而不见，对于周围人的议论视若无睹，他就像一池湖水，投入多大的石子都泛不起涟漪。
　　“迦南师兄。”逍遥寒焦急道。
　　逍遥迦南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魏吾骅有备而来，特意针对肖子浔，目前的局势对肖子浔很不利，他同样内心焦灼，可明白眼下不是出头的时候，他们现在站出去，不仅不会帮到肖子浔，还会成为众矢之的，其他人只会怀疑逍遥氏是否也有参与。
　　“呵～”
　　众目睽睽之下，肖子浔轻笑，他平静的神色打破，他缓缓环视一圈周围人，道：“从前只知人言可畏，轻易就能逼死一个人，杀人于无形，我虽见过，却没切身体会，如今倒尝到了，这滋味真真难以言说。”
　　坐在殿堂上一直保持沉默观望态度的宋凡卓突然沉声道：“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肖子浔，你难道就只有这些废话可言？”
　　肖子浔抬头，直视宋凡卓
　　“当然不只这些废话，我有疑。”
　　“说！”
　　“说是我杀了那几人，大家好像搞错了，第一我前不久受了伤，元气还没恢复过来，是没有余力去杀人的，第二，我修为才达青阶，若我没记错，那死的几个人都好像是介于青与蓝阶的修为，我区区一个青阶修士，如何能杀得了比我修为高的修者呢。”
　　肖子浔的话直击要害，瞬间将半信半疑的人的戒心消了一半，是啊，肖子浔的修为他们虽不清楚是到达何种境界，但从他不参加世家赛这点来看，肯定是修为达不到参赛标准才没有参加这场比赛。
　　这样的话，魏吾骅他们的说辞就很值得人怀疑，毕竟人证物证都是魏家拿出来的，他们自导自演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吾骅眯了眯眼，魏现往他身后移了一步，他突然道：“是与不是，验验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朝肖子浔出手，快得众人只感到一阵风刮过。
　　不好！逍遥迦南立刻出手阻拦，可惜人群阻挡，他一时难以控制不伤到人，出手还是有所顾忌。
　　千钧一发，一道青红光携带气势磅礴的剑气从殿外直冲而入！直接震开魏吾骅。
　　魏吾骅凌空翻身，落在地上踉跄几步，右手藏在身后，恨恨盯着不速之客。
　　众人只看到两道人影交叠、分开，然后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白衣青年及狼狈的魏吾骅。
　　天旋地转，风擦过脸颊，几缕发丝肆意扫过肖子浔的脸，左肩沉甸甸的重量，那是一个人的手正紧紧揽住他。
　　肖子浔抬头正对上青年侧脸冷峻的线条，白衣青年站在他身边手执长剑，气势凛然，眼神冰且冷。
　　“你敢！谁若伤了他，我必十倍奉还！”
　　青年的话掷地有声，响彻殿堂内外。
　　所有人心神俱是一震。
　　罗仙玉倏地握紧手。
　　魏居泽站出来道：“傅云孤，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你又知道，你身边的这位做了什么吗，我们这样做只是求个真相而已，验明他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只是个修为低下的修者。”
　　傅云孤道：“他就是他，无需验明。”
　　魏吾骅冷笑：“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方才我们已经拿出了证据，傅云孤，你难不成是想要包庇他，也难怪，他毕竟是你的道侣。”
　　傅云孤道：“你知道就好。”
　　魏吾骅：“……”
　　众人：“……”
　　为什么是嘲讽的问话，你为什么能回答那么理所当然。
　　肖子浔也懵了一下，随后低低的笑，眼神亮得惊人。
　　魏吾骅恨恨道：“傅云孤你不要以为你能只手遮天，让开！”
　　傅云孤眼神一凛。“谁敢。”
　　被他气势全开一冲，众人纷纷后退。
　　宋凡卓忽然拍椅而起道：“放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傅云孤，你让开，我倒要看看魏吾骅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他已拿出证据，就让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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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乱-身份暴露
　　傅云孤不应答，周身气势冷冽如冰，生生逼退上前的宋家人。
　　宋凡卓的权威如此被挑衅，孰不可忍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就连清城来了也保不了你。”
　　宋仁道：“家主息怒！”
　　他转而厉声道：“傅云孤，快让开，切勿因小失大。”
　　“师兄……”逍遥寒焦急不已。
　　逍遥白慕焦灼地望向逍遥迦南，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命令。
　　逍遥迦南不是没有看到逍遥白慕他们的焦急的神色，只是殿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傅云孤态度明确强硬，此刻他却要斟酌，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人，而是逍遥氏，说错一句话，可能引发世人对逍遥的猜忌，进退两难。
　　他的顾忌其他人未尝没有，只是全部顺应宋家的立场。
　　曾映寄凉凉道：“宋宗主都下了命令，傅云孤你难不成要在这里违抗命令吗？还是说你身后那人真的有问题？我看还是听从宋宗主的验一验好。”
　　曾映寒笑脸收敛，向来善谈的他却闭口不言，颇有种隔岸观望，两不插手的意思。
　　张家人也不是蠢笨的，有了曾映寄作挡，他们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立场，静观其变。
　　罗仙玉却难得附和曾映寄，道了句：“曾公子所言有理，我赞成验一验，这几日死的人死状凄惨，背后之人心性手段毒辣，若不找出，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有了六家之中的两家开先锋，先前被傅云孤震慑住的人们纷纷响应，七嘴八舌的附和。
　　“我赞成仙子的话，这个肖子浔太可疑了，必须验验！”
　　“对，在这么下去，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验一验，又不是要伤他，若不是他，就能还他清白，也免得大家提心吊胆。”
　　嘈杂的声音渐渐汇成一片，最后齐声指向肖子浔，要求验明正身，是不是这连日来的凶手。
　　魏吾骅眼中精光顿显，讥讽地对傅云孤道：“傅云孤，你也听到了，现在不是我要为难你，这是在场所有人的请求，是与不是，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若明事理，就让你身后这位出来。”
　　宋凡卓不耐，大手一挥，数十个人团团围住傅云孤。
　　逍遥迦南此时有动静了，他迅速带领逍遥白慕横在傅云孤和宋家人之间。
　　“宋宗主，云孤乃是我逍遥氏人，要惩戒也该我逍遥来，你这样做岂不伤了两家的颜面？”
　　宋凡卓未开口，宋仁道：“此事无关门派，只是想验明一个外人身份，傅云孤阻拦我宗的决定，岂不更不顾忌两家的颜面，但凡能多想一想，也不会造成如今僵持的局面，话不多说，逍遥迦南你和其他人把傅云孤带离，我宗便不计较他的莽撞行为。”
　　三言两语就把两家问题化为个人恩怨，话里话外未尝对傅云孤的恨铁不成钢，宋仁也算是教导六宗里各个卓越子弟，傅云孤是他尤为欣赏的一个，想不到犯了煳涂要和一个男修做道侣也就罢了，如今这人身份可疑，还极有可能是造成宋家乱事不断的罪魁祸首，傅云孤还袒护他，岂不令他痛心疾首，对傅云孤失望至极。
　　逍遥迦南张口辩驳，身后傅云孤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里。
　　“肖子浔是我的道侣，这是永远不会变的事实，今日一切我所言所行，皆与逍遥氏无关，纯属我个人行为，若有异议，冲我一人来便是，你们要验他，行，先过我这一关！”
　　他站在殿堂中央，长身玉立，背嵴挺直，一瞬不瞬仰视上位的宋凡卓，虽在下首，周身萦绕的凛冽气势不亚于身为一宗之主的宋凡卓。
　　人群里鸦雀无声，旋即人声鼎沸。
　　有人朗声喊：“傅云孤，这是大家的决定，你是要与宋家和我们为敌吗？”
　　“一人难扛千金之鼎，傅公子一意孤行丝毫不顾及他人意见，还说是太自信，还是狂妄到觉得我们的实力都不如你？”
　　傅云孤双目一扫，在叫嚣的最欢的几家子弟身上扫过，那几人被他眼中的冷意斥退，生生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傅云孤沉声道：“就算与所有人为敌，我也不允许，他在我面前受伤，哪怕只是一滴血，也不准洒在地面，只能落在我的掌心。”
　　被护在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肖子浔勐地抬头看着傅云孤，双眸水光晃动，他倏地垂眸。
　　“傅云孤……”他低低的唤。
　　傅云孤没有看他，直直与宋凡卓对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径直握上他的，温热的掌心牢牢覆盖住他整个手掌，像是坚不可摧的屏障，护住他所有，包括他的心。
　　啪！罗仙玉的指甲断裂，生生陷进掌肉里。
　　被傅云孤的态度弄得心焦气燥，宋凡卓气道：“好好好！真是狂妄到不知所以！来人，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你是护得了还是护不了！”
　　“是！”
　　宋家人祭出法器，一个个对向傅云孤。
　　傅云孤是逍遥氏的人，不可能任由他一个人对抗宋家，逍遥迦南沉着如水，抽出佩剑，其它逍遥人纷纷跟随。
　　“既如此，傅云孤乃我门子弟，身为逍遥氏大弟子，我有义务护我门子弟。”
　　宋凡卓耐心耗尽，冷眼道：“上！”
　　宋家人面面相觑，若是与逍遥动手，便是彻底坏了两家友好共处的局面，家主既然已下令他们不得不从最后一咬牙朝傅云孤动手。
　　砰！
　　冷剑相接的瞬间，爆发出绚烂的灵光。
　　逍遥迦南他们与宋家人下手都有犹豫，未下死手留有余地，是以，斗法呈僵持状态，不分高下。
　　宋凡卓见状怒火中烧：“你们在干什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闻言，宋家人咬牙加快下手速度。
　　宋仁道：“家主……”
　　其它宋家长辈长老也纷纷道：“家主……”
　　真与逍遥氏对上，百害而无一利，局面变成如今这样，他们万分焦急，又一时无法找到双方都能完美解决的办法。
　　殿堂分成两面，一面是逍遥和宋家的斗法，另一面也是旁观的人群。
　　魏吾骅做不到冷眼旁观，眼看宋家人没一个能近得了傅云孤身就被震飞出去，而他身后的肖子浔则如他所言被护得好好的，不由面目阴鸷。
　　他旁边的魏现眼中幽暗邪恶的光芒一闪，再不见敦厚老实的模样，一只手蓦地探出，魏吾骅双目一厉，随后快速冲傅云孤方向出手！
　　傅云孤应付前面的攻击，一只手牢牢攥住肖子浔不松开，时刻留意周遭的动静的他余光很快捕捉到魏吾骅的身影，他的目标是旁边的肖子浔。
　　傅云孤眼中冷光顿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傅云孤闪身一现挥剑，凌厉的剑风划破空气，带动空间一阵扭曲，可以想象里面注入多大的灵力。
　　只是，魏吾骅的下一举动却是众人始料未及。
　　他剑锋直转而下挽了个剑花调转方向，竟然
　　直冲傅云孤而来！他刚才对准肖子浔只是虚张声势，掩耳盗铃，真正目的是傅云孤！
　　肖子浔瞳孔骤缩！
　　“不！”罗仙玉失声道。
　　“轰！”
　　一阵强大的气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携杂了毁天灭地的阴煞之气，硬生生震飞距离不远的数人。
　　滚滚尘灰中，魏吾骅倒在距离方才位置数十丈的位置，密密匝匝的蛛丝以他为中心的几绵延数米，滔滔鲜血从他身下流出，生死未知。
　　只一击！就将处于青蓝修为的修者击倒在地，何等强大的实力。
　　众人大骇！
　　宋凡卓蹭得站起身，目光死死盯向下位。
　　宋家各位严阵以待，拿出了手中本命法器。
　　气氛瞬间变得肃穆紧张！
　　漫天尘灰还在蔓延，入目之处，却极为陌生。
　　“咳咳……”
　　逍遥寒颤巍巍站起身，逍遥白慕扶住他，艰涩道：“迦南师兄……”
　　逍遥迦南拭去嘴角血痕，道：“我们都错看了。”
　　宽阔的殿堂中央，两人前后站立，尘灰散尽，露出身后那人，不变的眉眼，不变的淡青色长衫，唯独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肖子浔面无表情，双目黝黑深沉，宛如蛰伏在地狱的恶鬼，望一眼便会堕入无穷无尽的黑暗，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浑身散发出森然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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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乱-逃走
　　这突如起来的变化惊住所有人，殿堂顿时静默无声。
　　宋凡卓打破了全部的沉寂。
　　“这如排山倒海的煞气……修罗，你是修罗！”
　　一语惊醒世人，他们惊唿！争先恐后地后退，仿佛晚了一步就会被拖入无间地狱之中。
　　如此强大浓重的煞气，多得近乎死亡的程度，宋凡卓只在一人身上体会到过，那就是传说中的恶鬼之首，修罗。
　　数年前他曾与清城在一次驱祟中无意撞见修罗残害生灵的场面，当时他们尚且年轻还在历练当中，修为不够，若不是清城和他倾尽全力，说不定他们已经死在修罗手上，时过多年，他仍然记得那种心悸的感觉，即便身居家主之位，他对修罗难以忘却。
　　修罗的传说出现了几百年，世人眼中，他佩戴恶鬼面具，身上永远绽放着来自冥界的曼珠沙华，那是地狱的象征，临近死亡的美丽，更是不死不灭的代表，修罗历经历几代人，在大陆各个地方仍有他出没的痕迹，就算玄界，修士哪怕比普通凡人再怎么长寿也无法与神仙抗衡，终究会死去，而修罗则不一样，他仿佛是不灭不破的神一样，不会死，仍旧祸害人间，在民间广为流传，加重世人对他的畏惧。
　　无人有幸窥见其真容，就算有，恐怕也成为修罗手下的亡魂，任他驱使。
　　谁能料到修罗便是下面看起来温润无害的一个散修？这名名叫肖子浔的人。
　　宋仁及各位宋家长老也被宋凡卓的话惊到，修罗！那不是传言中的极恶之鬼吗。
　　在所有人畏惧到甚至恐慌的地步，宋凡卓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立刻叱咤道：“你是修罗对不对，你平白无故出现在我宋家……难道那些全都是你做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场世家赛中死了那么多人，却无一人能够追查到凶手的踪迹，若是修罗，凭他的力量，的确，能够悄无声息的杀了那么多人，毕竟，传说中的修罗就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侩子手，犯下滔天罪孽堕入地狱也不为过的恶鬼！
　　“呵呵……”
　　肖子浔脸上现出邪气的笑容，配上他浑身无时无刻散发的森森黑气，无一不昭告所有人他非属正道。
　　他深邃无波的黑色瞳孔扫视所有人，无端给人一种俯视天下的傲慢。
　　“你们怕我？”
　　看着那些避他如瘟疫的人，他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如此的讽刺。
　　有的人被他脸上的笑刺激到，想起自己的身份，强作镇定的挺起了背嵴，只是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畏惧的内心。
　　宋凡卓沉下脸，暴躁的气焰一览无余。
　　“这么说是了，修罗鬼，是为人间祸害，既然出现在我宋家，尔等绝不会继续放任你肆意妄为，来人，布阵！”
　　宋凡卓一声令下，数位长老以他为首持有法器慎重地朝肖子浔等方向速速逼近。
　　肖子浔不复之前的从容，狂妄一笑道：“我能够借着普通人的身份进来，又能毫不费吹灰之力杀了那几人，宋凡卓，你当真以为凭你们这种区区的阵就能困住我？”
　　“放肆！”宋凡卓勃然大怒，祭出他手中本命法器--赤炎。
　　“修罗，你口出狂言简直大逆不道，你犯下的业障数不胜数早成了玄界的祸害，如今，我代表玄界世家为民除害，诸位定然都不会有异议，自会携手同讨伐。”
　　“愿跟从宋宗主！”
　　“为民除害！修罗祸害人间早不是什么秘闻，世人皆知，修罗等同于恶鬼，不可留！”
　　“杀了他！”
　　宋凡卓点燃所有人心中属于正道的火，驱除所有祸害百姓的妖魔鬼怪，维护人间安宁，修成大道飞升，是所有人修炼的原则。
　　一唿百应，他们看着肖子浔的眼神不再畏惧，燃烧些熊熊烈焰，胸腔中式大义凛然的豪情！
　　事情演变成一边倒，面对眼前热闹的场面，逍遥等人心情非常沉重。
　　逍遥迦南紧紧盯着人群中央始终没有回头的傅云孤。
　　肖子浔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如一把刀剜去每一人义正言辞讨伐的咽喉，令人梗塞不已。
　　“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每个人是自私的，世上并无绝对无私，当然，也并无对与错之分，所谓邪道不过是违背你们所谓正道所定下的原则罢了，而我遵从自己的道又怎么算是大逆不道？就因为我杀了几个人？所以做的一切都是大逆不道，真可笑，你们似乎忘了照镜子看看自己此时的模样，因为，脸上的表情实在令人作呕，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道貌岸然，说着正义之言实则比谁都要恶心龌龊的人。”
　　这番言论令方才慷慨激昂的人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罗仙玉冷声道：“我们令人作呕？你呢，被世人赐予的修罗恶名，若不是沾染无数的鲜血和罪孽，又怎会成就这样的恶鬼，简直是百姓的噩梦，人间的灾难，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脸上洋溢着满满恶意和讥讽无比丑陋的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她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在述说一个事实，修罗，只是祸害，没有资格指责他们，更不配！
　　肖子浔不怒反笑，甚至拍手鼓掌。
　　“真真伶牙俐齿，我竟不知罗仙玉有如此好口才，我不否认，你说的很对，我的心是黑的，说我坏也好，说我十恶不赦也罢，我并不否认，那你们呢，是否也承认自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你！”罗仙玉语塞。
　　宋凡卓冷气森森道：“我看真正伶牙俐齿的是你才对！你所谓自己的道就是屠杀正派人士打碎魂魄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吗？人人都有生死轮回的机会，而你却毁灭了天道赐予人的机会。你这样的道根本就是天理难容！”
　　肖子浔哈哈大笑，“在这人间如今哪里还有天道可循？这世道不都遵从强者为王，胜者即是正义，就连你们六门不都如此吗，倘若你们六门不强，世人怎会皆仰望于此，个个趋之若鹜，倘若不强，又怎么座下子弟万千，仗势欺人？我杀他们，那是他们该杀，出来做过的亏心事以后总是要还的。”
　　宋凡卓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子浔道：“没什么意思，想杀就杀了！但是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凡卓：“地位不保！”
　　赤裸裸的挑衅，宋凡卓耐心耗到极致，霎时双目泛红，怒吼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给我上呃……”
　　剑身横着没入他的身体，胸前冒出的剑锋上还染着温热的血。
　　这剑他认得，由同块玄铁铸造成的上品灵器，与他手中赤炎成对的凿冰。
　　众人被眼前转变的一幕惊呆了。
　　肖子浔大声狂笑，笑得弯下腰。
　　“好一处戏啊，自相残杀，报应不爽！”
　　宋凡御抽回剑，带出洋洋洒洒的鲜血，落在地上，宛若一串梅花印。
　　宋凡卓向前踉跄几步，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家主！”
　　宋仁又急又怒，就要上前，却被旁边的长老用剑抵住脖子，其它几位长辈也接二连三的围住。
　　宋仁怔愣，颤声道：“你们、凡御……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离他最近的时长老，难掩不可置信。
　　宋凡御脸上爬上满意的神色，与平日里无欲无求的顺从模样截然不同，眼底是勃勃的野心和疯狂。
　　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宋凡卓亲昵道：“我的好哥哥，宋家。该易主了。”
　　宋仁怒道：“宋凡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宋凡御冷漠道：“解释？呵～魏公子你们难道还要继续看戏吗？”
　　听到他的话，众人脸色齐刷刷一变，还未等他们看向魏家，在魏家旁边的修士发出惨叫。
　　两个魏家人架着魏吾骅已来到魏居泽身后，魏居泽大手一挥，几名修士瞬间倒地，鲜血流出，而其它魏家人仍然挥舞着手里的剑，收割一个个猝不及防的修士的命。
　　魏居泽满意的对着身边的魏现道：“果然一切都在流夜君意料之中。”
　　魏现轻描淡写道：“别废话，毕竟还有个变数在这里。”
　　魏居泽眼中狠厉显现。
　　“放心，一个人都跑不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要是我出了事，曾家是不会放过你们魏家的！”
　　曾映寄躲避魏家人层出不穷的攻击，一边狠狠道。
　　打斗中，曾映寒不像曾映寄那般没脑子的还在叫嚣他已经快速做好决定，向张、逍遥等几家方向靠拢。
　　他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这几家实力比其他修士强，迅速抱成团让大开杀戒的魏家受到阻力，也不容易轻易被伤到。
　　其它修士也迅速回神冷静下来，一边对付魏家突然的截杀，一边往其它人多的地方靠拢。
　　此地不宜久留，何况身份已经暴露，肖子浔也待不下去了。
　　他刚要摸上腰间，手就被人牢牢攥住。
　　他抬头，就对上傅云孤幽深的浅色双眸，似漩涡无法捉摸。
　　“你要什么？”
　　肖子浔顿了顿，似笑非笑。
　　“事到如今，不要太天真，已经明白的事，装傻又有什么意义。”
　　傅云孤抿唇，神色似有些茫然道：“你不是这样的。”
　　手握得很紧，紧得肖子浔都觉得疼了。
　　“不是这样的，你以为我是怎样的？”
　　肖子浔反问，嘴角挂上恶意的讽笑。
　　“那我来告诉你，我是怎样的。我就是修罗鬼，如世人所言，生而为人，恶性昭彰，就连世间最纯净的灵水也洗不净深入骨髓里的血腥和杀戮。哪怕堕入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尽我满身的罪孽，或许在你心中，我还是那个游荡世间的散修肖子浔，心中留有一席天真无邪，可惜，那只是表象，一切都是假的。”
　　傅云孤眸色加深，唇色渐渐褪去血色。
　　他道：“无论如何，你……”
　　“给我杀，特别是修罗，决不能让他逃脱！”魏居泽竭力命令道。
　　肖子浔冷笑，冲天煞气霎时由内而外冲出。
　　“阿九！”
　　他一声叱下，一名高大黑衣男子现身。
　　俊美的脸庞邪气肆意，墨发清扬，黑眸凛冽。
　　隔着人群，逍遥迦南怔然望着现身的男子。
　　阿九？是那名鬼灵少年。
　　黑衣男子大手一揽，一根黑雾凝结的长鞭出现在他手中，旋即往上轻轻一挥！
　　轰隆隆！
　　坚固大殿屋顶破开一个大洞，尘土飞扬，瓦粒悉数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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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乱-极恶谷
　　“那是什么！”
　　夕阳斜下，本该朝霞满天，金芒万丈的天空是乌云蔽日，层层阴影覆盖在天空。
　　一大群黑衣黑发披着鬼面面具的人乘着羽鸦鸟飞在半空，给天空染上死气沉沉的阴霾。
　　“那是些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时候闯进来的，外面守着的人呢！怎能让外人闯入宋家！”宋凡御气急败坏道。
　　见屋顶成功被破开，阿九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窜近肖子浔，众人还没看清，肖子浔就如箭飞上屋顶。
　　魏现双眼一眯，想逃？
　　他勐地双手聚力，凝结成一团庞大的黑色雾气，伴随黑雾里不断传来的尖叫哀嚎，他朝肖子浔飞上的方向冲去！
　　砰！
　　傅云孤直挥翎禾，挡住魏现袭向肖子浔的攻击。
　　“不准伤他！”
　　傅云孤双眼如炬，强大的气势瞬间倾斜而出
　　，摄人心魄。
　　魏现的双眼迅速凝聚出危险的风暴，出手如闪电。
　　“尔敢阻我者，找死！”
　　傅云孤毫不胆怯地反击，两道人影迅速纠缠在一起，快得使旁人看不清他们的动作，每每一道灵光闪现，便是轰鸣不断、空气里传来爆破声。
　　“愣着做什么，快给我追！不能放修罗离开。”魏居泽命令道。
　　他自是看出魏现对肖子浔的重视程度，当下不敢耽搁，立即加快人手追击。
　　“是！”
　　魏家人领命，即可朝破开大洞的屋顶飞去，只是还未触及到肖子浔的衣角，就被天空中的那一大群黑衣人出手打中。
　　直到肖子浔准确落在一只羽鸦鸟背上，领头的人漠然地收回手，清晰的声音从面具下发出。
　　“此地不宜久留，走。”
　　余光俯视下方景色，触及外围那一大圈团团围住的人影，肖子浔眸中光芒涌动。
　　“那是魏家的人？”
　　领头的黑衣男子道：“嗯，看来他们早有预谋要在这里解决完所有的人。”
　　肖子浔意识到他的话的意思，难不成……
　　他身形一动，就要跳下去，却被男子拦住。
　　“萧寻，不要冲动。”
　　与此同时远方的人已经发现他们极速赶来查看情况，男子做了个手势，身后人快速分散成几波奔去不同方向阻拦来人。
　　“我前不久刚接到消息，逍遥清城再过不久便会抵达，他们不会有事的，就算有，那也是实力不济，怪不得旁人。”
　　男子的语气冷漠到不近人情，说的却也是事实。
　　肖子浔沉默，在他们下方，殿堂中已乱成一片，犹然可见其一白色人影穿梭其中，所及之处，地震山摇，尘土飞扬，魏居泽还在源源不断的派遣人上来攻向他们。
　　“走吧，黎尧。”
　　话音落下，羽鸦鸟展翅高飞，一举冲破天际，冲出宋家那庞大的结界之外。
　　随着他们离开，底下的战场也拉出结界。
　　砰！砰！砰！
　　傅云孤和魏现分开，各持一方，魏现的状态十分不好，发丝遮掩的脸颊上隐隐显出黑色的符文，嘴角沾染了鲜血。
　　他捂着胸口，满眼阴鸷地盯着傅云孤。
　　“倒是我小看了你，要不是我旧伤未愈就凭你……”
　　魏现嘴边又冒出鲜血让他的话咽在喉间，魏居泽匆忙赶到他身边。
　　“流夜君，你没事吧。”
　　“给我杀了他，誓要拿下他的命来。”魏现阴狠道。
　　“那是当然。”
　　魏居泽手势一打，殿外齐刷刷又涌进许多人。
　　“云孤！小心！”
　　逍遥迦南长剑一挥，震飞一个从背后偷袭的魏家人。
　　傅云孤反手就刺穿了划伤逍遥迦南的人的胸膛。
　　“师兄，你没事吧。”
　　傅云孤扶住逍遥迦南，身形微摇晃，逍遥白慕他们见状，加快手里的动作，朝傅云孤这边过来。
　　逍遥迦南捂着鲜血横流的手臂道：“魏家和宋凡御这是早有预谋。”
　　殿堂中不断有修士被杀，惨叫声打斗声连绵不绝，殿堂外还不断涌入魏家人，显然是不打算留一个活口。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曾映寒不知何时来到他们的身边，还有张与行他们。
　　“冲出去？谁不想走，现在就只有我们几家，罗仙玉他们早已不见人影，我看罗家早就和魏家同流合污了。”张与行面色沉着，双拳之上是斑斑血迹。
　　“冲出去或许还有希望，继续呆在这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我赞成曾映寒的话。”逍遥白慕道。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是在想自己怎样的死法吗？”
　　四周全是他魏家的人，魏居泽此刻嚣张至极，得意地对着傅云孤这群强弩之末的人说道。
　　“卑鄙！无耻！”逍遥寒恨恨道。
　　“曾映寒、张与行你们两人领头快速冲向大殿北面门，那里人最少，也是最好突破的地方，师兄和其他人负责解决中途阻碍的人，我负责垫后，追上来的人我来解决。”
　　傅云孤眸光沉沉，已经替他们做好了可行方法。
　　“不行！师兄，这太危险了，怎能让你一个人垫后。”逍遥白慕想也不想就反对。
　　这样的情况下，负责垫后的人简直就是送死。
　　别说逍遥白慕，逍遥迦南也不同意让傅云孤一个人后走。
　　“云孤，我和你一起。”
　　“师兄，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现在没有时间再谈论这些，曾映寒你们快走。”
　　望着四周杀戮的场面，傅云孤只觉庆幸。
　　幸好，他已经安全的逃走，也就不必面对如此险境。
　　曾映寒他们面色复杂至极，想不到傅云孤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眼下他们也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再磨蹭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最后曾映寒几人一运气，号召那些还在抵抗魏家人的人，带领其余人一起冲向北面门！
　　“现在内外都是我魏家的人，以为你们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
　　魏居泽不屑一笑，一挥手，转眼大批的人就追了上去。
　　宋凡御与他站在一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从今以后，宋家只能由他来掌权，他再也不用被人当成平庸之辈而忽略了！
　　宋家发生的动乱后续如何，肖子浔无从得知，他们飞了半天甩掉身后的追兵，便转换方向经过一天后，来到了郾城。
　　没入一片葱葱郁郁的山林，黎尧揭下面具，露出俊美的脸，红衣张扬，尤为夺目。
　　肖子浔站在他面前，伸出手。
　　“我要的东西呢。”
　　黎尧微勾唇，“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肖子浔。
　　肖子浔打开盒子，里面浓郁的丹香瞬间飘出，只一眼，他就啪得一声关上盒子。
　　“魂丹，真的成了。”
　　肖子浔闭了闭眼，旋即睁开，里面暗沉如水，不见一丝情绪外露。
　　黎尧道：“既然魂丹有了，你要的琉璃灯有没有到手呢。”
　　肖子浔冷冷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尧挑眉道：“你不必那么警惕，我只是好奇传言中的宋家镇门宝是什么样子，毕竟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仙宝。”
　　话音刚落，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现，黎尧猝不及防眯了眯眼，随后慢慢睁开，惊叹的神色从他眼底划过。
　　“琉璃灯，果然名不虚传。”
　　巴掌大的灯悬浮在肖子浔掌心，莹润流转的光芒中自有一股灵气环绕。
　　黎尧还没多看两眼，肖子浔便将它收起。
　　“我要走了。”
　　“去哪里。”
　　“西面的极恶谷。”
　　黎尧沉默半响，道：“萧寻，我一直很好奇，琉璃灯，魂丹，夜郎花，这些都是凝魂固魄的仙丹灵药，你到底是想为谁引魂，极恶谷，那是大陆上人人避之不及的鬼窟，你去那里又是为了什么？”
　　黎尧面上充满探究，他表现的十分好，不会引人厌恶又适当展现出他的善意。
　　肖子浔却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黎尧顿了顿道：“会。”
　　“你是我一生的恩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办到。”
　　肖子浔道：“你该还的都已经还了，不再欠我什么了。”
　　黎尧无奈道：“就当是朋友……”
　　肖子浔冷漠道：“我这样的人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有朋友的。”
　　黎尧抿唇不语。
　　肖子浔转身遁入深林，最后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不过，你是例外。”
　　黎尧隐匿的笑意再现，不禁莞尔。
　　。。。
　　极恶谷。
　　这里终年阴气缠绕，驱散不尽，里面是罪恶深重无法超度和消灭的极凶恶鬼，常年盘踞在此处阴魂不散。
　　方圆几百里寸草不生，每隔三年都由六宗轮流派人加强此处的结界，防止里面的恶鬼跑出来祸害人界，这里已经成了鬼窟，名副其实的地狱，活人走进去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被里面的恶鬼瓜分殆尽，连片魂魄都留不下。
　　肖子浔站在谷外，风沙扬起他的衣摆，送来一阵阵飘在空气里的腥气。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谷里，刚一踏进，就窜出数千只鬼影朝他呲牙扑来，他身形未动，手中的鬼杖飘到半空，凝结出结界，震慑住万千恶鬼，它们如同见了比它们本身更可怕的东西，化为一股股黑烟消失在肖子浔眼前。
　　鬼杖落回在肖子浔手中，在空气唰唰挥舞几下，随后空气阵阵扭曲变形，竟然撕开了一道裂缝，肖子浔走进去后，裂缝消失，原地只有几只恶鬼还匍匐在那里贪婪的轻嗅他残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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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乱-苏醒
　　这是一个用灵力开辟出来与世隔绝的天地。四面裹着混沌的雾，四角点着一盏长明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床。
　　肖子浔缓步走近，手指一寸寸拂过那冰凉沁心的寒冰，内心一片死寂。
　　冰床上躺着一人，大约十六七岁的青年，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眼轻阖，好似在沉睡。
　　若不是他肤色苍白如纸，唇色青黑，大概只以为他是睡着了，而不是死去多时。
　　肖子浔执起青年的手凑在脸上轻轻摩挲，掌中的手是那般凉，那般冷，几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凝固。
　　“我来看你了，好久不来，你是不是快忘记我了。”
　　空旷的空间内无人应答。
　　肖子浔也不生气，而是轻轻一笑。
　　绚烂的光冉冉升起，悬浮在顶上，照亮青年死寂的脸庞。
　　琉璃灯点亮，世间任何魂魄都将得到容纳之所。
　　洁白的魂丹托在掌心，缕缕丹香溢出，飘向冰床上的青年。
　　夜郎花被放在青年双手交握处，散发莹润的光泽，花蕊中央有片小小的魂魄碎片卷缩在其中。
　　古有一秘术，逆天改命，魂飞魄散者，用世间难寻三宝：古啼夜郎、魂莲子丹成、魂灯琉璃。可篡改天命，反天道之行，出于三界，不破不灭。
　　这是禁术，也需引魂者绝对的奉献和虔诚，但凡怀有一点杂念，不光是引魂者还是聚魂者都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对于肖子浔来说，这不算什么，谁都不知，他为了寻这三样东西，耗费了多少心血，谁都不明，他为了冰床上的人再睁眼看看这繁华的世间，花了多少年。
　　谁都不清楚，这人对他有多重要，重要到想融入骨血中，他也想护这人一生平安顺遂。
　　成败与否，只在一瞬间。
　　魂丹隐入青年口中，肖子浔屏气凝神，双手结印，运起全身灵力，他阖上眼，专注地用灵识来抽动黑暗中那丝丝缕缕涌来的碎片。
　　琉璃灯刹那灯光大盛，将小小的空间笼罩的密不透风。
　　…
　　三日后。
　　黎尧听完手下人的禀报，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分毫不显。
　　“萧寻，你究竟要做什么。”
　　世上没人能活着走出极恶谷，更别说待上整整三日，以他对萧寻的了解，他想要在极恶谷来去自如都没问题，可若是在里面待上整整三天，饶是他十分笃定，也不免有些动摇。
　　处理完手中事务，黎尧最终还是去了极恶谷。
　　谷外早已有一人守着，对于黎尧的到来没有惊讶，男子躺在一块石头上叼着野草，那样的漫不经心。
　　看到他，黎尧挥退跟来的人，才道：“萧寻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男子回答的干脆利落，似乎觉得头上日头大了，眉梢往上挑了挑，扯过一片叶子盖在头上。
　　知道从阿九嘴里问不出什么，黎尧索性不问，也挑了个地坐下，望着极恶谷那弥漫的阴气沉思。
　　肖子浔身份暴露，阿九也没有掩藏的必要，恢复原本的男子形体，言行举止没有压制住时期的少年心态好煳弄。
　　“你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且做得事非常危险，对吧。”
　　阿九躺的不舒服，扯了几片叶子都没能完全遮住顶头日光，这让他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他要做什么与我何干，况且，”阿九挑挑眉，眼底是真实的阴狠。
　　“若他真死了，我只会觉得高兴，唯一惋惜的大概就是不是我亲手了结他。”
　　阿九泛着红光的眼睛满是兴奋的残忍，让人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想要肖子浔死。
　　这是黎尧最不懂萧寻的地方。
　　阿九是个怨气十分强大的鬼灵，真正鬼灵养的是灵气，而阿九是怨气养成的，不可能如普通鬼灵那样心性善良，反而充满戾气，杀戮和血腥更能挑起它的残暴，吞噬人的血肉，只能做手中为己所用的利器，而不是带在身边温养成同伴。
　　肖子浔不走寻常路，反而与整天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杀死自己的阿九结契，就不怕有一天真的被他杀死。
　　极恶谷突然发生震动，谷内传来万千恶鬼的咆哮，声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恐慌。
　　“爷！”
　　无一他们出现。
　　黎尧蹙眉，吩咐道：“去看看结界是不是松动了，带人封锁此地，加强结界，不要让一只鬼跑出来。”
　　无一他们领命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阿九吐掉嘴里的草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有意思。”
　　黎尧瞥他一眼，旋即神色严肃地继续看着极恶谷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成功，为什么！”
　　泛着陈旧黄色纸页被撕的粉碎，飘飘洒洒散落在地上，长明灯被打翻，温热的灯油洒落一地，点燃碎纸，冒出点点的火光。
　　肖子浔跪倒在冰床前，痛苦的低吼，手上全是砸出来的血痕，还在一下又一下砸着地面。
　　他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黑气，抽丝剥茧般散开，谷内的恶鬼们全部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纷纷惊慌逃窜，恨不得离这里几米远。
　　嘴里尝到铁锈味，肖子浔死死咬紧牙关，他不甘心！
　　双眼染上赤红，他一眨不眨盯着冰床的青年，怎么会……没有成功。
　　琉璃灯依然发散着灵光，照亮这一席天地，可他的心冷如死灰。
　　夜郎花早已化成尘粒消失在空气中，连带着寄存他唯一的希望的碎片都化为乌有，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仅剩魂魄的气息。
　　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下颚骨落下，视野模煳的致使他看不清青年沉睡安详的面容。
　　带血的手紧紧攥着那双苍白冰凉的手，肖子浔哽咽地低低唤：“九安，九安，九安……”
　　九安是那人的名，是他倾尽心血也想要救活的人，是印象中灿烂笑着的少年，亦是他的哥哥、兄长。
　　可他的生命终止于十七岁那年，再也不能长大。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杀死他的那些人。前不久他终于手刃了那些害死九安的人，可九安仍旧只能躺在他为他置办的冰床上，用灵丹维持肉身不腐，长睡不醒。
　　一滴、两滴水渍砸到苍白的手背，肖子浔无法宣泄内心的沉重的悲哀，只能用最无用的东西来替代他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停止震动，不用再承受他的暴怒与怒火，眼眶里的眼泪干涸到流不出来，
　　肖子浔背靠冰床无力地瘫坐在地，眸光黯淡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烛光在眼中明明灭灭，止步不前。
　　这一刻，他万念俱灰。
　　难道真如上一任修罗所言，世间根本没有方法能够真正救活一个早已魂飞魄散的人。
　　怔然的肖子浔呆了很久，直到脸上传来微恙的感觉，意识一点点回笼，肖子浔慢慢转过头，垂下来的手中有两根手指在轻微颤动，动静悉数落在他脸上，不是错觉。
　　肖子浔勐地起身，死死盯着那只手，旋即一寸寸移到脸上。
　　半响，他清晰地捕捉到青年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这种动静微乎其微，若不是观察入微可能会忽略掉。
　　肖子浔平缓的心跳勐地加快，砰砰砰的如烟花炸开，直把他轰得耳鸣阵阵，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只能看到青年的脸。
　　转眼过了半刻钟，在维持一个姿势不变的肖子浔这里，他却仿若过去了百年那般漫长难熬。
　　琉璃灯夺目绚烂的光打在青年的身上，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不再苍白，而是逐渐回温红润，平坦的胸膛渐渐起伏，里面停滞多年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一下又一下，跳得缓慢而艰涩，仿佛每一下都在汲取生命的力量。
　　终于，青年轻阖的眼睁开一条细缝隙，然后一点点的扩大，乃至全部睁开。
　　他的眼睛很黑，清澈明亮，不染一丝尘埃，像是世上最纯净的灵泉水，干净的不忍破坏其澄澈，但，无神。
　　漆黑的瞳孔无半点焦距地遥望空中，像尊石像，死气沉沉。
　　肖子浔激动的无法抑制，最后他从喉间挤出轻而沙哑的声音。
　　“九安。”
　　他一遍遍的轻唤着，生怕惊扰了青年，又怕是梦境，醒了，就碎了。
　　在他坚持不懈下，青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失焦的瞳孔逐渐聚拢，黯淡的眸光逐渐明亮，如同大地复苏，他周身的死气褪去，整个人变得生机勃勃，不再死气沉沉。
　　半响，青年转动着眼珠凝视着在他耳边辗转反侧不停呢喃的人。
　　好一会儿，他木讷的脸上嘴唇蠕动，似在说什么。
　　肖子浔急急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他说的磕磕绊绊，低不可闻，吐出的气息犹然冰凉吹拂在耳畔，肖子浔还是听清楚了。
　　“荀、荀荀…安……”
　　肖子浔倏地死死咬住手，眼里很快泛起水雾，淹没一切。
　　十年了。
　　时隔十年，他等的不过是想这人再轻唤他一声荀安。
　　如今，他做到了。
　　…
　　黎尧站在轻掩上的门前，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大部分是肖子浔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低低落落，并不明确。
　　黎尧好奇极了，可这里设了结界，一进去就会被肖子浔察觉。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对阿九道：“你进去看看。”
　　阿九捏碎手中石子，粉尘洒了一地，他不耐烦道：“要去你去，别拿我当挡箭牌。”
　　黎尧道：“你难道就不好奇里面是谁吗？毕竟肖子浔现如今连你都赶出来不管了。”
　　阿九脸黑了黑，“别说的我好像他的狗一样。”
　　黎尧不动声色的熄火道：“三块灵石，声东击西，等出来后我给你说说什么情况。”
　　阿九抱臂环胸道：“上品的，我不要中等。”
　　“成交。”
　　阿九消失在原地，片刻后，探出里面没有肖子浔的气息后，黎尧慢悠悠的推开院门，信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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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乱-暗涌
　　飞花飘絮，杨柳依依，清风摇曳。
　　庭院里展现出春意融融的生机，那是不同于外面萧瑟的冬日景象。
　　脚下踩着翠绿的叶，树枝上是鸟儿的轻唱，黎尧拂开枝繁叶茂的枝丫，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
　　庭院中央的轮椅上坐着一人，背对门口，只能看到清瘦的背影。
　　此时，轮椅上的人正倾斜着身子，探出一手捻起吹落在他膝盖的白色梨花，那只手很漂亮，肤色是许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指骨骨节根根分明，修长而有力，泛着淡粉色的指甲点缀在上，宛若白雪上的红梅，漂亮得不像像话，指间拈着的花瓣娇嫩美丽，配上这只手，远远看上去，像玉雕出来的装饰物，令人浮想联翩，拥有这只手的主人该有怎样的倾城容姿。
　　饶是见识多广的黎尧在一刹那也为眼前的美景有片刻地恍神。
　　恰在此时轮椅上的人听到背后动静转过头，与站着的黎尧四目相对。
　　一阵强烈的风吹过来，带起地上的花，白的粉的红的，满天缤纷，洋洋洒洒在空中打转，舞成一支花瓣雨，尔后轻飘飘回到地上。
　　许是被缤飞的花瓣迷了眼，黎尧抬手遮了遮，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却印在心里，挥之不去，然后他听到听对面的人问：“你、你是谁？”
　　声音磕磕绊绊，似乎还说不利索的样子。
　　黎尧定眼望去，这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轮椅上的人是名青年，样貌十分普通，丢在大街上一眼找不出的那种。
　　那转瞬即逝的惊艳仿佛是惊鸿一督、雁过不留痕，黎尧定定神，刚要开口回答，眼前就被人影挡住。
　　黎尧状似无意间走进来一样的诧异道：“看到里面的景色有些稀奇，想看看怎么回事，所以进来瞧瞧。”
　　这大冬天的，也只有肖子浔费尽心思布置一个庞大的阵法使得这庭院内外呈现出与季节相反的春意煦阳。
　　肖子浔面色不善，冷冷道：“世上大多巧合都是人为。”
　　一语戳破黎尧的谎言，黎尧不慌不忙挑眉道：“正好有事找你，谈谈。”
　　肖子浔拿出一张毛毯盖在青年膝上，又俯身温声说了几句，至始至终都将轮椅上的青年遮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窥见半分，若不是黎尧亲眼见过青年没有倾城之姿，恐怕也会以为轮椅上的人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不然已肖子浔的重视程度，很难不联想浮篇。
　　半掩上门，肖子浔开口道：“什么事。”
　　黎尧摩挲手指上的玉扳指，道：“这天要变了。”
　　近日，玄界发生动荡，先是举世闻名的世家赛半途而废，以宋家带头与魏家联手发出声明要统一玄界，号召大大小小的世家玄门归入门下，千年来维持的六宗鼎力的局面打破，宋家在动荡中易主，由宋氏二公子宋凡御继任家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宋家地界周遭的地方和城州内的玄门大小百家收为宋氏名下，成为宋氏庞支分系，魏氏做法与宋氏大同小异，现如今两家联手，誓要将其它几宗通通臣服旗下，做玄界的首领。
　　对此，黎尧只有短短几个字：“狼子野心。”
　　魏氏显然酝酿许久，不然不会在世家赛中公开动手屠杀各门各派新秀，历年来世家赛汇聚的都是修为实力强于人间的修者，杀了这些人，再打着旗号整顿玄界成为玄界之首的行动就会方便许多，毕竟玄界的佼佼者都被抹杀干净，剩下的只需慢慢计划实施就是。
　　并且宋氏在民间的声望垮掉也是计划中的一步，而这计划，便是让宋凡御顺利登上家主之位，世人皆知，宋凡卓与逍遥清城是好友以兄弟相称，魏氏找上宋氏势必要除去逍遥，单从宋凡卓为宋家家主这一点就是不可能的，而宋凡御有野心，也甘愿臣服魏氏，让宋凡御顺理成章的成为家主之后就能运用宋氏的力量，魏氏何乐而不为，怎会不帮宋凡御一把。
　　先前民间各处闹祟传闻中都带有宋家宗徽和由宋家阵法演变成的邪阵，不是宋家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宗门内的法阵符文，是宋凡御暗中透露给魏家知晓，里应外合，布置的天衣无缝。
　　而世家赛后，宋家易主，宋凡御第一件事就是宣告之前种种有关宋家养祟传闻与宋凡卓有关，是他一手布置运转，祸害百姓，于是他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彻底让宋家变了天，并且抓出不少与养祟有关的内门子弟，公开处死了这些人，给百姓一个交代，这一举动让百姓对他深信不疑，甚至博出他乃人间正义修者的好名望。
　　黎尧说完，像是对此感到讽刺而笑出声。
　　“打得一手好算盘，若不是我暗中调查的一清二楚，恐怕也要信一两分。”
　　肖子浔若有所思道：“那曾家是否也是你的一手好算盘。”
　　黎尧停顿一瞬，笑道：“这些日子你也不是完全避世，没错，曾家我的确插了一手，送上来的买卖谁会不做。”
　　肖子浔不置与否。
　　魏、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曾家也发生了变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曾映寒，曾映寄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日后，那群世家子弟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没有让魏居泽得逞，曾映寄在混乱中受了重伤，回去曾家后就断气了，曾宗主伤心过度，竟生了场大病，曾家这下乱了，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曾宗主居然提早继位给曾映寒，对外说是重病缠身，灵丹妙药都救不回。
　　到最后，人人看好曾映寒不出所望的成为了曾家的掌权人，就在前不久在各家的见证下，继任家主之位。
　　这一切发展的太过迅速干脆，只要有心人都能看出曾映寒背后定有能人相助。
　　而那个人，就是黎尧。
　　关于曾映寒和黎尧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肖子浔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肖子浔道：“那天我们走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黎尧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你这几天不是应该早打听清楚了吗。”不然也不会知道他帮曾映寒在返回曾家的途中下手。
　　肖子浔神色淡淡道：“细节方面，你人手多，知道的应该比我更清楚。”
　　黎尧兀自一笑，也不卖弄关子，准确切入肖子浔最想听的要点。
　　“那日大乱，逍遥清城带人匆匆赶到，宋家有火光冒出，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那群各家世家公子都会被魏家屠杀殆尽，我没想到的是，我以为只有逍遥氏一派赶来，后面还跟着张家主张琛郁，这是我的人没有打探到的，结果是不如魏家的愿，魏居泽和宋凡御受到牵制，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救出，傅云孤在混乱中受了重伤，张与行等人杀出一条血路时是他一人垫后，以一人之力堵住了那些追来的魏家人，拖延了时间才让那群人有时间逃命，现在逍遥那些人已被逍遥清城全部带回了归禾，至于回去如何，呵～逍遥清城此番加强了戒备，逍遥氏的府宅连一只虫子都飞不进去，不过打听到两日后逍遥清城会召集其它世家商议对抗日益壮大的魏家的对策。”
　　“他受伤了。”肖子浔喃喃道。
　　黎尧道：“若实在着急，我可以派人潜入逍遥……”
　　话没说完，就被肖子浔冷声打断。
　　“我没有着急，我还有事，就不便与你多说。”
　　黎尧玩味道：“有事？是照顾里面那个人吗？”
　　从半掩的门外，依稀还能看到庭院中央轮椅上的人伸手接着树上花瓣的背影，花影婆娑，袅袅不识人间烟火。
　　提到这个，肖子浔脸色更黑，“你下次要是再敢轻易闯进来，别怪我不留情面。”
　　解决完黎尧的事，肖子浔重新回到庭院。
　　轮椅上的青年正看着手心的桃花出神，见肖子浔过来了，微微一笑，轻声唤道：“荀安。”
　　听到他的声音，肖子浔整个面色都柔和下来。
　　“九安。”
　　他走在风的吹拂下，晃动枝丫，饱满地轻颤翩然飞舞。
　　九安道：“我很喜欢，只是，这太好看的。美得就像一幅画，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置身其中，久久无法融入。”
　　肖子浔垂眸，眼底闪过心疼。
　　九安回头瞥见他神色，连忙道：“荀安，我只是说笑而已，我很喜欢才那样说的。”
　　肖子浔微微摇头，道：“九安，不必勉强你自己，不喜欢的话可以同我说，不管为你做多少事，我都不觉得麻烦。”
　　九安怔然，旋即一笑，他召召手。
　　肖子浔心领神会，蹲下身与他面对面。
　　九安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抚摸，像是对待一个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般，以两人现在的年纪和面貌，不适合，但九安的动作做起来，远远瞧着，却不并不怪异和违和，反而十分和谐融洽。
　　九安边摸肖子浔的头边道：“荀安长大了，我还是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实说，我确实还不习惯，一睁眼就过去了十年，你的样子都变了，变得与我印象中不大一样，我现在对以前的事都记不清，模模煳煳的，你说，会不会再也想不起来了。”
　　肖子浔握住九安的手，“想不起来就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反正都是些不好的记忆，我现在有钱了，九安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撒娇的口吻由他现在大自己十岁的说出来，九安觉得逗乐，道：“好啊，那我想要荀安笑一笑。”
　　肖子浔立刻作出鬼脸，九安笑出声来，随后道：“忘了问你，方才进来的人是你朋友吗？”
　　他说的是黎尧，肖子浔不隐瞒的点点头道：“怎么了。”
　　九安道：“没什么，我以为他是你的仇人，毕竟你刚才用那么凶的表情看人家。”
　　肖子浔随口道：“对他不需要温柔，若是温柔了，他还觉得你不把他当朋友，得需要刺激点的手段。”
　　九安似懂非懂的点头，以他不太清晰的记忆力里，肖子浔为人处世很有一套，他说的待人方法是对的。
　　黎尧打了个喷嚏，正在为他捏肩的侍女动作不慎指甲划到他的脖子，立刻跪下请求恕罪。
　　黎尧挥退伺候的人，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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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乱-罚
　　魏、宋两家退出六宗鼎力的局面，扬名统一玄界以魏为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玄界，在民间也掀开了议论的开端。
　　肖子浔穿过街头拐角，一路茶馆酒楼热闹非凡，全都是着闲人雅客或无名散修在吃茶谈论此事。
　　他沉默的聆听着，走进一处居所。
　　早年购买的民宅小院，一花一木都是按照九安生前最喜爱的布置，庭院中央阵法撤下，徒留种植的一排排桃树梨树，光秃秃的枝丫吊着几片凋零的枯黄叶子，平添萧瑟的秋冬之意。
　　暖融融的屋里燃烧着炭火，炉子上烧着沸腾的水，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清瘦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用滚烫的水泡了一热茶，淡笑着递给肖子浔。
　　“荀安，你又去外面了，快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肖子浔将提着的食盒打开，取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全是九安爱吃的，其中还有几样药膳，是给九安养身子的，做完这些，肖子浔觉得还不够，又去里屋拿来毯子盖在青年膝盖上。
　　“你身体还需养养，受不得凉，不行，这屋里炭火烧的太少了，不够暖和。”
　　说罢，他觉得不放心似的准备再添点炭火。
　　九安连忙按住他。
　　“不必了，荀安，你来来回回应该有些累了，我去就行了。”
　　肖子浔将九安的手收回毯子里捂着，头也不回的就匆匆去屋外取炭火烧上。
　　九安无奈地看着肖子浔，“荀安，我自己好多了，你不必将我当易碎品看待。”
　　肖子浔笑笑，夹了些鸽子肉放进九安碗中。
　　“你身体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听我的，多休息，还有我知道，九安你一向最怕冷，每年一到冬天，你的手就会生冻疮，红通通的肿得发疼，夜里又痒又疼的睡不着觉。”
　　九安魂魄刚刚归位，不太稳固，想了许久脑海里才闪现出一点零碎的画面，对从前的记忆模煳得不行，懵懵懂懂地提起点记忆，道：“是有这么回事。”
　　顿了顿，九安补充道：“那也没事，以前怎么做的，现在也可以做。”
　　他起身走了几步。“你看，我好的很，噼柴火打水擦地都可以的。”
　　肖子浔微怔愣，旋即抿唇笑。
　　九安看他笑，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殊不知，肖子浔的眼角悄悄涩了。
　　他的九安，还是如从前一样，总把劳累挂在心头，吃的苦往肚子里咽，即便干的活再累也不挂在心上反而把它当做轻松的来做。
　　饭后，九安要进厨房洗餐具，肖子浔阻拦无效，把水烧热才让他下手。
　　屋里的炭火烧得足，没过一会儿九安的眉宇间就染上疲惫，肖子浔扶他在床上躺下，替他盖好被子，九安慢慢阖上眼。
　　肖子浔运起灵力两指点在他的眉心，为他固魂。
　　琉璃灯等仙物拼凑的魂魄十分不稳固，需要修为高深的人每日为他固魂，七七四十九天后方可与肉身融合，在此期间，不可伤及心神，不可情绪有太大波动，更不得接触阴煞浓重之物，避免冲撞，魂体出现震荡不稳而散。
　　为此，肖子浔不惜将阿九遣散身边，不允许他靠近这处别院。
　　固魂完毕，肖子浔额间出现一层薄薄的汗，他吐出浊气，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
　　隔壁的屋子清清冷冷，肖子浔感受不到空气里的凉意或者是修行的人没有普通人肉体凡胎那般脆弱，坐在大开的窗台前的案桌前，窗外是片竹林，青黄的竹叶有几片随风吹进屋里翩翩掉在案板上，衬着梨花木像是印在上面的花纹。
　　卷轴缓缓打开，先是一点点淡青色露出，随着卷轴的舒展，一副画完全呈现在眼前。
　　晨曦初上，青衣华服的男子手执一枝嫣红的露水桃花，眉眼轻扬，睥睨众生，仿佛天下尽在眼中。
　　肖子浔轻笑一声。
　　又有一卷画轴展开，同样的色调，朦胧的天青色，一抹晨曦绽开，男子白衣翻飞，腰间佩戴一把长剑，微仰着头，注视着晨曦的方向，仿佛那里盛着光一样。
　　只看一幅画的人确实会那么想，可是当两幅画放在一起，白衣左青衣右，衔接的天衣无缝。
　　若说白衣男子的是一抹晨曦的光，而青衣男子则全身沐浴在晨曦中。
　　白衣男子看得不是光，而是光里的人。
　　手指轻触平滑的纸面，轻微得甚至能触摸到上面细小的褶皱，最后停在画的左下角。
　　那有两行小字。
　　看到这两行小字，肖子浔微弯的唇角弯得更好看。
　　“真以为我不知道……”低低的呢喃。
　　河神祭的隔日，傅云孤作了他的画，在他转身时收回了角落里的另一幅画，为的就是不让他发现，他那不知何时生出的心意。
　　他掩饰的不动声色，他详装的无知无觉，两个人都在遮掩，怕未到时机、恰不逢时。
　　可傅云孤不知道，他心悦他已久，比傅云孤知道他，记住他还要更久。
　　肖子浔闭上眼，陷入另一种回忆。
　　…
　　归禾。
　　玄霄阁。
　　傅云孤跪在阁外已经整整三日。
　　不停有门生弟子匆忙路过，瞥见那抹挺直的身影皆是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师兄，云孤师兄已经跪了很久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我们再去找家主求求情吧。”
　　站在远处看着的逍遥白慕欲言又止，担心不已。
　　“家主一向果断，一旦决定某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们求是没有用的，除非云孤改口。”逍遥迦南叹息道。
　　他们好不容易从昀都回来后，逍遥清城得知发生的种种一切事，严厉训斥傅云孤，他在当日宣称坚持肖子浔为道侣的话传遍了玄界，如今人人得知他与一个修邪道的魔头结为道侣，沦为玄界不耻，私底下盛传逍遥氏家风不正，与邪道攀上关系，是为不伦不类。
　　逍遥清城要傅云孤认清人心，不得与邪魔歪道再有任何关联，与肖子浔的事就是一场荒唐，在逍遥氏上下同族面前认错。
　　出乎所有人的意见，傅云孤没有听从逍遥清城的劝诫，坚持己见，肖子浔是他的道侣，这句话，从未改口。
　　对于自己犯下的错给逍遥惹来的麻烦，当着逍遥上下三千人的面，他径直在逍遥清城面前跪下。
　　“弟子有罪，但不悔。”七个字，道尽他的决绝。
　　所有人都看见逍遥清城宛若霁月的脸色刹那间变了，他双手颤抖，旋即狠狠一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拿训鞭来。”
　　逍遥的训鞭是专拿来惩罚犯错的人，修为越高，接受惩戒的人承受的伤痛越大，能轮到家主亲自动手的人，便是犯了大错。
　　从宋家出来，傅云孤已是伤痕累累，再受惩罚，怕是受不住。
　　当下，以逍遥迦南领头齐刷刷跪倒一大片，为傅云孤求情。
　　逍遥清城不为所动，道：“我再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说，认不认错，再不得与修罗有任何关系。”
　　傅云孤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逍遥清城沉声道：“训鞭拿来。”
　　门生依言递上训鞭。
　　鞭子上附着灵力划破空气狠狠抽在傅云孤背上，傅云孤闷哼一声，双手撑在地上，嘴角有血溢出来，旋即又挺直嵴背。
　　一下、两下、三下……
　　鞭挞的声音响彻广场，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里，许多弟子不忍直视，别来了头。
　　“家主，别打了。”
　　傅云孤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煳，他闷哼几声，又缓缓爬起，随后又被逍遥清城的训鞭抽趴下，逍遥清城三鞭下去，力道不可小觑，寻常弟子一鞭就倒地不起，可傅云孤还是顽强的一点点爬起来，还未挺直嵴背又被抽趴下，口中冒出的血越来越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
　　眼看再打下去，傅云孤性命不保，逍遥迦南顾不得尊卑，直接抓住逍遥清城挥下的训鞭。
　　逍遥白慕他们也纷纷跪地求情。
　　“家主，不要再打了，云孤师兄他受伤未愈，承受不住。”
　　“家主，饶了云孤师兄，再打下去，云孤师兄会死的。”
　　逍遥清城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看到傅云孤这样，他如何不痛心。
　　训鞭落在地上，逍遥清城转身回了玄霄阁。
　　傅云孤被逍遥迦南他们扶了下去治疗伤势，只是醒来后却被逍遥清城下令反思，才有了玄霄阁前，一跪不起的画面。
　　逍遥清城闭门不出，对宗门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求情都视而不见，傅云孤便一直跪下去。
　　一点冰凉落在逍遥迦南的脸庞，他抬起头，天空飘飘洒洒的落下了雪花。
　　逍遥白慕接过一片雪花在掌心。
　　“下雪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地面上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雪霜。
　　逍遥迦南几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淹没在雪中的人影担忧。
　　“不行，我再去找家主求求情。”逍遥白慕忍不住上前。
　　逍遥迦南不再阻拦，而是道：“我同你去。”
　　“还有我。”
　　“我也去。”
　　他们没走几步，就见前面的傅云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云孤！”
　　“师兄！”
　　逍遥迦南扶起傅云孤，只见他面上血色尽失，唇色发青，只是浑身上下滚烫得吓人。
　　“师兄是怎么了？”
　　逍遥白慕着急地看着傅云孤衣服遮掩的颈项有金红色的火焰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玄霄阁的门打开，逍遥清城出现，两指搭上傅云孤的脉搏，旋即掀开他的衣袍，看到那金红色的火焰脸色大变。
　　“焰魇兽，难道…竟生出了心魔！”
　　闻言，逍遥迦南几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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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乱-心魔
　　风夹杂着雪花吹进屋里，伏案上的人动了动，睁开幽深的眼，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雪，洋洋洒洒地落满那片竹林，世间万物都在此刻俱静，雪白得扎人眼。
　　肖子浔抚平卷轴上的褶皱，眼神悠远地望着外面的雪色怔然，蓦然间，他捂住胸口，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痛色，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掀开左衣袖，看到那左手胳膊上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脸色顿变。
　　千里一线牵，这条羁绊住使用者双方的灵线显现，说明傅云孤出事了。
　　千坟山死里逃生，傅云孤奇迹般的出现救下他，他并不是没有怀疑，傅云孤隐藏的太好，甚至在红山里的小木屋里养伤时他一个人夜里独自起夜在枫叶林中发出痛苦不已的低吼声都做得无声无息，尽量不让他发觉。
　　可傅云孤不知道，他早已知晓。
　　傅云孤修为晋升的那样快，短时间除非遇到灵丹妙药或是机缘，不巧的是，阿九当时安置他的地方正是一种强大的神兽衍生的地方。
　　在宋家时，肖子浔就已经悄无声息潜进傅云孤的屋里迷晕他，替他检查了身体，当探到他的灵田中的金丹外包裹一圈状似火焰的灵气时，陡然一惊，那股灵气浓郁又霸道，不似由内酝酿而从外灌入，一点点与金丹融合。
　　那是焰魇兽的气息。
　　肖子浔不知为何傅云孤体内会出现焰魇兽的灵气遗留的痕迹。
　　焰魇兽，是一种上古神兽，传说屠杀它的人能获得它真身凝聚成的灵丹，它的灵丹能使人修为大涨长生不老，神仙法力大增，是罕见的神兽，但随着三千年前的神魔消失，只余人间，随之消失的还有大量妖神兽和许多的灵草妖花，它们就随神魔的流逝而演变成古书上记载的神话，焰魇兽便是其中一只，肖子浔虽没亲眼见过，但看过它的记载：
　　身如山何大，头颅如钟，浑身有火络，见之者皆得入幻境耳见自心所欲者，志意不实者必为所恋而陷入幻境耳为之噬，坚者则从其设之幻境耳中出，得其所化之真灵丹，食丹者可为大增，但忌心邪，则生心魔，一发不可。
　　傅云孤灵力断断续续不稳定的状态，偶然双眼中窜出的无名火焰，和夜里竭力压制住的痛苦的呻吟来看，无一不告诉肖子浔一个事实，傅云孤生了心魔。
　　一个修行者，若是生了心魔，那修行的道路必定受阻，进阶易入魔而不是成仙。
　　肖子浔死死攥紧手心，怎么会……傅云孤……。
　　案桌勐地被一股无形的气噼开，碎成千万，屋内狂风大作，窗扇被拍打得砰砰直响，冷风唿啸着雪花吹进来。
　　肖子浔身后的黑发疯狂乱舞，他的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盘根错节的黑丝，面目可怖，双眼彻底变成了深渊的无尽黑，宛如恶鬼。
　　他不会让傅云孤出事的。
　　心魔，并不是不可除。
　　…
　　永盛。
　　魏家。
　　玄门的世家府大多建在山河灵秀处，魏家便是坐落在永盛大半灵山的地方。
　　魏家静室，魏居泽对屏风后方的人躬身道：“父亲。”
　　“一切都在朝着我们预期的发展，现如今宋家归去我门下，六宗鼎力的局面瓦解，是时候重新形成另一种局面。”
　　屏风后的人轻咳一声，魏居泽连忙捧上一白瓷瓶，道：“父亲这是流夜君…”
　　话说一半白瓷瓶已经脱离他落到一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中，那只手迫不及待的打开木塞，一股醇厚的气息弥漫开，苍老布满皱纹的皮肤诡异地慢慢恢复盎然生机展现出中年人才有的皮肤肌理。
　　“果然活人的生气才会让我全身充满力量啊。”
　　伴随叹息声，白瓷落地，屏风后走出一个中年人，虽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从他的五官来看仍旧俊美。
　　看到走出的不是个佝偻老人而是中年人，魏居泽长舒一口气。
　　“我已经让人多多收集生气，流夜君也在炼制秘丹，相信再过不久父亲就能永远恢复原本的生机。”哪怕代价是普通人维持生命的生气，但和魏家宗主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
　　中年人正是魏家的家主，魏俞。
　　魏俞轻敲椅背，道：“流夜君在炼制秘丹？”
　　魏居泽道：“是，从宋家回来后，他说会尽量治好父亲的病，最近一直闭关在炼丹室进行试验。”
　　魏俞眯了眯眼，狭长的眼睛给人阴谋算计的感觉。
　　“他还真有心。”
　　“父亲这是何意？”
　　魏俞不虞地看了魏居泽一眼，魏居泽立刻低下头，他才慢慢道：“你一向比吾骅聪慧。”
　　魏居泽身子一颤，好半天才道：“是孩儿愚蠢了，看到这几天进行的太顺所以……决不会有下次了！”
　　魏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
　　“流夜君此人，我一开始就说过，切不可对他放心，就算他有天赋如何，我们是与虎谋皮，稍一大意整个魏家都将荡然无存，富贵险中求，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利用他的能力还要将他彻底掌控，而不是受制于人。”
　　魏居泽惭愧埋头。
　　魏俞面色稍霁，“居泽，可不要让我失望。”
　　魏居泽眼眸中快速闪过阴狠，魏俞此话的意思是他会给他和魏吾骅同等的机会，最后谁是胜者谁才最有资格继承魏家！
　　他头埋地低低的，继续进行汇报。
　　“流夜君不负所望，已经炼制成了半成品，短时间可以让修为进阶，这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多家玄门向我们投递帖，归入我魏家是迟早的事。”
　　魏居泽尽量掩饰，但语气里难掩一丝得意。
　　魏俞不出所料的满意极了。
　　“呵，宋家已经在我门下，其它家很快也会分崩离析。”
　　魏居泽道：“父亲应该已经听说曾家易主已经由三子曾映寒继承家主，前不久逍遥宗主正在发送帖子，力邀各家家主商议对付我们魏家的事，张宗主第一个响应，赶往了归禾，曾映寒随后也放出消息要参加，罗氏倒是没动静。”
　　魏俞冷笑。“罗红凌是个聪明人，同时也足够贪心有野心，与我已经达成协议，自是不会插足纷争，算她识相，但也不可不防，曾映寒不过黄毛小儿，就算有能力继承曾家如何，根基不稳最易突破，至于张琛郁，那人不问世事也深不可测需要多多留意防备。”
　　魏居泽心领神会。
　　魏俞转而问起其它。“既然宋家归我门下，那镇宝琉璃灯也该上贡。”
　　对于这件仙宝，魏俞也是心动眼馋。
　　魏居泽支吾道：“至世家赛后，琉璃灯被修罗盗走，至今还未追查到下落。”
　　魏俞皱眉。
　　“那名叫肖子浔的修者居然是多年隐藏的修罗鬼。”他觉得名字略耳熟。
　　魏居泽道：“还是傅云孤宣称的道侣，现在人人得知他与一鬼修结伴，成了识人不清的笑话私底下还谈论逍遥与修罗有勾结，逍遥宗主做得大义灭亲，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惩戒，还将奄奄一息的他面壁思过不得出来。”
　　语气颇有不屑和不甘，本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可逍遥清城先杜绝了这种可能。
　　魏俞道：“可有肖子浔画像。”
　　魏居泽点头，手一挥，一幅画像展开，上面青衣男子正是肖子浔。
　　乍一看到画像上的人，魏俞的瞳孔缩了缩。
　　“肖子浔，肖子浔，肖子浔……”魏俞沉吟。
　　他蓦地想起了早年那数不清的风流债。
　　…
　　傅云孤醒来，四肢百骸里涌出痛楚将他淹没，他难忍地直起身子，勐地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云孤你醒了。”
　　逍遥迦南的声音传来，连忙帮他顺背。
　　“家主说你瘀血郁结在胸，吐出来就好了。”逍遥迦南安抚道。顺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你重伤未愈，又跪了那么久，身体自是熬不住的，把药喝了吧。”
　　傅云孤盯着药默不作声，半响，他淡淡道：“师父知道了，对吗？”
　　逍遥迦南手一停，悠悠长叹道：“云孤你又是何苦……你若向家主服个软，你这样，师父很难过。”
　　他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他何曾看过傅云孤这般狼狈模样，逍遥清城自幼偏爱傅云孤，悉心教导，他也不负所望，是逍遥上下所有弟子艳羡的天才典范，他的修炼速度和天赋是所有人望尘莫及，来不及妒忌先转化为崇拜的地步。
　　可如今，为了一个人，还是罪恶滔天的修罗鬼，不惜违抗逍遥清城，背负所有人的鄙夷和唾骂。
　　逍遥迦南从未识情爱，但看傅云孤如今模样，真真觉得红尘乱人心果然是对的。
　　袅袅檀香中，傅云孤血色尽失的脸庞格外苍白也无比……孱弱，只有那双淡薄的眼眸，至始至终都透露出对世态炎凉的漠然。
　　傅云孤道：“师父对我有恩，哪怕要我去死我都绝不说半句，唯独这次，我放不了手。”
　　逍遥迦南悠然长叹道：“云孤，你当真那么喜欢那位肖公子。”
　　喜欢？傅云孤轻笑一声，唇边绽放无边笑意，淡若积雪，美若惊鸿。
　　他道：“大概是爱吧。”
　　逍遥迦南怔然。
　　“爱？”
　　“你若是爱一个人，你会明白，你爱他的全部，无论各种身份，哪怕，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好人。”
　　逍遥迦南从这话里听出了其它的意思，他脸色微变。
　　“云孤你难道早就知道肖公子他……”
　　傅云孤仰头饮尽了那碗苦涩的灵药，掀被下床。
　　“等等，云孤你要去哪里。”
　　逍遥迦南阻拦不及，傅云孤已经继续回到玄霄阁外跪着。
　　他下跪的那样决绝，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他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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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乱-祸起萧墙
　　逍遥迦南知晓，他无力再劝了。
　　玄霄阁的门打开，一门生对跪在外面的傅云孤道：“家主让你进来。”
　　傅云孤的脸色仍旧苍白得透明，他抿唇站起身，强烈的眩晕在一瞬间涌来，他死死压住，亦步亦趋的走进玄霄阁。
　　外面冷风唿啸，寒冰积雪，甫一入内，滚滚热浪包裹四肢百骸，恍若置身温汤之中。
　　沉寂的空气中，袅袅檀香萦绕，佼若明月的白衣男子背对他，翻来一叠书册，淡声道：“重伤未愈，又何必逞强，是做给我看想激起我的怜悯？”
　　傅云孤垂眸不语。
　　半响，道：“弟子有罪，能让师父消气，莫说三天，哪怕要弟子跪到死也不足惜。”
　　砰！
　　书册被摔在案桌上，逍遥清城按压额角，似是妥协般道：“本性难移。”
　　随后叹道：“罢了罢了，云孤你且过来些吧。”
　　傅云孤习知说出这句话的逍遥清城是消气了，于是他依言走近。
　　逍遥清城将一卷轴打开，里面是红衣素裹的女子，眉眼秩丽，烈如火，美如画。
　　傅云孤心神轻颤，不知为何，一看到画中女子，内心涌出一股陌生的情绪。
　　逍遥清城道：“自小你便与旁人不同，无哀无喜，青少年的涩然懵懂在你身上通通看不到，有的只是一种对世态的淡然与漠视，这样的人，无疑心墙牢固，最适宜修道养身，优在此缺也在此，固执不堪，易走火入魔，你的心结，我一直都知晓，你最渴望的不过是自己来自何方。”
　　“从我无意捡到你起，我便算到你与我有师徒缘，该是我命里一劫，你执着于此，我自会帮你。”
　　傅云孤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连日来沉沉无光的眼底涌上丝丝晦涩。
　　逍遥清城继续道：“往事不再提，你这几月传回的消息，我也暗地里查了，你身上那块漓玉数年前是只有在魏家大弟子手中出现过，它一分为二，小块的留在身上，另一块献给了魏家上任家主，经查证，魏吾骅身上的便是家主赏赐下来，你身上这块便是当年魏家大弟子，至于最后为何沦落在你身上，时隔多年，花费了许久，我终于得知其中缘由。”
　　“那名魏氏大弟子名叫魏枫，早年也是个名士，为人良善，举止光明磊落，行事落落大方，为民除祟上万次，深受百姓爱戴，可惜自魏俞继任家主后他便失去踪迹，世人无人得知他去向。”
　　“民间关于他的画像因种种原因销毁或不知所踪，在他失踪前据传闻他早年历练中结识一名隐世女修，并与对方暗定终身，那名女修名不经传只是在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凑齐是一个倾城容貌的女子，我多方打听，几经辗转，最终得到了一幅确定的画像，这画中女子，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觉得陌生又熟悉，许久后我才发觉，她的眉眼与你有几分相似。”
　　这倾城容姿世间少有，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才生的出傅云孤这般好相貌。
　　傅云孤心神勐地剧烈颤动，喉咙上上下下滑动，手指也情不自禁的拂上画像，片刻后，他干涩的嗓音道：“师父，你说、说她和我相像？”
　　仿佛是溺水中人抓住一根浮木般的希翼，又怕脱力无助地只能坠入水底，浑身冒着刺骨又冰冷的心悸。
　　逍遥清城叹道：“的确如此。”
　　胸腔中那股就久待的气仿佛瞬间倾巢而出，全身涌上多日来的痛楚，层层叠加，时刻提醒着他身子僵硬宛如木偶。
　　傅云孤又道：“师父可知画中女子现在何处？”
　　逍遥清城眼眸一暗道：“自从魏俞失踪，这名女修也跟着消失，不过隐约听说她失踪前曾诞下一子。男女不知，不过确确实实她有一个孩子，至于这孩子是不是魏枫的尚待查证。”
　　傅云孤彻底沉寂。
　　卷轴沉甸甸的，护在胸前宛若千斤重，傅云孤却甘愿负重前行。
　　大门缓缓合拢，身后只听闻逍遥迦南清晰的声音。
　　“你出山游世寻找身世，有因有果，毫无差错，可惜却出了个让你生出心魔的变数，明日起，便去无望涯静心养身，抄录静心咒三千遍，没我命令，不得出关。”
　　…
　　越州方氏府宅。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整整齐齐坐着人，全是越州地方有名的玄门世家。
　　“方家主，魏氏如今已向我们投递橄榄枝，这接是不接，就看方家主表态了。”一位鹤发老者道。
　　“是啊，听说魏家已经炼制出一种能够长生不老的灵丹，服用后短时间还可助长修为增涨，我觉得投于魏氏可行。”
　　随着岳家家主的劝说，厅中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话时如潮水涌入，其中不少人都对岳家主的话动心，蠢蠢欲动，明面上还是维持不动泰山的模样。
　　“各位稍安勿躁，你们提议的我都全部了解了，魏氏传出消息炼制出灵丹妙药，我看此事不妥，诸位都知，咱们修道都已千年，再长寿的也不过五百年，只有修炼成仙的人才可长生不老，世上哪有这么容易吃颗灵丹就能让尔等凡人与神长寿绵延，魏氏要有这等能耐门下弟子早就个个修为不凡还用的着笼络我们，况且，魏氏做法卑劣，各位可是忘了前阵子自家血脉去了宋家被魏氏赶尽杀绝的事。”
　　方家主一番敲打，使得很多因岳家主的话动心不已想要投诚的人冷静下来。
　　的确，方家主说的没错，要是魏氏真炼制出那灵丹又怎会白白分享给他们，分明是有所图谋，他们一时也是被那渴望不可求的长生不老迷住眼，倒忘了这阵子魏氏做的诸多惹人怨的事。
　　眼看其他人恢复冷静，岳家主又开口道：“方家主此言差矣，魏氏作为六大宗之一，立足千年，门下客卿能人异士数不胜数，长生不老丹或许真能练出来，再说，魏氏之前做那些事不过是为了统一玄界，若是有了炼制长生不老丹的方子，魏氏能作出这等事也不足为奇，毕竟谁没有野心，再说，我们投于魏氏，除了有听从一宗的拘束，比起能够让我们修者长生不老还能助长修为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修者一生若追求的不过就是个修炼成仙罢了，若能长生不老，与神仙有有何差别。”
　　岳家主说的有理有据，不否认魏氏的恶行但同时也在为魏氏的行为开脱，长生不老这句话，戳中了许多垂暮之年的修者的心，这是个多大的诱惑，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方家主脸彻底沉了下来，身为越州最大的世家，他最是有话语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前魏氏尚可信，如今看看，打着统一玄界的旗号，挑起事端，收服各个地方的大大小小玄门，公然与其它几宗为敌，誓要打破六宗局面，以它为首，野心不小，并且还暗地里残害玄界后起之秀，唯恐谁人不知它魏氏强劲，做的事已经不符一个名门世家的该有作风，你说说与它为友怎可放心托付后背。”
　　方家主喘了口气，继而道：“比起魏家，其它几宗才可靠。至少他们没有作出尔等龌龊事，更没有魏氏的野心！我已经决定了要与逍遥宗主和其它几家共同抵抗魏氏，绝不投于魏氏门下，前几日我以传信给逍遥，定要去参加逍遥发起的商讨会。”
　　岳家主阴沉道：“方家主，明明魏宗主已经派人来越州要与我们商讨，你怎可不顾大家的意见一人做决定，不管你的想法如何，我觉着魏氏可行，并且长生不老可不是谁都可以的。”
　　他咬重了长生不老的字眼，再给其他人犹豫不决的心添把火。
　　方家主不怒反笑。
　　“岳家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早已与魏家勾结，不然不会在今日三番五次的劝说投于魏氏，你分明是不安好心！”
　　话毕，方家主人就倒了下去，其余人大惊。惊唿道：
　　“方家主！”
　　“来人！快请灵药师看看。”
　　岳家主挥袖冷笑：“冥顽不灵。”
　　方家人怒目而视。
　　“放肆！岳家主，这可是方家，你怎能出手伤家主。”
　　岳家主面对其它家的质疑的眼神，一派轻松道：“大家看看，这便是魏氏给我的灵丹，我服用后修为大增，要是以往，我定然伤不了方家主，可现在看看，他还是我对手吗？”
　　言罢，岳家主哈哈大笑，眼底是赤裸裸的兴奋和野心。
　　“你……”方家人咬牙切齿。
　　其他越州家主也对岳家主的做法不耻，甚至表达出对他的不满。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冲进一大群人，看服饰正是魏家人，领头的人是魏吾骅，重伤刚愈的他，脸色是苍白的阴霾，看人时视线阴冷无比。
　　岳家主看到他，立刻俯首称臣。
　　“魏少主。”
　　魏吾骅一声令下，不服管教的家主立刻被斩于剑下，现场顿时血光四溅，哀嚎不断。
　　魏吾骅对此冷笑连连。
　　“前几日我就派人来越州通知过，要么就归于我魏氏，要么就让他永远消失在人间。”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
　　凡是不服魏氏的人，连同家人通通一夜灭门，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其余的人迫于魏氏的压迫，最后纷纷改口投于魏氏。
　　越州的事一出，顿时人心惶惶，地方世家人人自危，各站两派，一派投于魏氏，强者为尊，甘愿任人驱使，一派固守阵地，仍旧以逍遥、张氏、曾氏为首，玄界很快出现两极分化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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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乱-血洗
　　几日后，夜色沉沉，越州窜出冲天火光，烧红了大半天。
　　啼哭声、叫嚷声交织成一片，连绵不绝，仿佛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在眼前上演。
　　风中送来浓浓的血腥味，街道上、阴暗的角落到处是暗红的血液静静的流淌，零落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人们四处逃窜，抱着怀中啼哭的婴孩，妇女咬牙随着人们奔涌的方向跑去，一道血光闪现，她发出惨叫，怀里的孩子受惊，刺耳的哭声响彻整个越州。
　　越州上空，黑色的身影矗立，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的是凄惨的众生百态，修长的手指探出衣袍，萦绕浓浓怨气的鬼杖不安的颤动，高高举起，至高无上的命令，却是最残忍的话语。
　　“去吧。”
　　鬼杖中勐地窜出数千扭曲哀嚎的重影，澎湃地奔涌而下，宛如千军万马。
　　很快，千丝万缕由怨气凝结成的黑气迅速从四面八方流回至乌黑的权杖内。
　　以黑影为中心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各种角度，谁都无法忽视这副壮观的景象。
　　远处有人自然发现这一幕，除了发出惊恐的惊唿，还有冒胆修者上前一探究竟，结果一去无回，碎成血雨泼洒在空中，引得阵阵尖叫。
　　这是一场毫无来由的杀戮。
　　由鬼起，由鬼灭。
　　四面八方涌动的火光中，飒飒迎风飞扬的衣袍上嫣红的曼珠沙华成了他们死前最恐的噩梦。
　　越州最高的山头上，红衣男子静静俯瞰整个越州，墨发轻扬，即便距离再远，也能嗅到空气传送而来的血腥味。
　　眺望着越州上空那汲汲吸取越州庞大怨气、冤魂的人影，红衣男子眼中暗潮涌动。
　　“主上。”
　　数条黑影齐齐现身，俯身。
　　黎尧收回目光，眸光沉沉。
　　“去善后吧。”
　　无一喉结滚动，最终还是道：“要不要……”
　　黎尧冷冷一个眼神过来，无一一颤，低下头。
　　“他既然想要这么做，就由他，也阻止不了他。”
　　黎尧继续把目光投去越州方向。
　　无一低低道：“是。”
　　人如潮水般退却，山头上又只剩黎尧一人静静看着越州那冲天的火光，几乎点亮了上空的天。
　　恶极必反，必遭天谴，至死罢休，除非永世永生不再为人，永入魔道！
　　影影绰绰的红光中，撩起脸侧的墨发，赫然是盘根错节的黑丝布满脸庞，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模样。
　　萧寻不是好人。
　　黎尧一开始就知道。
　　犹记得初见时，天色阴沉将要来一场暴雨，萧寻冰冷地俯视着他，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只一眼，就让人望见深渊的模样。
　　他以为世间让人最畏的恶鬼便是他，事实如此，他残忍，无情，他仿佛是为杀戮和暴戾而生般，活着的意义是每行一处，便是哀声顿起，血流成河。
　　他看到了开头，没预料到后来。
　　他在他身上看到了生的气息，那是来自于一个人，看到他，萧寻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而那个人，便是傅云孤。
　　…
　　越州被血洗，轰动了整个玄界。
　　事后，所有的矛头指向了魏氏。
　　众所周知，魏氏不久才收服越州大小世家，没理由做这种事，越州逃出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可每一个人都说，是魏氏派人来教训他们不服从魏氏下达的命令的人，教训二字，意味深长，毁了一个诺大繁华的越州。
　　魏氏宗主大怒，下令在地方何处破除谣言。
　　“我认为，这是个时机。”
　　曾映寒用纸扇叩住椅手。
　　继任家主之位的他焕然一新，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沉稳斐然。
　　如今，他坐在逍遥的喧阁，对面依次是张琛郁，斜对面是逍遥清城，再后面便是东南一带地方世家的家主。
　　逍遥清城沉吟道：“魏氏现在以北往西南一带收复势力，人心短时间不可能齐全，浮动不已，越州一事，的确不失为好时机，只是让我在意的是，越州到底是谁做的。”
　　“逍遥宗主多虑了，谁做的不重要，只要明白不是与我们为敌相冲突便是，依我看，说不定背后的人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然也不会挑魏氏看中的地方下手。”曾家一个旁系分支的家主道。
　　逍遥清城眉梢一动。
　　曾映寒含笑道：“他所言甚是，我觉得逍遥宗主当前的注意力应当放在魏家一事，毕竟，这才是我们此番要商讨的问题。”
　　关于魏家日益壮大，打着旗号实则要瓦解重组玄界的门派，许多人都抱着迫在眉睫的心态来到逍遥，逍遥清城便不再纠结他在意的方面，重新参与商讨中。
　　来的人都是坚定站在他们这几个世家的地方世家，自然也是毫不迟疑的出主意来应对魏氏接下来的行动。
　　其中，颇受关注的便是魏氏放出消息的长生不老丹。
　　传言，服用此丹，能够助长修者增涨修为突破多年未突破屏障，迈入上一层境地，
　　有多少修者便是因魏氏的这一灵丹而但愿入门下，其它的世家虽心中不服，可为了这世人趋之若鹜的灵丹都投降。
　　可在他们这些修炼多年的修者看来，所谓灵丹，根本不可信，每一种灵丹蕴含的灵气不同而炼制的药材也是各不相同，上品丹药就是由珍贵的材料炼制而成，炼制成一颗上品丹药付出的代价也是非比寻常的。
　　若真有长生不老丹，那炼制的药材必然是珍奇的仙草仙宝，可魏氏哪有那么多珍奇材料炼制。
　　他们要对付魏氏，首当其冲就是把人心的凝聚力击破，魏氏现在表面上能号召臣服的世家，靠的就是长生不老丹，若揭开长生不老丹背后的秘密，魏氏便不足为惧。
　　散会后，逍遥清城捏捏眉心。
　　余光中有一人走近，是张琛郁。
　　张氏可谓是六宗最不显眼的，就连门中弟子行事也是低调至极，每年的世家赛中也是最不惹人注意的，可就算如此，张氏能排上六大家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张琛郁此人作为张氏家主，鲜少有人能窥见真容，与他的不问世有很大关系。
　　旁人不清楚，逍遥清城却是清楚张琛郁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观你面色疲倦，近日费神不少，我这里有一灵丹。”
　　逍遥清城打断他，“不必了。”
　　与其它五家家主都是是排得上榜的美男子不同，张琛郁面相平淡无奇，恰似普通人，丢人海也找的出几个的那种。
　　他面上总是施以淡笑，平添捉摸不透的气息，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张琛郁惋惜地摇头，不赞同道：“清城，我是为你好，此丹有奇效，可明心，可抑制。”
　　逍遥清城不为所动。
　　“张宗主还是唤我逍遥宗主，直唿姓名不妥。”
　　张琛郁漫不经心道：“真的不要？我记得你那好徒儿可是很需要。”
　　逍遥清城倏地转身，拿走了张琛郁手中的瓷瓶。
　　“此话当真。”
　　逍遥清城打开木塞，一股沁人丹香直入丹田，翻涌的丹田顷刻平息。
　　“七味凝心丹，你怎么会有这种丹药。”
　　张琛郁淡淡道：“前不久寻得仙宝中其中正好有炼制七味凝心丹的所需材料。”
　　逍遥清城顿悟，旋即道：“以物换物，张宗主想要什么便说吧，逍遥宗有的，必当给予。”
　　张琛郁露出笑意。“清城你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不吃半点亏。”
　　逍遥清城蹙眉道：“两码事，我说过不要直唿我性命。”
　　张琛郁叹道：“那为何宋凡卓能唤，我就唤不得了。”
　　提起宋凡卓，逍遥清城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郁。
　　张琛郁见状，无奈道：“本想不告诉你，看你这般，我倒不忍了，宋凡卓没死，只是被囚禁了罢。”
　　闻言，逍遥清城道：“他没死？！”
　　他也曾派人多方打听甚至潜入宋家，可当日发生的惨状都在诉说一个事实，宋凡卓被宋凡御背后偷袭一剑穿心，死在殿堂之上，不然宋凡御也不会这么快就登上了宋家家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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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乱-秘境
　　张琛郁道：“宋凡御已经疯魔了，宋家不服的人杀的杀，死的死，剩下的全是唯他是从的人，宋家彻底沦为了魏家的附属品。”
　　可不是疯魔了吗，就为了得到家主之位，不惜手足相残，还帮助魏氏睥睨玄界，挑起纷端，这样做，利大于弊。
　　逍遥清城叹道：“我早就告诫凡卓，宋凡御不如表面温和，虽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毫不在意，这才是真正令人防备的地方，人不是神仙，做不到无欲无求。”
　　听到宋凡卓没死，于他而言，确实是个好消息，只不过宋凡御将他囚禁，倒需要加快行动了。
　　逍遥清城取出书架上的一本古籍。
　　“千年来的和平，说破就破，魏氏这一劫或许是天命。”
　　张琛郁伸手去扶逍遥清城倾斜的右臂，被他无意避开，张琛郁无奈的收回手。
　　“飞升说曾记载：仙有五等，佛有三乘，修持，功行不齐，所以：超脱稍异。飞升冲举者，上之，坐化尸解者，次之，投胎夺舍者，更次。始知，始知，从古至今，成仙者，十万余人，拔宅者，八千余处。”
　　“书上记载，在现在看来皆是传说，但在三千年前却是事实，三千年前，神魔皆消，至今无人飞身成仙，多少修士究其原因，疑而不解，只因我们修炼到青紫境界便再无法突破，久而久之，我们便认为，青紫境界便是最高巅峰的存在，这一年，却略有不同，想必你有所察觉，丹田内的那颗金丹蠢蠢欲动，体内灵力时而躁动，那是一种快要突破临界点的预感。”
　　张琛郁若有所思。
　　“我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看来，所有达到青紫境界的修者都注意到了。”
　　“不错，而且，这一年也是人间最不稳定的时候，人间各地出现仙宝，人人修为大增，这是一种征兆。”
　　张琛郁眯起眼。
　　“你猜想与天象的变化有关。”
　　逍遥清城翻来古书，指出书中多处地方。
　　“这上面记载的全是上古有名事迹，包括飞升和异闻异事，传说有一次，有个名叫桃花源的地方，一夜之间，全镇的人全部飞升成仙，成为了广为流传的事迹，飞升前，桃花源出现异景异象，引得当地人个个容光焕发，黄发垂髫，皆在短日内恢复青春，尔后，便有一夜之间，全镇人飞升的奇事。”
　　“这则传说，我也看过，依你所言，莫非飞升的契机难道是人间突显异景异象。”
　　张琛郁从容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只是猜测罢了。”
　　张琛郁突然握住逍遥清城的肩膀。
　　“除我之外，此猜想切莫同其它家主提及。”
　　逍遥清城挥开张琛郁，淡淡道：“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瞧他神色，张琛郁道：“莫不是你那徒弟。”
　　逍遥清城一顿，没说话。
　　“古有心魔者，修道难圆满，修邪易成魔，你那徒弟，一个不慎，怕是万劫不复。”
　　逍遥清城神色倏地变冷。
　　张琛郁微微一笑。“你这些日子查那么多书，就是为了找出克制心魔的法子吧。”
　　“你有方法？”
　　“上古有一神君，名修泽神君，他手中的明决剑是震慑三界的神器，法力无边，不仅如此它具有明心、明目、明神的效用，能克服世间一切杂念，拥有者不会衍生邪念，反而正气凛然，使用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当初，修泽神君便靠着这法器，成为了上古仙界赫赫有名的战神。”
　　逍遥清城眼睛越来越明亮，只是最后忽然道：“那只是传说，修泽神君在三千年前也一同泯灭在书籍的记载中，明决剑也随他消失在茫茫传说中，无迹可寻，于云孤而言，明决剑确实是能克服他心魔的神器，只是至今根本没有明决剑的下落……”
　　谈话到此结束。
　　…
　　无望涯。
　　冷风唿啸，雪花簌簌，撩起白色衣袍的一角，青年执笔一遍遍的写下静心咒。
　　整整一个月，傅云孤面色苍白，他抿着早已干涸皲裂的唇，心中默念千遍的静心。
　　将至夕落，傅云孤脸色突变，下垂的眼中窜出两撮小小烈焰，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他咬紧牙，一遍又一遍默念静心咒。
　　手指深深嵌入岩石中，傅云孤急促而短暂的喘息，脑海里闪现许多零碎的片段，有些是他不记得的往事，一会儿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肖子浔“浅浅一笑，朦胧的天青色下，那一袭华丽的青衣美如画。
　　【吾以祈，赐予诚之信予河中神…慰人心，福苍生，庇一方生……】
　　血泪从他的眼角滚滚滑落，“肖子浔“满脸血污地望着他。
　　【你走吧。】
　　不要……
　　傅云孤竭力忍着疼痛伸出手，尔后，无力的垂下。
　　不要去……
　　【保护他，不要让他受伤，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只要拥有足够力量！他就不会出事！】
　　【你看你，只能缩在这里永远都做不了什么，只需要轻轻迈出那一步，一切都解脱了，不要压抑自己的本心，将内心的欲望释放出来吧。】
　　【来吧……】
　　【释放欲望，无需压制……】
　　心底一直有个恶意满满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有着莫大的诱惑，他全身的血液倒流，恨不得在刹那冲破身体的桎梏达到临界点。
　　多少次，傅云孤忍不住嘶吼出声，想要不顾一切的使出全力走火入魔。
　　他现在已经不能正常的修炼，甚至最基本的打坐都能心生杂念无法入定。
　　日日夜夜，他都在强忍着心魔的诱惑，坚守本心，可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形神迅速颓靡憔悴。
　　每回逍遥迦南来看他都焦急万分还不得不压下情绪来宽慰他，家主已经在寻找办法，他只需忍忍。
　　逍遥迦南他们关心他，傅云孤知道，内心无比愧疚的同时也倍受煎熬，他不忍他们失望，若真到压制不住时，他会选择理智全消前自毁，绝不伤到任何人！
　　天暗之时，便是他意志力最薄弱之时，心魔便会逃出来扰乱他的心神，眼前也会出现幻觉。
　　足足维持了三个时辰，傅云孤又熬过了一天。
　　俊美苍白无力的脸上布满汗水，傅云孤略举手腕，若隐若现的红线如活鱼游动，他赤红着眼昏了过去。
　　…
　　“你真的决定好了。”黎尧问。
　　肖子浔一身黑衣，沉沉的黑色为他凌厉的脸部线条增添阴霾，几日不见的他，满身浓重煞气无法遮掩，那化为实质的黑线蔓延他整个左脸颊，远远瞧去，就像狰狞的恶鬼。
　　寻常人见到他，恐怕会惊恐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就是恶鬼。
　　黎尧态度风轻云淡，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鬼，而只是一个如同的亲友。
　　“我这里也有一些能够克制心魔的法宝，你不必冒险。”
　　肖子浔冷冷打断他：“我等不起。”
　　随后，又像是喃喃自语。
　　“他也等不起。”
　　黎尧隐忍的手背青筋凸起，在肖子浔转身瞬间抓住他。
　　“你疯了！就为了一个傅云孤，屠杀上万人吸收冤魂煞气增长修为，逼的你体内邪性又增强，如果你控制不了你体内的邪性，迟早有一天它会冲破桎梏，到那时，你会彻底沦为一个承载现如今还要去危险重重的秘境去找寻一个传说的神器，只为除去他的心魔！你知不知道，你一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黎尧失态的吼道，他怎么也料不到他有一天会如此失态，他现在看肖子浔就像在看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肖子浔面无表情地将黎尧的手一根根掰开，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黎尧好似感觉不到痛，牢牢攥住肖子浔的胳膊。
　　直到手指一一被掰开，黎尧手从他胳膊上滑落，无力的垂着。
　　“我会回来。”肖子浔轻轻道。
　　他双目黝黑，望不见底。
　　被紧盯的黎尧瞳孔骤然紧缩，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把控，窒息地令他弯下腰，识海乱糟糟一片接近空白，潜意识隐隐有服从面前之人的想法。
　　瞳目，别名鬼瞳，天生就是为阴阳而生，同时也是修炼邪道最好的器皿，若他想，可用控瞳术控制天下的恶鬼为己所用，谁也不知道，历代修罗修习的邪术有多大威力、也有多大邪性。
　　荒岩。这里万年寸草不生，任何生灵都无法在这里生存，谁都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连接一处秘境。
　　这处秘境，来头不小，是关乎千年来修者毕生寻找的神魔一夕之间全灭的秘密。
　　是上古的战场，也是坟场。
　　黎尧初听肖子浔提起，手里的茶盏落地，碎成几瓣。
　　肖子浔说，当初逆天道而行的秘术便是从此秘境找出，不然，他是无法复活早已魂飞魄散的九安。
　　肖子浔举起手中的鬼杖，奋力一挥！
　　强烈的风平地而起，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裂开。
　　黎尧双手挡住，平地的飞沙走石在一瞬间袭来，他避无可避，迅速结起结界抵挡，这阵
　　飞沙走石像是昭告什么强大的结界被打开一样，地面震荡，他竟没能抵挡住，被一块巨石击中，喉间溢出腥甜。
　　他反应迅速的就地一滚，躲开迎面而来重重袭击。
　　待风沙停歇，荒凉的岩山，只有他零落一人还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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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乱-初见
　　天旋地转之间，肖子浔到了另一个世界。
　　头顶不再是泼天日光，入目之处，重重混沌，脚下是浓浓迷雾，像踏在云层之巅，飘然不似凡间。
　　肖子浔冷漠地看着，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着，他像是一人独行在夜里寂静的迷雾中，看不清前，着不到后。
　　片刻后，混沌的雾层层拨开，形成一条小径直通未知处。
　　小径两道堆砌隔了一层薄膜的残垣断壁，他目不斜视，直直走过。
　　渐渐的，小径越来越宽敞，直至形成了一条蜿蜒大道，前方幽暗的光蹭得亮起，照亮了天地间的混沌。
　　若是常人看到这一幕，必然永生永世不会忘怀。
　　只见大道两旁的混沌散开，左边是幽暗地不见地的黑雾，黑雾中影影绰绰展现出许多形状不同的影子，像是一些建筑，凑近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里面全是缩小残缺的宫殿还有许多零零散散小小的人物缩影，他们面目邪魅，浑身散发莫大的邪气。
　　右边则截然不同，袅袅白雾，如梦似幻，美得宛若飘渺仙境，浮雕玉柱，巨大的神袛像，通体冒着仙气，一看非凡间之人。
　　肖子浔蓦地停下。
　　在他前方，出现幽暗白洁两种颜色剧烈地冲撞扭曲画面，混沌中，突显重影，与此同时，许多杂乱的灵音飘渺传来。
　　肖子浔瞳孔骤然放大。
　　…
　　第五天。
　　黎尧站在原地，转眼肖子浔已经进去五天有余。
　　这段时间，他想到了无数的可能，结果就只有一个。
　　肖子浔，回不来了。
　　他莫名回想起了与肖子浔的初见。
　　天光晴朗，前一夜的暴雨冲刷了世间的污秽，空气里夹杂清新的气味，依恋又疲倦。
　　彼时，他整个人泡在水里，牢牢抓住一根浮木不撒手，像个卑微的蝼蚁，渴望最后一丝生气，哪怕他的指甲都断裂整只手掌肿胀地腐烂。
　　他是个失败者，家族的弃子。
　　他曾以为他是胜者，傲视所有他看不起的人，包括与他争夺位子的几个兄弟手足。
　　世家里从不缺乏阴暗的竞争和手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打他从死去的娘胎肚子里爬出来，获得唿吸的那一瞬，就是他明白的道理。
　　十多年，他隐藏锋芒，蓄势待发就等某一日他能大放光彩，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得到报应，他使尽所有阴暗极端手段，即便残忍，他也做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位子，手里掌控的权力即便是亲生父亲也不敢再对他指手画脚，家族的长老更是以他马首是瞻，那几个月，是他一生中最痛快的时光。
　　可惜，他还是败了。
　　他没有输给家族里的明争暗斗，防不胜防的手段中，而是因为一个女人而一败涂地。
　　青霜，她是他见过世间最纯洁善良的女子，她像是一道明光，照亮黎尧心中埋藏多年阴暗潮湿角落。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心神，总在他遭受同龄人欺辱的时候，默默守在他身边，给予他温暖，他曾以为，世间最纯洁无瑕的女子莫过于青霜。
　　可当他胜券在握，身居高位时，猝不及防地被她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联合他的好弟弟，一同将他打入地狱，永远翻不了身，他对她那么好，从不防备，哪知她柔和的笑容下包裹着蛇蝎心肠，一步步诱哄他喝下迷药。
　　青霜是他弟弟的人，带着目的接近他，不过是好为日后做打算，黎尧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劫，他那好弟弟对他做尽羞辱之事，废了他的灵脉，摧毁他的丹田，让他成了一个废人，甚至划花了他的脸，随意将他扔进河里喂鱼。
　　黎尧在水中沉沉浮浮，一开始的挣扎变为麻木，他就算能继续活着又如何，败了就是败了，他没了修炼的基础，又如何能报仇，只能等死。
　　黎尧心里这么想，眼中却出现浓浓的愤恨和不甘。
　　直到一根鱼线落在他身上，黎尧还未回神，鱼钩就绊住了他的衣领，他像条任人宰割的鱼被结实的鱼线扯住拉回了一条小船上。
　　船上坐着个人，带着斗笠，嘴里发出咦的一声。
　　那人应是仰躺在船上，斗笠盖着半张脸，看到黎尧，他啧了一声，颇为不耐。
　　“原本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是个死人。”
　　声音含笑，可青年的脸上毫无笑意，甚至冷若冰霜，那双漆黑的瞳仁让人情不自禁的打颤，后背腾上刺骨的寒意。
　　说着，青年手腕活动，竟是要将他重新抛入河中。
　　“…等、等。”黎尧嘶哑开口。
　　青年停下动作。
　　“死人开口说话了，稀奇。”
　　“我不是死人。”
　　“那你是什么，鬼吗？瞧你这半人半鬼的模样，也差不远了。”青年不客气道。
　　黎尧沉默，他原本俊美的脸庞被他那好弟弟找人划烂个干净，又经河水一泡，他自己都能闻到伤口腐烂的味道，他虽看不见自己的面容，想必也是狰狞恶心至极。
　　“不要将我重新抛回河中，我想要活着。”黎尧挣扎良久道。
　　“活着？你长这么恶心，活着也是吓人，不如死了好，还能为世间积一份福。”
　　青年嘻嘻笑，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嗜血危险至极。
　　黎尧喘了大口气，定定望着青年。
　　“救我，只要我活着，我会报答你。”
　　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他，突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却生生让人无端生畏。
　　“有意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还是你觉得我会救得了你。”
　　青年话没错，他看上去很年轻，甚至比黎尧都要年轻，一点也不像有能力救得了重伤的黎尧。
　　可黎尧的直觉告诉他，青年不简单，他的直觉从不会出错，曾帮助他躲过家族里多少次暗算，除了青霜的唯一一次失误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仍旧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青年身上有某种气息，那是血的味道，是经过厮杀磨练后的沉淀，拥有千帆过尽绝不回头的绝伐。
　　“只要你能救我，我会倾尽所有来报答你，直到我死。”
　　青年幽幽盯着他，瞳孔黑得发指，从他的幽深的瞳孔中，黎尧看到了自己，面目狰狞，眼底的不甘怨恨快要化为实质，毫不怀疑，若是他仇恨的人站在他面前，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爬过去，咬下敌人一块血肉来。
　　青年蓦地哈哈大笑，指着他道：“真丑！真丑！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人丑心丑的人，简直恶意满满到了极点。”
　　他听着青年的话，心瞬间跌荡谷底。
　　就在他绝望时，一枚乌黑的丹药弹入他口中。
　　强烈的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灵脉已毁，不能修道，可是体内却多了股诡异、强大的力量。
　　他茅塞顿开，领悟到了什么。
　　既然道不容我，另辟蹊径，走上另一条路又如何，只要能复仇。
　　哪怕，这条路，世人看不起，容不下。
　　青年传授他功法，治好他破烂不堪的身体，却从未提过要他报答什么。
　　他睚眦必报，有恩必还，于是他问青年要什么。
　　青年没直接说，而是用一种睥睨、看待蝼蚁的目光望着他。
　　“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我一根手指都能捏死你，妄图报答我，不自量力。”
　　黎尧并未被青年的话打击到，只不过，青年一出手，他还没看清就被打倒在地，才彻底歇了心思。
　　可他没忘记承诺，努力的修炼，直到有一天，青年扔给他两袋银子。
　　“我从不信口头的诺言，既然要报答，那就做给我看。”
　　凭着这句话，他一步步往上爬，费尽心思和手段才得以重见天日，然后他回到了黎家，看着那一张张讶异或惊恐的面孔。
　　黎尧笑了。
　　从那以后，他的心冷硬的再没有任何一处柔软。
　　只有真正冷血的人，才能做上高位。
　　他终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成就了如今的他。
　　熟悉的轰鸣声中，黎尧眯起眼，挡住了滚滚尘土。
　　随后，一人凭空出现在视野中。
　　黎尧疾步走近，还未询问，视线就落在地上，瞳孔骤缩。
　　嘀嗒、嘀嗒……
　　滴滴鲜血顺着白皙的指尖滑落，砸在地面。
　　黎尧一触碰，便摸到满手潮湿粘腻。
　　他终于察觉眼前的人变化在哪里，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湿，生生染成了深黑色。
　　肖子浔身子晃荡几下，如一座倾倒的山轰然跪倒在地。
　　“萧寻！萧寻！”
　　黎尧扶住他，在他所站的原地，已经积成一潭血洼。
　　肖子浔脸白如纸，一开口，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吐出。
　　他眉头紧锁，手里握着东西微微一抬。
　　黎尧顺着他的手望去，一把通体乌黑的剑插在剑鞘中。
　　虽未出鞘，但他能从上面感受一股庞大澎湃的威压，那是来自至高无上的神器的震慑。
　　明决剑。
　　上古战神的法器，他真的找到了。
　　肖子浔艰难地指指剑，眼转瞬阖上，生死未知，岌岌可危。
　　刺目的血，遍体的伤，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值得吗……”
　　黎尧低喃，不知是在说给谁听，细细听去，竟莫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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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乱-争端开始
　　魏氏与其它家的斗争愈发激烈。
　　罗氏作壁上观，从头至尾没出过面，像是无声退出这场争端。
　　逍遥及其他两家曾发出请函，罗氏毫无动静，没过一个月，罗氏宗主罗红凌便宣告退出六宗，不再是玄界领首之一。
　　有人说，罗氏聪明，想坐收渔翁之利，有人说，女修世家，终究是女子，不参与纷争，实为明智之举。
　　外人如何评说，罗氏终究还是退居二线，作了壁上观。
　　与此同时，三日前，魏氏干出了大动静，将手伸进逍遥管辖的地界，两端分派，各自为营，终是起了冲突，斗法一场，盛大激烈。
　　此事传出，玄界所有人知晓，开端由此展开。
　　前不久魏氏谣传的长生不老丹诱惑了众多修者，各自投诚于魏氏，魏氏也果然没有骗他们，他们服用魏氏赐下的灵丹，短时间内修为大增，境界更上一层，因此，修者对魏氏深信不疑，这事很快传来，在玄界掀起狂潮，几乎所有修者蠢蠢欲动，趋之若鹜，如潮水般涌向魏氏，魏氏掌控的权力越来越大，魏家人行事愈发嚣张。
　　在与逍遥起冲突中，他们人多势众，有些短时间修为大增，一个赛三，逍遥在此战中竟然吃了败亏，损失严重。
　　此举鼓舞了魏氏士气，节节逼近，逍遥节节败退，居然失了地界。
　　黎尧饮着茶，滚烫的热度透过瓷杯传递在指腹，他觉得有些发烫。
　　“爷，我们买卖做的大，近日，已有魏氏的人来找。”无一道。
　　黎尧踱步在窗边，抵着探进屋里的梅枝，上面的花苞上顶着莹白的雪，愈发显得嫣红。
　　“魏氏野心不小，既然想掌控所有，那就顺它意，至于它能不能掌握，就看它的本事有多大。”
　　黎尧拂去梅枝上的雪，雪遇到指尖的温度快速消融，透明的水渍还能感受上面的冰凉。
　　“不要太快答应，总要磨一磨，毕竟，太容易到手的东西谁都用的不放心。”
　　无一领命退下。
　　黎尧推开门，一股夹杂雪霜的风迎面扑来，身边的人为他披上大氅，手捧上一个暖炉，被黎尧挥开。
　　他不是体质孱弱的普通人，无需这些杂物。
　　红衣肆意张扬，墨发冷眸，身披大氅的他走在皑皑白雪中，像是凡间蒙尘的贵公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
　　所经之处，所有人对他卑躬屈膝，不敢直视。
　　宅院里挖了个小池塘，池塘结了冰，枯黄的草被雪覆盖的一点不剩。
　　黎尧沉吟，叩了叩门。
　　门吱呀打开一条缝，一张普通的脸出现。
　　九安看到黎尧，淡淡笑了笑。
　　“黎公子。”
　　九安生的普通，可眼睛却生得极为好看，睫毛似鸦羽，眼睛下垂，哪怕再昏暗的光下也能映照出淡淡的暗影，他一笑，眼睛弯成半月，整个人都因他眼中的神采而变得不同。
　　黎尧见过无数倾城艳丽的美人，她们的笑容各有千秋，无一不是美得勾人魂魄。
　　九安的笑却不同，不是那种惊鸿一瞥的美，而是看久以后那种恬淡的美。
　　屋里的温度不高不低，里面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九安给黎尧倒了杯热茶，推至他面前。
　　“外面很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黎尧礼貌地抿了抿，便绕过屏风走到床榻。
　　肖子浔躺在床上，尚未苏醒。
　　他的脸色虽苍白，但却夹杂一丝丝红润。
　　九安将他照料的很好。
　　黎尧替他探了脉搏，九安旋即替肖子浔小心掖好被角，又端来一盆热水，擦拭他脸上的汗。
　　“荀安他怎么样，还有多久才能醒来。”
　　做完一切，九安才抬眼询问黎尧。
　　黎尧从怀里掏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丹药。
　　他喂肖子浔服下，看着他额头上重新出现细汗。
　　九安连忙又拧干帕子细细擦拭，手有些颤动，看得出他很是担忧。
　　注视他做完的一切的黎尧开口道：“受伤过重，九轮回转丹能帮他修复伤势，至于多久醒来，我也没有把握。”
　　九安握着肖子浔的手，垂下头，尔后问：“你们去了哪里，荀安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黎尧道：“无可奉告。”
　　九安沉默，随后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
　　“黎公子这几日来回为荀安奔波，想必也很累了，不知用过早膳了吗，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这里用膳。”
　　黎尧意外九安没有追根究底。
　　九安端着水出去了，半柱香不到，他端了膳食进来。
　　黎尧本想观察肖子浔的状况后就走，九安刚好进来，他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
　　九安揭开盖子，里面是一锅白粥，里面是山药栗子粥，配着一碗蜡黄的咸菜，还有两碟热气腾腾的小点心。
　　点心做得很粗糙，外表有些焦黄。
　　见黎尧视线落在上头，九安貌似有些不好意思。
　　“我第一尝试做栗子酥，可能做得不是很好。”
　　“无妨。”
　　黎尧撩开衣摆落座。
　　这些菜不算精致，甚至比起他常吃的佳肴相差甚远，若是往常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这样的卖相，底下的人不敢有胆子放在他面前。
　　现在看到，不知为什么觉得很香，很想吃一口。
　　九安盛了一碗粥给黎尧，黎尧尝了一口，眼睛蓦地眯了眯，旋即起筷夹了一块栗子酥，刚入口，他就伸了第二次筷子。
　　九安推了咸菜过去，“尝尝这个。”
　　黎尧吃的优雅迅速，很快一碗粥下肚，九安要给他盛第二碗，门被人打开。
　　阿九吸吸鼻子道：“好香啊。”
　　看到桌上的东西，他立刻疾步过来，探手来拿，一根筷子向他袭来，被他躲开。
　　阿九眼神不善看着黎尧，黎尧慢悠悠喝粥，视他为无物。
　　“阿九。”
　　九安唤他，重新拿了个碗盛粥给阿九。
　　一听到九安的声音，阿九阴冷的目光瞬间消融，变得温和。
　　“哥。”
　　黎尧喝粥的东西一顿，略诧异地看着阿九。
　　他若没听错，眼前这个从来高傲到残忍的家伙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软和声音说出那个字。
　　“阿九你去哪里了，身上冷唿唿的，一大早就不见你，还没吃饭吧，快吃。”
　　九安对阿九笑得温柔，把粥递给他。
　　阿九道：“要多加糖。”
　　九安嗯了声，摸了摸阿九的头。
　　“粥里我放了好多糖，应该很甜了。”
　　阿九用黎尧没看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腻腻应是，还夹菜给九安。
　　“哥你也吃。”
　　阿九说完，得意看了眼黎尧，然后伸筷子戳向…空盘子。
　　阿九：“……”
　　黎尧淡定的放下碗，九安发现碟子空了，讶异道：“点心好像做的有点少了。”
　　阿九狠狠用眼刀收割对面人的性命，黎尧道：“他怎么让你近身了。”
　　阿九不屑哼了声。“你觉得他现在这……”
　　他话顿了顿，顾忌着什么看了眼低头喝粥的九安，没再说话。
　　床榻方向突然传来声响，几人回头。
　　九安率先跑过去，喜道：“荀安你醒了。”
　　肖子浔半睁着眼，闻言微微把目光移过去。
　　黎尧站在九安身后，神情淡淡若不是嘴边有可疑的碎屑嘴巴还动了动，倒是淡然中夹杂着关心。
　　阿九唿哧唿哧端着碗喝着粥，看到他只是来了句。
　　“醒了？”似乎很不满。
　　肖子浔：“……”胸口突然有点闷。
　　空气中还飘散食物的香气，肖子浔浑身又疼又难受，肚子里还恰时响起咕咕声。
　　“……”
　　看着还在吃的阿九和黎尧若有似无拈去嘴边食物碎屑的动作。
　　肖子浔想起身把人全赶出去。
　　最后还是九安想到肖子浔可能饿了，给他重煮了清淡的粥喂他。
　　。
　　九安忙前忙后的收拾，肖子浔多次制止他否没成功，只能半靠着床榻望着，幸好阿九给力，没有往常一样懒，而是帮着九安。
　　黎尧再次替他探了脉搏。
　　“恢复的不错。”
　　肖子浔刚醒，脸色不甚好看，待九安彻底收拾完去厨房，他开口道：“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月。”
　　肖子浔闻言道：“我拿出来的东西呢，把它给我。”
　　黎尧：“你不必着急，明日我便会帮你送去。”
　　肖子浔起身的动作停住。
　　黎尧继续道：“半月以来，事态恶化，魏氏已经和逍遥起冲突，估计这会儿，逍遥清城联合张家和曾家及其他家族商量破解之法。”
　　肖子浔舔了舔干涩的唇。
　　“把它给我。”
　　黎尧眼底忽然出现愠怒，最后他克制的压下。
　　“你既把我当朋友，我便会以真心待之，事情我会帮你办好，你好好养伤吧。”
　　黎尧甩袖而去。
　　肖子浔躺在床上，盯着顶上的花纹久久回不来神。
　　…
　　归禾。
　　如黎尧所料，逍遥清城眼下正为魏氏公然的挑衅而忧虑。
　　已有几家因魏氏的实力而退缩，商讨会借故没有再来参加。
　　又是一番商讨，他们最后决定两日后便正式与魏氏开战。
　　人全散尽，逍遥清城揉额角的动作愈发频繁。
　　傅云孤在无望涯被逍遥迦南发现昏迷，被送去静室，连着几日，逍遥清城都在为他输入灵力压制他的心魔。
　　又因魏氏的事接踵而来，逍遥清城一心二用，近日人消瘦了许多。
　　张琛郁道：“我已派人留驻栎梁，若是魏家人再来，大可全力反击。”
　　栎梁是魏氏挑起事端的地方，已经传遍了玄界。
　　逍遥清城道：“那长生不老丹究竟是何妖丹，居然让人短时间修为增长，再这样下去，我们再多的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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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乱-交易
　　张琛郁面色沉郁：“魏俞炼制所谓仙丹靠的就是他门下一名奇修，此人名唤魏现，魏氏人唤他流夜君，精通炼丹玄黄术，除了长生不老丹他似乎还研制出许多邪门阵法，用以制服其它世家，颇受魏俞重用，在魏氏的地位很高，我几次派人调查他，结果都是有去无回，有的甚至被他炼制成了尸傀。由此可见，此人手段阴狠，行事作风不像是正道的人，反而像是行奇道之人。”
　　逍遥清城知晓张琛郁说的事，前不久张琛郁增加人手想要抓此人，不仅被他逃了还炼制成尸傀反过来攻击他们的人，张琛郁吃了败亏，气恼的不行，这几日都在琢磨如何除掉魏现。
　　逍遥清城道：“下次你再派人，我会多派发人跟去，魏现此人是关键，若是能抓到他，就相当于砍掉魏俞的左膀右臂，魏氏也不至于将争端弥漫的太快。”
　　从门外忽然进来一名弟子禀告说有人上门拜访。
　　逍遥清城颇感意外，现在属于多事之秋，还会有人来逍遥登门拜访，莫不是投靠逍遥的世家。
　　逍遥清城思量几番，道：“来者是谁？”
　　弟子道：“郾城黎家。”
　　逍遥清城和张琛郁心神一凛。
　　郾城黎家他们都听闻过，最出名的便是它背后的人，黎家家主黎尧。
　　黎尧做的生意大，涉及领域广，不仅是玄界的世家子弟认识，寻常百姓也听闻大名。
　　论起玄界高手排名，黎尧虽不在其列，只因他为人低调，鲜少露面。
　　但却没人敢小瞧他，若没点实力，黎尧不可能将生意做得四通八达，顺通无阻，玄界谁都给他个面子，一个世家，安稳在一方落脚，就有绝对的实力足以横行霸道。
　　当初逍遥清城召开商谈会给各个世家发送邀请函，他不是没有想到实力强悍行事低调的黎家，可发去黎家的邀请函没有回应，无声中给出了答案，逍遥清城便没有派人去黎家。
　　饶是如此，他也暗地里担忧黎家会不会投去魏氏，可根据底下门生的汇报，黎家和罗家一样隔岸观火，他便放下三分心，魏氏起义来势汹汹，多个旁观者比多个敌人好。
　　片刻功夫，一抹红影出现在门口。
　　男子凤眼微眯，金冠玉扣，俊朗的玉冠熠熠生辉，高贵地不可一世，明着低调实则奢华大气，本该俗气的大红色衬托他张扬锐利的气质，宛若一柄镶嵌宝石的宝剑，至于锋不锋利，只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才知道。
　　随黎尧的走近，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不输于在座两人，甚至不相上下。
　　逍遥清城暗道，黎尧此人，果然如传言那般，深不可测。
　　黎尧落落大方落座。
　　逍遥清城不动声色瞥了眼他身后随从数人，暗退了欲要上前的门生。
　　道：“郾城黎家黎家主。”
　　黎尧轻抿一口热茶，道：“逍遥宗主的人应该已经通报过了。”
　　喝完茶，他微蹙了眉，逍遥清城他们都未察觉，他身边的无一却立刻上前移开他手中的茶。
　　“山泉水冲泡的茶，有点泥土味，爷，我这就用露水泡制一杯茶过来。”
　　张琛郁：“……”
　　逍遥清城：“……”是嫌弃他惯爱用山泉水冲泡的茶水味道不好的意思吗。
　　黎尧制止无一的行为。
　　“我来是有事同逍遥宗主商量，就不用浪费时间重新泡茶，这茶，勉强能入口罢了，可惜紫金红叶茶没带来。”
　　逍遥清城：“……”
　　紫金红叶茶是茶中圣品，蕴含灵气，五百年一次茶树才发芽，因此异常珍贵，他的宝库中也有紫金红叶茶，不过是小小一盒，也是十分不容易寻到的，逍遥清城很是爱惜，只在饭后茶余数着片泡制一杯，听黎尧的口吻，似乎喝到此茶泡制的茶水很常见，不过因黎尧五湖四海的做生意，能做到紫金红叶茶不稀奇，但能泡来天天喝……
　　逍遥清城大口饮下杯中微凉茶水，他绝对不是羡慕了！
　　黎尧瞧见逍遥清城举动，挑眉道：“原来逍遥宗主那么喜欢山泉水泡的茶，方才是在下失礼了，品不出此茶的好，请勿见怪。”
　　无一道：“是属下不好，紫金红叶茶忘带了竟也忘带了替代的篁闰来。”
　　篁润，也属茶中圣品，不过比起紫金红叶茶，它是两百年茶树才发芽一次。
　　逍遥清城也有，但也只有两盒。
　　逍遥清城握着茶杯的手顿时有些发紧。
　　张琛郁此时淡淡开口道：“黎家主此番来，是来谈论茶还是炫耀你的铜臭味。”
　　逍遥清城忽然觉得张琛郁比前几日看上去顺眼，实在是说出他的心声。
　　一击毙命，正中花心。
　　黎尧行走生意场多年，自是练就这些名门世家不可比的从容功夫。
　　面对张琛郁直白到不客气的言辞，他微微一笑。
　　“张宗主说的两者皆有，最终目的还是逍遥宗主。”
　　逍遥清城抬眸：“我？”
　　张琛郁双眼微眯倏地变得危险。
　　黎尧道：“准确来说，是逍遥宗主的弟子，傅云孤。”
　　听他提及傅云孤，逍遥清城立刻神情一凛。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我看不像是为了投诚为商量对付魏氏的事吧。”
　　黎尧：“黎某逍遥惯了，不爱折腾什么长生不老，更不想参与玄界的纷争，于我而言，谁当家做主都可以，能者居之，万年不变的道理，当然，我也有把握护住自己的东西便是。”
　　黎尧话说的狂妄，但知晓他背地里实力的两人都没有觉得他在说大话，黎尧有这个资本口出狂言。
　　面对对面两人的沉思，黎尧继续道：“至于傅云孤，此番来，是为他。”
　　逍遥清城面上有一瞬的古怪。
　　“你同云孤是什么关系。”
　　黎尧淡淡道：“陌生人。”
　　“听说，傅云孤生了心魔，作为逍遥宗主的关门弟子，逍遥宗主想必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你舍弃不了你这个徒弟，近日四处派人寻找有关克制心魔的法器，可谓用心良苦，也不知你那徒弟熬不熬得住。”
　　逍遥清城心下隐约生出了些猜测，这个猜测让他日渐因傅云孤的衰败而沉下的心苏醒。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询问黎尧，最终他只是让屋里的人全部退下。
　　黎尧似乎猜出逍遥清城猜中他来的目的，只留下无一守在他身边。
　　“明决剑，是上古战神修泽神君的法器，自三千年前便消失在传说中，此剑法力无边，拥有者心明如镜，不生世间任何杂念，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传言，也是消除心魔的利器。”
　　与逍遥清城连夜查古籍寻找的方法一模一样。
　　逍遥清城沉声道：“你找到了，是吗。”
　　黎尧微笑：“不错。”
　　逍遥清城刹那欣喜若狂，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黎尧轻笑。
　　无一手中出现一长条木盒。
　　即便隔着薄薄的木板，几人也能感受到里面东西传来的无形威慑力，那种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的袭来，饶是他们修者，刹那间，情不自禁生起臣服的念头。
　　无一小心翼翼的打开。
　　只一眼，逍遥清城和张琛郁就承受不住此剑带来的威慑力。
　　无一额上冷汗涔涔，他半跪在地上，手还牢牢捧着木盒，随即关上盒子，他擦了擦汗。
　　逍遥清城终于相信黎尧所言非假。
　　“黎家主你要什么。”
　　黎尧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从容笑道：“许我一个恩情，至于是什么，我需要时，逍遥氏必须应允我。”
　　这条件背后付出的东西太大了，若是黎尧说要整个逍遥氏，逍遥清城届时也必须履行承诺。
　　张琛郁当即就道：“清城，不可。”
　　“我答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张琛郁望着逍遥清城。
　　逍遥清城神色平静，铿锵有力道：“逍遥氏一代代传承，到我这一代，我不能绝了逍遥的后代，除了逍遥氏不能给你之外，只要逍遥氏能做到或是你开口要的，我都给。”
　　直视逍遥清城和张琛郁投来的目光中，黎尧缓缓勾唇一笑，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成交。”
　　。。。
　　雪花簌簌的下，大有不将世间污秽掩埋干净便不停歇的趋势。
　　九安扫干净院里的积雪，堆了个兔子雪人，插上两根竹枝作臂，然后去了厨房。
　　炉子上的火烧的旺，九安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顿时四散开来。
　　他熄了火，端着乌鸡汤去了屋里。
　　本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他还没去找，人就回来了。
　　看到九安站在他面前，肖子浔松了口气。
　　九安快步走过来，拉过肖子浔。
　　“荀安，你什么时候醒的，天气凉，快去床上躺着。”
　　肖子浔反手按住九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走一步停一停的把炭盆端来。
　　“你手那么冷，快烤烤火。”
　　九安蹙着眉抽出手，不顾肖子浔的阻拦，将他摁在椅子里。
　　“你还是病人，应该多多休息，这些我都能做，冷不死我，好好待着。”
　　肖子浔张张口，趋于九安越来越阴沉的脸，他终是闭嘴坐在椅子上。
　　九安严肃的脸让他想起从前，九安向来和颜悦色，鲜少有发怒的时刻，一旦他发怒，屈于九安作为哥哥的威严，肖子浔再顽皮就不敢造次乖乖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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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乱-定局
　　揭开瓷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飘荡在烧着炭火的屋内。
　　九安盛了一碗给肖子浔。
　　“这是我今日去集市买的乌鸡，家养的，特别肥，我加了人参，给你补身子最好。”
　　瓷白的碗盛着黄澄澄的汤水，炖的烂烂的鸡肉一筷子就化开。
　　肖子浔用勺子搅拌，轻尝辄止，便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好喝，和以前一样，九安炖的汤最好喝了。”
　　九安动作温柔的摸摸肖子浔的头，忽又看到肖子浔坐下比他也高半个头的身高，转而摸头的手改为拍拍肖子浔的肩膀。
　　肖子浔疑惑地转过头。
　　九安笑着解释。
　　“感觉一眨眼的功夫，荀安就长高了，以前和我差不多高，现在竟比我高半个头，我这个当哥哥的比弟弟还矮，有些不习惯。”
　　肖子浔顿了顿，认真道：“九安，你也会长高的。”
　　九安噗嗤笑出声，调侃道：“荀安是在安慰我吗，我当然会长，只不过……有些不习惯，感觉就像做了个梦，醒来，就过了十年有余，总是忍不住感叹，你知道，我这人就有这毛病，喜欢感慨往事，现在想想，这习惯不好，得改，不然哪天钻牛角尖就糟了。”
　　肖子浔不以为意。
　　“九安，你只是做事太认真，算不得毛病，不过，有些方面，我倒的确希望你不要太认真。”
　　九安忆起回忆道：“你是说青花馆里头的时候吗。”
　　得到肖子浔的肯定，九安继而无奈的笑。
　　“在馆里哪有做事的，要是不认真的话就会被责罚，荀安，你还说我，你以前顽皮的很，馆里的鸦母精明，你老跟她对着干，往往都是两败俱伤，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听。”
　　肖子浔眼里闪过暗芒，想起了九安说的那人，冷笑。
　　“各取所需，她老想着用你来拿捏我不说，背地里还叫人欺负你，她既想得了好处又不肯放些好处，谁会真心实意的做事，不过，再提这些也没用，那种地方，存在就是祸害人早就……”
　　肖子浔话说一半就停下。
　　九安好奇道：“青花馆怎么了。”
　　肖子浔垂下眼：“没什么。”
　　见他神色隐晦，九安只当肖子浔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也不提了，继而转移话题。
　　“汤快凉了，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
　　肖子浔端起碗，胸口骤然一阵剧痛袭来，他脸色一变，手一抖，碗摔在地上，滚热的汤泼洒出来。
　　九安一惊，立刻起身要扶肖子浔。
　　“荀安，荀安你怎么了？”
　　肖子浔脸上血色尽失，脸颊上隐隐浮现出黑色的暗纹，诡异而妖艳。
　　“九安！别、别过来……”
　　肖子浔努力克制住四肢百骸涌上来的疼痛，急促短暂的喘息，像是破旧风箱，每拉一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九安急疯了，声音都发颤。
　　“荀安你到底怎么了，你等我，我去找大夫来。”
　　“不、不用。”
　　就在九安慌乱的出去找大夫时，阿九倏地出现在屋中。
　　肖子浔苍白的脸上细汗密布，眼神冷得瘆人。
　　“带他暂时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肖子浔对焦急的九安用最后的力气努力挤出一丝笑。
　　“我没事，等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阿九深深看了眼肖子浔，一言不发的带走了九安。
　　门合上，确认他们离开了。
　　肖子浔喉间压抑的嘶吼终于发泄出来，屋里的摆设刹那间全化为飞灰。
　　周身的黑气瞬间窜出，萦绕在四周，围着肖子浔形成一个漩涡。
　　黑气漩涡中，乌发疯狂生长，无风自动，漂浮在空气中，黑色的暗纹从颈项中爬出，瞬间布满整个脸颊，肖子浔倏地抬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瞳仁骤然浮出惊骇的赤红，状似疯魔。
　　修罗，历代修诡道，吸世间煞气为己所用，杀戮重，罪业滔天，不为天道所容，不成魔便疯魔！
　　秘境中危险重重，出入秘境，肖子浔屠杀上万人，吸取数万的阴魂煞气，在秘境之中，每一步，便是在消耗他身上的煞气来抵御秘境中上古残留杀戮的剑气。
　　直至最后，避无可避，被刺穿皮肤，一步一步找到了修泽神君羽化的地方，染满鲜血的手拿起明决剑的那一刻，所有苦难都是值得的。
　　修罗，肉体凡胎，修炼到最后，终有一日会抵挡不住杀戮过重的邪性，而成为怪物，半人不鬼的怪物，只知嗜血。
　　肖子浔压制多年，出入秘境，又吸取大量屠杀后的冤魂煞气，离半疯不魔不远，岌岌可危。
　　他不甘心！肖子浔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尽显，睚眦欲裂。
　　不会到那一步，他绝不会死！
　　…
　　魏氏丹室中。
　　魏现踹翻丹炉，无数的丹药混合在一起滚落在地上，他疯狂大笑，黑色暗纹在脸上可怖至极。
　　他能感受体内命蛊遥隔万里的感应。
　　“暗夜，比我天赋高又如何，入这条道就如在深渊行走，稍有不慎，万劫不复！你快完了！哈哈哈哈哈！你就要完了！”
　　魏现疯狂笑着，眼底赤裸裸的阴毒。
　　…
　　不出两月，魏氏的势力范围逐步扩大，短时间内声势浩大的收服玄界大大小小的世家，皆以俯首称臣，逍遥、张、曾三家联手也抵抗不住魏氏的凶勐，节节败退，几乎所有世家都以为魏家迟早统一玄界，魏氏人行事愈发乖张狠戾，大有玄界之首的场面。
　　玄界多数世家对魏氏的横行霸道不满，可也无可奈何。
　　两月后，局面却骤然转变。
　　魏宗主魏俞之子，魏吾骅在恒州迫地方世家归于魏家之际，逍遥氏率领人赶到，引发一场斗法。
　　魏家倚仗长生不老丹，其下弟子修为大增，号称以一敌十，百战百胜，在恒州一战，修者都以为逍遥必定会惨败，不料，变故横生。
　　逍遥弟子傅云孤从天而降，得天庇佑，手持神器，大杀四方，不仅斗胜了这场斗法，还亲手杀了魏吾骅，将尸首示众，正式宣告与魏氏不死不休，重振玄界。
　　此事迅速传遍玄界，点燃各大世家对魏氏积累已久的不满，眼看逍遥起势成功，纷纷转投逍遥战营，奋发而起。
　　玄界战火蔓延，此前被魏氏一马当前的胜势一去不复返，逍遥屡战屡胜，人人得知。
　　逍遥胜利，仅仅只靠一人便扭转整个局面。
　　傅云孤的名字传遍大小世家之中，而他的手中，握着已经认主的传说中上古战神的神器---明决剑。
　　即便是在诸多神器中，明决剑的威名依然赫赫有名。
　　得知傅云孤手中居然拥有早已消失千年的上古神器，修士们震惊了。
　　无论多想追究神器何处现身，大战在即，一触即发。
　　三月后，逍遥氏及其它家联手，终于攻到魏氏的本家，永盛。
　　…
　　寒冷的冬天结束，当梅花凋零最后一片嫣红的花瓣，枝头上冒出嫩芽，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窗外的竹叶上露水未消，在阳光下晶莹地宛若琉璃。
　　肖子浔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边看院里的九安拔草，埋下一颗颗种子，又拿起扫帚扫枯叶，扫干净院子，一刻不停的把池塘中腐烂的枝叶拨干净。
　　九安忙碌的身影在灿烂的阳光下穿梭，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温暖的不像话。
　　岁月静好，相伴长安。
　　肖子浔想，和九安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过如此，别无他求。
　　思绪飞出一会儿，九安就不在院子里了。
　　片刻后，九安端着东西进屋。
　　看到靠在窗外的肖子浔又在出神，他微不可察地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阳光爬进来的案前，铺开两卷画，九安知晓，画上画的是什么。
　　一个是荀安，另一轴画上，一袭白衣的青年跃然纸上，隔着画纸，也能看出画上男子的丰神俊朗，倾城风华。
　　他不认识，却熟悉。
　　荀安闲时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对着这两幅画，时不时会出神，已有几月有余。
　　听到走近的足音，肖子浔收回思绪。
　　“九安。”
　　九安将东西放下，细细看两幅画。
　　“这画画的真好，是何人所作。”
　　肖子浔掩下眸。
　　“荀安，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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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乱-炼狱
　　四月十一，玄界所有大小世家齐聚永盛，讨伐几月来魏氏扰乱玄界的恶行。
　　各家家主站在首位，服色不一，人群庞大，气势凛然在魏家的山门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将千年立而不败的魏氏轰然倒塌。
　　人群最前头，是几大世家家主领头，逍遥清城、张琛郁和曾映寒，扎眼的红色牢牢占据视野的一大部分。
　　罗氏在玄界人人讨伐魏氏时站了出来，从头至尾的旁观者变为了身在其中者，若是不想被玄界除名，罗氏这时站出来虽有墙头草的嫌疑，但罗红凌的决定没人反对，同仇敌忾，魏氏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人群前头，人们的注意力不在几家家主身上，始终锁定在一人身上。
　　位居逍遥氏之列，同样白衣如雪的人群中，青年白衣黑发，眉眼冷若冰霜，一柄通体乌黑的剑佩在腰侧，周身气势如积压重重的大山，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如潮水般磅礴的气场，情不自禁的下跪，由内而外生出对上位者的臣服。
　　在他周围三丈内无人敢靠近，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
　　明决剑，传说中的上古战神修泽君的宝剑，名不虚传。
　　而能让神器认主的傅云孤，则更让人敬畏和害怕。
　　但他站在此处，却能给人一种莫名信服的力量。
　　那是属于对神明的崇敬和信仰。
　　当东方冒出第一缕金光，逍遥清城和张琛郁联手祭出法器，双手结印，一道磅礴的灵光噼向山门，保护魏氏千年平安无恙的结界轰然破碎。
　　“今日，吾辈逍遥氏第十五代家主逍遥清城之名，誓要将作恶无数，扰乱玄界的魏氏歼灭！至死方休！”
　　逍遥清城用灵力传达的声音响彻上空。
　　刹那间，一唿百应，人人齐声响应逍遥清城的号召，奔向山门。
　　一踏进山门中，众人皆感到气氛的不对劲。
　　张琛郁突然沉声道：“不好，没有人气。”
　　几乎就在他话落下的一瞬间，毫无预兆的涌现出一大群死气沉沉的尸傀。
　　人群中抽气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是恐惧的颤抖。
　　“高阶尸傀！”
　　魏俞竟然将魏家上下数千人全部炼制成了尸傀！
　　面对众多的死气沉沉、青面白皮穿着魏氏服饰的尸傀，饶是再淡定，也被魏俞的丧心病狂若震撼。
　　一月前，服用魏氏所谓长生不老丹的修士都出现变化，短时间的修为大增全是表面，内地里他们的丹田中的灵气逐渐萎靡消散，灵脉寸寸断裂，像是提前透支往后几十年的灵力，一夜之间，形同废人，更惊惧的是他们每一寸皮肤上生出的暗色花纹，如同下的诅咒，驱使他们成为一个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此事引起了恐慌，所有服用过长生不老丹的修士愤怒不已，可大多数已经成为了丹下傀儡，听从魏氏的指令，少数及时医治，也成了废人，比常人更断的寿命，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黑压压的一大群尸傀袭来，每一个都是高阶尸傀，普通修士三个联手才勉强制服一个高阶尸傀，上千的高阶尸傀，等同于在虎穴里走一遭。
　　已经有人心生退缩之意，连日来的战意都消退大半。
　　可是退无可退，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尸傀，将人重重包围。
　　逍遥清城他们面沉如水，还未抵魏氏广场，就已经被困外围，他们如何甘心，难道今日玄界众人全部要折损在这里了。
　　蓦然间，逍遥清城眺望上空。
　　无数金光从东方钻出，大片的白云形成一座座云山，有光倾斜而出，照耀大地。
　　有声音传出，那是剑的轰鸣，在一瞬间，上空便形成一道庞大虚浮的剑影。
　　逍遥清城勐地转头，多数人动作如出一撤，望向一个方向。
　　风，悄然而起。
　　白衣青年长身玉立，手指扣住轰鸣不止的明决剑，缓缓抽出。
　　刺眼圣洁的剑光一闪而过，冰冷的剑身刻着古老的纹路，白如雪，冷如霜。
　　冷肃的战意缓慢在空气中扩散蔓延，涌至四面八方，数千的尸傀万年不变的青面有一丝的破裂，发出凄厉的尖叫。
　　几乎所有人的心神一阵震动，实力弱些，噗通跪倒在地，那是对远古神明的敬畏。
　　修道者，终究是凡人肉体，比不得真正成仙成神的神仙。
　　即便只是逝去千年的神仙，修泽神君的法器，凡人只能仰视，求而不得。
　　而现在，明决剑被白衣青年抽出，牢牢握在手中。
　　明决剑有剑灵的守护，发出轰鸣，是在对世间妖魔的警示。
　　傅云孤抬眸，眸中清明，如九重天的神袛，一字一句道：
　　“尔等妖魔鬼怪污秽之物，扰乱世间，杀！”
　　巨大的剑影挥下，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
　　一方的尸傀刹那间化为灰烬。
　　众人震惊不已！
　　逍遥清城与张琛郁对视，各自祭出镇门仙宝。
　　千年前神魔灭世，遗落在凡间只有六大仙器，被六大家先祖得到，才成就后面千年不败的宗派。
　　曾氏摄魂笛，逍遥天方琴，魏氏雷霆剑，宋氏琉璃灯，罗氏五色绫，张氏白骨鞭。
　　恰逢玄界乱，仙器不出，更待何时？
　　逍遥清城白衣清扬，指腹轻抚仙气缭绕的琴弦，轻轻一拨。
　　悦耳肃杀的琴音一圈圈扩散，如悲鸣，如吟唱。
　　此乃逍遥密技，弦鸣！
　　他面前很快清出一大片空地。
　　无比同时，尖锐的笛声响起，曾映寒手持摄魂笛，凑在唇边轻吹。
　　张琛郁握着银白的骨鞭，轻轻一挥，血花如雨落下。
　　罗氏的五色绫像是仙子的轻纱，闪耀着五色十光，在天地间穿梭。
　　众人齐聚出力，数千的尸傀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减。
　　战场从山门转到了魏氏中心--广场上。
　　瞅着杀意渐浓，地上的血覆盖了整个广场，
　　众人杀红了眼，就在此时，魏氏家主，魏俞终于出现。
　　魏俞站在广场尽头的殿门前，一眼看过去，无一不是心惊。
　　魏俞本该是个中年男子，现如今，黑色的暗纹覆盖了整个面貌，漆黑指甲锋利如刀，一双阴冷的眸子俯视所有人，眉中心更是出现了一道竖纹。
　　乍看到魏俞眉中心的竖纹，所有人震惊。
　　魔纹！
　　魔纹是妖魔的标记，一旦出现魔纹，便是堕入魔道。
　　魏氏本是修仙世家，如今竟是沦为邪魔歪道。
　　众人意识到，千年间很少出现真正的魔，如今，魏俞额间的魔纹昭示着他已成魔。
　　倘若真是如此，他的修为绝对是碾压一切的力量，在场所有修士都不是对手！
　　张琛郁意识到不妙，急喊一声。
　　“清城！”
　　逍遥清城心领神会，默契地同张琛郁联手一齐攻向魏俞。
　　无论如何，魏俞已成魔！必须斩尽杀绝！
　　他们终究迟了一步。
　　逍遥清城和张琛郁震飞在地，呕出沥沥鲜血。
　　“家主！”
　　逍遥迦南和其他人齐齐奔去扶住逍遥清城。
　　罗红凌咬牙，也冲过去，罗仙玉她们无力阻挡被困原地，眼睁睁看着罗红凌重蹈覆辙，重重摔倒在地。
　　再后来是曾映寒、其它奋起的修士，无一例外，有的当即气绝身亡。
　　魏俞哈哈大笑，笑声张狂，他不屑地看着所有人，满意地握了握自己的掌心。
　　“这满满的力量果然令人沉迷，所有人就该拜倒在我脚下，听我命令。”
　　逍遥清城抱着琴，擦去嘴角鲜血，沉声道：“魏俞，你心术不正，竟堕入邪道，迟早自取灭亡！”
　　魏俞狰狞的笑，脸上的暗纹愈发深入皮肤。
　　“自取灭亡？看看是我先亡还是你们！”
　　魏居泽及其它魏家人从其它地方冒出来，外面的高阶尸傀全是外门子弟及归于魏氏的外家，直系族系全都好好的。
　　张琛郁明白了魏俞的打算，狠狠道：“你居然是想一网打尽！”
　　魏俞野心不小，想在今日将玄界的人全部杀光，从此以后，一家独大，只有魏氏人称霸。
　　魏俞狂妄道：“就算是，你们又能怎样，去死吧！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逍遥清城不怒反笑。
　　“你错了，我们并不是没有希望。”
　　魏俞双目骤缩，一道杀气凛然的剑气轰然出现，在地上开出深深的沟壑。
　　魏俞低吼一声，双目圆睁，指甲暴涨，竟接住了迎面的重重一击！
　　傅云孤神色冷如霜，宛如从天而降的神袛，降伏眼前半人不鬼的妖魔。
　　“父亲！”
　　魏居泽神色倏变。
　　逍遥迦南飞身拦在他面前，魏居泽翻身躲开，恨恨道：“逍遥迦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挥手，魏家其余人冲过来。
　　逍遥令他们见状不妙，伙同其它修士与魏家人缠斗在一起。
　　硝烟弥漫，殷红的鲜血流淌，伴随尸傀的吼叫。
　　场面顿时呈现出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魏氏坐落与群山环绕中，易守不易攻，后山是场面不化的雪山，雪山后是深达数万米的裂谷，只能从前面进。
　　此时，雪地中，一道人影极速朝魏而去，疾风卷起雪，刮在耳侧，如刀割，冷得生疼。
　　肖子浔却不管不顾往前奔走。
　　侧面突然袭来攻击，肖子浔闪身避开，一缕断发掉在地上，脸颊上冒出殷红的血珠。
　　在他前方，站着一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
　　魏现，准确来说流夜。
　　他脸上挂着邪肆的笑，看着肖子浔。
　　“我一直想知道，明明同是修罗的徒弟，你却能杀了他，夺取他所有的力量，成为胜者，而我为什么不能。”
　　肖子浔冷冷看着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徒弟？你觉得我们是他的徒弟，别说笑了，我们只是他的器皿，徒增杀戮的利器，他养我们，只是为了续他自己的命，增涨修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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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乱-真相
　　流夜轻轻笑，眼神倏地变冷，脸上暗纹如花绽放。
　　“即便器皿又如何？杀戮不好吗？那种血腥的滋味，一旦尝到了，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你我本是同类人，就该活在尸山血海里，你却偏偏要装作普通人碌碌无为的苟活于世，那有什么意义！和我在一起，我们联手，世间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们对手，所有人都将跪倒在我们脚下，看看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痛哭流涕的模样，死不快活！”
　　流夜几乎迫不及待，面上的兴奋越浓，甚至饥渴地舔舔唇，眼里是满满的嗜血。
　　肖子浔冷眼旁观流夜兴奋的模样。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流夜眯眯眼。
　　“怪物？”
　　他轻蔑地看着肖子浔，随即狰狞的一笑。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还不是一样，舔过无数鲜血的人里没有你吗，我可记得清楚，当初你比我残忍多了，不然也不会得到那个老头的赏识。”
　　肖子浔冷冷道：“我和你不一样，如果不想死就让开。”
　　流夜道：“不一样，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不就是想赶着去魏家见那个人，可惜迟了。”
　　肖子浔眉心一跳，厉声：“你什么意思！”
　　流夜冷哼。“什么百年世家，到头来野心比谁都大，不过正好，我就需要这种贪婪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找到那么多好东西供我炼制邪物，你不知道，我可是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炼制出催化人成半魔的灵丹，魏俞可是我最满意的试验品，汇集妖魔的所有劣根性，嗜血、残忍、阴狠，尤其还拥有妖魔的力量，哈哈哈哈，你觉得，这样的魏俞谁能杀得了？莫说那青紫境界的修士不是对手，那名叫傅云孤的人又怎么逃得了，恐怕早就死了，哈哈哈哈！”
　　一道凌厉的掌风噼来，流夜一时不察，被重重击中胸口，飞扑倒雪地上，带起勐烈的冷风。
　　肖子浔眉宇间戾气顿生，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形如鬼魅，脸上迅速浮现出暗色花纹，他一字一句道：“拦我者，死！”
　　流夜踉跄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疯狂大笑。
　　“很好，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说完，双手一挥，一根缠绕黑雾的长鞭出现在手中，同时嘴里念咒。
　　无数凄厉的嚎叫划破冷风，许许多多庞大的邪物出现。
　　流夜一声令下，全部奔向肖子浔。
　　肖子浔原地不动，鬼杖一挥，源源不断的黑气窜出，形成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阴魂鬼士。
　　两者相遇，发出巨大的爆破声，炸得雪花簌簌，纷纷扬扬落下。
　　魏家广场。
　　一白一黑的人影缠斗在一起，战斗激烈，绚烂的灵光在上空闪现，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被魏俞一掌打在肩上，锋利的指尖划破衣衫，留下醒目的血痕，傅云孤兀自迎着他的掌风，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给了魏俞当头一击！
　　明决剑深深没入魏俞的腹部，魏俞发出吼叫！脸上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红黑相间的肌理。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败！”
　　魏俞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傅云孤，使出全力发出一掌。
　　近距离的傅云孤没能避开，结结实实的挨了魏俞拼尽全力的一击，飞出数米。
　　这里的战况被所有人瞧得一清二楚，伴随魏家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傅云孤大口大口呕出鲜血，艰难地爬起来，执剑一步步摇晃逼近躺在地上的魏俞。
　　他像是破旧的木偶，每一步几乎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
　　然而，傅云孤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了魏俞身边。
　　冰冷的剑尖指着大势已去的败将，傅云孤直直望着魏俞。
　　“你可认识魏枫，他当年为何会无故失踪。”
　　魏俞奄奄一息地睁开半只眼看着傅云孤，看着看着，他蓦地睁大眼睛，像是才看清楚傅云孤的样貌。
　　喃喃道：“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像、太像了……你、你是倾颜的儿子！”
　　傅云孤道：“倾颜……魏枫你认识他对不对，他在哪里？”
　　傅云孤抓住魏俞的衣领逼问着。
　　魏俞咳嗽几声，又呕出一大口血，然后痴痴笑。
　　“真是……天要亡我！十几年前我争不过你，十几年后又败在你儿子手中。”
　　“告诉我！倾颜是谁！魏枫又在哪儿。”
　　傅云孤失控，恶狠狠的攥着魏俞的衣领，迫切的希望从这个面目可憎的人口中得到苦苦寻求半辈子的答案。
　　魏俞不回反问：“千坟山那回，是你和另外一个人杀了一个高阶的尸傀，是不是，是不是？”
　　他迫不及待的问。
　　傅云孤无意识点头。
　　看到他点头，魏俞抽搐的嘴角裂开、越裂越大，然后笑出声，又是接二连三的咳出鲜血。
　　“哈哈哈哈！活该，活该！哈哈哈哈。”
　　“之前……一直听到逍遥清城收了个好徒弟，没、没想到、是我暗地里派人笑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
　　魏俞用几近诱惑和恶意的口吻道：“你是不是、很、很想知道他们是谁，我告诉你，魏枫当年是我父亲的徒弟，明明我不比他差，他却轻易得到了我一辈子都在想的女人，可恨的是，父亲居然还想传位给他，明、明明我才是他儿子，凭什么把魏家交给一个外人！倾颜是魏枫的道侣，你和她长得那么像，应该就是魏枫的儿子，倾颜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我杀了，谁叫她不识趣，不跟着我，妄图加害，至于魏枫，你应该见过了才对。”
　　说到最后，魏俞的恶意和兴奋不加掩饰，似乎留着一口气，就想看傅云孤狼狈的模样。
　　傅云孤茫然且迟钝道：“见过了，在哪里。”
　　魏俞断断续续笑道：“魏枫早年被我震碎了三魂二魄，独留一魄，我恨他入骨，怎可让他轻易化作黄土，自然是要让他永远任我驱使，作阶下囚，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炼作尸傀，他的根骨好，不炼可惜了。”
　　傅云孤身子勐地一震，他像是猜出魏俞话里指的方向。
　　尸傀，千坟山，那具高阶尸傀。
　　傅云孤瞳孔倏地收紧，浑身剧烈颤抖，似要把骨头都抖碎般。
　　仿佛觉得还不够，魏俞又添几句话。
　　“听说，你还认了一个男修作道侣，那名男修我查过，哈哈哈哈，真是缘分，那是我在外早年的一个名妓的私生子，你居然和他结了道侣。”
　　“倾颜当初本可以逃掉，可因为你，她拖住了我，不然，我哪能让你这个魏枫的杂种留在世上，早该把你丢去喂妖。”
　　这一句句话道出的真相宛若一把刀狠狠割在傅云孤心上，哪怕鲜血淋漓，也不停歇的捅进去，拔出来，反反复复，痛得他几乎窒息。
　　“不、不……”
　　傅云孤踉踉跄跄退后几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喃喃否决魏俞的话。
　　他双目逐渐染上赤红，蒙上一层模煳的水雾。
　　“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的脑子嗡鸣一片，顿感天旋地转，整个世间的景象在刹那炸开。
　　千坟山，胸口漓玉灼热的仿佛要将人融化贯穿。
　　那么明显，骨肉相离，相爱之人分别，既是亲人遗物，本该也能感应到至亲之人的存在。
　　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亲手杀了至亲之人，亲手了断那人在世间最后一魄，至此再无此人！
　　他痛苦地抱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不！！！”
　　所有人只见对峙的二人，傅云孤仿佛疯了般的倒退。
　　逍遥清城模煳听到魏俞说的话，只言片语让他猜到来龙去脉，也足够让他胆战心惊。
　　傅云孤疯了。
　　他摇晃着身子，双目赤红，已然疯魔。
　　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他苦苦寻找的，竟被他亲手毁掉，他得之不易的，却是上天给予他最大的讽刺。
　　原来，爱恨情仇，一念之间，可灰飞烟灭，一念之间，可死灰复燃。
　　傅云孤仰天大笑，满脸都是泪水。
　　刹那间，他心如死灰，仿佛世间红尘皆化成虚无。
　　他身子剧烈颤抖，竟生生吐出一口鲜红的心头血！
　　殷红的血珠洒在明决剑上，剑身乍然亮起盛光，直冲天际！
　　大地震动，山河吟诵，刹那间风起云涌，数团数团的白云携带金光滚滚而来。
　　地动山摇，所有人的喊叫声交织成一片，谁也无暇顾及身边血淋淋的战场，皆仰着头，震惊仰视天上那层层金光翻滚的云层。
　　成仙天象！
　　明决剑飞出，如离弦之箭，射向上空，形成磅礴的剑影，在云层中穿梭，剑的轰鸣响彻天地，昭告新的神明诞生。
　　金光普照的中央，傅云孤全身沐浴在圣光下。
　　同时，众人也清晰看到金光中黑气窜动。
　　逍遥清城倏地心神震荡。
　　不好！那是心魔的晦气，若是渡不了劫数，并非成仙而是成魔！
　　依照傅云孤如今心神不稳的状况，成魔情况极大！
　　就在此时，一抹身影奔来，竭尽全力的大喊。
　　“不要！傅云孤！”
　　沉浸在虚无世界傅云孤被这声大喊拉回现世。
　　金云涌动快速退散，大地不再震颤，山河不再动荡，明决剑从天而降，直入地面。
　　不知不觉，已临夕落。
　　傅云孤静静矗立在原地，尔后，慢慢回头。
　　那一刻残阳如血，落满整个山头，也温暖不了他冰寂如刀的瞳孔。
　　肖子浔心一颤，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走向傅云孤。
　　哪怕，每一步都拖曳着鲜血。
　　硝烟弥漫，血流成河的广场上。
　　肖子浔一步步走近傅云孤，所有人停止战斗，睁大眼睛。
　　“肖子浔、傅云孤你们去死吧！”
　　魏居泽半途冒出，大吼一声，凭着穷途末路的绝望，放出毕生全部灵力的一击。
　　此时，离他最近的是肖子浔。
　　肖子浔全部心神放在对面傅云孤身上，没料到魏居泽会突然出手。
　　其它人料到，临死的魏居泽会使出这一招。
　　只是，下一秒，他们也同样没料到。
　　傅云孤以惊人的速度赶到肖子浔身前，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肖子浔怔愣的脸上。
　　倒映在他眼中白衣青年身影是那么高大，脸上溅落的血是那么滚烫。
　　十年前也曾有似曾相识的一幕。
　　少年单薄的身躯毫不迟疑挡在他面前，遭受到致命一击，至此一觉不醒。
　　眼眶的眼泪瞬间如泉涌喷薄，顺着脸颊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人都要以这种方式在他面前倒下，他明明已经…不是弱者了。
　　傅云孤踉跄、缓慢转身。
　　眸子里一半决绝，一半缱绻的温柔
　　在他身后，硝烟弥漫，五色的灵光交叠，天空之上，是凄红绚烂的晚霞，犹如昭示白昼的离别。
　　旋即，重重跪倒在地摔在他身上。
　　傅云孤张张口，滔滔不绝的鲜血奔涌而出…像要流尽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血。
　　低沉沙哑的声音混合着血腥味响在他耳畔。
　　“……我说过…有我……”
　　肖子浔轻轻捧起他的脸，源源不断的眼泪滚滚落下。
　　他记得，他全部记得……
　　满目红的视野中，傅云孤坚若磐石地从天而降，挡住他身前的涌上来的尸傀，抵住他的额头慎重许下承诺。
　　【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再受伤。】
　　情景历历在目，何其相似！何其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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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乱-完
　　傅云孤身子颓然地倒在他怀中，流出的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我…一直都在找他们，我、相信我的父母并不是不要才抛弃我，我终、终于想起来她的样子，她抱着我一直告诉我不要怕，只是、只是……”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颈间，灼热地要将那片肌肤烫伤。
　　“我却亲手杀了她最爱的人。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
　　肖子浔紧紧抱着傅云孤，止不住的颤抖，声音哽咽地安慰他。
　　“不是你的错。”他说。
　　“是我，是我的错。”
　　傅云孤没再回答他，
　　白衣上血迹斑驳，连带着他身上，亦是血红一片。
　　他就躺在他怀里，仿佛要将此生的血都流尽般。
　　肖子浔挨着他的脸颊，
　　啪嗒……
　　眼睛酸涩的流不出泪，他是这样以为，可脸上的濡湿时时刻刻提醒他，他错了。
　　“你不会死的，信我，因为你对我说过，只要强大到无所不能，任何人都不能伤到自己。”
　　记忆中，他还是孩童时，街头的几家小孩总是跑来欺负他，一遍遍用肮脏的话骂他是娼妓之子，让他滚回妓馆里去。
　　当他握着捡来的一枚铜钱买到热乎乎的馒头，却被抢走，一把摔倒在地，泥土灌满鼻腔，他难受的咳嗽，嬉笑的孩童抓起污泥就往他嘴里塞，边塞便嘲笑。
　　你不是饿吗，来，吃土，拉出来说不定就是土。
　　他挣扎，企图反抗回去，可周围太多人，他还是深陷在土中。
　　一声清冷的低斥打断孩子们顽劣的恶行，人们一哄而散。
　　他躺在地上，眼中出现一片雪白的衣摆。
　　他艰难仰头，入目是来人头顶上刺目的阳光，连带他身上的白衣，都耀眼的刺目。
　　少年将他拉起来，蹙眉递给他一方雪白的手巾，他低着头，没接。
　　尔后，微凉的手用轻柔的力度擦拭他脸上的灰，手心被放入两枚铜钱。
　　“饿了去买些吃的吧，不要再被他们欺负了。”
　　他不知哪来的怨气。“你懂什么！我想被他们欺负吗，我又不像你，有钱有势，还穿的……”
　　少年穿的白衣那么白，纤尘不染，像个不问世事的世家少爷。
　　“那就变得强大。”
　　少年说话的样子漠然的不像话，让他堵在心头的火瞬间熄灭。
　　“只要强大到无所不能，任何人都不能伤到自己，恐惧来于未知，更多的则是弱小。”
　　这句话，至此留在他心上，成了他的信仰。
　　一留就是好几年。
　　哪怕后来，他手上沾满无数人的鲜血，底下的人再也不能欺辱他。
　　一滴滴的水渍砸在血里，肖子浔却始终没能参透。
　　他明明已经强大到无坚不摧，爱的人却还是一次次倒在他面前。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他不够强大吗！
　　血是热的，泪是冷的。
　　他曾一度仿徨迷茫，游走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缘，前一步，舍去强大，退后一步，万劫不复。
　　如今，他明白了。
　　世人皆道修罗因怨而生，可无人知晓，为爱，他甘愿成魔！
　　肖子浔倏地睁开眼，赤红的双瞳里面盛满惊心动魄的火。
　　从他身上骤然爆发出一层层强烈的气波朝四周扩散，掀翻了无数人，天空上空不知何时汇聚浓重的阴霾，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闪电。
　　狂风大作，似有千军万马咆哮奔来，大地在震动。
　　“不好！”
　　张琛郁脸色大变，竭力朝着所有人呐喊。
　　“退开！快退开！离他远一点。”
　　可是来不及了。
　　肖子浔突然仰天长啸。
　　“啊！！！！！！！！！！”
　　这声凄厉的吼叫仿佛倾尽一个人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指甲疯狂暴涨数倍，黑发在风中乱舞，眼中的红光大盛，肖子浔脸上的暗色花纹尽数消褪，随之而来是汇聚在他眉心邪异的印记。
　　无数黑气从他体内冒出、缠绕，逐渐壮大。
　　“魔纹！那是魔纹！”
　　“他是要成魔！”
　　无数杂乱惊恐的尖叫混杂。
　　逍遥清城他们的脸色愈发苍白。
　　时隔千年，无人成仙，却有人先一步成魔！
　　这是人间将乱的前奏。
　　此乃大祸！
　　上千尸傀匍匐在地，僵直躯干瑟瑟发抖，是面对强者的屈服和畏惧。
　　风声渐止。
　　肖子浔站在人群中央，妖异的红目居高临下俯视如同蝼蚁的修者。
　　他手指一动，远处的魏居泽瞬间在他手中。
　　魏居泽瑟瑟发抖，瞪大的瞳孔是因恐惧涣散的白。
　　肖子浔还未瞥过来，魏居泽唿吸一窒，早已被他身上属于魔的气息扼住咽喉。
　　谁也没看他是怎样出手的，手指一抬，魏居泽那凄厉的惨叫停留在半空。
　　哗啦啦的血雨瞬间倾盆而下，落满整个广场。
　　众多修士皆沐浴在血雨中，浓重的血腥味成就他们此生难忘的噩梦。
　　“吾以血为祭，众鬼听令！凡魏氏子弟，一个不留，杀无赦！！！”
　　天地间涌起惊涛骇浪的黑影，万千恶鬼，世间的魑魅魍魉在刹那间应召唤鱼贯而出。
　　乱，正式开始。
　　…
　　半年后。
　　永盛长街后一家茶楼。
　　隔间传来低低的谈话声，从窗台俯视街道，皆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黎尧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着光滑的桌面。
　　门敲响。
　　无一进来。
　　“可有消息。”
　　“没有。”
　　黎尧端起茶水，看到澄黄色的液体失去兴趣，轻轻放下。
　　天上下起了蒙蒙的雨，枯黄的芭蕉叶耸拉着，任由雨珠敲打。
　　无一轻声道：“爷，现在还未有萧公子踪迹，民间现在人人流传，都已知晓人间出了魔，人心惶惶度日，各大世家现在都在抓紧修炼，力图消灭。”
　　黎尧慢慢回头，眼神如冰。
　　“你害怕？”
　　无一连忙低下头。
　　“不敢，我只是担心爷。”
　　黎尧眺望院中那棵芭蕉树，叶子被雨打的噼啪作响。
　　“我不怪你，害怕是理所应当，可他不同，他是我的朋友。”
　　在黎尧心中，肖子浔是何种人，他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他才不畏惧。
　　时间转眼过去半年，半年前，天空涌现的异象震惊世人，至此，世间有人成魔，永盛下了整整一月的血雨。
　　魏氏顷刻间永远消失在人间，本家所在的永盛，也仿佛被魔所诅咒，笼罩积压不散的阴霾雾气，鬼怪横生，盘踞不散。
　　短短半年，永盛繁华凋零不再，永盛百姓被迫人离开永盛，流落到其它地方，
　　魏氏一战，各大世家联合讨伐魏，回来时仅剩去时一半人，玄界因此元气大伤，可回来的人却是拼命修炼，唯恐胜不了魔，成为那些回不来的人的下场。
　　出乎意料，肖子浔自那以后并没有继续杀戮，而是消失在世人眼前，独留回来的人流传那日所见所闻关于他的恐怖述说。
　　黎尧派人寻找，肖子浔就像人间蒸发般，除了找到世人在流传中对他畏惧与日俱增在外，了无音讯。
　　不，或许世间还有一人，肖子浔一定会去找他。
　　黎尧忽然回头问无一。
　　“郾城东南宅院里的人如何了，守在那里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无一瞬间明白黎尧意思。
　　“没有，只有九安公子一人进出。”
　　黎尧心中失望，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
　　“你们好好看着他，保护他的安危，不要让他出事。。”
　　无一毕恭毕敬道：“那是自然，爷亲自嘱咐的，前几日还传来消息，说他还待在屋里，很久都没有出来了。”
　　黎尧饮茶的动作忽然一顿。
　　无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道人影正走在零零落落没剩几个人的街道上，向路过的人问着什么，不是九安又是谁？
　　无一：“……”
　　猝不及防的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请问兄台有没有见过画上的这个人。”
　　“没有没有，让开。”
　　“敢问这位姑娘……”
　　“啊，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小心我说你非礼！”
　　“呃……”
　　瞅着这位胖姑娘圆盘似的脸蛋挤作一团，惊吓地推了他一把，嘴里还嚷嚷着他非礼他。
　　九安：“……”
　　他无奈的揉揉被大力推开的肩膀，离胖姑娘远了些。
　　又问了几个人，回答的人都说没有，其中一个老头还眯眼看了半天，九安以为有戏，连忙追问。
　　结果老头骂道：“找猴子就找猴子，说什么人啊。”
　　九安立刻就恼了，明明是人的画像，怎么能说是猴子，不能忍受弟弟被骂，哪怕只是画像，九安这次没说谢谢，直接就走了，惹得老头一直在背后絮絮叨叨。
　　眼看天黑了，九安找了一天无果，随意进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投宿。
　　客栈掌柜见他一身朴素，笑脸黯淡几分，懒洋洋道：“客官要什么房。”
　　“中等房即可。”
　　掌柜意外，还以为他是个穷酸，没想到要了个中等房。
　　九安一路走来，见过很多客栈见他穿着普通待客的态度，也没太在意。
　　客栈小二很热情，一路领他上楼，给他安排安静点的最边上的屋子。
　　九安谢过，给了小二几枚铜钱。
　　小二笑容更亲和两分，道：“要是小哥你要热水给我说，我第一个给你送来。”
　　正好九安衣摆下方都被外面下的雨打湿，于是他道：“那麻烦你能现在给我送桶水来吗，我现在衣服湿了，需要沐浴。”
　　“好嘞。”
　　不多会儿，九安要的热水就来了，九安又是对小二一番谢。
　　把随身带的画轴放在整洁的桌上，这间中等房大小刚刚好，还有个屏风隔开床榻用以沐浴。
　　九安打开包袱，取出干燥的衣物，解开身上的衣衫，浑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九安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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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安世-平歇
　　外边的天全黑了，雨点噼里啪啦撞在木头上，屋里灌进一股夹杂湿润水汽的凉风，九安侧过头，发现屋里的窗户没关紧，被风吹开。
　　烛火跳跃几下，九安将整个身子浸入温暖的热水中，仿佛觉得不够，他习惯性地把头也埋入了温水中。
　　温暖的水包裹住全身的瞬间，周遭一切动静都消失了，他依偎在一个逼仄的空间中，只能感受到暖暖的温度，这让他很安心。
　　门外响起敲门声，泡在水里的九安并没有听见。
　　黎尧敲了几下门，不见里面应声，不由起疑，难道他看错了，九安进的不是这家客栈。
　　砰！
　　黎尧直接踹开了门。
　　在水里的九安察觉到声音，立刻惊得站起来，恰好与进屋的黎尧打个照面。
　　他一站起来，暴露出他整个身子。
　　这一举动让黎尧微微侧头不去看。
　　九安蓦地意识到他是光着的，连忙又蹲回浴桶里，不知是因为浴桶哪个边缘松动，他一起一落，力度动作太大导致浴桶摇晃几下竟哗啦啦破了流了满地的水。
　　九安猝不及防地直接摔在地上，没反应过来崩裂的几块木板就砸在他身上，九安发出闷哼。
　　黎尧立刻扯过布巾盖在九安身上扶起他。
　　“你没事吧。”
　　“没事。”
　　九安缓过劲儿，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还没站稳就兀自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黎尧眼疾手快的干脆直接抱起他往床榻上走。
　　九安牢牢裹紧身上的布巾，尴尬朝黎尧道谢。
　　“多谢。”
　　九安一点点挪在床上的棉被，然后钻了进去。
　　黎尧瞥见他的小动作，没说话。
　　待把被子裹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九安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黎尧道：“你先说。”
　　九安道：“我是来找荀安的。”
　　这个答案不出黎尧所料，九安出现在这里，除了与他亲近的萧寻，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答案。
　　黎尧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
　　九安沉默，拉紧身上的被子，低垂着眼睑，只看到柔顺的发顶，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滋味竟…意外的乖。
　　滋生出这个想法的黎尧忽然一顿。
　　他是怎么会觉得眼前的人可怜巴巴的。
　　“半年前，荀安突然跟我说，他要去找一个人，要我好好在家里等着，可等了半年我也没见他回来，甚至他留给我的平安结结都断了，我等不了了，那时听荀安言语间提及永盛，我便猜想他会不会来永盛了。”
　　“平安结断了。”
　　黎尧脸色微变，九安取出包袱里的平安结被他夺过，看到那裂成两半的红绳，里面夹杂一些发丝，都已枯黄。
　　“是不是荀安已经出了大事，他说这个是报平安的，若是断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荀安出事了。”
　　九安见他神色，立刻焦急道。
　　黎尧敛去神色。“暂时没事，我会去找他，有了他的头发，追踪他的踪迹就容易多了，永盛现如今不安全，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闻言，九安出其不意的将平安结拿回去。
　　“我也要去找九安，不找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黎尧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九安是个脾气温和做饭很好吃的普通人，鲜少见到他如此决绝倔强的模样。
　　“荀安是我的弟弟，他现在不见了，我很担心他，我不会坐着等消息，半年的时间足够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望着九安坚决的眼神，黎尧默了默，最后答应了。
　　“你和我一起找吧。”
　　虽然带着九安这个普通人会很麻烦，但他却无法用以往强硬的态度下命令。
　　大概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澈决绝的眼神。
　　***
　　半夜雨下的很大，九安迷迷煳煳感觉有风灌进来，他翻了个身，手腕处有几道细小的刮痕，那是浴桶倒塌木板的边缘划伤，伤口处结有血痂，九安并未在意甚至都没有包扎。
　　窗外有呜咽声在夜里雨中越来越近，九安睡梦中不安稳的皱眉。
　　啪嗒……
　　湿漉漉的水渍溅在窗沿，一只锋利的黑爪骤然搭上来，耸动的鼻翼轻嗅，最终定到床上的人身上，湿腻的舌头从尖锐的利齿中爬出，流出贪婪的黄色涎水。
　　黑影勐地窜动进来，迅速朝床榻爬行，速度极快，转眼就来到床边，黑影嘴裂开露出獠牙狠狠就着胳膊咬去！
　　白光霎时闪现，黑影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化为灰烬。
　　无一抽回剑，面无表情地收回剑鞘中。
　　黎尧俯身探向床上九安的手腕，瞧见那血痂，凑在鼻下轻嗅。
　　“夜郎花的味道，足以让妖魔痴狂，萧寻果然是用在了你身上，啧，以后受伤就麻烦了，难怪他护你如易碎品。”
　　他手指一划，手腕处的伤口渐渐愈合。
　　黎尧转身。
　　“今夜你就守在这里，不要让邪祟靠近。”
　　“是。”
　　无一领命。
　　次日，九安下楼。
　　下了一夜的雨仍未停歇，天色阴沉。
　　黎尧照样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衣，袖口处有暗色的花纹，低调奢华。
　　他面前摆放满桌的早点，热腾腾的包子馄饨及可口的白粥。
　　“过来坐。”
　　九安犹豫片刻坐下。
　　“昨晚睡得可好。”
　　黎尧示意，身边的人立刻推过去一碗粥。
　　“尚可。”
　　看出九安的顾虑，黎尧莞尔一笑。
　　“这顿算我的。”
　　九安搅拌碗里的粥，轻尝一口，甜而不腻，入口粘稠香甜，很好吃，他这样对黎尧道。
　　啪嗒，画轴掉在地上。
　　无一帮忙捡起，瞥到半展开的画好奇的打量几眼。
　　九安好心解释。
　　“是我画的，这是荀安的画像，想着一路找来会不会有人见过他。”
　　无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黎尧便道：“可否让我瞧瞧。”
　　拿过画轴展开，乍一看到画像。
　　黎尧：“……”
　　这似曾相识的线条。
　　无一忍不住道：“公子，这不是猴子吗？”
　　原本挂着笑容的九安脸色顿变。
　　“什么猴子！那明明是荀安！”
　　他生气的将画轴收起来，也不和无一他们说话了，直接捋起袖子开吃。
　　待黎尧执起筷子时，才发现满桌的早点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餐盘。
　　九安两手拿着小笼包硬是不给人留一个，全部一股脑地塞嘴里，涨得脸颊胀鼓鼓的，眼神不悦。
　　这副反差不但让人觉得他在生气，反而略……萌。
　　无一冰冷的表情崩裂，尴尬朝黎尧看过来。
　　黎尧盯着九安明明涨得受不了却努力往下咽还不得不将眼神瞥一边，不想看到他们的表情时。
　　心情突然愉悦，或许带着萧寻这个最爱的哥哥，是件好事。
　　***
　　归禾。
　　幽居。
　　逍遥清城从门里出来，吩咐守在门外的两个门生。
　　“午时三刻，再给他送药和膳食过来。”
　　半年前，出了肖子浔这个魔头，傅云孤为他挡下魏居泽全力一击，倒在血泊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不料，傅云孤当日突破虚无境地，体内灵气迸发，护住了他的心脉，留存一口气，逍遥清城耗费心血寻找了不少仙草灵药才让他保住一命。
　　其中不乏有其它几家的助力。
　　世间生出肖子浔这个人魔，谁也料不到他下一步会不会卷土重来，屠杀玄界所有修仙世家。
　　那日的腥风血雨历历在目，万鬼听令，大杀四方，让他们终于见识到妖魔的可怕，若是肖子浔想，恐怕他们倾尽全力也活不了。
　　肖子浔没有，而是让在场所有魏家人死无葬身之所，甚至连魂魄都被吞噬个干净，其它修士有些受牵扯也死于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活了下来，肖子浔并未对他们出手。
　　饶是如此，各大世家也对肖子浔的恐怖实力达到恐惧的程度。
　　世间能与魔抗衡的便是神仙，哪怕傅云孤最后并没有聚集天劫渡劫成功，飞升成仙，就在于被中途打断。
　　可也成了个半仙。
　　只要他在，或许能与已然成魔的肖子浔抗衡一二，于是各大世家自然贡献出自己的仙宝灵丹，企图挽回一线生机。
　　傅云孤被救回来，沉睡整整半年至今才苏醒。
　　听闻消息的各大世家送来请函，希望举办一场清谈会，祝贺魏氏一战的成败，同时也有暗示逍遥能够让傅云孤出面，带领众人对付魔头。
　　逍遥清城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屋，微不可查轻叹。
　　傅云孤醒来一月有余。
　　可他闭门不出，谁也想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他大抵还是能猜到一二。
　　魏俞临死前的话包含的意思，足以让一个人发疯。
　　夜幕悄然而至。
　　逍遥迦南他们来过幽居，都被门生告知逍遥清城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幽居。
　　“师兄，你说云孤师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家主至今让我们见他。”逍遥白慕忧虑道。
　　逍遥迦南默然些许。
　　“或许不是家主不让，而是云孤他不想见人。”
　　他想起魏氏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尸山血海中，邪魅残忍的黑衣男子，怎么也和他初见印象中傲气嗜甜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走吧。”
　　幽居里，空荡荡的只点燃一盏灯火，案桌前白衣青年的影子拉的长长。
　　吱呀～
　　窗格敞开，灌进冷风。
　　冷风渐歇，屋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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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安世-诀别
　　黑色的衣，乌黑的发，赤红妖治的瞳，映衬在烛光下无比白皙而清瘦的脸，让人想到深夜里一望无际的魑魅。
　　白衣青年缓慢抬头，眼里是凛冽的寒冰。
　　肖子浔走近案边，抬起一只手想去触碰青年瘦削的脸颊。
　　烛火跳跃几下，影影绰绰，手落了空。
　　肖子浔顿了顿，收回手，望着青年侧过去的脸，眼底柔情一片，吐出的话轻柔万分。
　　“好久不见，看到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傅云孤垂眸，血色尽失的唇色给他增添苍白无力的脆弱，蕴含更多遥不可及的冷冽。
　　“你是谁，你的真名叫什么。”
　　肖子浔愣了愣，继而沉默。
　　“我本名叫萧寻，字还是以前那个字，荀安。”
　　“萧寻，你为何不是姓魏。”
　　“说来话长，也许长到你不想听。”肖子浔敛去神色。
　　“那就不要说了。”傅云孤淡淡道。
　　眼前的傅云孤很陌生，陌生到肖子浔就快不认识冷漠的他。
　　他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惶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失去抓住它的机会。
　　肖子浔舔舔干涩的唇瓣，问出了他此行的目地。
　　“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
　　魏俞临死前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两人的心里，亲密无间的心划出如星辰大海那般壮阔的距离，遥远到仿佛永远迈不过去这一道坎。
　　进来这么久，傅云孤终于直视他的双眼。
　　这一眼，让肖子浔充满微弱希翼的双眸瞬间黯淡，心冷如坠冰窟。
　　“你修的是邪道，我修的是正道，邪正不同道，殊途不同归，我不可能跟你走。”
　　“邪正不同道，殊途不同归。”肖子浔重复这两句话，他想笑，最后却真的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前有些模煳……
　　他看着傅云孤，从未有这般心痛过。
　　“真不是你的真话，我知道，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傅云孤再一次凝视他双眼，喉结滑动，干涸的唇抿了抿，他道：“你……”
　　“够了！”
　　肖子浔打断他。
　　“你想好，我这一走，就永不回头。”
　　烛泪划过白色的芯，流在烛台上，像是无声的哀叹。
　　“你走吧。”
　　屋里的风连绵不绝，打着转，兜不着北，烛光剧烈的晃动，将一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寂寥决绝，是黑夜里仅剩的灯火。
　　远处的天际是深红的黑，雨丝飘散落下，流连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肖子浔睁着赤红的眼，里面是深沉的红，像极了暗不见底的深渊。
　　很多年前，昏黯的烛光下，病榻前，形同枯藁的女子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时，她说，世上情字最伤人，是把双刃剑，伤人又伤己，放下，潇洒一生，执着，磨难一生，至始至终，是我一个人的事。
　　肖子浔蓦然闭上眼，任由雨丝分毫不差的淌过眼角。
　　她错了，至始至终是两人的事，却总要有一人承受苦果。
　　他忘不了，细雨朦胧的夜晚，烛火摇曳，他弯身，指尖拂过犹如春雨缠绵，惊雷凭空落地，敲进了心扉。
　　他忘不了，艳阳高照，微风徐徐，青葱的竹林间阳光洒泻的斑驳只影中，他站在树下，说，我见不得你受伤。
　　他忘不了，铺天盖地的红色浸然的视野中，那一抹白，像晦涩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出现在他面前，决绝地将他揽于怀中，说，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忘不了，睁眼的一刹那，窗外金阳遍地，漫山遍野的灼灼红叶闯入视野，也比不上他眼底更甚千万倍的红，他握着他的手，低语且郑重地问，可愿同我在一起。
　　他忘不了，人群中，当持着冰冷的利剑抵在他咽喉时，他的平静从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把所有一切都看穿，只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他忘不了，硝烟四起，众生拼杀，无数的厮杀里，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落在眼眶中，将一切都变成鲜红色，急促的唿吸在耳畔短暂又漫长，支离破碎的字音断断续续，却又透着无尽绵延的哀凄。诉说着他的悔恨，及窒息的痛意。
　　满室静默中，他欣长的身影矗立在窗前，只影消瘦寂寥，却说出最后残忍的诀别语。
　　你走吧。
　　他知道，那意味什么。
　　相识那么久，他们无比合契只有半个月，也仅仅只有那短短的半个月。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恒。
　　温热的水渍混合雨水静静流淌在脸上，分不清是雨亦或是泪。
　　肖子浔低低笑出来，胸前的剧痛骤然袭来，像要把人的五脏六腑活生生挖出来，砸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万劫不复。
　　他倏地捂住胸前，剧烈咳嗽，咳出的血中夹杂着碎沫，随即被雨水冲刷。
　　他踉跄着步伐，始终没有跪倒在地，一脚又一脚重重踩在湿润的泥土里，陷出一个脚印，混杂着鲜血，流入泥土里。
　　消瘦的人影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亦如来时，悄无声息。
　　山下，肖子浔倏然跌倒在泥泞中，泥水溅上双颊，深陷其中。
　　“不、不……”
　　他撑起双臂，踉跄爬起来，随后跌倒，再爬起，再跌倒，再爬起，再跌倒……一次又一次，血水浸湿了身下的土地，肖子浔眼前已经模煳不清。
　　他不能死…不能。
　　九安，他一定在等他回去。
　　幽光闪过。
　　黑夜里，俊美的黑衣男子漠然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泥潭里的人。
　　“萧寻，没想到强大如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肖子浔断断续续地喘息，声音宛若残破的风箱，苟延残喘。
　　“我一直再等这天，可你让我失望了。”
　　阿九走近，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在泥水中挣扎的人。
　　“你为那人做的一切，感动得了谁，充其量，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罢了。”
　　“世人厌恶，你早就成了他们口中讨诛的妖魔，人间，容不下你。”
　　肖子浔眼中的光越来越黯淡，乌黑的发丝隐隐中夹杂几缕白。
　　“不、不是这样的……”
　　阿九手指勾起肖子浔的下巴，直视他黯淡的双目。
　　轻而低沉的声音，那是他一辈子的期望。
　　“去死吧，你已中了世间最狠的毒，活不长了。”
　　与流夜的一战，耗尽肖子浔所有的气力，秘境一遭，他元气大伤，面对流夜誓死同归的决绝，他拼尽全力才取胜，可他也没讨到好，凭着一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赶到魏氏。
　　流夜疯狂扭曲的大笑历历在目，使出的最后一掌，参杂世间无人能挡的毒。
　　绝。
　　哪怕神仙妖魔，也难抵挡此毒，它会一点点腐蚀丹田的灵气，蔓延至四肢百骸，痛不欲生下源源不断汲取生气，耗尽最后一点生气，化为尘埃湮灭在天地间。
　　此毒，正是从魏俞身上提取而成。
　　当年，魏枫道侣倾颜为了报仇，千辛万苦寻到此毒，下在他的身上，哪怕最后沦落到魂飞魄散的地步，她的目的达成了。
　　魏俞在往后几十年里，日日夜夜受折磨，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生机，简直疯狂，所幸，他寻到一个违背天道的法子，收取常人生气来替换自己日渐衰败而生的死气，这才维持生机，可亏了底子，常年没能走出魏氏一步。
　　多年的折磨不仅让他灰心，反而激发他的野心和疯狂，要想活下去，成仙成魔，或许能摆脱这无尽的痛楚，才会与流夜达成共识，掀起一番风雨。
　　果然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魏俞当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迫害同门，让傅云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十几年后，因缘巧合之下，傅云孤遇到身为魏俞私生子的他，相遇相识相知，无意错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作为至始至终的凶手魏俞，报应也到了他身上，让他尝到了世间最毒的毒药，往后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肖子浔想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却是淅淅沥沥不断的雨水夹杂泪水划过他的脸颊落入泥水中。
　　他双眼逐渐涣散乃至无光。
　　阿九静静看着，宛若成了黑夜里一尊雕塑。
　　***
　　两日后，黎尧登门拜访逍遥氏。
　　幽居内。
　　黎尧开门见山道出目的。
　　“他去了哪里。”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黎尧满面寒霜出来，头也不回离开了逍遥。
　　寂静的内室，香炉冉冉点燃的袅袅青烟中，两幅画轴静静铺开在案前。
　　傅云孤凝视画上的人。
　　黎尧的话历历在耳，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掀起惊涛骇浪，无法平歇。
　　“扪心自问，他为你做了多少，你又为他付出多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让你感恩、愧疚或感动，只是想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只沉浸在自己伤痛里，无法体谅别人痛苦的人，才是最可耻的人。”
　　啪嗒！
　　一滴眼泪落下，晕染薄薄的一张纸，随后接二连三的水渍终究泅湿了那两行小小的字迹。
　　龙飞凤舞的字迹对应的是那日益生出的倾慕之心。
　　【今朝明月天涯昨朝情深而往】
　　字的下方，被人添上另两行镌刻的字迹。
　　【一往而情深不知所起足矣】
　　他是世间最懦弱的人。
　　懦弱到无法将自己心中所想宣泄于口，说给那人听，告诉他，不要离开，留在他身边，永永远远。
作者闲话：　　大概就是这两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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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安世-过往
　　两月后。
　　卡陵地方一个小镇上。
　　镇上有家茶馆，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是镇上人最爱去的地方，也是闲唠嗑多嘴的地方。
　　茶馆大堂摆放整齐的桌椅，此时座无虚席，听着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演绎这人生百态，底下嘈杂的说话声一刻也不停歇。
　　议论最多的，无非就是最近发生的大事，广为流传到人尽皆知，都来说上一两句。
　　“今年不太平，那些修仙的世家一直在闹，半年前你看看，那可真是人间灾难，好几个地方的百姓都因那魏家遭受无妄之灾，无端招来些邪祟，还惨遭灭顶之灾。”
　　“你说的都多久的事儿了，早就过去了，要说现在最关注的，不应该是永盛出了个魔头吗？”
　　“对对对，那叫一个惨啊，据说当日围剿魏氏的世家几乎全军覆没，回来不到一半的人，永盛那下了整个月的血雨，那场景堪比修罗地狱。”
　　“那可咋办，本来各地都闹东西，现如今还出了个魔头，岂不是人间要完了。”
　　“别胡说八道。”有人故作玄虚道。“你们有所不知，自古邪不胜正，有魔就有那神仙，你们只听到那日的凄惨，没想到剩下的修士是怎么活下来，我可听一个从永盛来的人说，当初天空不是显现金光异象，那可是成仙的福瑞天象！早在那个魏氏魔头出现之前，已经有人要成仙了！”
　　这人说出的话顿时引起周围一阵惊唿。
　　“成仙？！真的假的？那可是传说的神仙呐，那人是谁啊。”
　　那人洋洋得意，“这你们消息就落后了吧，修士们修炼十几年不就为了得道成仙吗，我们寻常百姓或许觉得遥远，那些修士则不然，成与不成就在一念之间，我有消息渠道，那人是逍遥氏的弟子，听说叫傅什么来着，那可不得了，比逍遥宗主的大弟子逍遥迦南修为还高，多亏他才击退了那个魔头，可也受了重伤昏迷，直到前两个方才苏醒，前几日逍遥氏特意设了一个清谈会，借此庆功，很多世家家主都为这个外姓傅弟子赶往归禾赴会，据说要以他为首，彻底消灭魔头，毕竟那可是个成半仙的人，也只有他能抵抗了成魔的魔头。”
　　“不愧是修者世家啊，关心的都是我们人间的和平啊。”
　　一阵感叹赞喟声中，角落里一张桌子的人起身，碰翻了茶水，泼在他衣角，在小二过来前，扶正倾倒桌上的茶杯，随即离开。
　　“那位客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新来镇上的外乡人吗？”
　　另一名伙计问小二。
　　“好像是一个月前来镇上的，因为他每天都过来茶楼，人长的斯斯文文的，记得清楚。”
　　“他长得挺好看的，我南边巷一户人家还跟我打听来着，说是哪里的，我看她家那没出阁的二女是看上人家了。”
　　小二不屑地撇撇嘴。“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就是个瞎子，人呐，看不见了，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嘻嘻，那要长得像二虎哥你这样的那户人家的闺女就看得上你？”
　　嬉笑声中，小二啐骂。
　　“皮结实了是吧，干活去！等下掌柜看见了，又要挨骂！”
　　茶楼中的谈论声仍旧滔滔不绝，男子走的早，没有听见后面有人插话说出了新的内容。
　　“陈柳你那消息也不过如此，我知道的还有后续呢。”
　　众人催促声中，那人才不紧不慢道出后面的事。
　　“逍遥设宴会并不假，可在当日，那名傅姓弟子却没有如各大世家期望的那般，一起去剿灭魔，并且当场给逍遥宗主磕了三个响头，这一举动引得在场所有人吃惊，不明白他的举动，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传出来的人也没有说的详细，只说这位傅姓弟子被魔完全蛊惑住了，作出事情简直大逆不道！不仅如此，还引得玄界那位有名的罗仙子失控出声，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传闻有倾城之貌的罗仙子居然芳心暗许给那名傅姓弟子，能被这么貌美的女修倾慕，是个男人都会动凡心，结果落花有情流水无情。”
　　男女情爱显然比那些打打杀杀的阴谋更能引起百姓的兴趣，罗仙玉美名在外，有众多爱慕者，不外乎盛传她的美举世无双，出了这一出戏，很快人们的关注点全转移到这上面，没人再关注那名傅姓男子后面的踪迹。
　　男子拥有一副白皙俊秀的面容，眼睛上即便覆盖一层白布，也丝毫不减他与周围镇上人格格不入的斐然气质。
　　束在身后的白发掺杂醒目的青丝，就像白纸上覆盖了杂色，明明不大的年纪，却早早白头的奇怪本应引起人的注意，可路过他身边的人就像没瞧见似的，自顾自走自己的路，像是自己经过一团可以忽略的空气，没什么特别。
　　远离镇子的普通独家小院，男子推开门，院里西南角栽种一片白茶花，洁白的茶盏在深绿的叶间绽放，风中送来一阵阵花香。
　　摸到院中央的石桌坐下，男子轻轻触碰眼睛上的白布，手缓缓放下贴在胸前突起的地方，沉默地、安静地辨别空气中的声音。
　　风吹动的声音，院中茶花窸窸窣窣碰撞的声音，来自远方永远无法听清是何种鸟悠长的鸣叫。
　　他取出胸前的物什，那是埙，上面不知被摩挲多少次，边缘都褪色。
　　轻轻将孔洞凑近唇边，尝试良久，到底还是没能将它吹奏，只能爱惜的用擦拭表面。
　　院门被轻轻推开，随后有微不可查的足音传来。
　　“谁！”
　　男子倏地站起身，对准门的方向。
　　足音消失，来人似乎停留在原地。
　　片刻后，足音继而响起，不紧不慢的节奏，熟悉既陌生，让人难揣测善恶。
　　男子不但没放松，后背反而寸寸绷紧。
　　良久，足音晃到他面前。
　　男子能够感知到面前站了一个人，一阵风过，他嗅到了若有似无的沉木香。
　　一只手，依稀能感受到指尖的凉意，轻轻落在他被白布覆盖的双眼，像是怕碰碎般，轻轻地、柔柔地描摹它原本的模样。
　　“我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人的心口上，窒息地生疼。
　　“你来做什么。”
　　肖子浔挥开停留在眼睛上的手，冷淡几近陌生。
　　旋即，满怀的沉木香猝不及防撞碎钻进鼻翼，后背的手力道大的要将人捏碎，垂下的发搁在脸上，温热的濡湿感贴着肌肤，低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倘若我不来，你是否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孤零零的死去。”
　　肖子浔退出他的怀抱，那股禁锢的力道如此之大，他还是推开了他。
　　傅云孤仓惶伸出手，还是没能留住那流失的熟悉，弥漫的陌生横隔在两人中间，似有千万距离般遥远。
　　肖子浔背对他，用他曾对话说过的话回绝他。
　　“你走吧。”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转身的刹那，傅云孤看到他雪白的头发，连绵的刺疼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几个月过去，两人相对无言，空气的沉默让彼此陌生，更多是失去的惶恐和心痛。
　　赶不走傅云孤，肖子浔也不在乎，他继续坐着一言不发。
　　傅云孤站在他面前，看不到他是何种表情，但能感受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夕阳西下，绯红的晚霞给所有裹上火红色的颜色，有种颓败的美丽。
　　“我要九安活着。”
　　突兀的声音响起，肖子浔面色平静。
　　傅云孤蓦地明白他这句话是对宋家殿堂对视时的回应。
　　“很小的时候，我便知道，我没有父亲，待在我身边永远是一个眉眼哀愁的女子，我的娘，她不过是出身卑贱的风尘女子，是一个妓馆的头牌，而我，不过是她的恩客欢愉时遗留的意外而已，我的出生一开始就是意外，是一个女人渴望从红尘脱身的期望而已，她算计好一切，没算到她倾心男子的薄情寡义，魏俞早年花名在外，流连多少女子，我的娘亲只是他万花丛中的其中一朵罢了，可这个女子太傻，太信话本里的那一套，身在风尘之地还保留天真着实可笑，她的一生也为她的天真付出了代价，可她的天真也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那就是收留了九安。”
　　九安是个随老乞丐四处流浪的小乞丐，当他被裹在襁褓里扔进野狗堆里，是老乞丐路过捡到了他将他抚养长大，一年寒冬，老乞丐带着他流浪到妓馆前头街头，老乞丐生了伤寒，活不久了，那时九安才八岁大，冻得全身都是冻疮，为了埋葬老乞丐，在街头乞讨了几天，萧婉出门偶然路过，见他着实可怜，就收留了他，尽管那时她在妓馆里已经卑贱到樵夫猎户花几个铜板都能共度一夜的地位，她还是将他带回妓馆，迎接她的是妈妈的一顿毒打和责骂，九安最终留在了妓馆。
　　九安的留下，于鸦母而言是多了张嘴吃饭的生气，于他而言是多了个可依赖的哥哥。
　　娼妓之子，免不得受寻欢作乐客人的嘲笑和姑娘们的讥讽，从他记事起，他就在干活，不然就会挨打，九安被萧婉所救，感激不已，对身为她儿子的他更是当做亲弟弟护着，什么事总是第一个挡在他面前替他受着，这让一直饱受欺凌让他体会到亲人的温暖。
　　久而久之，九安和他像亲兄弟那般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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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安世-终结
　　好景不长，萧婉倒下了。
　　突如其来，又在意料之中。
　　她一生都在渴望戏里话本子描写那样，魏俞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而能将她接回魏氏做个夫人。
　　说是痴情可悲，充其量是她的前半生过得苦，虚荣心作祟，让她期盼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她的一厢情愿造就萧寻这个意外。
　　萧寻，萧婉之子，应那名字，希望能寻到魏俞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带来荣华富贵。
　　她死的干净，留下萧寻和九安日子愈发艰难。
　　妓馆中，萧婉地位下贱，即便美貌不再的她也能赚一两个银两，她死了，就留下两个半小不大的孩子苟延残喘，虽说能做事，可花的比赚的多。
　　鸦母不顺心了，哪怕做的再好，换来的也只是打骂。
　　长期的欺凌辱骂的日子养成两人逆来顺受的性子，忍气吞声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活着。
　　直到萧寻某天遇到了傅云孤，少年的话像一抹光照进他陷入泥泽的黑暗。
　　与其苟活一世，不如潇洒半世。
　　妓馆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让人看中你充其量就是你能为鸦母带来利益，成为了她的摇钱树，就拥有横行的底气。
　　萧寻变了，他不再隐忍，笑脸相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在跳舞的方面似乎天生就有旁人追赶不上的天赋。
　　身为男儿身，身段比女子娇柔，不失惊鸿一瞥的惊艳舞姿吸引了无数妓馆中的恩客。
　　他在妓馆里的地位节节攀升，成了红极一时的头牌，馆中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辱骂他。
　　他是鸦母的摇钱树，镇门宝，他一个不开心，就失去一个恩客因他舞姿一掷千金的机会，连鸦母都能温言细语地仔细哄着，仿佛昔日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她。
　　九安为他的转变开心又忧心，妓馆中人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即便他们现在过得逍遥，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接客。
　　觊觎的目光越多，九安愈发忧心时常拉着他的手恐慌惧怕，夜里辗转难眠。
　　九安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那一天太快。
　　地方大家的一个家主看中了萧寻，他为他的倾城的舞姿痴迷，更爱他巧舌如簧的机灵，撒下足以买下一座城镇的金银谋求一夜春风。
　　萧寻想到了逃。
　　他和九安成功了。
　　做好万全准备的他们成功逃出了困住他们十几年的泥沼，获得了新生。
　　只是，人间太大，他们太小。
　　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带着十四岁的少年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几个世家子弟结伴游行，不过是得了称手的法器来练练手，二人挡了他们的路，见萧寻长得细皮嫩肉，身上似乎对邪祟有蠢蠢欲动的吸引力，几人打上主意，竟想用血肉作饵。
　　九安惊慌失措，倾尽全力还是被护住他，为首的蓝眺不耐用了法器，生生震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萧寻疯了！刹那间心头火窜出，双眼红得仿佛要流出血泪了，也就在此时，他的双眼发生惊人的变化，待他回过神来，同行一人倒在血泊中，其它三人逃得没影，而九安彻底没了唿吸。
　　他怔愣了良久，直到一双黑色靴子印入眼睑，衣摆处是殷红妖治的花。
　　修罗，是真正将人拉入地狱的恶鬼。
　　他天生鬼目，是修诡道的最好人选。
　　他跟着他，只不过因为他的一句话。
　　我能救他。
　　瞬间点燃了他的希望，哪怕最后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沾满鲜血，伤痕累累的手上满是罪恶时，他亦不曾后悔。
　　可鬼的话不能信，历代修罗因罪业背负太多短命，而有一秘法是可以续命，则是以人为器皿，种下命蛊，只待接收成果即可。
　　流夜和他不过是他寻找的器皿，用来续命的容器。
　　当得知修罗手中根本没有复活九安的方法，萧寻筹谋杀了他！
　　修罗培养出了恶鬼，终是反噬了他。
　　他不信世间没有逆天改命的法子重聚一人三魂七魄，他寻找多年，最终被他找到了。
　　肖子浔的声音很轻，淡淡述说一切，包括他为了得到古术杀了多少人。
　　从始至终，他的语气都没有变过，那是一种经历生死的冷漠，对人命的藐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往日的无害调皮的模样只是遮掩的面具，骨子里的血都冷透了他早已不能被称为人了。
　　“所以，别做梦了，这才是我，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能站在对立……”
　　傅云孤重新将人拥入怀，截住他后面的话。
　　肖子浔听到到侧脸下的胸腔里跳动的心跳，一唿一吸都是压抑的沉痛。
　　他若能看见，就会知晓，就会怔然，就会后退。
　　浮现傅云孤脸上的神色不是憎恶而是全然的悲伤。
　　“对不起，对不起……”
　　傅云孤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响起，久久无法释然的疼痛包含在里面，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悔恨。
　　酸涩在胸腔由内而外蔓延，肖子浔感到覆在眼睛上的纱布濡湿冰凉。
　　这场情注定不能长久。
　　他的生机日益颓靡，没有再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傅云孤牢牢攥住他的掌心。
　　“不会的，还有机会。”
　　“绝，世间无药可医。”
　　绝，是绝望的绝，它是能让人认识到无能为力的绝望究竟怎样酝酿。
　　所幸，他也没几年好活，修罗的宿命大多如此，短暂而血腥。
　　“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夜幕下，烛火中，傅云孤紧紧拥住面前的人。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忘了我，当这世间再无傅云孤此人，若是我回来，你就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肖子浔沉默：“傅云孤，你要做什么。”
　　傅云孤将头搁在肖子浔肩上，他感到肩膀处一阵濡湿，紧接着是傅云孤沙哑的声音低低道：“我爱你。”
　　他一生都没说过情意绵绵的好听话，唯独这次，他想说与心上人听。
　　肖子浔仰着头，白色的纱布上面在橘黄色的烛光下逐渐晕染暗色的水渍
　　次日，傅云孤走了，在天微亮的时候，踏着露珠迎着晨风推开小院的门没再回头。
　　***
　　半年后。
　　东南方的天空乍现冲天金光，刹那间，风起云涌，天地变化，伴随响彻天地的天雷轰鸣，昭告人间，神魔人界线重现。
　　飞升劫光！
　　时隔三千年，神魔俱灭的三千年后，人界再次有人飞升。
　　人界各地，都看到了这耀眼的光，九天不灭，百鸟齐鸣，是为飞升九重天。
　　山林中的魑魅魍魉群魔乱舞，夜夜长啸。
　　有仙的飞升，就有魔的诞生。
　　亘古不变的道理，祸福相依。
　　继先人，续来者。
　　修炼数年的修士陆陆续续皆飞升化仙，重现三界风光。
　　“宗主！”
　　逍遥氏，千百弟子跪伏长阶，逍遥氏第十五代宗主逍遥清城飞升化仙，成为逍遥氏历代古卷记载的传说，逍遥大弟子逍遥迦南随即成为第十六代宗主。
　　往后一百年间，人间各处飞升若千人，成一大奇观，记载在浩大的人间史书中，时隔千年，人间再次重现千年前风光，香火百家愿，祈福神泽恩。
　　人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在人人渡劫飞升成仙的好时机，世间始终有这么一个人，唯一一个不愿飞升九重天，居于云端神殿享受世人供奉，宁愿千千世世徘徊在人间的仙。
　　有人说，此人不成仙，只因等一人，那人是他未成仙时结下的道侣。
　　有人说，此人不成仙，不是等人，而是寻人，轮回转世，寻找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有人说，此人不成仙，是因为犯了大错，上天容不下他，只能做个永世徘徊人间的地仙，封不了神官。
　　有人说，此人不成仙，是为了镇守一方的妖魔，那妖魔法力高深，为此他不惜冰封千里枫林，画地为牢，只为镇压，护得一方安宁。
　　传说，仙人姓傅。
　　（完）
作者闲话：　　终于结局了，可能不是很美满，但也只能在这里了，后续番外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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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九安篇
　　砰！
　　脆响的声音跌落在尘埃里，瓷白的碎片四分八落，潮湿的地面上四溅的茶水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茶盏的主人双手还停留在半空，保留前一刻的姿势。
　　九安面色沉静坐在椅子上，发出的声音却像从干涸的咽喉里挤出来的一样，虚晃而不真实：“你…方才说，荀安怎么了？”
　　黎尧眉头紧锁，眼底是沉沉的暗光，他沉沉道：“萧寻死了，三天前。”
　　九安哦了声，半响慢吞吞地倾下身，双手拾起掉落地上最近的碎片，一片一片的叠放在一起，指尖碎片相撞发出轻微的嗡动声，
　　黎尧看着他的动作，走过去拦住九安不停抖动的手道：“别捡了。”
　　九安动作顿住，他垂下眼，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良久他才轻声道：“我高估自己了，晚一天早一天，荀安还是走了，明明早就知道的结果，亲耳听到时我才真正明白，我没想象中那么承受的住。其实我心里还有奢望，想着看不见也好，或许荀安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他的声音轻的微不可闻，像低低落落的石子投入深湖的咕噜声，涟漪过后，只剩下平静。
　　黎尧沉默，尔后道：“九安，难过的话哭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九安低垂的眼眶里是数不清的雾气，他忍了忍，终是忍不住颤抖的双手掩住脸，水渍很快指缝间滴落下来，
　　半响，他沙哑且哽咽的声音响起，道：“他走时…是什么样的？可有苦过。”
　　九安的情绪鲜少外泄，此时却暴露无遗。
　　黎尧眼里有湿润闪现，他克制的好，没让人发现，他低沉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九安喃喃道，一瞬间心如死灰。
　　黎尧握住他冰凉的手，“我答应肖子浔会照顾你，直到我死。”
　　九安轻轻抽回手，目光望向窗外，院里铺洒了满地刺眼的阳光，恍若隔世。
　　那是另一个世界，充满光明与无限美好的地方，朝气勃发。是他以前向往奢望的所在，如今他只需踏出一步，就可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只是身边当初的人却不在了。
　　“院子里今年的梨花开了，一定很漂亮。”
　　他起身，背对黎尧。
　　“九安。”他轻唤。
　　九安没有回头，低低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推开门，刺目的日光倾泻而入，驱散室内的冷寂及挥之不去的阴霾。
　　沐浴在光中，春暖花开，恍如隔世。
　　整整九日，九安每天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沐浴在温暖灼热的阳光，却化不开他内心筑起的寒冰，消瘦的背影仿佛是姹紫嫣红里的一棵青松，稳静而平庸。
　　黎尧遥遥看着，却一步也没有踏进他的边界。
　　那里仿佛是九安另一个休憩的世外，不受任何人叨扰，一人，一院，一屋，都成了恍若可以随风飘散的云烟，就算满园的春色也阻止不了它节节败退的枯萎。
　　他想，肖子浔错了，他料定了九安醒来会因睁眼看世间所有的繁华而欣喜，却错过了世间无一人牵挂的孤独。
　　九安病了。
　　病来如山倒，他再坚强，还是抵不过肖子浔死了这个消息来的痛彻心骨。
　　这个笑起来眉眼好看的青年，再见到他时，神形消瘦地厉害，眼里没有一丝光。
　　黎尧来探望，几乎认不出那个形同枯藁的青年原本样貌。
　　九安答应过肖子浔会好好活着，事实如此，他没有践踏自己，每天照常吃饭，照常休息，生病了吃药，开心了就笑。
　　可心神上的打击还是让他倒下，即便他不想如此，他还是一天天萎靡，一天天衰败。
　　心结是最大的毒药，一日不解，就日日折磨，直至死亡。
　　黎尧看着对面安静喝药的九安，给了他解药。
　　“死并不是终结，傅云孤寻到了一丝生机，萧寻他…或许还有再生的机会。”
　　药汁泼洒在衣襟，九安不知哪来的大力气，握住黎尧的手像是抓住溺水中希望的浮木。
　　“当、当真，你没有骗我！”
　　黎尧对上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
　　“没有，若你愿意等，或许他就一定会回来。”
　　“我愿意！”
　　九安似哭似笑，激动地颤抖出声。
　　“我愿意等，我不怕时间长我就怕他回不来。”
　　他抹去脸上乱飞的眼泪，又哭又笑的端起药碗。
　　“我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这样荀安回来再看到我时就安心了。”
　　黎尧的话起了作用，比起毫无意义的绝望，他的话就像死水里注入了活水，哪怕微弱，九安也牢牢抓住不肯松手。
　　九安情况一天天好转，时间转瞬即逝，半月后他见到了一个人。
　　青年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庭院，阳光拂过枝繁叶茂的绿叶，露出斑驳的碎影。
　　他穿着一袭素白的白衣，佩着一柄乌黑的长剑，眉眼是永远化不开冰霜，冷峻的线条勾勒出秩丽面貌，好看不似人间人，一回眸，刹那间令所有黯然失色。
　　“你是……”
　　青年递给他一样东西。
　　九安接过，眼眶瞬间湿润，他强忍着泪意问：“这是荀安让你给我的吗？”
　　那是个小小木偶人，他有一个，肖子浔有一个，刻的都是自己的模样。
　　小的时候，九安自己雕刻送给肖子浔开心的，肖子浔一直保存的好好的。
　　如今木偶人回到他手上，他瞬间就明白了肖子浔的用意。
　　他一直陪在他身边，若是想他了，就看看木偶。
　　九安哭了。
　　看着他哭的泣不成声，白衣青年面上毫无表情，或许不是不痛，只是把痛埋藏在心底，痛多了就麻木了。
　　“想必你就是荀安心心念念那个人吧，他同我说过你，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让荀安记着那么多年的人一定很好，如今，我见到了，谢谢你，谢谢能够把荀安的东西交给我。”
　　“黎尧说，你有办法能够让荀安回来，这是真的吗？”
　　傅云孤缓慢抬眸，里面难掩决绝。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好，这就好……”九安喃喃道。
　　“后会有期。”
　　傅云孤告别后，离开了庭院，那抹坚定的背影却永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
　　？？？？
　　？？

番外之九安篇
　　屋内的熏香有些沉闷，黎尧轻叩桌面，揉揉昏沉的额角。
　　推开窗，新鲜的空气驱散屋里四散飘逸的沉香，神智顿时清明。
　　无一将案桌上的纸信收拾好，侍女送上冰镇后的菊花茶，嫩黄的茶盏舒展，十分好看。
　　清凉的水划过咽喉，黎尧将茶杯放在茶托上，眺望阁中载歌载舞的舞姬们。
　　“东望城的事，让戒三好好给他们个教训，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知道什么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以为修炼几个新术法，出了几个高阶炼丹师就能压在涅槃上头。”
　　无一毕恭毕敬。
　　“半个月内，相信戒三他们定会让葛家那几个家主服服帖帖，唯黎家是从。”
　　黎尧抽出瓶中的月季，拈在指尖把玩。
　　“近日，若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必来请示我，凭你们的能力我相信会处理的很好。”
　　无一知晓家主近半个月为处理各地驻地的事忙得挑灯到三更，如今所有事都被安排的齐全，他自是不敢再拿琐事烦黎尧，对于黎尧的吩咐，自是慎重的应下，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要对底下的人严加训斥，不得偷闲。
　　冗长的事务处理完，短时间没有烦心事，黎尧一时感到轻松惬意，另一方面生出了片刻无所适从的无味。
　　蓦地，黎尧想到一人。
　　“九安那边如何？”
　　九安两个字出口，他恍然许久都没有再见过此人，印象中那个做菜卖相不好味道却是一绝，笑起来眼睛很好看的青年已经被他埋在记忆深处，这提起，倒像是很陌生的名字。
　　肖子浔彻底消失在世间前，唯一求过他的一次，要他照顾好九安。
　　那日的情景重现。
　　肖子浔散着一头白发，好似一夜油尽灯枯，说话时气息微弱时有时无，颇有种大彻大悟的别离感。
　　他虽未表现的多伤情，无形中气氛却烘托出无声的压抑及沉闷。
　　“黎尧，我时日无多，活了那么久也够了，沉浮世间多年，观多少腥风血雨，我手上早就沾满罪业，下地狱也不意外，若能多活几日，也是上天的恩赐，我的奢求，死前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有一件事。”
　　肖子浔转过头，失色至透明的瞳孔准确无误的对准黎尧，即便已失明，那一瞬的压迫感犹如实质层层压来。
　　“那就是九安。”
　　“黎尧，就算我求你，若我还有来世，我定会报答你，你照顾好他，不求富贵无忧一生顺遂，只求他平平安安的，他今年算二十有七，可其中睡了十年，心性只有十七岁，没了我照看，我怕他受人欺辱。”
　　黎尧眸光沉沉，声音更是低不可闻的轻叹。
　　“你我之间何谈这些求不求的，你救了我的命帮我重回黎家，立于不败之地，对我的恩我是怎么都还不完的。”
　　肖子浔轻笑，旋即摇头：“我并没有帮你很多，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黎尧也是一笑，笑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苦味。
　　“当初我众叛亲离，人人都恨不得在我头上踩一脚，让我腐烂在河里，我重新以全新的样貌回到黎家，实力再强也抵不过旁人联手打压，若不是你暗中相护，我怎会击败暗地里的阴损，夺回黎家发展势力，若不是你一路护航抵住那些防不胜防的招数，我是绝不会发展那么快的。”
　　“你说的这些，我会答应你，直到我死。”
　　“那就好。”
　　肖子浔释然一笑，终于安心。
　　从记忆里抽回神智，折断手中花枝，黎尧道：“走吧，去看看。”
　　过了半年，是要看看人是否安好，虽有人定期汇报，但亲眼所见总要安心些。
　　九安仍住在肖子浔为他置办的宅邸，足以两人
　　比起往日的冷清，发现略有不同。
　　大门处挂着两个竹片编制的灯笼，灯笼编的整齐漂亮，只是上面绘制的图画……不敢恭维，一看就是亲手所画。
　　无一犹犹豫豫猜测道：“这是鸟？”
　　真难为他还能看出是个鸟的样子，在黎尧眼中，那就是个几根线条勾勒出的四不像。
　　穿过长廊，绕过拐角，都未曾有人的身影，直到屋的前院，庭院深处才见一人身影。
　　院中的卵石白板换成一席绿色的地毯，上面缀满姹紫嫣红的小花，几抹黑白灰色的小影子在丛中穿梭，无一抬了几次脚都没能从扑过来兔子窝里挣脱。
　　其中一只最小的扑腾慢直接撞在黎尧脚边，扒拉着爪子粉红色鼻子轻嗅。
　　黎尧用手勾弄湿润的粉鼻子，小兔子立刻跳开，奔回另一处可供扒拉的衣角，无一好不容易抽出脚，其它兔子也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聚拢。
　　醒目的石桌上伏着一人，隐约只露出半张脸，许多兔子受惊扒拉着他的衣角也没醒。
　　桌上摆放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木雕，有人有动物，有精细的小物什，最多的便是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九安左手还松松地握着一个半成品的兔子，右手里的刻刀已经浑然不觉地掉在草坪里。
　　黎尧弯腰拾起刻刀，重新放回本该在的地方，睡梦中的人呓语一声，握了握手中刻刀。
　　无一出声：“爷，要不要……”
　　后面的话因黎尧抬起食指抵住唇的动作噤声。
　　黎尧环顾四周，发现与半年前变化极大。
　　庭院中有花有草有池塘，微风习习，送来西南角栀子花的清香，紫藤搭建的架子上有葡萄藤相互纠缠，底下是用竹条编制而成了的摇篮，可躺可坐，十分舒适，仰头便能看见如梦似幻的紫藤花，嗅到其淡淡香。
　　东南边的小池塘里面也生长喜人的芙蕖，那一朵朵绽放的明艳花苞穿过渠道的水流，构成花桥，令人十分想踏上去走走花桥。
　　不光有花有草，还有硕果累累的小果可供随时采摘，草坪上的兔子也能与之嬉耍游玩。
　　看上去这一切宛如一幅画般，诗情画意，美得舒心自在。
　　黎尧连日里的疲惫也被庭院内的盎然生机感染，一扫而空，生出悠闲自在感。

番外之九安篇
　　此时被他安排在暗处保护九安的人悄无声息的现身，
　　黎尧再打量了几眼周围环境，做了个手势。
　　手下人立刻消失。
　　退出宅邸，刚才的人已经候在外面。
　　“近日可有什么异样。”
　　手下毕恭毕敬回道。
　　“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几个道行低的小妖小怪不自量力想要凑过来被我解决，其它时候，九公子都和往常一样。”
　　黎尧想到自己看的大变样的庭院和回廊。
　　“往常一样？他平日都在做些什么。”
　　手下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黎尧，以往朝黎尧汇报九安的情况，黎尧都只关心有没有没事，是否安好，再仔细些的便不会过问，今天但是很难得的问起了详细的近况。
　　手下思绪百转千回，老老实实道：“养兔子，翻修庭院和屋子，去山上采摘野果或草药或许去集市上游玩。”
　　听起来与平常百姓别无二致，省去劳作维持生计的辛苦，肖子浔留给九安的财宝足以他挥霍十辈子，九安的日常活动平淡无奇。
　　“还有半个月都会来看望九公子的阿九。”
　　“嗯？”
　　黎尧发出疑声，手下立刻战战兢兢的跪下。
　　“这件事我本想今日就报给爷的，只是爷突然来了，以至于属下还未来得及禀告，属下也是昨日才发现有人来看望九公子，因为来人比属下修为高，因此之前一直没发现，就是昨夜听到说话时才发现是阿九，听对话，半年前开始，每隔半月他就会来看望九公子。”
　　手下紧张的大气不敢出，生怕黎尧怪罪，手心手背都冒出冷汗。
　　黎尧眼神讳莫如深，阿九竟然会来看九安，自肖子浔身死，阿九就消失无踪，仿佛世间从未存在过此人，若不是极恶谷发生震荡，他还真不知阿九入了恶鬼窟，挑战上万凶煞厉鬼成了名副其实鬼中王，建立了鬼城，成了鬼界霸主。
　　黎尧在沉思，身为心腹的无一知晓主子不喜手下在他面前露出胆怯，直接过去踢了那名手下一脚，沉声呵斥。
　　“既然说完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回该待的地方。”
　　“是！”
　　训斥完人，无一转身对上黎尧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心上下跳动。
　　他硬着头皮讪讪道：“爷……”
　　“我有那么可怕？”
　　无一立刻端正态度否认。
　　“做的不错，这月给你涨薪银。”
　　无一挺起胸膛，瞬间为自己能准确洞察到黎尧心情而无比自豪。
　　爷的心腹果然只有我能胜任。
　　***
　　次日，黎尧再次光临九安居住的住所，这次扑了个空。
　　里面空无一人。
　　手下及时出现禀告。
　　“九公子去了临宛街，那里今日赶集，热闹非凡。”
　　黎尧从不去热闹的街集，因为喧嚣吵闹不绝于耳，如今有了几分兴致去凑热闹。
　　临宛街人声鼎沸，街头街尾的小贩贩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孩子的嬉闹声很是常见。
　　黎尧走至一处，看到前方人群涌动，围成一团，不知在做什么。
　　无一及两名手下护在左右，避免其他人碰到黎尧，黎尧有洁癖厌恶与旁人接触，出门都是往人烟罕至的地方行，有一次来涅槃作乐喝醉的客人不小心撞进黎尧在的包厢，黎尧直接教人将人脱光扔出了涅槃阁，足足沐浴了三次来冲刷被碰到的手臂。
　　前方道路受阻，穿过去要人挤人，黎尧眉梢微挑。
　　无一立即察觉到黎尧的心情变化，正要提议绕道而行。
　　黎尧一个飞身，登上街道的屋瓦楼舍。
　　无一闭口，与其他人也跟着上了屋顶。
　　临宛街旁的屋舍修沏的高，人登上屋顶，将整条四通八达的临宛街看得清清白白，自然也将前方阻拦道路的情况尽收眼底。
　　有人在弹琴，弹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黎尧来临宛街要看见的人。
　　九安席地而坐，一把古琴置于膝上，骨节突出的指在一根根琴弦上拨弄穿梭，奏出一个各翩然起舞的音符。
　　他近今日穿着的是一身蓝衣，低眸含笑，一眉一眼皆是认真的温柔。
　　正是因为这份温柔，在喧闹的街上格外罕见。
　　路过的行人被他弹琴的模样吸引，从而驻足。
　　他弹的不是什么高雅大气的曲子，而是民间常听的曲调，欢乐高昂，将人的心情也调动。
　　人们还是顺着他的琴音低声哼唱，语气中欢乐愉悦。
　　九安非兀自埋首，时不时抬头给予路人回应的微笑，那是发自愉悦的善意。
　　他的样貌不出众，唯独那双眼睛含笑望过来时，像蕴含星辰大海，璀璨夺目，望者情不自禁被吸引。
　　黎尧矗立在屋顶，隔着人海，望着人群中央的九安，和其它人一样，挪不开目光。
　　弹奏完，九安抱琴起身，迎接他的是阵阵鼓掌声。
　　“弹的真好。”
　　“再弹一首吧，小哥。”
　　众人意犹未尽，九安回以微笑。
　　“谢谢大家愿意听我弹琴，今天色已晚，大家散了吧，我要回去了，过几日赶集我会再来。”
　　众人散尽，人走茶凉，九安背着琴顺着人潮往住所方向前行。

番外之九安篇
　　可他在闹市抚琴的模样留在了原地，记在了某人心里。
　　黎尧开始关注九安。
　　关注分很多种，有近身，有远观，黎尧则属于后者。
　　闲来无事时，他会去九安的住处看看。
　　习惯了每日涅槃阁络绎不绝恩客、舞姬琴娘载歌载舞的红尘景象，纸醉金迷下是人间至惯的欢愉，九安日子淳朴且安宁，是大部分百姓过的日子。
　　许是黎尧从不曾接触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连跌入尘埃也只是短暂，家族阴谋从不间断，但接受的礼仪也是寻常人无法触及和比较，又亦或是他本质上想了解九安的生活，连带着对他过的生活关注一二，对于寻常人如何生活，他毫无兴趣，只是接触到九安，他有了新鲜感。
　　是了，这种新鲜感是一种对于新事物的发现，好似除去修士日常打坐修炼功法，炼制灵丹，培育灵草灵花，要不就是家族大小纷争事务的处置，他还能发现另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夏日炎炎，九安会坐在庭院中摇篮上，翻动手中的书页，凝目聚神，紫藤花摇曳生姿，飒飒舞动，映得他侧脸白皙如玉，岁月静好。
　　兴致来了，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时，他会在石桌前摆放一排茶具，浇水洗茶，用山上采摘的茶叶浸泡出清香的茶水，轻抿勾唇，偶尔给草坪上蹦跳的兔子嗅嗅茶的问道，勾弄它们的小耳朵，放在膝上揉揉。
　　有时，当院中花期过了，他会将花瓣拾掇，晾干，塞入封好的袋中，有的做花茶，有的制成香囊，送给熟识的人。
　　夏日渐逝，秋意渐浓，透过半掩的窗扉，能看到九安在屋中来回踱步，捧着一本诗集，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念的缓慢且费力，饶是如此，他乐此不疲。
　　九安会酿果酒，院中栽种的葡萄架子上硕果累累，他会耗费一天的时间将葡萄一个个采摘，洗净然后放入砂糖封存罐中发酵，半月后，葡萄酒的香气弥漫空气，飘香肆意，浅红色的水液在木杯里晃荡，九安浅浅抿一口，两颊酡红，似是醉了又似梦着，神情怡人。
　　他并不寂寞，时常会去街上逛逛买东西去弹琴去与周邻交好，时日长了，四面八方人家与他相熟，他为人和善大方，出门都会得到旁人无意赠予的一两件物什果蔬，有时他也会去山中寻野果拾枯木，陪着牧童在宽阔的空地上放他制作的简陋风筝，迎着风奔跑着，笑得灿烂明媚，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在一瞬间绽放。
　　时光匆匆，转眼过去了两月有余，黎尧在暗处也看了九安两月。
　　日复一日，九安每天都在做着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手中，每一件事却变得趣味十足。
　　黎尧现在处理完手中的事，就爱没事往那里跑一跑，他这不同寻常固定的行踪引得无一和几个心腹纷纷私底下揣测他的用意。
　　细雨绵绵，秋意渐浓，山里湿润的雨后冒出一朵朵新鲜的蘑菇，九安背着背篓，在山中四处寻找被枯叶埋藏的蘑菇，不多时，背篓里堆满了满满的蘑菇。
　　天打了个响雷，淅淅沥沥的雨水随之从天上落到人间，九安挡着雨一路小跑到山下一座凉亭中避雨。
　　九安擦擦脸上的雨水，刚把背篓放下，远处又从山里跑出一人匆匆挤入凉亭。

番外之九安篇
　　“陈大哥。”
　　“九安。”
　　“好巧啊。”九安笑着说。
　　陈云是西巷戒的一户人家的长子，他们一家世世代代就是猎户，九安上山时偶尔能碰到陈云和他爹陈大楚来山上打猎，一来二去，彼此都认识，加之住处离得不远，出门有时也能撞上，九安送东西给熟识的人家其中就有陈家。
　　普通猎户都是人高马大的健壮男子，大多生得皮糙肉厚，陈云是个例外，身形矫健不说，脸还是猎户中少有的白净，脾气也是温温合合的，九安出门逛街采购没少听人议论他，前几天还有人请了媒婆上陈家想要给陈云说媒。
　　陈云碰见九安，将手里提着扑腾的厉害的两只野鸡离远了些，避免泥水溅到九安身上，脸上有些不自然，说话也干巴巴的。
　　“真巧啊，九安你今天也上山了。”
　　“嗯，最近下雨山上野蘑菇多所以想采点回去，你身上都淋湿了，要不要擦一擦。”
　　九安看到陈云满头满脸的雨水好心提议。
　　他下山早，雨还没来得及下大，陈云过来时，雨变成了瓢泼大雨，避都避不开。
　　“多、多谢。”
　　陈云一听，连忙伸手进怀里想拿出平日里总的汗布擦干净脸上的水，一想到自己顶着满脸水和九安说话，就懊恼不已。
　　可他掏了半天也没从怀里掏出布巾，蓦地一方叠的整齐的蓝色方帕递在他眼前。
　　“我这里有干的，你先凑合用吧。”
　　陈云耳根有些红，忙不迭接过方帕对九安道谢。
　　帕子擦在脸上，有股淡淡的香，不是姑娘们的体香，而是一种安宁的香气，这使得陈云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这味道真好闻……
　　九安奇怪地看着突然脸就红了的陈云，关心的问。
　　“怎么了，是不是雨水太凉身体不适吗？”
　　他凑近想要测测陈云额头上的温度，这天气凉又下大雨，受凉了很正常。
　　九安一凑近，陈云如遭雷电连忙倒退好几步。
　　“不、不用……”
　　陈云拒绝的态度让九安抬起的手尴尬的放下，他这样突然凑上去测人体温确实不妥，九安尴尬的捏捏衣角，说了声抱歉。
　　见九安误会了，陈云着急的解释。
　　“不是，我不是哪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人突然靠近，绝不是嫌弃九安你的意思。”
　　九安本来有些尴尬和无措，陈云焦急的好像天塌了的表情又取悦了他，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大哥，你不用那么着急的解释，我没有误会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的行为是我唐突了。”
　　九安一笑，眼睛月牙似弯起，平淡的面貌也因笑变得夺目。
　　陈云呆呆地看了九安一会儿，这下不仅脸红了，脖子以下的地方都被红慢慢渗透。
　　他侧过头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的情绪，然后立即转移话题看向九安的背篓。
　　“这些就是你今日采的蘑菇吗，看起来很新鲜。”
　　的确新鲜，有些还沾着土，九安又是挑好的捡，个个饱满圆润。
　　“嗯，山里最近蘑菇冒得多，一看见就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采满了，陈大哥你没有采吗，刚才我下来时路上随处可见的有很多。”
　　陈云不好意思的挠头，“今天运气不太好，本想打头野猪，结果只打了两只山鸡，正想捡些野蘑菇不料天公不作美下了大雨就来不及捡。”
　　九安闻言，转身拔了亭子外围结实的野草，又把背篓里的蘑菇全部倒出来，挑了个头大的用草编绳结成一缕缕吊起来递给陈云。
　　“这些你拿回去吧，拿去炖山鸡。”
　　陈云看完九安整个动作，一下子就愣住，然后就手忙脚乱的拒绝。
　　“不用了，这些是九安你辛苦采来了我怎么好意思要。”
　　九安笑笑。
　　“你就拿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陈云拗不过九安的坚持，只好收下，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九安的手，本就白净的脸这下彻底红透了。
　　“我打了两只鸡，这个送给你，你太瘦了补补身子。”
　　陈云不由分说回了礼，把一只蹦哒得厉害的野鸡往九安手中一提，不等九安开口，恰好雨小了许多，他拎着蘑菇和山鸡就冲出了亭外，跑了个没影。
　　九安愣愣的提着山里，随即哭笑不得，嘀咕道：“陈大哥可真直爽。”
　　说完又捏捏自己的胳膊，百思不得其解。
　　“我很瘦吗，挺结实的啊。”
　　雨停了，九安重新背起背篓下了山。
　　寂静的亭子空无一人，片刻后亭外出现两道身影。
　　无一站立挺直为身前的人撑着伞，刚下过雨，在雨中站的时间再短也避免不了衣摆打湿，可二人身上半点水渍也无，干燥得像是从没从雨里走过般。
　　黎尧面上看不出表情，盯着前不久陈云离开的方向。
　　“那人是谁？”
　　无一道：“是离九安公子住处不远的一家猎户，名陈云。”
　　黎尧噢了声，然后漫不经心道：“小人物，记不住。”
　　无一：“……”前几日这个陈云和九安公子在山里碰见结伴时，爷您还说了他很丑。
　　无一头一次对自家爷的记性产生了怀疑。

番外之九安篇
　　炉内的火噼啪，放置在上面的瓦罐咕噜噜的冒泡。
　　九安揭开盖子，往里面洒入葱花，香味扑鼻，搅拌几下后盛出一大碗鸡肉，放置在桌上。
　　菜不多，一盘青菜，一碗米饭，配上蘑菇炖鸡，莹黄的汤汁配上嫩绿的葱花，不必闻味道，就很引人食欲。
　　跟着黎尧隐身在暗处的无一情不自禁的喉咙滚动了下，他突然觉得腹中空空……
　　九安摆好碗筷就坐正吃饭，顺着嗅到的香味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偷熘进来蹲在九安脚边，九安弯腰抱起出生不久的小兔子，顺着它短短的毛发，看到它粉嫩的鼻子嗡动个不停，顿觉好笑的点点它鼻尖，用杯子盛了去油的汤凑到它嘴边。
　　兔子嗅嗅，然后伸出小舌头点了点，耳朵动来动去。
　　一人一兔无比温馨，看得黎尧情不自禁弯了弯嘴角，突然也很想尝尝那蘑菇炖鸡的味道。
　　九安边摸兔子边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笑眯眯挑逗膝上的兔子。
　　“这山鸡陈大哥打来送我的，是不是很好喝，配上蘑菇鲜得不得了。”
　　某人原本柔和的表情骤然下沉。
　　无一：“……”突然有不妙的感觉。
　　***
　　红纱漫漫，男子斜躺卧榻，红色里衣衣领敞开少许，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墨发仅用一根红带松松扎着。
　　他单手支头，歪头漫不经心观看面前白影翩翩起舞，丝竹乐声敲打，室内熏香淡而缠绵。
　　着绯红色薄纱的貌美女子屈膝身后为他捏肩，纱衣很薄，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男子只一转头便能窥见春光。
　　她的行为隐秘且不放纵，十指滑过男子厚实坚韧的嵴背，每一分都拿捏巧妙，刚好勾人趣味又能戛然而止。
　　黎尧确实享受她的服帖，每次伺候都会唤她来。
　　青衣不紧不慢的捏着背，眼里柔情蜜意，只是偶尔看向起舞的人，眼中是微不可察的得意。
　　黎尧喜欢聪明人，摸清他的脾性，比起暗地里隐喻的手段，直接表明目的的野心更能为他所容纳，野心前提是不触犯他的底线。
　　青衣以前不懂规矩，随后大彻大悟，唯一一次犯错，她挑战的勇气也着实值得嘉赏，利用这一点，青衣成功翻身，梦寐以求得到了近身伺候黎尧的机会。
　　这个机会，使青衣地位在涅槃上升到底下人不敢随意得罪的地步，青衣不愚蠢，恃宠而骄是最愚蠢的找死行为，不卑不亢才是长久之道。
　　她做到了，黎尧回回身边人都是她，这是她成功的表现。
　　青衣不逾矩的挑逗着实挑起黎尧兴趣，他双眼仍旧注视舞动的身影，青衣的动作得到允许，勾到黎尧散开的衣领探了进去，吐气如兰的唿吸均匀散在黎尧耳侧。
　　寻常的动作，寻常的活动，黎尧今日却觉得有些乏味，抵住青衣的唇，挪开几许。
　　青衣温顺的立即起身退到榻后。
　　他拍手，丝乐声戛然而止。
　　黎尧踱步走近，刚跳过舞，少年唿吸微喘，晶莹的汗水在颈侧若隐若现。
　　黎尧弯身，身后的墨发随他动作滑至身前，红色的发带垂落在少年视野中，
　　骨节分明的手勾起少年的下颚，俊雅的面容映入黎尧眼眸。
　　面容秩丽，气质清雅如竹，没有丝毫俗气，特别那双眼睛，清澈无比。
　　“舞跳的不错，可以出台了。”黎尧给出评价。
　　白枝笑笑，旋即恭敬道：“多谢爷的夸奖。”
　　看到他笑，黎尧双眼微眯。
　　“再笑一次。”
　　白枝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吩咐展露笑颜。
　　他生的不差，笑起来自然也是好看的，黎尧却觉得笑里始终缺了点东西。
　　真实。
　　黎尧漠然收回手。
　　涅槃阁中人本来就是带着面具的生活，有了真心的付出才是最麻烦的。
　　“下去吧，底价五百两出台，其它要求，你若喜欢可自行选择要不要应下。”
　　白枝是自己来投奔涅槃，看他样子不像落魄人，甘愿入涅槃的不在少数，怀着目地的更多，黎尧不怕阴谋算计，在眼皮子底下行动事，他有足够耐心揭开藏在阴暗的污秽。
　　走出落月轩，又去了书房处理事务，底下人随即送来了晚膳。
　　这几日雨季，山中蘑菇纷纷冒头，厨子也打起主意，上好新鲜的松茸炖鸡，配上甜淡可口的玉米紫薯粥和其它搭配佳肴送上桌。
　　黎尧不在乎吃食种类如何，乍一看桌上的蘑菇鸡汤，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
　　无一恰好有事禀告现身，无意瞧见桌上的鸡汤，身子一抖。
　　砰！
　　桌子裂成两半，菜肴汤汁洒落一地。
　　候在旁边的所有人立即大气不敢出跪地不言。
　　无一单膝跪地在最前头，承受着黎尧最直接冷冽的寒气，万分懊恼自己为何这时候过来。
　　“今天晚膳的厨子不用干了，直接逐出去。”黎尧淡淡道。
　　“是，爷。”
　　负责上菜的人身子抖得厉害，声音却练就的四平八稳。
　　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意外，结果接下来几日，黎尧喜怒无常的行为使所有人的警戒心达到了最高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出半点差错。

番外之九安篇
　　底下人不敢明着对黎尧露出一二异色，只能对着长年跟在黎尧身边的无一诉苦。
　　无一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同伴每当犯错受罚后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他内心都在无语凝噎。
　　黎尧虽没罚他，但他过得比谁都战战兢兢，要不是他机灵点早就被黎尧的冷气千刀万剐多少次了。
　　无一不愧是无一，身为黎尧心腹，他怎么会不找出黎尧这几日心情不佳的根源，稍一排查黎尧近几个月的行踪。
　　无一暗暗给几个下属投去包在我身上的壮志豪情，然后在几个下属翘首以盼的期待目光中勇敢奔去了……黎尧身边。
　　“爷，您最近好像没有去九安公子那边了呢。”
　　无一不经意、貌似淡定从容的带起了这个话题。
　　黎尧正执笔落下字迹，闻言，一滴墨掉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块黑点。
　　“嗯？”
　　危险的上扬尾音。
　　无一立刻站直身体严肃道：“这几日九安公子天天上山采蘑菇，下雨天湿滑，爷不在的话我怀疑我们派去保护的人说不定会没留意到什么意外。”
　　阿嚏！！！
　　暗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九安疑惑地转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随后背着背篓扒开另一处草丛。
　　九安钻进去后，暗卫从树上跳下来，揉揉鼻子。
　　“难道受凉了，怎么一直打喷嚏。”
　　他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看到那抹褐色快要消失，暗卫重新隐藏身形跟上。
　　山里的蘑菇差不多被人采摘个干净，九安是来寻找有没有什么可食用的野果之类。
　　果脯干大可在街上都能买到，九安不差这个钱，但自己去寻找果实野菜也是一种过日子的方式同时也可以在寻找中获得满足感。
　　没有了蘑菇，九安找到了一些野葱、萝卜还有桃子！
　　九安欣喜仰望着结着满满桃子的桃树，他放下背篓，左看看右瞧瞧。
　　这棵桃树很高很大，枝繁叶茂，发现它的人不止九安一个人，稍矮的枝叶上的桃子已经被人摘光，剩下的是在树冠部分，那里的桃子也是长势最喜人的，个大饱满，白里透红，应该很甜。
　　九安折断一根长枝，三下五除二爬上书，用手里的棍子敲打桃枝。
　　不一会儿，桃子三三两两落下，有的进了九安怀中，剩下的要么摔在地上要么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九安捧着怀里的桃子，小心翼翼的下树，然后把桃子放在干净的空地，旋即去找散落在其它地方的桃子。
　　“一、二、三……七、好像差一个。”
　　九安数着捡到的桃子，然后望向右边，若他没记错刚才最后一个桃子是滚到这个方向。
　　九安避开杂乱的草丛和倒刺，找到了最后一个桃子，可惜是桃子掉下来正好砸到一块坚石上烂得七七八八，九安扼腕不已。
　　九安准备回去收拾背篓下山，突然听到斜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伴随吞咽的咀嚼声。
　　九安循着声音一步步靠近弄出动静的方向，这深山野林的，难道有人在烤东西吃吗。
　　拨开阻挡视野的树枝，那吞咽声音大的近在咫尺，也让九安当场僵在原地。
　　鲜血随撕扯的动作喷溅到草叶上，暗红且混浊，一个浑身裹着皮毛的东西正俯身在一个没了气息的人身上，躺着的人肚子破了个大口子，内脏鲜血流了满地，一只锋利的爪子还在他肚子里不停翻搅，然后将鲜血淋漓状似心脏的东西掏出塞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骨碌碌……
　　九安怀里的桃子全部掉在地上。
　　蹲着的东西没动，头上竖起来的毛茸茸的耳朵煽动两下，然后它动了。
　　随着东西缓慢转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撞入九安的视野，那阴冷眸子里聚集了冷血、暴戾及嗜血，不似人的情感。
　　那是张狐狸脸。
　　它嘴巴一刻不停的蠕动咀嚼，暗红色的血液湿了它嘴角一大块毛发，隐隐能看到雪白的利齿上的血肉，空气中腥臭的味道愈发浓烈。
　　“桀桀～来了啊。”
　　”狐狸”蓦地口吐人言，它直起身，九安惊异地发现它的身形竟如人一般高大，后腿站立，前爪还抓着吃到一半的内脏。
　　”狐狸”把爪上最后一块肉扔进嘴里，舔舔爪上的血，一眨不眨盯着九安。
　　“香，好香的味道啊，一定很美味。”
　　九安踉跄着退后，他从这只狐狸眼中看出了对猎物的觊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在这一刻想要仓惶逃窜。
　　九安转身就付诸行动地逃跑，迈出不过两步，背后袭来一股腥臭的风，随后左边肩膀一阵剧痛，脚下也被一绊，九安重重摔倒在地，发出闷哼。
　　尖锐的石头划破他的手掌，手肘内侧也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九安捂着渗出血的胳膊艰难地后移。
　　狐妖舔着爪子上的新鲜血液，蓦地双眼圆睁，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甜！太甜了，夜郎花的味道，好香啊，吃了它我就能化形了。”
　　话音一落，望着地上艰难寻找武器试图对抗它的九安，狭长的狐狸眼勐地爆发出贪婪的光。
　　它发出讥笑。
　　“别白费力气了，谁都救不了你，你的护卫被我设的障眼法困住出不了，我觊觎你那么久，不做好万全准备怎么行呢。”
　　粘腻湿滑的长舌冒出，一下下舔着嘴边的毛，狐妖兴奋到了极点。
　　“夜郎花的血！我来了！”
　　说罢，它咻地化作一道光影直冲九安而去。
　　九安的瞳孔因惊惧勐地扩大到极致。
　　嗷！！！
　　惨叫响彻山林。
　　狐妖狠狠掼在树上，粗壮的树干应声而倒。
　　冷风擦过脸颊，九安愣愣看着从天而降的挡在面前的人。
　　黑发如墨，红衣如火，高大的身影宛如坚不可摧的城墙阻挡狐妖的致命一击。
　　九安仰头还能看到扬起的衣袍衣角绣着暗纹的金丝闪烁的光。
　　“区区畜牲也敢出来兴风作浪。”
　　黎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无一旋即现身半膝下跪。
　　“这等下作妖不劳爷亲自动手，免得脏了爷的手。”
　　黎尧淡淡瞥无一一眼。
　　“太慢了。”
　　无一汗颜，一路上您快得比平常三倍多，他实在追赶不上啊。
　　黎尧五指一张一缩，倒在地上狐妖连声都没吱就化为了飞灰，一颗米粒大小的妖丹悬浮在半空，黎尧看都不看，妖丹飞进无一手上。
　　“赏你了。”
　　无一：“……”爷，其实那么小的妖丹他也看不上。
　　黎尧拍拍不存在的尘埃，矜持朝九安望去。
　　九安面色煞白，仿佛还滞留在刹那迎面而来的死亡逼迫，唿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双眼无神停在黎尧方向，继而倒下。
　　黎尧面色一变，急急探向九安脉搏鼻息。
　　“妖气冲撞，神魂不稳。”
　　黎尧迅速将人打横抱起。
　　“爷……”
　　暗卫狼狈的出现，跪在黎尧面前。
　　“滚！”
　　暗卫飞出几米远，吐出一大口鲜血，旋即颤巍巍的重新爬起来跪好。
　　黎尧早已消失无踪，无一捡起散落在地的桃子和背篓，跟了上去，临走前，他留给暗卫一个冷漠的眼神。
　　“区区一个下等狐妖的障眼法都能把你困住，以后你不用来了，回去领罚吧。”
　　暗卫面颊汗湿一片，艰涩应诺：“是。”

番外之九安篇
　　九安卧在床榻，脸上的汗水打湿鬓发，衬得脸白如纸。
　　“爷取来了！”
　　无一捧着盒子。
　　一枚莹白的灵丹飞出，黎尧拈在指尖送去了九安口中，旋即运气双指点在眉心，凝神运作。
　　无一不敢打扰，悄无声息退出屋子。
　　九安的魂魄是经过重新拼凑得以完整重生，放在以前，根本没有人会有这么一个逆天改命的法子，为一人的三魂七魄重新聚魂。
　　可那位大人做到了，不仅完美的将魂魄重新凝聚，并且达到与肉身再次融合。
　　同时，他会比常人更脆弱，经不得一点秽气近身，否则魂魄不稳，容易再次溃散，对寻常邪祟来说，他有致命吸引力，身上常年散发出夜郎花的气味，吃了他可以增长百年修为甚至化为人形。
　　这次的狐妖也是抱以觊觎的目的，不知谋算多久，设下的障眼法竟然可以困住派去的暗卫，无一今日若不是提议黎尧去看看，说不定那只低等狐妖真的得手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无一后背冒出冷汗打湿了背部。
　　要真是这样，恐怕黎尧的怒火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无人能承受得住。
　　那位大人临终托付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照顾好九安公子，在爷的看管下还是没能保护好九安公子，届时那位大人回来，黎尧又该怎样交待。
　　越想越不敢想，无一匆匆离去，他决定给看护九安的暗卫加重惩罚。
　　如此失误，是觉得看护九安公子太轻松以至于松懈了修炼吗？
　　为九安重新稳固魂魄，黎尧扶着九安躺下，替他盖上被子，九安面色仍旧苍白的毫无血色，但眉眼间没有了痛苦的神色。
　　此刻，他阖眼的熟睡模样无比的安宁平和。
　　见多了九安朝气蓬勃的样子，他脆弱的样子还是在一年前得知萧寻逝世时出现。
　　黎尧碰了碰九安的脸颊，顺势理了理他的鬓发。
　　真安静啊。
　　不过能静下来近距离仔细看这人的脸，是头一次。
　　黎尧心中蓦地生出这几日烦躁莫名消失的诡异感。
　　***
　　九安从昏迷中醒来，焦距未对准账顶，耳畔传来声音。
　　“醒了？”
　　九安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俊美面容使他看停了半瞬。
　　黎尧把上他的脉搏，将袖口合拢，沉吟道：“大抵无碍了。”
　　“感觉怎么样？”
　　九安单手撑着床面，慢慢起身。
　　“我这是…黎公子。”
　　他回忆起了晕倒前的一幕，瞳孔微缩，他扶住了额头闷哼。
　　黎尧按住他肩膀，神色倏地变得紧张。
　　“怎么，身体不舒服？”
　　九安捂着额头，闷闷道：“就是有些头晕恶心，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片刻后，九安放下手，神态间虽疲乏，但还是问起了目前情况。
　　“我这是在哪里，是黎公子救了我吗。”
　　他还没忘记晕倒前那一幕，张扬的红色，唯有黎尧是他认识人中过目不忘的人，能将红衣穿的雍容高贵且张扬的人，除了黎尧没有别人。
　　见他真的无碍后，黎尧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我，我正好想去拜访一下你，知道你上山以后去找你，若不是我赶到及时，那只狐妖恐怕早已得逞。”
　　提及此事，黎尧眼底寒冰顿结，手底下的人，是该好好训练了，区区狐妖障眼法都破不了，要来何用。
　　九安心有余悸，狐妖那沾满血腥的利爪仍犹记在心，使得他心脏狂跳，说出的话不知是感激多一点还是后怕更占上风，干哑地厉害。
　　“真是太谢谢黎公子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恐怕不能活着下山还会被吞吃入腹。”
　　九安似乎吓着了，醒来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色几分，黎尧不免收了情绪，声音比以往更轻柔。
　　“莫怕，那妖物已经被我解决了，以后一定再也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
　　他决定以后多派一个、不两个人暗地里保护九安。
　　九安掀被子下床，左顾右盼。
　　“这里是…黎公子的住所？”
　　诺大的屋中，装饰物什大气华贵，就连床帐都是金钩丝绸，不是他那清贫的屋子。
　　“多谢黎公子救命之恩，我身体好多了，就不敢再叨唠，告辞。”
　　九安充分表达他的谢意，醒来起就不离谢字。
　　黎尧起了兴味，道：“既然是救命之恩，九安你要如何报答我？”
　　滔滔不绝表达感谢的九安愣住，旋即为难的卡顿了会儿。
　　他不是没有想过赠送东西或通过其它方式来感谢黎尧出手相救，可是一看屋子再看黎尧，九安心里只有富贵无忧什么都不缺的想法，再说什么报答好像都不敢拿出手一样。
　　既然黎尧问了，九安硬着头皮想了想。
　　“黎公子你缺什么吗？我可以送东西给你。或许你觉得想我怎么报答？”
　　缺什么东西，黎尧确实真不缺，九安后一句话的范围却可以联想很多。
　　黎尧意味深长唔了声。
　　“东西我不缺，但若要我想你如何报答，我觉得这个问题，九安你找出来再给我，这样会更有感谢之心。”
　　九安：“……”忽然有点心怕怕，黎尧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弄得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点了点头。
　　“那…告辞，过两日我有时间会来拜访黎公子。”
　　黎尧道：“称唿黎公子太客气了，我们认识也不短了，直唿我姓名即可，或者。”
　　他挑眉笑：“黎大哥。”
　　九安：“？？？”认识是不短，可没见面也一年了，一年前就叫黎公子，隔了一年后就立刻叫大哥，转变也不是这种转法。

番外之九安篇
　　西巷街的陈家办白事，去吊唁的人都是平日与陈家认识或是亲戚的人。
　　九安这才得知，那日山上被狐妖挖去心脏吞吃入腹的人是陈云的爹，陈广。
　　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心情，九安去了陈家。
　　陈家院子很大，里堂摆着个黑木棺材，陈云的娘哭得几欲昏厥，一直念念叨叨不该让陈广他爹那日上山云云，周围几个媳妇亲戚往铜盆里边扔烧钱同抹眼泪边劝着。
　　陈云穿着丧服，看得出来也处在悲痛中，眼圈红红的，和家中弟弟妹妹招唿前来吊唁来的人，做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九安走过去道：“节哀。”
　　陈云勉强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他叮嘱弟弟陈三意好好招待客人，领着九安往里堂走。
　　九安给铜盆里烧了纸钱，点了香，凝视着上堂的那张牌位，心里五味杂陈。
　　世事无常，总有一别。
　　这勾起了他的回忆，这一想，就想到了荀安，压得他心中沉甸甸的难受。
　　导致他在陈家哭完丧吃丧宴时都一言不发，吃得索然无味，不排除寻常人家举办白事宴席不像喜宴大鱼大肉，都是素菜白豆腐，周围人吃得也兴致缺缺，不会欢声笑语。
　　吃完宴，人走茶凉，只有零零散散的旁支亲戚在收拾，陈云本家几个人还要夜里守灵堂。
　　九安送了礼金，忧心忡忡地往外走，临走前被陈云喊住。
　　“九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走到僻静处，陈云看着九安，看得极为认真，像是要把他的样貌镌刻进心里。
　　九安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角，暗自纳闷，这两天怎么一个两个看他的眼神都那么怪呢。
　　“等爹的棺材下葬，再过几天我要离开郾城了。”
　　九安愣了愣。
　　“陈大哥你要去哪里？”
　　“云波修仙世家葛氏，我想明白了，天灾人祸能避免，妖魔鬼怪的侵扰却是我们普通人不能抵抗的，我若是能习得术法，成为修士，或许我爹就不会惨死在妖怪手上，我不想一辈子当个猎户，战战兢兢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去测验过，我有根骨天赋可以去修炼。”
　　九安抿抿唇。
　　修士，曾经多么向往的一种人，可对于他来说，是盛气凌人、仗势欺人的一种身份代表。
　　“郾城距离云波隔着万里路，祝陈大哥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言罢，九安就想走，陈云拉住他。
　　“等等，九安，我话还没有说完。”
　　“你想说什么。”
　　陈云敏感察觉到从他说出修士时九安那微妙的变化，可他也管不了许多，埋藏在心里的话此时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九安，我、我我心悦你已久！”
　　九安愣住，不是惊的，是吓的！
　　“啊？”
　　啪嗒。
　　暗处有声脆响。
　　可此时两人谁都没有听见。
　　陈云脸染上薄红，他像是下定决心般，语气不再结巴。
　　“九安，我心悦你已久，从见到你，看见你笑的时候，我就心动了，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子像你这样，温柔、和煦、体贴、善良，你弹琴弹的很好听，会编制东西会雕刻，做饭很好吃，待人很耐心，而且，姑娘家都没你笑起来好看！”
　　九安不知所措，迟疑道：“可、可是我是男子，并且你家里不是给你议亲吗，你怎么、怎么会…”
　　男子间的事，九安不是没有见过，他懂事起就身在风月场所，馆中清秀小倌数不胜数，客人们中有人喜好这类，九安碰见过不知多少恩客佳人的风月，却从没遇见过，只因他长相普通平淡甚至在馆中算丑陋，因此，他也得此明哲保身。
　　陈云突如其来的表白使九安生平第一次对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多了其它认知。
　　陈云道：“九安，我知道你是男子，我眼睛没瞎，正因为你是男子，所以我才更喜欢你，因为你与其它男子都不同。”
　　啪嗒！
　　暗处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九安道：“哦，所以陈大哥你是个天生的断袖？”
　　陈云：“……”不是在表明自己心意吗，为什么会冒出反问，难道不应该回答自己心意与否吗？
　　陈云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九安，我是不是断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我的心意。”
　　九安打断他。“我觉得吧，不是喜欢。”
　　陈云脸上浮现疑惑。
　　九安笑了。
　　“只是我恰好与旁人与众不同罢了，你之所以说喜欢我，不过是因为这点不同对我多看两眼，多分一点比别人多得多的注意力留给我，你若仔细想想，说不定其实只是好感，谈不上真正相濡以沫的情爱……”
　　啪嗒。
　　黎尧折断枯枝，若有所思。
　　无一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好险，他差点以为黎尧周身的冷气会化为实质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
　　拒绝陈云莫名而起的心意，九安回到住处。
　　打开栏子，白绒绒的兔子群蹦哒出来，欢快在他脚边轻嗅打转。
　　九安弯腰弹了弹兔子软绵绵的长耳朵，又摸了摸上边细密的绒毛，最后轻叹一声回了屋。
　　屋里冷冷清清，仍保持他离开时的模样，九安回到书桌前练了几个字，那是荀安得空时交给他的，如今人不在了，当初丑丑的字迹经过无数出次的笔画练就成了漂亮的字体。
　　九安握着笔写了两行字便不动了，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染成了黑点。
　　将笔搁置砚台，九安沉默地坐了会儿，绕过屏风，对在洗盥盆前，揭开了衣带，里衣滑落，露出光洁的左边背部。
　　说也奇怪，明明狐妖锋利的爪子刺穿了他左肩和胳膊，从黎尧那里醒后却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伤疤都没留下，若不是还残存肌肤受伤后的疼痛，他甚至以为在黎尧赶来救他前，他都没有被狐妖伤过一分一毫。
　　一声闷咚在空气里响起。
　　九安披好衣裳，迅速回头。
　　“谁？”
　　说完又想起屋里只有自己一人。
　　他绕开屏风，环视一圈，没见半个人影。
　　九安不放心，以为遭了贼，打算去所有屋子角落转一圈，只是走出屋子，就发现庭院里蓦地出现了一人。

番外之九安篇
　　“黎公子。”
　　黎尧拈碎指尖细花，眉眼风流韵雅，他捋了捋肩上垂落的发，风轻云淡打招唿。
　　“几日不见，甚是好奇近来如何，特来看望一二，只是敲门不见里面应，就自己进来了。”
　　九安礼貌地将人请进屋坐坐。
　　待两人进屋后，墙角传来嘶的一声。
　　无一摸着右眼浓重的青黑，一言不发。
　　旁边两人想笑不敢笑、想问什么又欲言又止。
　　最后，一人凑过来道：“无一，要不要用归灵膏擦擦，效果很好的，噗…你眼睛到底是…嗤……”
　　无一眼睛也不摸了，直接回瞪两人。
　　“想笑就笑，再笑就滚。看到你们那张扭曲的脸我就硌得慌！”
　　无一好歹是四大暗卫之首，黎尧身边心腹，两人当下也不敢笑了，立刻严肃的守护岗位，时刻注意周遭的动静，只是抽搐不停的嘴脸泄露他们内心想法。
　　无一能怎么办，尽管用威压镇住了这些人的八卦之心，实际上他内心也是欲哭无泪。
　　一进去就看到九安公子在脱衣，他还没看清，黎尧想也不想回头就给了他一拳，打得无一直接懵住，还没回过神就被黎尧低声呵斥说出去，当时无一捂着火辣辣的右眼，生无可恋的想，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在屋里，就应该守在墙角，不然怎么连挨打的缘由都不知道。
　　无一内心默默流下悲伤的泪水，为了维持他高大威武的首领形象，顶着个熊猫眼也十分不容易了。
　　“喝茶。”
　　黎尧转动茶杯，但没有喝，似是在端详里头是什么东西。
　　九安有些尴尬，家里备的不是什么名贵正经茶叶，而是他自制的花茶搭配一两颗冰糖用以滋润脾肺，他平时很喜欢喝，也不觉得它配料简单低廉，可放在黎尧面前，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
　　许是黎尧雍容华贵的气场太强，玉冠束发，金丝镶边的黑靴，低调暗纹的红衣都能折射出不菲的价值，此人能用得上世间顶好的也不为过。
　　“黎公子要是不……”
　　黎尧终于端起半天打量的茶水喝了一口，挑眉道：“嗯？”
　　九安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这是你自己做的花茶吗？”
　　“嗯，我自己看书上的方子配的，觉得挺不错，于是就做做看。”
　　黎尧再次抿了口茶，似乎对此挺满意的。
　　气氛沉寂下来。
　　两人虽认识但不熟识，几日前的相见时隔一年之久，虽说好要答谢黎尧救命之恩，九安这几日也没想好用什么方式，黎尧却突然来访，这让他一时讶异。
　　黎尧假意没看到九安脸上的纠结，瞥到一边，发现了很多散落在地的竹条。
　　“那是做什么用的？”
　　九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是我打算编制竹篓的竹条，还没收拾完。”
　　九安弯腰将凌乱的竹片竹条拢在一起，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懊恼。
　　屋子那么乱，他真应该好好收拾的。
　　黎尧走过去，准备帮他一起收拾，九安连忙摇手制止。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黎尧没听他的话，兀自帮他将竹条整理好，手指勾起一个半成品的竹篓。
　　“这个是你编到一半没完成的吧，现在有时间不如将它编完吧。”
　　九安接过竹篓，“…那黎公子看着？”
　　“唤我黎尧即可。”
　　黎尧撩开衣摆坐下，摆弄手中锋利的小刀。
　　“我帮削削竹片，剩下的这些大概撑不了你编出完整的竹篓。”
　　他神情自若，仿佛再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让九安一开始感到的距离感在缩进。
　　黎尧似乎没表面上看到那样生人勿近，九安心里生出许些好感，于是也没拒绝黎尧的提议。
　　埋头开始继续编制竹篓，之前他已经用蔑条打好了笼底，只需将添加一根根围蔑编好篓身就可以基本完成了。
　　九安认真的抽出蔑条编着，旁边黎尧边削着竹条边默默看着。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竹条轻折的声音，竹屑窣窣落下的动静。
　　九安的手型十分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圆润，透着浅粉色，捏着薄薄的蔑条用力插入缝隙时，手背骨突起，灵活地穿梭其中。
　　黎尧一时看得入神。
　　“黎尧。黎尧。”
　　黎尧回神。
　　九安摆弄手里的竹篓，浅笑道：“做好了。”

番外之九安篇
　　竹篓还带着竹子的微青，是翠绿的崭新。
　　“编的不错。”黎尧评价道。
　　“我也想编一个，能教教我吗。”
　　九安微讶地看着黎尧，旋即恢复神色。
　　“好啊。”
　　抽出几根新的竹片，九安道：“剩下的可能编不成竹篓了，做两个筛子还可以，你要不要学。”
　　黎尧表示无异议。
　　九安便亲身示范，一边编一边教。
　　黎尧很聪明，不用九安多加讲解，三下五除二就摸到窍门，比九安编的还快，不一会就有了大致形状。
　　九安见状，也就没有再多加干涉，一心一意对付手中拼接的筛子。
　　见九安没有再挨着他，细细教他如何编制，黎尧手一顿，竟有些懊恼自己表现那么良好干嘛。
　　于是，黎尧双眼一眯，不露痕迹地拂过竹片边缘。
　　“嘶～”
　　“怎么了。”
　　九安转头，白皙的指腹上一道口子冒出沁红的血珠止也止不住，竹片上也染上血迹。
　　“怎么那么不小心，竹片边缘有些薄且锋利，应该多注意才是，你等等，我去拿药。”
　　问责的语气说着，动作毫不含煳地迅速去了里屋拿药，用湿帕轻柔擦净伤口，再洒在药粉，小心翼翼的拿着白纱包裹住伤口。
　　黎尧保持举手不动的姿势，乖乖接受着九安包扎，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眸子里的愉悦隐藏不住。
　　九安责怪的语气停在耳里，觉得非常新鲜，他黎尧是什么人，向来只有他问责别人的份儿，手下对他说话也都是毕恭毕敬，从来没有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过话，当然，对他说训言的人都已经死了。
　　九安替黎尧包扎完伤口，抬头便看到黎尧嘴角挂着瘆人的笑，不由心一跳，这人受伤了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完了又想起自己刚才斥责的语气，尴尬油然而生。
　　哥哥当久了，习惯性的用年长人的身份照顾别人，街坊邻居来往逗乐的都是孩童，后山放牛的牧童也是被他常用哥哥语气关怀，可黎尧不同，不能用对孩童那般语气对话，对方可是大他很多的成年人。
　　黎尧过了许久都没听九安说话，不由道：“怎么不说了。”语气中似乎还饱含期待。
　　九安：“……”合着他不仅没反感，反而很享受？
　　压下心中怪异的猜测，九安讪讪道：“伤口包好了。”
　　黎尧惋惜打量包扎漂亮的食指。
　　“嗯。”
　　受不了黎尧那愉悦的目光，只会让九安心中的揣揣感越来越重，他转移话题道：“天色好像不早了。”意思是你可以回去了。
　　黎尧没听出九安话外之音，自然接口便道：“是不早了，要不要留我用晚膳。”
　　九安：这种自来熟的语气，他真有点没转换过来，说好的冷艳高贵接不地气的世家公子呢，怎么像个蹭吃蹭喝的赖皮。
　　九安矜持不失礼貌提醒。“家中没有备好菜蔬，恐怕不能做两个人的饭，要不黎公子你明日再来。”
　　他说的是实话，几日的闭门不出养好精气神的同时也把家中的粮食耗得差不多。
　　黎尧沉吟。
　　“那简单。”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人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出现。
　　“去置些铭月楼的菜肴过来。”
　　“是，爷。”
　　属下不敢抬头，生怕看到黎尧就会忍不住露出诧异吃惊的神情，暗处的他可是目睹全过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不怒自威的家主，怎么能好有心机的”不小心”割破手指，关键是做的还理直气壮。
　　他似乎、有点明白无一那熊猫眼的来历，估计是自戳双目。
　　暗处的无一突然打了个喷嚏，一眨眼的功夫，右眼上又是一阵刺痛，痛得他想泪流满面。
　　不多时，菜肴被送上桌，九安还在为黎尧这意想不到的操作愣住，等尝了一口菜以后，暗叹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万恶。
　　铭月楼是郾城有名的世家贵族才吃得起的酒楼，黎尧出手那么大方，他也吃得那么真香。
　　用完晚膳，黎尧告辞，不忘附上明日之约，前来做客。
　　以为终于送走人的九安：“……”其实一个人的日子挺好的。

番外之九安篇
　　清晨，当九安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门口矗立的红衣男子。
　　缘分从相识开始。
　　日子长了，九安从不习惯到习惯，也不过花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来，黎尧每天清晨到访他的独居小院，黄昏后离去。
　　黎尧很会聊天，见识多广的他，聊天内容从不重复单调，恰到好处的停顿总给人余地去应和。
　　九安懂事起就在为温饱计较，没有想过世间还有那么多奇闻传说，每一个故事都那么惊奇到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忍不住去探寻。
　　在黎尧讲述下，他见识到了世间许多美好与险恶，令他大开眼界，两人间愈发熟识。
　　黎尧也乐在其中，不厌其烦的每日登门造访，暗处守着的无一及暗卫们却是：“……”
　　形象这东西，时间长了，崩着崩着就没有了。
　　这日阳光明媚，秋意褪色，院中和乐融融。
　　“最北方的地方，那里冰雪常年不减，天地皆为一白，寸草不生，夜里却有奇观呈现，为极乐之光。”
　　朗朗之声，宛若滴水落石，清悦动耳。
　　九安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细细听着，模样前所未有的认真。
　　黎尧讲完北极之地景象，见他如此这般，不禁莞尔。
　　九安揭开脚下火炉上鼎沸的壶盖，避出细沫绿萍，冲泡出一杯香气怡人的花茶递给
　　黎尧轻抿一口，初识不知此滋味，久后，喉间却有股淡淡的花香，浅薄不浓郁，回味绵长，喝惯了许多名贵珍奇的茶，最后反而是这种山野粗茶留在心间的记忆最为长久，不知是它本身苦涩的微甜，还是冲泡这杯茶的人。
　　九安放下杯子，拾起掉在石桌上的枯叶，抬头瞧见顶上光秃秃的枝干，不由感叹。
　　“马上要到冬日了吧。”
　　黎尧道：“你讨厌冬天？”
　　九安笑笑，摇头，单手托腮，食指轻叩桌面。
　　“就是，刚听完你说的地方，突然就很想看看冬天的雪，下雪时，雪花纷纷扬扬的，把青山绿水都覆盖，就是你所说的天地一片白，可惜的是，夜里却不会有美丽的极光。”
　　黎尧凝眸盯着对面，在他眼中，九安托腮仰着头，脸上是他都不曾见到的向往，他的睫毛浓而长，眸光很亮，说到憧憬的东西时，里面像有光，闪闪发亮，衬着完成月牙的眼括弧度，宛若一件雕刻美丽的水晶，是世间少有的澄净无暇。
　　这双澄澈的眼睛，初见时惊艳，见久了仍旧那么令人心动，每一次眉眼弯弯笑着的时候，像看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
　　“何必向往远方，明明最美的就在眼前。”
　　“什么？”九安不解问。
　　黎尧轻咳一声，压下心底传来的蠢蠢欲动。
　　“你若是想，我可以陪你去极北看星辰极光。”一辈子都可以。
　　九安只当他在说笑，嘴角上扬的随意。
　　“我只是说说而已，去极北隔着千山万水，路途遥远，我一个普通人走不了那么远，也没有持之以恒的决心走到那里。”
　　“不。”黎尧声音富有磁性，倾身靠近九安，直视他澄澈不染尘埃的双眼。
　　“我是说真的，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九安不自在的倾斜着头，黎尧突如其来的靠近，俊美无双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这让他脸上微微发热，两人的距离也有些近了，黎尧说话时，温热的唿吸几乎是洒在颈侧，他还闻到了黎尧身上传来的熏香，此香有种奇特的香味，定然不是普通凡品。
　　九安思绪乱七八糟的想着，一时没注意黎尧盯着他的视线又暗了几分。
　　近距离看，果真…睫毛很长，此刻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扑闪个不停，视线下移，不算高的鼻梁，淡粉不干燥的唇，唔……唇形不错，居然还有唇珠，平时看不出来，抿起来的时候能清晰看到上唇中间的凸起。
　　黎尧喉结滚动了下，发出不算大的吞咽。
　　九安离得近，耳朵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于是转头想问黎尧是不是饿了。
　　他太高估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转头，正巧与凑过来的黎尧脸贴脸相撞。
　　九安愣住，唇上贴着温温软软的东西，近得还能白白皮肤上的细密绒毛，意识到什么情况后，他瞳孔倏地放大。
　　九安勐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胸膛，捂着嘴巴，放下不是，又捂上也不是，最后惊慌失措连声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意外！”
　　九安脸红红的说完一切，不等黎尧反应过来，跑回屋砰得关上门。
　　黎尧维持被推开的动作，原地不动，片刻后，手指抚上唇，软软的感觉，竟意外的不错，唇角翘起明显的弧度，显得坏坏。
　　凭他的身手，提前躲开不是难事，可是，不想怎么办，当然是顺水推舟。
　　阴影处目睹全过程的无一：“……”完了，爷来真的了。
　　九安关上门背靠门生，唿吸一深一浅，不是紧张，而是吓的，他都做了些什么蠢事，明明知道两人挨在一起还突然转头，应该拉点距离再转头的。
　　九安满心懊恼，同时不确定的摸摸唇，刚才是亲上了吧，不对，好像是亲到唇角没有正面亲上。
　　亲上的是个男子，身为男的，九安应该会觉得反胃不适，可能因为黎尧长相俊美，让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反而觉得也不吃亏，但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感觉。
　　九安虽这样想，手却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在不停摸着唇，似在恋恋不舍方才的碰触似的。

番外之九安篇
　　黎尧很奇怪。
　　几日下来，九安心里浮现的唯一想法。
　　照例在院里谈天说地，黎尧坐在他身边，察觉身边人的靠近，九安仍保留那天的尴尬记忆，于是往旁边挪了挪，不一会儿，感觉两人距离又近了些，九安又挪了挪，然后挪开、坐下、挪开坐下。
　　砰！
　　九安一屁股摔倒在地。
　　“没事吧。”
　　黎尧关切地朝他伸出了手，九安急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窘迫找借口熘了。
　　某天。
　　九安去了山上转悠，自从发生狐妖那件事后，他去了旁边一座山头，那里的山坡低矮，远没有之前的山林茂密，却是遍地生花，野花朵朵。
　　九安捆好几束枯柴拿回去备用，一回头，黎尧穿了件红色劲装，整个人散发出蓬勃世家子弟气质，愈发衬得他意气风发，此刻，他手中捧着一大束色彩艳丽花，递过来。
　　“送给你。”黎尧挑眉。
　　啊嚏！
　　九安捂着鼻子，朝着黎尧喷了一脸的口水。
　　“……”
　　“…我对秋牡丹过敏。”九安悻悻道。
　　顶着一脸口水的黎尧嚯嚯眼刀朝身后飞去。
　　无一默默挪在一个暗卫的后头，暗卫转头想开口哀求，结果又被无一的眼刀所伤，只好瑟瑟发抖承受着对面的冷气，食物链的最底层果然是最卑微的人。
　　某一日。
　　九安迷上了做陶艺品，专门在家里挖了个窑烧陶。
　　全程黎尧帮运粘土、和土、制作、成型、烧制。
　　九安满意盯着手中人生第一次亲手烧出来的陶罐，虽然外表像尿壶，口子开得比碗大，九安坚信自己绝对做的是个茶壶！
　　黎尧把玩手里的茶杯，第一次做陶制品的他坚硬度、色泽都达得上完美无缺。
　　“好不好看。”
　　黎尧含笑举着手里的茶杯。
　　九安迟疑道：“这形状是？”
　　黎尧别有深意的指指自己的胸口，才道：“这是个心形茶杯，代表我送给你。”
　　九安：“……”
　　他默默的将黎尧手里的茶杯调转个方向，然后黎尧清晰地看见了深色杯面一条从头裂到底的缝。
　　黎尧：“……”
　　九安安慰他，开口就是：“你的心是裂的。”
　　“……”
　　见达不到安慰效果，反而让黎尧脸色更僵，九安连忙补充一句。“其实没什么，顶多喝水会漏而已，这个可以拿来给小灰当碗。”
　　口中的小灰，是一只母的老兔子，也就是说，他的心意只能当一只畜牲吃饭的破碗？
　　黎尧：“……”
　　他面无表情的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然后返回去，重新做！
　　接下来几天，黎尧类似古怪的举动越来越多，九安越来越莫名其妙，最后归于黎尧越来越不正常。
　　时刻安排在暗处盯梢的人无意听见九安独处时的判断黎尧不正常的自言自语，差点没从梁上摔下去。
　　当战战兢兢把消息传给黎尧，黎尧屋里的砰砰梆梆响了好一阵，最后对角落里噤若寒蝉的无一及各位心腹下了最后的通碟。
　　“想办法挽回我的形象。”
　　无一及众人此时此刻的共同心声：爷，你已经崩得天昏地暗，没救了。
　　黎尧眼刀一甩，无一为首立刻站直身体，面色严肃。
　　“这需要从长计议。”
　　“嗯？”
　　桌椅瞬间化为飞灰。
　　无一额头细汗顿起，他急中生智推旁一人下水。
　　“戒三说他有办法了！”
　　旁边戒三：“……”内心早已经将无一翻来覆去虐死无数遍。
　　但黎尧视线移过来的瞬间，戒三摆出此生最真挚的笑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攻人先攻心，气氛到位，感动了，您在他心中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
　　外面响起敲门声，九安停下喂兔子的举动，竟有些犹豫要不要开门，来人是谁都不用猜，准是黎尧，可是他这几天老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让九安感到心惊胆战的同时也有些心跳加速，觉得略慌神，虽不知这种感觉为何会出现，但他总归觉得别扭。
　　思量再三，九安理了理衣领，理完又一愣，他为什么要整理衣服？又不是去见什么人。
　　九安扭捏的移到门口，一定是最近黎尧每次到访总会凑得近，要是被他近距离看到脸上或身上有哪里不好地方，他会觉得不好意思。
　　开门，果然是黎尧。
　　黎尧执着一把墨扇，一根银簪没入黑发，绯红的衣上挂着墨绿色玉饰，斜倚在门边，笑得温文尔雅。
　　“今日天气甚好，有没有兴致去街上逛逛。”
　　九安好心道：“你拿着扇子扇风不冷吗？都入初冬了。”
　　“……”
　　习惯九安破坏气氛的话，黎尧习以为常的脸色居然没有僵，而是自然将扇子潇洒一收，插回腰侧，谦谦君子印象失败，并不是所有人不分季节拿着扇子都可以当君子。
　　“那要不要去逛逛。”
　　九安在家里闲了几天，黎尧最近怪是怪了点，眼界阅历比他丰富多，每回出游都能令他大开眼界，九安霎时毫不迟疑的应允。
　　“要。”
　　黎尧刮了刮鼻子，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番外之傅云孤
　　灰蒙蒙的天色，映照着远山遍地颓靡的生机，北方一大群雁飞向温暖的南方，企图寻找栖身之处。
　　暮色降临，檐角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示意外出的人归家。
　　前方蓦地出现一抹醒目的白色身影，所经之处，行人不自觉停顿片刻注视这个出现路上的人。
　　男子一身白衣刺着黑色的绣纹，庄严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旁人自动退避三舍。
　　他腰间悬一柄剑，倾世无双容颜上无悲无喜，浅色的瞳仁稍一对视仿佛看透人心般，让人情不自禁低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傅云孤只身走在喧哗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收摊的小贩。来来去去的人，投注在他身上形色各异的目光，他都没有看清……
　　彼时，他已游荡在没有那个人的世间三百余年。
　　傅云孤记不清今时是哪年哪月哪日，时光仿佛停留在那人离开的那日，至此踌躇不前，再也没有前进过。
　　百年间，他走遍山河大川，看过四季风光，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人。
　　“娘亲，下雪了。”
　　街角上一个小姑娘扯着娘亲的袖子指着天空惊喜道。
　　片片雪花自天上洋洋洒洒飘落，飘在屋顶，飘在路人肩头，飘在河中，飘在满是泥泞的青石地板，飘在某人摊开的手心中，融化成了不起眼的水渍。
　　傅云孤睫毛颤动，遮盖下的浅色瞳仁缓慢向上一探。
　　下雪了。
　　漫天飘落的鹅毛大雪，是上天降下的甘霖，覆盖这人间最后的寒冬季节。
　　遍地生寒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来已是寒冬腊月。
　　这是第几个寒冬，傅云孤没有印象，可每一次看见雪，总能令他想起沉眠在心里的记忆。
　　白茫茫的一片，铺天盖地遮住了满山的红叶，冻住了那一瞬的生机，好似就能将什么留住。
　　那是风和日丽的日子，刺目的阳光在层层叠叠的枝丫里穿梭，漫山遍野的红叶中，小屋前肖子浔只身坐着。
　　他仍旧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衫，袖口上绣着竹纹，披着一头白发，身形消瘦，像个将行就木的老者，只是神色淡然，那是一种接近死寂的安静。
　　“云孤。”
　　他唤他，阖上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东西了。
　　人有五感，视、听、嗅、味、触。他已丧失三感，只剩下微弱的听觉和触觉，周身被死气环绕，沉重地看不到丁点精神气，身体里摇摇欲坠的魂魄也昭告着不久飞散。
　　“我在。”
　　傅云孤附上他冰凉的手，将人轻揽入怀。
　　肖子浔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对着某处空气又轻唤了几声，最后才有所察觉的回握住傅云孤搭上的手。
　　“我想听你吹埙，再吹一次给我听好不好。”
　　肖子浔脸上久违露出蓬勃的精神气，与往常颓靡的模样不同，像是某种风雨前的讯号。
　　傅云孤依言拿出埙为他吹奏。
　　时光流淌地不快不慢，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吹奏完毕，已是日落西山，昏黄的余晖将整个山头笼罩，红色的枫林如点了一把火，翻涌不歇，与天边的晚霞相唿应，灼灼似燃。
　　“我想去山坡，去看看晚霞。”肖子浔蓦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夕阳真的很美。
　　满天绯霞中，坐在山坡上，俯视遍地红枫，火红的落日斜晖下，一切景物泣如血。
　　肖子浔缓慢睁开眼，透明的瞳孔深处映照着狭小天地间美丽壮阔的一幕。
　　即便再也看不见，但他感受到脸上来自夕阳的温度，身边人十指相扣紧抓的力度……
　　肖子浔微不可闻轻叹一声。
　　“真美啊。”
　　傅云孤没有转头。
　　灵敏的感官却能察觉身边人身子的下移，随后，全身的重量重重压在他腿上。
　　须臾，他缓慢低下头。
　　肖子浔躺在他腿间，神情恬淡，好似熟睡，落日的红光照在他脸上，透着几分最后暖意。
　　可他知道。
　　他这一睡，将长眠。
　　指尖拂过他脸上的每一寸，与脸上映照的霞光截然不同，是陌生的冰冷。
　　啪嗒……
　　什么东西悄然落下，傅云孤指腹抹去肖子浔脸上多出来的水渍，他面上并无痛色浮现，甚至指尖都不曾颤动半分，却有源源不断的水渍从他眼角漫出，浸湿了整个眼眶。
　　半响，他俯身，在冰凉的皮肤上落下轻轻一个吻。
　　“等我。”
　　一声呢喃，道尽他半生所有的爱恋与执着。
　　世间最痛之事，是所爱所亲之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世间最幸之事，是所爱所亲之人没有死在何方，而是死在自己怀里。
　　夕阳的散光一点点沉浮，沉于黑暗，再过不久，相信黎明会再次到来。
　　魏氏一战，玄门百家庆贺，他是最大的功臣，亦是最崇尚的存在。
　　明决剑，仙界远近闻名最强的法器，凡人无法不动心，奈何世间只出了一个傅云孤能驾驭它，让它认主，玄界之内再无一人对手。
　　理所应当，他是百家承认的强者。
　　百家宴中，场面盛大，杯筹交错。
　　高台之上，主事朗诵他的丰功伟绩，台下，掌声齐鸣，魏氏倒塌，一个百年世家的灭寂成就了新的玄界光景，傅云孤位属逍遥氏，逍遥氏史册上将重添新的一笔，玄界的碑墙上将雕刻这一幕。
　　傅云孤一步步踏上石阶，台上的主事朗诵着。
　　月光朗朗，照亮院中群魔乱舞的一片，他对付不断朝他伸过来的腐枝，在他出手现身那一刻，错愕地抬头，对上的瞬间，双眼灿若星辰。
　　“倚天待之，天道恢恢……”
　　他站定转身。面向台下三千人。
　　张桥镇，月光下他踮起纤细的脚尖，扬起的黛青色长衫美得像一幅画。
　　【我听你一回，你，信我一回，你说的对，两个人走，只会全部死，分开行，或许有一线生机。】
　　千坟山，肖子浔在他倒塌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煳，唯独那时的决绝，他始终记得刻骨铭心。
　　？傅云孤接过主事递过来的仙渚，刺破手心，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若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那时的他是怎么说的，他反问，你会骗我吗？
　　肖子浔一怔，脸上已经清楚表现出来，只是他没有看见。
　　当他再次回头，明明肖子浔一如既往还在原地等他，等他伸出手拉他一起走，可是他却退缩了。
　　烛火影影绰绰下，是他霎时苍白的脸。
　　刹那间，傅云孤大彻大悟，手中的仙渚落地。
　　逍遥清城等人望过来。
　　傅云孤道：“纵观天下，世人皆想成仙成神，逍遥百世，可于我而言，若是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只是百世孤独。”
　　曾映寒上前一步道：“傅云孤你这是要做什么。”
　　其它家也皆是一副不赞同之色。
　　用仙渚滴血于百图中，便会载入玄史，这是认证他至高无上的功耀，由各大家见证，如此隆重盛大的仪式，岂可胡闹，不能出半点差错。
　　傅云孤道：“天道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掌心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低笑几声。
　　“从小，我们学的都是天道伦理，应世人心，才是正道，顺者正逆者邪，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无论邪与正，在本心面前，都无所谓，哪怕做的事是错的，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世人说千百句不是，都无畏。”
　　傅云孤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问，天道何寻？”
　　这句话，注定他的离经叛道。
　　傅云孤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逍遥清城身上，他移步过去，其他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逍遥清城头戴玉冠，白衣盛装，对他今日的仪式相必也是极为看中的。
　　傅云孤在逍遥清城面前停下，众目睽睽下蓦地下跪。
　　人群里顿时传来骚乱声。
　　“师父，您养我，育我，教我，是我一生为数不多的亲人，您对我的恩我的好，云孤自是不敢忘，只是徒儿丢了一样东西，如今要去找回来，可能一去不回，以后若是逍遥有难，无论隔着千山万水或是天涯海角，云孤自当回来与逍遥共经盛衰，绝不退缩。”
　　此言一出，满堂惊座，所有人都不明白傅云孤为何来这一出，顿时议论声四起，看向傅云孤的目光中夹杂异色。
　　逍遥清城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你既然已想好，我无话可说，只期望有生之年你能回归禾看看，逍遥永远是你的家。”
　　傅云孤垂眸，紧接着给逍遥清城郑重其事地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傅云孤，你是去找修罗对吗！”
　　人群中，罗仙玉勐地站出来质问。
　　傅云孤脚步停住。
　　“是不是，是不是！！！”
　　罗红凌朝几名女弟子看去，立刻几名女修上前围住罗仙玉。
　　罗仙玉挣脱出她们暗中拉扯的手臂，艳丽的脸庞泛着病态的白，此刻看起来尤为执拗甚至隐隐透着疯狂，
　　“是因为他对不对，肖子浔，你要去找的人是他对不对？”
　　傅云孤淡淡望过来，无视他人听到罗仙玉的话变得难看的脸色。
　　“与你何干？”
　　这句话像个导火索，点燃了罗仙玉心中埋藏已久的怒火和满满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不比他少，你只认识了他多久，我却整整心悦了你八年之久，你难道看不到吗，你看看现在，看看今天，这盛大的场面，无数的人都在看着你，为你的功勋而庆祝，为你而骄傲，你本可以接受所有人的崇敬和仰视，为什么不要，为什么要走，去找一个根本不同道的恶人，他和我们根本不一样，他走的是邪魔歪道，做的事天理不容，有多少无辜生灵命丧他手，手里不知道沾染了多大的罪业，而我们是要修道的人，走的是正途，挽救的是人的罪恶，更何况…你明明可以青云直上，迈过了这道坎，是多少世人景仰憧憬的存在，为什么要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正道自甘堕
　　落，自毁前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罗仙玉在傅云孤身后失控的大吼。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霎时，那万物俱静。
　　不少人的眼里都充满了震惊望向罗仙玉。
　　以往众人心中的清冷仙子，脸上挂满了泪痕，此刻的心思昭然若揭。
　　须臾，傅云孤开口道：“爱一人是爱，爱百人仍然是爱，无关多少，只在深浅。你要的是一个普度众生的仙，人人可以信仰的神，高高在上接受世人的仰望，享受他们的崇敬。他要的，只是是一个可以陪他游历人间万千山河，阅遍人间繁华的凡人。而我，不是仙，不是神，只是区区一介凡人。”
　　此言一出，多少人为之动容。
　　罗仙玉脸上的泪痕又多了几道，她伤心地看着傅云孤，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又像是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来。
　　她摇摇头痛苦道：“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修罗鬼！是邪道！是……！”
　　后面的话淹没在肩上的剧痛中。
　　罗仙玉颤巍巍地低头看着左肩上的一朵血花，
　　傅云孤手执长剑刺入对面之人的肩膀，方才的剑风撩起他半面长发，面色如万年冰川，望者遍体生寒。
　　他眼里杀意尽显，一字一句道：“他如何，轮不到世人评说，你若再说他一句不是，我便杀了你。”
　　他收回剑，有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
　　罗仙玉踉跄退后几步，肩上的血花绽放开来，滔滔的鲜血流出，顷刻间她脸上血色尽失，却不及她眼底的万分绝望和茫然。
　　眼睁睁看着傅云孤永远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那一抹白成了永生触不可及的光。
　　“师姐！”
　　“仙子！”
　　“仙玉！”
　　？四面八方的声音涌来，逍遥清城他们看清了发生了什么。
　　？看到罗仙玉受伤，罗红月动怒，刚要追傅云孤。被逍遥清城阻拦。
　　“逍遥家主这是作甚，让开，傅云孤好大胆子竟然敢伤我门中人。”罗红凌低斥。
　　“罗家主何必紧追不放，云孤方才已当面解释清楚，从此以后他不再归任何人管，独立于百家之外……”
　　不问，天道何寻。
　　傅云孤抬头仰视天，当最后的执念消散，那他存在世间，能否继续问红尘中的世。
　　怀中人身体蓦然泛起白光，尔后一点点化为虚无，瞬间散成漫天荧光，悠悠飘向西边的天际，交织成一副美丽的光景。
　　铛！
　　傅云孤单漆跪地，翎禾深入土地。
　　震耳欲聋的声响划破天际，直冲云霄，平地起风，烈烈如刀，刻出青年深邃的眼眸，由内而外荡出一层层的声波涟漪。
　　“吾辈傅云孤，以此为界，冰地千里，世人永不得入！！！”
　　话毕，涟漪扩散，勐烈的冷风席卷而来，结成一道道冰霜，将千里地一一冰冻。
　　当夕阳落入天际，白昼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白衣青年的眼中只剩无边的黑暗。
　　一道冲天的光亮照亮了枫林上方的天空，无尽的暗云涌动，夹杂丝丝缕缕的金光。
　　飞升金光！
　　时隔三千年，在神魔俱灭的三千年后，人界再次有人飞升。
　　白衣青年站在冰雪覆盖的山头，眼里是冷的再也化不开的冰山，只待那人重新现世，方可消融。
　　从古至今，混沌之初，飞升第一人，可向天道索求一物。
　　哪怕代价是永不成神，飞升九重天，生生世世徘徊红尘人间。
　　傅云孤甘愿许下，魂魄再生，塑出那人新生，只愿再转世轮回，遇见他。
　　若世间有魔的存在，那肖子浔便是他永世的心魔，永不消除。
　　眼前是白雪皑皑，入目天地连成一片白，分不清这里是何方。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青年只身站在草原上，身上的白衣和雪混成一片，分不清哪个更冷。
　　须臾，青年脚步移动，继续向前前行，仿佛在那无尽白色尽头，一直等着一个他要找的人。
　　冰雪消融，枝梢上冒出了绿芽，暖暖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溪流大川的小朵野花开得茂密芬芳，漫山遍野的枫叶林覆盖了整整五百年的冰刹那间融化，傅云孤在红山脚下看到了一人。
　　春暖花开，灼灼的阳光洒在那人脸上，陌生的眉眼，却有一双百年间从未忘却过的眼睛，黝黑、明亮，充满蓬勃的精神气。
　　青年脸上充斥着诧异、疑惑和隐藏极好的慌张，他道：“不知这位兄台呃……是人吧，不是，因为我被一只妖怪追着，所以才想问问是敌是友。”
　　他语无伦次，努力在找好的措辞来应付。
　　熟悉的语调，和那副表情，都恍如隔世。
　　傅云孤笑了。
　　在青年惊艳的目光中。
　　他道：“片云自孤远，丛筱亦清深。傅云孤我的名，清深，我的字。”
　　上天从未亏待过他。
　　遇见你，是我一生之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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